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论时空，说因果

「万业和因果律不同,」

说完因果律武器的诞生与失控后,萨叶尔补充道:

「因果律在锚定自己的诞生之因,也即科学之道的形成史的前提下,引发了没有终点的时间线叠代,很难说现在的联邦是第几重的未来。

万业则製造了歷史的递归,进而创造无数希腊式的自实现预言,不过我个人更喜欢称之为『世界线收束』。」

牢萨的话信息量有点大,不过夏芥还是听懂了。

何谓时间线叠代?

未来的人通过失控的因果律武器,大规模改写了过去,被改写的过去又顺著因果的联繫彻底重塑了未来。

由於因果律武器对真实因果逻辑的干涉,过去並没有因为失去原未来的改写而倒卷回初始的状態,开启递归。

新的未来仍然稳定存在,並且仍可以再度干涉过去,循环叠代出第三、第四、第五、第无限重未来。

何谓歷史递归?

连万业自己都没有强到能影响真实的因果逻辑,更別说因万业而存在的神通世界了。

所以,用神通修改过去必然引发歷史的递归。

直到递归出一个稳定的歷史,也即「来自未来的干涉不仅没能改变过去,反而是促成了既定之过去的发生」。

换个说法就是,与希腊式狗屎预言高度相似的———「歷史的自我实现」。

此事在原作中亦有记载。

段星炼为了让高皓光避开心臟受创的未来,通过同月令提醒过去的高皓光,结果刚说出一个「墓」字,同月令就刚好法力耗尽结束了。

而高皓光则因为这一个字的提醒循著线索来到洞庭城,在大战后最鬆懈之时,被夺舍金掌柜的潘南君一掌穿心。

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命运的必然」。

也就是说,每一段临近因果之战的「定数未定的时间」,乃至万业尸仙自己,用万业之果对歷史做出的干涉与引导。

都在无意中促成了最终版歷史的诞生,也即那条满是定数与巧合的漫画时间线。

是人们亲手创造了宿命,然后反过来被宿命束缚。

在加到最高倍时间流速的创星图內部,夏芥仍在一心二用和萨叶尔交流情报。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所以说,因果律重视牛顿等科学奠基人,是为了守护自己的诞生之因?

对於坐拥未来时空的无数人类的祂,来自过去的见证人数反倒是次要的,是吗?」

「比起『见证』,我觉得用『观测』更为贴切。」

萨叶尔竖起食指强调。

「观测即干涉,干涉即坍缩,坍缩即锚定。

就像薛丁格的猫那样,那些发散的、叠加的、尚未確定的可能性,会因为观测而坍缩成確定的事实。

虽然原理要更为复杂,但你口中的『见证』起到的就是这般效果。

作为脱离了原未来的无根浮萍,因果律对观测產生了依赖,在这一点上,它和万业是极为相似的。

我愿称之为敌我同源。

因果律的观测者越多,其存在就越稳定,科学之道越昌盛,其存在就越强大。

正是为了避免过多的增强因果律,人类才选择在因果律彻底变得不可战胜之前,主动让文明停滯在62世纪。」

说道这里,萨叶尔的语速慢了一分。

他站直身体,向夏芥行了个相当正式的礼。

「托你的福,因果律最依赖的歷史关键人物的观测,被你用造物偷天换日。

也只有你这个超出因果律预测的外来因果,才有能力在它的眼皮底下做到这一切。

你的做为,让我们未来人类等到了一生难寻的完美巨浪,实在是感激不尽。

至少在脱离因果律支配这方面,我们和你是一致的。」

「不是,哥们?那你们还用创星图坑我这个恩人?」

夏芥没绷住,未来人的报恩方式都这么抽象吗。

「並非如此,我们已经留手了,62世纪的文明统合体正在和因果律角力。

其他世纪的主力也在拼命扩大你所创造的战果。

和你的交战更多是为了试探,毕竟你脱离宇宙的手段有多么高明,你自己也清楚。

我们確信,这种烈度的战斗,除非你自己寻死,否则不会比掰手腕激烈多少。」

萨叶尔见夏芥还是有些皱眉,便神色平静的补充道:

「主要是......你在洞庭城的所作所为,让我们相信,比起和协的交谈,你更喜欢用战斗做为开场白。」

听到这里,夏芥眉头鬆开,当场释怀:「那確实,我还真就挺喜欢战斗的。」

「你想知道的事,我已经悉数告知於你,现在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们合作?」

萨叶尔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我们联邦对你离开这个宇宙的方法可是相当之感兴趣,但动用62世纪的顶尖观测技术后也未能得到结果。」

「哈哈,我拒绝。」

夏芥后退一步,避开了萨叶尔伸来的手,「说是合作,其实你们真正想要的是我把秘密全部上交吧?」

「而且,你们的观测手段和资讯连结技术不可谓不高明,直到现在都能透过投影对我进行观测。」

话音落下,萨叶尔的投影骤然熄灭,这一回,是夏芥主动掐断了联邦与投影的联繫。

与此同时,標准创星图也开始向著人形重组,可供其他创星图追踪的標识与后门也在重组中消失。

这代表夏芥已经『读取』並『理解』了『標准创星图』的全部。

魔法少女的魔法性质与许下的愿望有关。

而利用空间许愿近千次的夏芥,虽然魔法的主体依然是通过愿望统合了「读取」和「理解」的记忆术式。

但因为不同的愿望赋予的各种魔法性质,记忆之魔法已经具有了部分的『全能性』。

而这,还只是夏芥为因果律准备的底牌之一。

要不是宇宙之间的物理法则並不完全通用,掌握咒回宇宙各种文明的科技树,以及魔圆宇宙的丘比全部科技的夏芥,还能整出更多花活。

可惜,空间的庇护只能让夏芥和元宇宙顛佬们以个体的形式跨世界观使用力量体系。

就比如基於咒力性质研发的永动机,如果不像狱门疆那样本土化成大神通法宝的话,一离体就会直接报废。

「真是宏大又狭隘的创想,即使在因果律的逼迫下割捨了神通之道,也依旧具备著极高的完成度。」

重获人身的夏芥躲在无人见证的黑洞內测伸了个懒腰。

「以人类之智,將无穷的宇宙化繁为简至这种地步,简直是造物的典范。」

標准创星图的本质,是45世纪人类的標准宇宙学模型,是当时人类对宇宙之理解的总和。

这也意味著,理解了创星图的夏芥,其在基础科学的积累已经追平了45世纪的人类,差的只是技术上的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