第31章被借调

“董事会刚刚有了决议，决定今年分红。你马上撰写一个公告！”

长林大厦，二十一层。董事会办公室。

帅朗果然见到了高迈，已近六旬的高迈，两鬓已经微微泛白，看上去很沉稳，又不失干练。

他显然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等帅朗进入他的办公室，简简单单寒暄之后，高迈就立刻直奔主题，下达了命令。

“是！”帅朗很好地履行了下属的职责，迅速确定了公告需要披露的细节，随即便准备起身离开。

却在这时，高迈手边的座机响了起来。

高迈拿起话筒，才听了几秒钟，立刻叫住了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帅朗。他目光微微扫了一下帅朗，脸上依旧没有显露出任何喜恶和波动，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公告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现在，立刻去二十二层。董事长要见你！”

“董事长？”帅朗一愣。

当真是愣住了。完全想不出来，齐华，长林集团如今的主人，怎么会忽然要见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可惜，高迈古井无波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帅朗只好应了一声，走出高迈的办公室，上了电梯。

不一会儿，电梯在二十二层打开。齐华的秘书，一个二十多岁的白领丽人，早就得到了齐华的吩咐，见到帅朗，根本不等他开口，就请他去一旁的休息室等候。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白领丽人再次出现，彬彬有礼地将帅朗带到了齐华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很大气的办公室，倒不是说里面装潢得如何豪华，主要是很大。

很大的办公室，一面墙上挂了一幅公司在全国的战略分布图，四周还有很多楼盘的立体示意图。无一不是长林集团已经拥有或者正在建设的项目。

前方，更有一片明亮的落地窗户，可以清楚地远眺。

古怪的是，帅朗走了进来，却没有看到齐华。

更古怪的是，在来客落座的沙发前，有一个棋盘放在茶几上。

不是围棋棋盘，也不是象棋或者国际象棋的棋盘。

居然是……相对比较儿戏的，按说不该出现在这么大气的、堂堂上市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的斗兽棋的棋盘。

棋盘上，红蓝双方的狮虎象豹狼，都已经死伤惨重。

最终，红方剩下了一象、一虎、一猫、一狗。蓝方则是一狮、一狼、一鼠。

七颗棋子，彼此犬牙交错。

红方拥有最强大的象，还比蓝方多了一颗棋子。蓝方的优势则在于三枚棋子都卡在了最适合的位置上。

狮子看住了红方的老虎，狼恰好出现在红方的猫狗之间。最弱，却是唯一可以克制住象的鼠，则已经把红方的象逼到了棋盘左上角。

于是，棋局实际上胜负已分。

看上去实力强大，占据绝对优势的红方，其实已经落败。无论接下来是红方走还是蓝方走，红方的猫狗都必然有一枚棋子会被吃掉。继而，蓝方的狼会和狮子配合，继续蚕食掉红方除了象之外的另两个棋子。

红方空有可以横扫蓝方狮、狼的象，却被蓝方小小的、其他任何一枚棋子都能将之吃掉的鼠封死在角落里，毫无用武之地。

帅朗刚刚看清楚了眼前这盘和四周环境极其不融洽的斗兽棋残局，蓦然，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时帅朗才吃惊地发现，齐华原来一直都在办公室内。

只不过，办公室有一个屏风，挡住了帅朗的视线。

齐华就站在屏风的另一侧，正拿着高尔夫球杆，对着落地窗户外面的空旷，不断练习挥杆。

古怪的是，这一刻，齐华明明背朝帅朗，却好像脑后长了眼睛，笃定帅朗正在看那副斗兽棋。

齐华若有所指地道：“呵呵，决定这么一局棋胜负的，居然是一只小老鼠。强大的象，可以驱逐狮子、威慑老虎、赶走豺狼、碾压猫狗，却被一只无论狮虎豺狼还是猫狗都可以轻松消灭的小老鼠逼到了死角。”

“这就好像象棋里面，一只过河的卒，可以当车来用。又好像国际象棋里面，小兵走到对方的顶格，立刻就能变成除了国王之外的任何一颗棋子，同样可以改变整个棋局的强弱消长。”

“小人物，呵呵，有很多时候，一个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说不定就能让纵横无敌的英雄折戟，让板上钉钉的大局逆转！历史上，多少风流人物，折在了明明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的小人物手里！你说是不是，帅朗？”

帅朗心头一震，冷汗瞬间浃背，饶是一贯冷静，此时也不禁心中真真发虚。

有那么一刻，他恍惚感觉自己入了鸿门宴。宴上，“哐当”一声，齐华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掷在地上。声犹在耳，无数隐藏四周的刀斧手，就已经蜂拥杀出……

万幸！现实中这里倒没有鸿门宴，也没有刀斧手。

堂堂长林集团的董事长，也确实没必要对他这样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毛头小伙子设什么鸿门宴，调什么刀斧手。

齐华在说话的同时，缓缓转身。

出现在帅朗面前的齐华，按照资料明明已经年过五旬，他可保养极好，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不过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不像齐军那样，扑面而来都是暴发户的嚣张。也不像高迈那般，寡言少语、严肃认真，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人不敢亲近，只能战战兢兢、循规蹈矩。

眼前的齐华面带微笑，很随和亲切的样子。举手投足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个很周到、很贴心、很好相处、善于倾听别人意见、乐于提携下属的好上司。

电光石火的刹那，帅朗忍不住想起了叶阑珊对齐华的评论：“齐华，五十四岁。虽然和齐军一样出自贫苦的小渔村，却是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不是工作后花钱镀金的那种，是20世纪80年代还没有扩招时，真正从高考的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大学生，在那个时候是很金贵的。”

“所以，他的人生十分顺利。在大学里入党，还娶了市长家的千金，得以留在大都市，进入了房管局。很快就当了科长，然后是办公室主任，一度成为副局长，据说差点儿转为正职。当年绝对是被当作梯队干部来培养的。”

“只是后来大环境变化了。十亿人民九亿商。经商成了潮流，他也被这潮流推动，成为长林集团国有资产的代表。继而在一次次资本的运作中，财富越聚越多，股份越占越大，最终成为如今长林集团数百亿资产的实际控制人。”

一个成功逆袭，成功咸鱼翻身，成功从凤凰男变成上流权贵的人生大赢家？

心中百念千转，帅朗表面上却立刻显出恭敬，恭敬地微微欠身：“董事长！”

“你就是帅朗啊！不错、不错，真是一表人才！”齐华放下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缓缓走到了帅朗面前，呵呵笑着，亲切地拍了拍帅朗的肩膀。

“诺诺和老二，都在我面前提起了你，对你赞不绝口。不错，真是不错啊。虽然出身单亲家庭，却一直品学兼优。最重要的是，不像一般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毕业生眼高手低，或者满肚子学识，却没有社会经验，无法立刻上手处理复杂的问题。诺诺和老二都认为，你很踏实，也很稳重，工作能力很强。据说，你一出手，无论在长林还是东华，都帮了很大的忙。这很不简单！”

齐华拍着帅朗肩膀，缓缓绕到了帅朗的身后，继续道：“所以，老二这两天连续和我通了几次电话，一再要从我手里抢走你这员干将。呵呵，你也知道，老二的公司目前正准备上市。虽然诺诺在帮他，但诺诺毕竟是个女孩子。小时候被我宠得有些单纯，有些天真。怎么样，愿不愿意去东华渔业，帮一下我那个兄弟，还有诺诺？”

这当真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之前去东华渔业，他只是想维系和齐然诺的那层关系。仅仅是想顺带探一探齐军，探一探齐军名下的东华渔业。

可是，现在算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小心地探问：“董事长，您这是要免去我在长林的职务？”

“别误会！可不是开掉你！否则的话，就该是人事部找你谈话了！”齐华爽朗地大笑起来，手终于离开了帅朗的肩膀。

他笑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伸手点了点帅朗，示意他坐到自己的对面，这才笑着继续道：“只是借调。毕竟，长林在东华也有不少的股份。你是作为长林的代表，借调去东华帮忙。你在长林的一切待遇全都保留。另外，东华也肯定会给你一份不错的薪水。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你自愿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愿意，一切都当我没有说。我向你保证，不会对你在长林集团的工作有丝毫影响。”

说到这里，他好像无意，又好像颇有深意地看了帅朗一眼：“诺诺说，你之所以求职长林，是因为觉得目前这个阶段，在长林集团的混乱中有你大展拳脚的机会。那么现在，我倒是觉得对你而言，东华的机会或许更大。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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