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傻眼了?”
“杨老板怎么样了?”李丽坐在阳台的地上问林巧。
“别墅里呢,读什么《楞严经》《庄子》《传习录》。”林巧边吃边说。
“奶奶的,长石那帮人太可恨了,换我,破酒店给他砸了!怎么,老杨新买个别墅?”
“纪伟哥的,安静,周围也没什么邻居。”
“怎么说呢,”林巧攥着叉子思考下,“不正常。按说以他的脾气,应该发火甚至发疯,对吧?但这位大哥每天就是收拾收拾房间,看书散步,晚上还做饭,研究川菜,搞得我都有点儿恍惚了。”
“你带着他出国度假呗,散散心。”
“说过,”林巧道,“不同意。让我一定要把情绪和工作分开,先把自己手头事情做好,别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老杨对公司真是有感情。”
“当然了。”林巧感叹道,“和要他半条命没什么区别。自己被罢免了还叮嘱我安抚好胖子呢,让他踏实工作。”
“你真需要安抚下胖哥了,我看他整天垂头丧气的,不愧是老杨铁杆,感情深哪。哎,提这个我想起来,今天上午王东把公司福利又削减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只要他不在,早晚的事。”
“奇怪了,”李丽道,“以前没感觉,现在那些东西突然没有了贼别扭!”
“他是把员工所有生活问题全都解决掉,让大家只关注工作就行。”
“可不嘛,王东这小子不地道。”李丽愤愤不平。
“别怪他,他决定不了。”
林巧说得没错,在长石和金麦双重压力之下,王东只能执行这些新规定,而这些规定,看起来是那么合理,而事实上又是那么不妥。她终于明白,原来决定到底谁说了算的,不是股权,不是票数,而是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到底是谁。
对于BEIN目前的状况,刘涛和宋先生十分满意。
“无缝过渡。我就说,地球离开谁都照转不误。”刘涛语气中透着得意。
“杨森底子打得不错。”宋先生说。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公司班底。王东、宋丁、邹山,还有那个胖子,必须给我按住,一个不能放。其余骨干也要做好心理疏导工作,毕竟都是杨森挑选出来的爱将,他眼光我还是认可的。”
“明白。”在宋先生面前,刘涛一向谦虚谨慎,几句话之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多少有些冒失和飞扬浮躁,于是认真道,“王东一直作为杨森的左右手,能力虽然没问题,但魄力差太多,容易左右;宋丁、胖子是硬件、软件两头儿的主管,算是业内顶级,杨森走之后宋丁比较正常,胖子前些日子有些抵触情绪,不过最近好很多;至于邹山,他对于企业内部管理,尤其是营业现场管理方面堪称一流,标准职业经理人,所以钱到位就好办。您说得没错,只要这四个人在,BEIN日常运营绝对没问题。”
“很好,对BEIN一定要熟悉到这个程度。记住,只有‘人’的方面不出现问题,咱们才能拿得稳、搞得定。”宋先生继续道,“话说回来咱们要感谢杨森啊,哈哈,配备了这么完整的人事架构。对了,他还有一个女朋友吧,长得挺漂亮那个,叫什么来着?”
“对。”宋先生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儿暂时不要动,甚至不要去激怒她,防止动摇军心。要知道,她的背后是杨森,杨森不可能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来当伴侣。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逼着她自己走,避免正面冲突。”
“行了,BEIN方面值得关注的也就这些,聊聊其他项目吧。”
另一边,马教父心腹趁着同乘的机会抓紧时间汇报情况。
“老宋出手,杨森下台。”
“这些年,”马教父惋惜道,“被老宋盯上的人,逃脱的概率很小。”
“从社会总体上讲,谁多赚了几十亿元,谁损失了几十亿元,没什么大不了的。钱到了一定量之后不过是数字而已,对国家有意义,对个人没意义。”
“为我所用岂不是更好?那可是一群饿狼啊。”
“呵呵,BEIN那伙员工才是狼,杨森是狮子。狮子会屈服,但不会被驯服。”
“您对于杨森的评价不低呀。”
“这样也好,老宋是一个什么都可以谈的人。假如BEIN归至我方旗下,可能会有更大的发展。”
过了几天,李丽将数件杨森的个人物品收拾妥当,准备给他送去。其实,杨森的办公室至今为他空着,内部陈设纹丝未动,李丽同样可以选择把那些衣服、鞋子交给林巧捎回,但她没有选择那样做。
抵达别墅,杨森出门相迎,并主动从李丽手中接过纸箱搬运,以往这些具体劳动他全都不可能做。
“晚上在家吃吧。”杨森帮她泡茶。
“不了。”李丽说,“谁知道林巧什么时候下班,等不起她。”
“那你先吃,尝尝我手艺。”杨森将杯子递给她。
“别,不像话。”李丽喝了一口,醇香,值得回味。
“状态不错呀,杨大老板。”
“人,总得活着不是。”杨森坐到对面,慢条斯理地品茶。
“到底不是常人,什么不顺心的事都能扛住。”
“最不顺心的事莫过于人太把自己当人,假如将自己看成一台机器,烦恼就会少很多。”杨森说。
“啧。”李丽问他:“知道老男人三大爱好吗?”
“自夸、说教、热衷感慨。”
“哈哈。”杨森笑着道,“估计我二十四岁那年就占全了。”
杨森不语。李丽看着他冷不丁来了句:“你不是羊,是狮子,不怕野狗。”
“羊被捉住,往往会得到同情;狮子陷入困境,大家都等着看笑话。”杨森说,“这就是人心。”
“我觉得没有人在看你笑话。可能是你太强了,其他人并不认为自己可以给予你安慰。”
“你需要吗?”李丽问。
“不需要。”杨森说,“我已经有了。”
从这一刻开始,林巧在杨森心中的地位已经坚固得不可撼动。
下班时间刚过,杨森已早早备好四菜一汤,都是经典川菜。林巧到家之后看着桌上煞有介事的摆盘笑着说:“厉害了,开水煮白菜敢弄啦?”
“伺候我的小公主嘛。”杨森替她盛饭。
林巧夹一筷子放到嘴里,那味道实在难吃得要命。
“不错,有进步!”林巧竖起大拇指并赞许地点点头。
“你先吃着,我去打个电话。”
“嗯。”杨森一转身林巧赶紧回头吐掉嘴里的食物。
用餐完毕,林巧将碗筷收拾妥当准备上二楼卸妆,见杨森已经讲完电话,便对他说:“我明天需要去趟南京,后天回来。”
“什么事?现在南京热啊。”
“带不带都行,想一个人去,和男性出差你也不放心呀。”
“哈哈。”杨森想了想说,“我陪你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杨森便提前起床整理好出行物品,林巧躺在**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非常得意。
“帮我把卸妆水拿着。”
杨森放眼望去,达到该标准的少说七八个,根本无从下手。
“哎呀笨死啦,镜子下面。对。”
又有无数造型相似的产品!
“没人给你整这玩意儿!”
飞机抵达禄口国际机场,杨森不知从哪儿租了辆奔驰轿跑用来代步,可以敞篷。不过7月的南京,气温已经接近30℃,二人多数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吹着空调。
趁林巧巡检比邻服务中心的时候,杨森漫步于各个社区中。比邻,这一功能型服务平台为居民带来的便利性实实在在且显而易见。坐在小区长椅上望着来往人群,杨森一时百感交集,难以言表。
“看什么呢?”林巧走过来问。
“哈哈,走吧。”林巧挎着他胳膊,“带你溜达一整天,生气不?”
“这有啥,别人想当护花使者还没资格。”
“老同志真有觉悟。走,姐姐请你吃饭。”
“天快黑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个……地方?”林巧笑嘻嘻地问。
杨森驾车飞驰,林巧忙碌一天身体疲惫不堪,闭着眼睛窝在副驾驶座上打着呵欠。
“老同志咱们去哪儿啊?”
“那我睡会儿啊,到了叫我。”
车程不近,杨森凭着对地图的记忆准确驾驶。南京作为六朝古都古迹甚多,公园、景区不胜枚举,奔驰轿跑穿行其中,不知不觉已经驶入山道。
“咱们到哪儿啦?”林巧噘着嘴巴迷迷糊糊地问。
“哦,山上的酒店吗?”
“还行。天都黑啦,你慢点儿开。”
又行数里,前方有一山门挡路,看样子像是路过某座庙宇。杨森下车前去交涉,林巧大致扫一眼,头一歪又睡着了……
“醒醒,醒醒。”杨森轻轻摇晃着林巧。
“嗯?”林巧费力睁开眼,又被车内照明灯发出的光亮刺得眯起了眼。
杨森伸手把小灯关了,“就是这里。”
林巧四处看看,周围除了一条空****的山路外并无他物,两侧树林茂盛,黑漆漆倒有些阴森恐怖。
说着,杨森按下按钮,轿车顶缓缓打开,他随即又把汽车大灯熄灭,二人顿时融入幽暗之中。
“呀!萤火虫!”林巧兴奋地叫着,直接站了起来。
只见四周点点萤火犹如繁星闪耀,又似宝石挂空,那些自带灯火的飞虫像精灵一般穿梭在草木之间,画面仿佛童话中的梦幻仙境。
“太美了。”林巧感叹着,“你看那个!”
“何止啊,心都快融化了。幸亏带老同志来啦!你快看那儿呀!”
林巧低头一看,杨森手持绒盒,盖子打开,里面的钻戒足有五克拉!林巧顿时全身过电,自己刚刚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杨森就突然加码,弄得她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啊,是啊,对啊,这个场面,哪个女的不傻眼!”
林巧一把接过钻戒,用力地点点头。
“开心就行。我得马上把双闪打开,后面追尾就麻烦了。”
返程途中,林巧将戒指戴了摘、摘了戴,玩得不亦乐乎。
“行不行了?”杨森嘲笑她。
“奇怪,明明知道这其实就是碳元素,咋这么招人喜欢呢?”
“哈哈。你什么时候谋划的?”林巧问。
“好多年了。”杨森说,“以前在灵谷寺住过一段时间,当时我对住持说,这条小路太美了,以后遇到心爱的女人,一定要带她来这里求婚。”
“懒得理你。我才不会因为与我无关的事破坏这么美好的夜晚。”说完继续美滋滋地笑着。
“实话告诉你,”杨森看着她,“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当晚二人并未留宿南京,而是连夜返程,回到家已经夜里12点。趁着杨森准备夜宵,林巧捧着手机开始到处显摆自己的大钻戒,虽然求婚消息控制在少数人内,但林巧心中的喜悦并未打折,只要静下来便傻呵呵笑得合不拢嘴。夜宵过后,两个人泡在按摩浴缸里听着音乐放松,感觉十分惬意。
“其实我还挺喜欢现在这样的,你能天天陪我。”林巧摆弄着杨森手指。
“那以后我就在家待着了。”
“哈哈,不行,我还是喜欢你工作时候的样子。”
“呵,女人。”杨森逗她。
“其实你还是公司的董事长,为什么不继续插手日常管理呢?”
“信望这东西其实只有两个数值,一是100%,二是0。我不会在一个勉强能够接受我的组织里领导他们,这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
“是不是有点儿耍脾气?”
“有这方面的原因,”杨森道,“不过BEIN并非那种航母级的大企业,它经不起内耗,如果我选择跟他们斗,公司很快就会垮掉。”
“所以我那天没有继续争,让他们搞吧,只要BEIN还在往前走就好。”
“可不。”说着杨森起身准备刷牙,又对林巧说,“我要去美国一趟。”
“什么?”林巧听了直接坐起来,“干吗那么久?”
“我要开辟新的事业。”
“能不走吗?”林巧知道,一般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因为我需要你把BEIN看管好。”
“是,也不是。反正按现在的活法,钱能花十辈子。”
“有些问题我必须找到答案。”
“说!”林巧问,“着急求婚是不是为了拴住我,让我好好给你看家?”
两天后,杨森与林巧签署部分股权代持协议,进一步巩固她在公司的地位。随后,杨森赴美。临行之际,只有纪伟、老实、林巧、李丽送行。
“他真走啦?”马教父心腹与宋先生正在办公室喝茶。
“是的,上午的航班。”
“小子,”马教父心腹道,“我还等着他出什么招儿呢。”
“不过杨森走之前将部分股权交给林巧代持。”
“哦,那个小姑娘。绝非容易摆弄的角色。”宋先生如此点评。
“是,留根钉子帮他看家。”
“我挺喜欢这小子。他怎么骂你来着?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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