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向南，但是南辕北辙

仙金球壳顶端,用指令传送出来的夏芥稳稳站定。

灿烂阳光之下,剔透如琉璃的半透明人体骨架的胸腔部位,生著一颗跳动的琉璃心臟,看上像是弱点。

琉璃玉骨现身的下一剎,一道璀璨的刃光破开空间,直指胸腔处的纯清琉璃心。

而后,如同斩到不存在的空无般直接穿透而过。

「嗯?无效?」

从空间裂隙中拔出三尖两刃刀,二郎神將额头天眼睁到最大,努力辨明夏芥的本质。

『坏了,这下我好像真成琉璃光如来了。』

没有理会西游杨戩的洞察和十万天兵天將所结的仙阵。

夏芥伸出右手,將晶莹的手骨举过头顶,让阳光从中透过,散射出七彩的虹光。

世间万象,唯有光在他的允许下与身体发生交互。

『原来掌握核心的感觉是如此的愜意,仿佛一切又重新回到最初那抹纯粹的感动。』

『五条牢师,我好像有点理解当时的你了。』

天兵的箭雨、天將的符火、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哮天犬的大口撕咬,以及仙阵的阴阳切割之力,通通从这具漏尽智证的琉璃之躯中穿透了过去,在仙金穹顶上剩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划痕。

数息过后,消耗过半法力,不计代价透支天眼的二郎神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琉璃心骨,不生不灭。

完全由心灵之色染成,无垢亦无质,色空而不著。

破解方法......暂无。

敌人恐怕是在法炉的帮助下,成功挣脱了束缚他的肉体凡胎,摆脱了最大的弱点。

且还有继续进化的可能!

仙金穹顶上,骨真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心声响起: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一刻,二郎神和天兵天將感觉自己又梦回当年围剿花果山,只嘆大圣风采依旧。

虽然眼前之人並非大圣,但那股源自气质的既视感实在太过强烈。

此时此刻,当真如同彼时彼刻。

有一说一,夏芥原先確实是准备先暂时弃绝力量,尝试找回对抗天元时的激昂的。

反正需要力量时,死回挑战空间力量就会全部回来。

但是吧,虽然时候不太对,但欧亨利结局还是来了。

眾所周知,一个人的內心越强大,他的心灵力量就越强。夏芥越是逆行,就越是接近空间庇护的真我,越是接近真我,他的內心就越强大。

然后就眾所周知了。

他都不敢想解开天锁后,自己的战力会变成啥样。

这波啊,这波是想要向南,但是不小心南辕北辙了。

思索间,仙阵的切割渐渐停下,因二郎神的传音,意识到攻击无效且虚化常驻的天兵们放弃攻击,节省自身法力。

虽然他们能凭意志做到电錶倒转,让自身的法力用不完,但意志本身也会疲惫,没人可以永远坚定激昂。

见攻势停止,夏芥仰望著愈发压抑的天穹,用手骨敲了敲自己的心臟,发出如冰块敲击玻璃的清脆悦耳的乒砰声。

「藏起来的诸位,你们打算就这样围观下去吗?也是时候该端上来了吧,你们为我精心准备的......杀招!」

话音刚落,寂静高远的天穹就有了反应。

一道墨滴自张开的黑暗裂隙中落下,化作漆黑的人形。

那人形用手指轻轻一点,黑暗便在夏芥身前涌动,匯聚成门的形状。

而后人形黑暗说:

「我们都十分感谢您开闢出如今的世界,但很可惜,唯一神的座位只有一个。」

「为此,我们会全力阻止最有希望登临神位的您。」

「我们中的一部分正在阻止您的支持者帮助您。」

「而另一部分则在黑暗之门的对面为您设下了绝境。」

「我们相信,以您的自信,一定会亲自穿过黑暗之门,战胜门后的我们。」

在黑暗之神厄瑞玻斯、黑夜女神倪克斯、伏行混沌奈亚拉托提普等黑暗诸神的联手下,经黑暗、隱秘、藏匿、阴谋、谜、未知、不可知、逆模因等相关幻想能力的加持,一眼勘破黑暗人形真名的夏芥一时之间也看不清门后的真相。

又是他所渴望的未知。

「激將法?也行,我就好这口。奈亚,你做得好啊!」

夏芥留下一句夸讚,毅然踏入了深暗无光的门扉。

虽没有跨越和前行的感觉,但他知道自己在移动。

深邃黑暗之后,是璀璨到刺眼的光明,而眩目光明之中,是隱匿起来的攻击。

属於普通人的手从光明中迅速探出,一把平平无奇的剃刀被掷向夏芥的心臟。

刀身在触及琉璃色心臟的瞬间便融入了进去,如同冻结在冰块里的飞虫。

「这是什么?」

夏芥在莫名的虚弱感中低头,將手伸进自己的心臟想要扯出剃刀,但在指尖触及剃刀之前,其就先一步融化了。

很显然,无论剃刀的外观有多普通,能干涉心灵之躯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物。

「概念物·奥卡姆剃刀。」

光芒逐渐散去,空旷无门的正方体水泥房间內,一个与剃刀同样平凡的老者现出身形,回答了夏芥的疑问:

「鄙人奥卡姆,奉神之命前来將你伐灭。」

奥卡姆,中世纪逻辑学者,方济各会修士,信仰上帝的坚定的唯名论者。

曾提出后世学者口中著名的奥卡姆剃刀原理,即「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亦可以理解为,哲学侧的「幻想杀手」。

「我觉得存在即合理,既然你已经切实观测到我,那我应该是有必要的实体才对。」

夏芥感受著自心臟处蔓延至全身骨架的虚弱,挑眉道。

因为从內景宇宙中诞生的自由意志者越来越多、大量诞生的强者行事越发肆意,压制负面粪坑也在变得越来越难。

也就是说,夏芥虽然又大大变强了一波,但他可用的冗余力量其实一直在减少。

这个房间之所在,应该是狭隘唯物观念的认知基盘的中心,如昔日萨叶尔的標准创星图那般能够压制一切超凡。

因为压制,他的冗余力量竟已经少到可以被一个不算特別出名的哲学產物成功干涉。

明明因为宇宙本身的改变,人类的认知也在改变,旧有的科学、哲学等认知基盘也在不断衰弱才对。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这边的衰弱要快上一点。

不止如此,看这异常的压制强度,想必是有人在透支基盘的力量。

也对,如果把基盘当作一次性道具不计代价的消耗,確实能短时间压制他的力量。

但机制与强弱无关。

可以被他人清晰观测到的自己,应该不符合奥卡姆剃刀的剃除条件才对。

自己可是確实存在之物。

只有类似於「你面前有一头不可见、不可触摸、无重量、不会伤人,但可能存在的隱形恐龙」的假设性论述,才是需要剃除的无必要的实体。

本该如此才对。

「休想蛊惑我!神早已降下启示,你只是撒旦製造的祸乱人间的虚无幻象罢了。」

原来如此,夏芥恍然大悟,没想到是这么个如无必要法,信仰当真使人盲目。

他被人当成恶魔创造的幻觉了,癔想当然可以被剃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