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左家崩塌

长安街头。

左家马车疾驰狂奔。

百姓见之怒声大骂，左家车队却未有丝毫停留。

只因此时此刻，左家主已然顾不上朝廷法度。

若是再晚上片刻让冯述得知消息，他左家今日便会家破人亡。

只可惜他此时太过心烦意乱。

未曾发现巡街武卫，分明看见左家车队的不当之举，却仅仅在旁护住百姓，毫无上前阻拦之意。

显然他的行为，早已在某位不良太子的预料之中。

迎接他的或许并非是锈迹斑斑的铜钱，更有可能是极致的失望与羞辱。

待一炷香之后。

左家车队匆忙停在长安县衙门首。

左家主不待家丁搀扶，便迈开腿大步向着县衙冲去。

“啊！！！”

可是他方才迈过县衙门槛，便陡然看见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摆放在空旷的石板地上。

那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险些让他晕死过去。

“毅儿！！！”

左家主悲声大呼，跌跌撞撞的行至人头之前。

颤抖着双手捧起左毅的头颅，两行热泪顿时顺着脸颊滑落。

“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啊？！”

左家主心神失守，抱着人头大声悲呼。

昨日他尚且做着引领左家扬名四海的美梦，今日便连翻遭受无端打击。

即便他当真痴傻，此刻也早已明白此乃李景设下的陷阱。

可是崔家有命，他左家又怎敢违抗！

即使明知与李景为敌凶险万分，他也唯有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只是他似乎忘了，他往日也曾憧憬着大获全胜，也曾将此事当作一场豪赌。

否则冯述多次上门，他又怎会那般坚定的支持崔家，一点口风也不漏。

想必他若对皇权真有一丝畏惧，也不会落得今日这等境地。

“咦～

本官尚未派人前去告知，左家主便自行前来。

看来左家在这长安城的威势，当真是越发了得啊！”

正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冯述领着刘安等人缓步行来。

左家主闻言抬起涕泪横流的老脸，一字一顿的问道：“为何要如此狠毒？

我左家破家舍财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

远远不够！”

冯述摇了摇头，一脸幸灾乐祸的回道：“你左家胆敢无视本官，胆敢与太子殿下作对，胆敢调戏殿下之人，只是破家舍财自然不够。

此番不仅左毅要死，你左家主同样难得善终。

你若是聪明，便回府之后自挂东南枝。

或许殿下会看在同为唐人的面上，放过你左家老弱妇孺。

否则三日之内，你左家必定满门抄斩！”

左家主闻言双腿一软，满面凄凉的跌倒在地。

他不知朝廷会以何等借口抄家拿人。

但以李景此番布局的本事来看，寻一妥善借口显然并非难事。

只是，他还不想死啊！！！

……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永兴坊。

李婧府邸。

李德謇亦如左家主一般，极为不解的茫然问道。

他自问所行之事甚为隐秘，却不想早已被李景得知。

更是顺水推舟布下此等惊天大局，一举吞噬掉世家近半数财富。

且李景如此行事，显然有意将他当作替罪羔羊。

想必此刻京城世家，皆会以为此番乃是他与李景合谋，共同设局打压世家。

而他一旦背上这等恶名，今后天下之大，亦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毕竟他与李景并非同谋，这被两方一同打压的后果，卫国公府又怎能承受！

“哼！

愚蠢！”

眼见李德謇失魂落魄，李婧很是恼怒的大骂一声。

可事已至此，他也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李良，崔家可有动静？”

李婧再度瞪了李德謇一眼，看着一名壮汉皱眉问道。

李良闻言暗自叹了口气，抱拳回道：“回公爷。

据闻崔仁师怒急攻心，当场晕厥。

郑仁泰破口大骂，当场掀翻桌子。

崔敦礼神思不属，似乎无法接受此事。

而王圭等人倒是坦然待之，似乎侥幸提前收手。”

“呵呵～

为了令太子殿下难堪，崔家与左家可是倾其所有。

如今一朝家财尽丧……

恐怕，这世上再无左家了。”

李婧轻声讥笑。

李良摇了摇头，说道：“崔大夫与左家主太过贪心。

当初朝廷以一倍高价收购，左家便该立即脱手。

若果真如此，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脱手？

被太子殿下盯上，他又岂能轻易脱手。

只可惜老夫多年来不问朝政，此番却被这逆子连累！

有了改进纸坊一事，日后世家必然对我李家恨之入骨。

老夫再想独善其身，怕是难啰！”

李婧眼中满是哀伤。

一辈子的小心谨慎，却被李德謇给害了。

只是他却不知。

即使李德謇未有当日之过，李景也会寻机给他找麻烦。

毕竟李婧这等大才闲赋在家，委实有些可惜。

如今他摧毁了李婧的乌龟壳，他倒要看看李婧还能如何躲藏。

……

而此时，不远处的长孙府。

长孙无忌亦抚摸着长须，眯着眼嘀咕道：“左家家破人亡。

李婧被迫出山。

数十世家元气大伤。

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太子殿下是越发纯熟了。”

“爹！

太子殿下当真有如此心计？

孩儿只是听听便觉得头疼难忍，殿下独自一人又是如何布局的？”

下首左侧，长孙冲一脸不解的问道。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深吸口气正色回道：“为父也不知，太子殿下委实太过聪慧。

不过以其往日所为观之，他之目的必然不止如此。

若为父未曾料错，北境世家此番必定凶险万分，十不存一！”

“啊？！

真有这般厉害？”

长孙冲想了想，小声劝谏道：“爹。

既然如此，我长孙府日后还是与殿下联手吧。

如今有您看着，我长孙府尚且处处受制。

若是一旦您……

孩儿怕是顶不住啊！”

长孙无忌闻言，痛苦的捏了捏眉头。

“你所言亦有几分道理，我长孙府是该早做准备了。

只是，为父还真有些放不下这脸面啊！”

……

长孙无忌在为面子纠结。

东宫之内。

李景亦在为王氏头疼。

如今新式纸张一出，原本的左氏纸便彻底沦为废纸。

世家大族当日眼见市场供不应求，大肆制造的恶果亦在此刻凸显。

毕竟原料尚可寻机转卖，这劣质的成品却终身无人收购。

除非小胖子陡然爆发，提前千余年研制出废纸回收技术。

否则天下间想要大肆赚取财富的世家，今后十年必然难以恢复元气。

只是崔家等破财便破了，这原本便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王家破财，便让他很是不爽。

诋毁王世仁的话剧上演十数日，王奎居然依旧按兵不动。

若非如此他早已拿下王家，又怎会任由王家在此番风波中伤筋动骨。

那可皆是他早已预定的财富，此刻只觉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