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原版文书3

斯坦因忽然心里发软，他想把这个温静如水的女子揽进怀里。以前，他曾经打算与艾伦相伴终生，阴差阳错，他们却分开了；进入沙漠后，他根本没想过要留意这马莲花般随处可见的女子，可是，娇娇像一条河，悄悄流进了他的内心深处。难道，一片爱情的绿洲正在形成？——要不要把“女神”玉璧面纱送给她？犹豫什么，把“湖泊”赠给善爱、“骆驼”赠给采诗，可以掩饰他的真正意图。或者，胜利到达楼兰后，男人们喝红酒，而把这些礼物再赠送给她们……与其那样，还不如等进了玉门关，到达此次探险最东端的终点敦煌，在洛克齐曾经描述过的壁画圣地敦煌莫高窟举行赠送仪式更加有意义。可是，现在风沙正大，她们最需要玉璧面纱！斯坦因还在犹豫，忽然，帐篷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他快步出去，见很多花脸人正争着往前挤，“你们想干什么？”

“洋老爷，我们挖到了金叶、玛瑙和桦树皮文书，价格不高……”

他见卡特站在人群中，便问：“你叫他们来的吗？”

“这帮恶棍，我拿着古物悄悄走，谁也没看见啊，可是，到了营地，才发觉后面跟着很多人。蒋师爷，你一定要斯坦因大人先购买我的古物。”

斯坦因说：“让来人排好队，现在就开始挑选有价值的古物！”

“大人，你还没有吃饭，而且，连续两天翻越沙丘……”蒋孝琬过来劝阻。

“没关系，翻阅文书不费什么力气。哦，对了，让采诗留下帮忙，其他人看好物资。”

很快，队伍就排成一条长龙。后面，接近工地的人担心闹出声音让魔鬼听见，就蜿蜒到营地周围的沙丘上。夜里，他们点燃火把，唱歌，彻夜不息。

斯坦因看到几页桦树皮文书残片，正面是梵文，背面为佉卢文和婆罗谜文。梵文记述玄奘回国前，戒日王为他在曲女城举行有各地沙门、婆罗门和外道参加的无遮大会情况，说玄奘提出他在《会宗论》和《制恶见论》中的观点，大乘僧一致推崇，十八天内没有人能提出疑问，法师自此而有“文乘天”、“解脱天”的荣誉称号。

卡特穿在身上的鱼鳞铠甲引起斯坦因注意。

“你能保证铠甲是古物？”他问。

“是的，洋老爷，您治好了我的病，说啥也不能欺骗大恩人。”

“从这些鳞片看，当时用的鱼应该比毛驴还大，在新疆沙漠里，会有那么大的鱼吗？”

“罗布泊的鱼还有比骆驼大的呢，阿不旦人祖祖辈辈就吃那种鱼。”

“为啥只在约特干发现了鱼鳞铠甲，而上次我带考察队挖掘那么地方，怎么都没有？而且，在地下掩埋一千多年，它还完好无损地保存着？”

“老爷，约特干和阿不旦地下相通着，所以，罗布泊的大鱼能变成鹿跑过来！”

斯坦因生气了，“卡特！别拿些谎话来戏弄我，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信任，快带上你的鱼鳞铠甲离开帐篷，别耽误我的时间。”

“老爷，您怎么总觉得别人都是骗子？”卡特很委屈，眼里噙满泪水，“以前，人们从约特干凤凰落过的神树树洞里钻进去，从阿不旦的树洞里出来，到罗布泊捞上鱼，再回来，用不了一天时间。可是，这里的树洞太多，很难找到凤凰落过的那棵树。那年，瓦尔特得罪拉孜，逃到约特干，偷我的羊烤吃，我气坏了，就要追着打，他躲藏进一个树洞，我在外面拿着木棒等。太阳快要落下时，他才出来，满脸恐慌，好像被魔鬼缠住了。瓦尔特让我用力掐他耳朵，然后怪笑着说：我活着！我遇到的奇事是真的！我问是怎么回事，他说，进了树洞后，听见深处有鸟鸣叫和波涛拍岸的声音，觉得奇怪，就一直往里走，路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明亮，后来，他就出了树洞，看见一眼望不到边的罗布泊和阿不旦鱼村。当时，人们正在这棵树下举行什么仪式，身穿官服、白头发白胡须的夸父左手拿着一本羊皮书，右手翻开一页，抓一把，向站在渔船上的人们撒去，于是，空中出现了无数花瓣样的五彩珍宝。当时，瓦尔特就站在高处，清楚地看见夸父左手确实拿的是羊皮书，怎么凭空就抓出珍珠玛瑙？他想这书一定是个聚宝盆，在夸父在祭坛上做其它仪式时，他拿起羊皮书回到树洞，往回跑。洋老爷，那本神奇的羊皮书我亲眼见了。当时，天已经黑透，瓦尔特说我还你羊钱，他从书里抓一把，向空中一扔，果然出现闪闪发光的宝藏，可是，我打着火把总也找不着。第二天，还是找不到。这些珍宝看得见，摸不着。瓦尔特想回到阿不旦问问夸父，可是，再也找不到那个树洞了，他就聘请人仿照这本书造假文书，专门卖给洋人……”

蒋孝琬冷冷地说：“卡特，我找过几次，你都说想不起来，今天怎么说的这么流利？”

“师爷，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卡特哭丧着脸，说，“如果我说假话，就出门让驴踢死。”

斯坦因摇摇手，示意他出去，然后问蒋孝琬：“你怎么看？”

“大人，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原版文书与罗布泊和阿不旦有关系。”蒋孝琬压低声音，“瓦尔特在您到达莎车之前两年逃跑、自杀，你不觉得蹊跷吗？”

“根据我多方面的调查，可以证明，确实有原版文书存在，被真正的造假头子元浩掌控着。瓦尔特只不过是销售方的代表之一，在他的后面，有一大群人参与。你可能想不到，他们也许是新疆南部地区的师爷及小官员。”

“当年，贾船以做卖官、卖秀才的生意发家，后来案发，逃到新疆，他知道这里师爷和小官员的底细，最初，他把把假文书的销售对象只圈定这些人。后来，瓦尔特自己雇佣人抄写，甚至乱画，没想到市场效果更好。这使元浩、贾船非常恼怒。原来，我以为是他们刺杀了拉孜，后才来明白，凶手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一大群人，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杀掉贾船，瓦尔特，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

“你是说，师爷和小官员——？”

“有可能是他们，也有可能是外面工地上挖掘的农民。再查下去，没有结果，也没有意义。在喀什‘中国花园’的一次谈话中，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舍弃安逸的环境而心甘情愿跟考察队到沙漠里游**，现在，您明白了吗？我不愿在污水沟里与那些可怜虫沆瀣一气，我宁可在在骆驼铃铛的敲击声中遥听玄奘留下的足音！”蒋孝琬伤感地说。

“让我们共同祈祷玄奘法师保佑考察队无往不胜！”

连续工作三天，没有收购到什么有价值的文书。

斯坦因叫上蒋孝琬，到大水冲出的沟壑处考察。虽然那里已经被上千寻宝人挖得面目全非，但是，当年被洪水漫过的文化层还很清晰。在这种战争掠夺式的集团挖掘中，考察工作无法开展。斯坦因拍些照片后，就地解散民工。

考察队经过尼雅古城，向楼兰进发。

也许，德国、俄国或其他国家的探险队也快马加鞭，朝同一个方向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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