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想不起来

“不是......部长，北区不算基地的建筑，那是违章。”

蓝妖嚷嚷，宛如一只蓝色的憨批。

樊煜离斜睨了他一眼，就被V某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手环，“吧嗒”一声，拷上了。

“违章搭建，加上擅自设计自爆装置，罪加一等。”

......

樊煜离两只手被铐住，他低头看了一眼，像看一个三岁小孩的玩具：“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V某一只手扣着他，另一只手示意蓝妖别怕，尽管骑：“你当我跟你纠结什么呢？你这状态还准备上哪儿忙活去？樊大忙人。”

“我身体回了基地也没有用，”他把头一偏：“你不会指望那个急救箱吧？”

“那可是莫姝......算了，基地有床，你可以躺着睡一觉。”

他眯起眼摇了摇头：“我现在不需要休息，这手环拷不住我，松开吧。”

“不行，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蓝妖，你怎么还不骑？准备把这玩意儿扛回去吗？”

蓝妖甚是为难：“我没权限启动不了啊部长，况且，我，我腿短，上去了脚不着地，我害怕......”

“你在说什么？”V某看了看蓝妖这迷你的身材，也不强求了：“算了算了，车扔这儿，反正也没人过来，走，回去！”他将手环一拽，樊煜离本就没使劲，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蹬，跟流放在外的囚犯似的。蓝妖无比悔恨现在没有眼罩在身，不然真该将这一幕拍下来发论坛上去，标题他都想好了：震惊！梵神王者归来，刚出水就被部长一副手环拷了回去！

“蓝妖。”

樊煜离走着，突然回头喊了他一声，给他差点笑出声的表情硬生生吓憋了回去：“有！”

“他们在南区，你拿着急救箱去一趟，然后在那等我。”

“急救箱？谁出事了？”

樊煜离无心过多解释，下巴一扬，百无聊赖道：“先去。”

“收到。”蓝妖一把抢过急救箱就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行飞扬的灰尘在部长脸上胡乱地拍。

“都不服我管教，我知道，欸！儿大不由爹咯！开车。”

“不要占我便宜，要开就开快点，限速六十是什么情况？”

“这是规定，你给我老实呆着。”

小张一人坐在前排，时不时往后偷瞄几眼，部长跟刘建国一左一右将樊煜离挤在中间，大有一种“我们年纪大了，碰坏了赔钱”的意思，还有个秦子恒被汽车加长的后半部分平稳地安置着，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汽车一路开着特权以六十码的速度进了基地。

特权主要表现在，它不需要等待任何关卡的开启，也不需要车内伤员下车走路，可以直接进电梯，并走特护路线进入医疗区。

莫姝已经打开了2号和3号特护病房，其中一个是给樊煜离准备的。

汽车后半部分是可分离的，当秦子恒被平移至病床上的时候，樊煜离两步绕过了莫姝，亲自给秦子恒接上氧气面罩：“幸亏不是重伤，按这速度，人得挂。”

“别瞎说，你赶紧去另一间仔细作个检查。”部长解下他手环。

樊煜离转了转手腕，对刘建国说：“脑神经观察、血压、心肺，最重要的是你要跟他对话，把每个反应记下来，这个信息量的重要性你知道的。”

刘建国已经急得不行，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准备，小张，这里得加机子，把3号观察对象的设备都推过来，快！”

“白毛晚点也会过来帮忙。”

他转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秦子恒，这时，一旁的莫姝突然走上前：“樊先生，你去隔壁我给你作个全面检查吧！”

这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一句话，出乎所有人意料，连尾音都在打颤，V某不禁为她捏把汗。

这傻闺女！

樊煜离略显诧异地看了看她，极其快速地又转了回去，用嘴角回应了一句不必，声音之冷淡如寒冬腊月飘下的鹅毛大雪，重重砸在莫姝心里，一时间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正好小张推着工具车进门，手脚又粗笨，蓦然间将东西掉在了地上，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我来帮你。”莫姝立即逃也似地从樊煜离身旁走开，弯下腰，一双大大的眼睛这才唰地一下红了！

V某跨过门，径直走了出去，樊煜离没有停留，也跟着走了出去：“我还得进......”

“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糊涂？”部长甫一转身，本想今天趁机好好替莫姝主持个公道，没想到樊煜离回答地比他话说的还要快：“装糊涂。”

部长：......

“南区丢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我还得进去一趟。”说罢，他转身就要走，V某将人拦住：“你就不能跟莫姝好声好气说句话？打算一直让人这个样子？”

“差不多可以了，部长。”他从腕带上拉出全息眼罩，通过芯片投影覆盖在眼睛上：“从海边到回来做检查，我知道你的意图。”

“你知道还......”

“避免让一个人失望的办法，就是不给希望，如果确定做不到，就一丝希望都不要给，我说不回基地的时候，你就应该答应，而不是把我拖来，你知道我不会同意做检查的，所以......”他走近了一些，声音放小，说：“到底是谁在给她找不痛快？”

“你！”V某哑口无言。

如果说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樊煜离，那就是樊煜离自己了，他确实是在给莫姝作没必要的“放水”，每次都带来成吨的反作用，扎心扎稀碎的那种！

......

樊·甩锅大王·铁石心肠·大忙人·煜离带着并不稳定的身体状况，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深海里，现在电梯不坐了，HES也不走了，直接从海底钻洞进去，说起来这也许是第五区唯一一个“漏洞”，但也只通向北区，这么点大的洞口，一般人哪怕摸进来也顺不走什么东西，数据攻击遇上樊煜离那就是四个字：自讨没趣。

白色“蛋壳”响应着樊煜离的到来，自动启动了，黑武士的意识还在这颗涌动的黑色水滴里活跃着，樊煜离路过的瞬间，黑武士再次连上了他的意识：“Report：北区系统完全销毁，巨擎确认死亡，数据留存不足5%。”

他一路回忆着关键数据的留档，白毛三人的数据都在南区，由基地负责，秦子恒这个特殊户最重要的数据就在HES了，而且他的记录也都由基地监管，都有备份，黑武士说的这“不足5%”，主要是黑武士自己和巨擎的记录。

“这里的我只是一个空壳。”它平白无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樊煜离停下了脚步，“这么多年追踪的数据，我好像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樊煜离没有说话，一路打开防御往上。

“我记得那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我好像已经有了头绪，但是，想不起来......”

“我知道。”他清楚地记得爆炸前的一个小时，黑武士再次拉响了警报，白曜流星和陈医生的线索有了重大发现，但下一秒就被爆炸需求所替换，它敏锐地感觉到了自爆装置的各项条件已经成熟，并且作出了最合适的准备。

数据停止、北区开启防御......樊煜离需要花半个小时与巨擎切断联系，期间它不可能再汇报工作，它一边自我备份一边安顿北区，一切都很顺利，唯独黑色基因盘被炸成了粉末之后，黑武士便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状态。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这是两年前樊煜离与它共同商议的，不会判断失误，只是这一刻来得有些不划算，他单手撑在坚固的电梯门上，脚下是不复存在的北区：“我们没有销毁过001号基因盘，模拟只是模拟，谁也不知道后果。”

“是的，我只记住了一点点，但是我知道那都无关紧要。”

它的声音有些青涩，是刚开始时候的音色，樊煜离抬起头，触摸了一下它的记忆残留，意料之中，没有一星半点对巅峰赛的记忆。

他打开电梯权限，看着红灯跳成绿色，受损的设备吱呀响，进电梯的前一刻，只听他低声说了一句：“忘了也好。”

门缓缓阖上，下沉。

“断开吧！这电梯用不上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