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没有主心骨啊。”
BEIN总部陆续加入新人，分工越来越细，作息时间同时进行更改，不再采取全天候作业模式。总之，一切向正规化推进，向着杨森所摒弃的模式逐步演变。
而杨森，就像中国数不清的互联网创业者一样，远离他所创建和为之奋斗的事业，远离舞台中央，拿着大把的钞票逐渐消失于投资者和公众视野之外逍遥快活。李丽从国外视频网站上找到一则关于杨森的新闻，内容是当地华人媒体报道杨森收购美国东部一家知名内衣
视频中女记者问：“你是中国著名的互联网公司创始人之一，为什么在投资界普遍看好BEIN前景的情况下选择离开，到美国收购一家女士内衣品牌呢？”
杨森站在名模堆中得意答道：“我的很多朋友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你一个搞互联网的为什么要收购一家内衣公司呢？拜托，请大家回头看看，每天可以欣赏这些地球上最美的女人和最性感的身体，简直就是天堂啊，赚那么多钱为什么呀？”
“听说您此次收购资金中，有来自滞留美国的中国籍商人的资金支持。”
“老色鬼！”林巧看完啪一下扣上电脑。
两个月后，新房收拾完毕，林家父母从东北老家赶来探亲。谁让现在的年轻人更忙呢。
“装修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告诉我。”林爸爸看着自己女儿吃饭。
“就怕你们知道着急过来。”林巧夹起爸爸的拿手菜。
林巧放下筷子，靠到爸爸肩膀上撒娇。
“厨房管道有问题，卫生间排气有问题。你也不差钱，不愿意找我你可以买一套精装修的啊，小孩子懂啥呀，净被人骗。”
“地板选得倒挺方便，根本看不出脏净。”
“不是批评你，关键是你不懂。”
“我懂。”林巧搂着爸爸胳膊，“我很需要你和妈妈，无论什么时候，我都需要你们。”
“赚那么多钱有啥用。”林父拍拍她脑袋，“晚上11点才回家吃饭，身体早晚祸害完。”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林父不再责怪她，转头问：“那个人，他对你好吗？”
“除了我，那个人对谁都不好。”林巧说。
“马马虎虎。你喜欢他吗？”
“那就行。”说完，老爷子拿起一根香烟。
“你们男人怎么回事，睡觉之前非得抽吗？”
“嗯？”林父想想觉得不对，“你说什么？谁？什么之前？”
“啊！哎呀好累，洗澡去了啊。”
林父、林母原来是中学教师，现已赋闲，有了家人的陪伴使得生活不再那么寂寞，同时生活也更加规律、健康。李丽经常去林巧家吃正宗东北菜，她总是说：“咱东北菜老实讲不入流，可就是好吃，没招儿！”老实儿子逐渐接受胖微，家庭美满，而她自己也顺利成为一名小学美术老师，工作稳定。总之，没有杨森，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仿佛全部回归到正轨，井井有条，一点儿不疯狂，一点儿不折腾，静静的，像河水淌过山谷，又像微风带走白云。可能生活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
“走吧，林副总裁，11点半了。”赵峰象征性地敲敲林巧办公
“你去吧。”林巧眼皮儿也没动一下，“我还不习惯到点儿吃饭。”
“快来吧，身体是革命本钱。”
“刘涛把你弄回来就是为了督促员工用餐吗？”林巧起身看他一眼，“价格有点儿高啊。”
“继续讽刺。”赵峰无所谓道，“我这个人力主管就是主管人的劳动能力。”
“还是先提升下你自己的能力吧。”林巧领头走着。
“说吧，反正我脸皮厚。坐你的阿斯顿马丁啊，拿钥匙。”
林巧穿过工作区的时候愣了一秒—中午下班时间仅仅过去五分钟，办公室里已然是空空****的。
当天晚上，李丽接受小毛的用餐邀请，如约抵达餐厅。
“开工资啦？有良心，知道请你姐姐。”李丽坐好，拿着菜单翻看。
“都没想到你能答应。”小毛紧张地说。
“我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哪儿那么难叫？再说了，喝半年多白开水，你不该请我喝点儿好的？”
“是。”小毛拘谨地笑笑，看着桌面支吾，“那以后……就不用白开水烦你了。”
“怎么，有女朋友了？”李丽逗他。
“升组长之后有官威啦？理解，没事。”
“更不是了……”小毛搓着自己双手，“我……我不想干了。”
“为什么？”李丽放下菜单问。
“总觉得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很大，很想接受系统教育。我打算考工业大学本科，之后继续念书，像人家一样至少有个硕士学历。”
“有段时间了。”小毛喝了口水接着说，“杨总离开公司之后，其实我想了很多。目前公司各方面也很好，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换了老板当然不一样，慢慢适应就好。不过杨总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吧，能让你直接想要辞职？”李丽很好奇。
“你说得对，杨总只是原因之一。我是这样想，那些老人，他们都是亿万富翁，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今天想干这个就能干起来，明天不高兴就把公司解散。可我这样的小角色呢，如果有一天公司不再需要我，除了工资和短短的工作经验之外，我还是得拿着原来的专科文凭继续找工作，对不对？之前公司待遇好，来北京这段时间我基本上没花过什么钱，攒下来正好读书，算是为以后打算吧。”
“你考虑的还挺多。”李丽突然觉得这个孩子还挺成熟。
“丽姐，其实很感谢你，一直都那么照顾我。”小毛真诚地说。
“嘿嘿。”小毛笑了笑，“其实一楼所有人都很羡慕我，因为他们都在你那儿碰过钉子。”
“那帮讨厌鬼。”李丽不在意道。
“其实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我怎么配得上你。就算一个美好的回忆吧。”小毛说。
吃过晚饭，小毛将李丽送到楼下，四周高楼大厦灯火辉煌，闪耀得两个孤独身影是那么的单薄与无力。
“那我走了，丽姐你早点休息。”小毛手插口袋，低着头说。
“其实……”李丽对他说，“我并不是没有想过和你的事。”
“我也那样认为过，找一个爱自己的好人，稳稳当当过一辈子。”
“是啊。”李丽微笑道，“可男人对女人好，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要知道接受的一方是没有上限的，你对我越好，我的要求和对于‘好’的标准就越高，我不可能对你说‘你已经对我太好了，就现在这样吧，不准继续了’，这话不现实。这样的话，只要当你收敛、下降的时候，我就会生气，对吧？久而久之，我和你发生矛盾的点就会越来越多，且琐碎，当你习惯了拥有我之后，你迟早会爆发，到那时什么美好都会消失殆尽。”
小毛听了之后思考良久，说：“可能这就是爱情和感情的区别。”
“祝你幸福。”失败者的常用结束语。
李丽走近前去抱住小毛，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地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第二天，小毛离开BEIN。
美国，加州，洛杉矶。杨森找到滞留美国的那位乐施创始人夏之行。
“夏哥，你选得地方还真偏僻，不过花园和游泳池不错，有专人保养吧？”
“尝尝这个，据我所知你也是酒国英雄啊！”
“嗯，好。”杨森接过来嘬了一口赞许，“绝对带劲，再来点儿。”
“美利坚就一个好处，清静。”老夏跷着二郎腿，“怎么样，那房子还不错吧？”
“真不赖，幸亏下手早。”
“当然。要不是你上次来美国时听我劝，那么带劲的房子还能轮到你？”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住上了，哈哈。”
两个沦落异乡的失败企业家开始把酒言欢，将各自经历、磨难和一肚子苦水倾泻而出，好不痛快！
“夏哥，其实我很佩服你。”杨森眼皮都喝硬了，拍着对方大腿道，“真的！顶着那么大骂名，自己还过得如此逍遥快活，你是狠人！绝对狠人！”
“用你们东北话说—你给我滚犊子！”
“知道吗，”杨森感慨道，“我当初想投资太阳能汽车，就是要把公司摊子搞大，把那帮浑蛋都拉下水，让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下手。只要我产业够大，并且有未来、有目标、有时间点，那么资本市场就会非常稳定，资本市场稳定，我的股权会增值，公司也就安全了！对不对？”
“你思路和我一样！”老夏搂着杨森脖子说，“不过很可惜，我们下场也一样！”
“哈哈哈哈！”杨森大笑，“为我们都打不过那帮浑蛋干一杯！”
两人喝得酩酊大醉，四肢瘫软地躺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老夏哼唧：“听说ICE（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联系你了？同意吧。”
“我不。你咋不移民呢？”杨森反问道。
“哈哈哈哈，我也不。”
“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看来你没醉，再来瓶龙舌兰！”
“龙舌兰？”杨森有些语无伦次，“龙舌兰我不和你喝，我有专属人员陪我喝。”
“我就是知道得太多，才落得如此下场。”
“还没结束呢，胜负犹未可知。”
“杨森啊，你说咱们这样能行吗？”
“行……你就听我的吧……”杨森不知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已经神游到了林巧身边。
中国，月底，星期六，胖微与老实婚礼。
胖微父母一开始并不赞成这门婚事，此时，早前胖微对老实儿子的付出起到关键作用，小石头与她之间的亲密关系打消了双方父母的顾虑。毕竟，21世纪感情是最难得的。
看着台上身披婚纱、幸福无比的胖微，林巧和李丽热泪盈眶。都说俗套，可只要是女人，谁又不期待这一天呢？
“微微也不搞个伴娘团什么的，没劲。”李丽边擦眼泪边抱怨。
“一家有一家规矩，他们不喜欢就不弄呗。”林巧觉得无妨。
“上学的时候都说胖微肯定最后一个嫁出去，想不到她最快。”
“还真是，当初越口口声声说自己肯定晚婚的，全早早嫁出去啦。”罗莎说。
“唉。”林巧感叹道，“当身边单身男性越来越少的时候，就说明姐妹们开始认真啦。”
“你急什么啊！”罗莎噘着嘴，“老杨把公司都留给你啦，还怕他不回来呀？”
“都掉模特堆里了，别跟我提他。”
“最近你们怎么样？”李丽关心地问。
“好几天没视频了，一问干什么呢，就说忙。”
“算了，看开了。”林巧释然道，“野去吧，让老同志好好享受一下资本主义毒害，等他那副腐朽的身体被彻底掏空之后，就体会到社会主义优越性了。”
“来来来，我们两口子敬大家一杯。你们桌不准用饮料啊！”新婚夫妇开始逐个敬酒，轮到林巧的时候她没有着急喝，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
“老杨同志让我把这个信封给你。”
“什么呀，还搞个信封？拆开看看。”李丽好奇道。
老实和胖微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张银行卡。
“杨大老板说，密码你知道。”
老实拿着银行卡琢磨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哭了。
“怎么啦？”新娘子十分诧异，旁边亲友都围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老实强忍着泪水，揉着眼睛不住摇头。
“到底怎么啦，老公？”
老实呜咽着对大家解释道：“上大学的时候老杨说过，等他发财了，我们几个结婚他要随礼一百万元，密码就用我们寝室门牌号！”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无不震惊，齐刷刷看向林巧。
“我们家老杨说到做到。”
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林巧返回忙碌世界。
“王东哥，咱们新建社区的资金怎么还没批下来？”林巧对进度非常不满，直接冲到王东办公室。
“咱们那位‘财政大臣’还在英国度假没回来呢，根据新财务制度，需要她签字。”
“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迟迟不归，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些人耍什么把戏。”
“唉。”王东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主心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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