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圣女湖和喇麻庙
在臧族寺院里的喇麻按修为有等级分别,初入的叫“扎巴”;有一定水平经过考核才能叫喇麻;再高的讲师级的叫“扎西”;住持或方丈级的很多叫活佛;如果是有传承的转世活佛,通常叫“仁波切”。
听扎西大叔的意思,那座寺院里也有当地人认为的转世活佛,这说明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喇麻寺庙,说明那座寺庙存在的时间最少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了。
正在这个时候,从房子里突然传来几声干咳声,我和猴子立马听出来是麻老四在里面提醒我们,估计是担心我们问的太多会引起扎西大叔怀疑,随即我对扎西大叔说时间太晚了,打扰他休息了,便和猴子回了房子。
麻老四鬼鬼祟祟凑在门缝前观察了好一阵子,等扎西大叔返回屋子后,这才把我们召集到了一起,小声说我们要找的那个万字符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那座喇麻庙。
我惊道,“老麻,你听见了?”
老麻吓得连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明天一早大壮到了,我们就出发去找喇麻庙,扎西刚说了那地方路不好走,估计越野车也上不去,大家伙儿准备一下,明儿等大壮到了把工具分头装背包里带上。”
猴子讨好Anna唐说,“唐大美女,别担心,你的装备侯爷我承包了。”
Anna唐不领情,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猴子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笑了笑,躺在草甸上睡觉,麻老四说明天要赶路,熄了灯招呼我们早点睡。
这天晚上我浑浑噩噩的几乎没怎么睡好,做了一晚上和起尸搏斗的噩梦。
次日一早大壮赶了过来,趁扎西大叔赶着牦牛去附近吃草,我们很快把车上的一大堆装备卸下来,分头塞满了每个人的背包,重一点的工具归大壮背,其他人的背包倒也不算沉。
扎西大叔把牦牛在村子附近的拴好回来后,我们就借口说要去转山,顺便去一趟他说的那座寺庙朝圣,不然这一趟算白来了。
扎西大叔见我们是一群虔诚的信徒,很热情的牵着马帮我们把背包驮着,一直领着我们向西行进了几公里,穿过一道山谷后,地势豁然开朗起来,放眼就能看到念青唐古拉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的东段连绵起伏与天际相连,山脉上的积雪和冰川在烈日下如同硕大的钻石一样闪烁着非常耀眼的光芒。
过了这条山谷,宽阔的雪山腹地上出现了很多熠熠发光的碧绿湖泊。到了这片星罗棋布的湖泊前,扎西大叔的马突然扬蹄发出一声嘶鸣,变得非常毛躁,不肯继续往前走了。
这匹马的情绪陡然大变,让我们所有人都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不约而同互相看了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戒备的神色。
扎西大叔解释说这些湖泊是他们当地的圣湖,圣地是不允许牲畜踏入的,他的马能嗅到圣湖的味道,所以到这里就不能再往前走了。
扎西大叔把马拴在一块石头上,带我们到了旁边一片乱石密布的高地上,指着下面两块碧玉般的大湖说:“左面大的,卓木巴措,右边小的,雍布拉措,我们部落的圣女湖。到这里我嘛,就不带你们了,你们一直往西走,看见了嘛?寺庙就在那座雪山上。”扎西大叔说罢指着西方融入天际中的那一片模糊的山峦,给我们指明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左手置于胸前,右手置于后背,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扎西德勒礼,和我们在圣女湖前分道扬镳,沿原路返回村落。
我们重新背上背包,一路向西步行。这地方虽然还不算藏区的高原地区,但最少也在三千往上,而且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来过藏区的经验,都是第一次渗入藏区腹地,加上高原的紫外线非常强,日光极为刺眼,步行的非常缓慢。
不过好在藏区的自然景色果然是名不虚传,这天天气晴朗,沿途大大小小的湖泊如同一面面镜子一般,倒映着能滴出水来的湛蓝天空,遥远的天际线上横亘着念青唐古拉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这样的人间美景,即便是最顶尖的PS高手估计也很难PS合成。
经过这片湖泊时,我们看见了几个身着康巴服饰的藏民正在虔诚的绕湖。按理说在这样的雪域高原人迹罕至的地方,遇见我们这么多人,多少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事实是这些康巴人压根连眼皮都没抬,所有外界的事物根本不能扰乱他们绕湖朝圣的心境。
我对大伙儿说来一趟不容易,要不咱们也去净化一下心灵吧。麻老四想了想,说也好,反正这一趟肯定也不会平安,就当绕湖祈求藏区的神灵保佑。我们几个人随即到了一个大的湖泊前绕湖而行,由于我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绕湖,也不懂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所以不用一步一叩头。
绕着湖畔走在最前面的猴子突然身形一闪,我们后面的人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正想问他怎么回事,这孙子一指湖畔,我们顿时就看到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有一颗头骨和零零碎碎的断骨。
这骸骨并不是完整的骨骼,我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他生前那五马分尸的恐怖画面,不由得心肝一颤,不安地说,“这湖里哪儿来的人骨头?”
麻老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一只飞掠而过的雄鹰,古怪的脸色随即恢复了正常,说,“不奇怪,估计是天葬者的残肢被老鹰叼过来的,是它们的遗骨。”
麻老四的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我们便打消了心里的忐忑,绕了一圈湖,继续往西走去。
过了这片湖泊,完全就进入了无人区域,走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一路上连个鬼影也没碰到,我们都背着背包,走的是人困马乏,又有Anna唐这个女孩子,尽管她一句累也没说,我还是提议大伙儿歇一会儿再走,反正一百多公里,以我们目前步行的速度今天之内是到不了喇麻庙了。
老麻想了想,同意了我的提议,大家伙儿就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围坐下来休息了十来分钟,补充了水和食物后,重振旗鼓继续上路。
一个多小时后,远处一抹红色的影子突然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仔细一看,才分辨出来那是一个佝偻的人影,从他身上的红色袈裟立马就知道这人的身份是一名喇麻,不过看袈裟僧袍的颜色,这名喇麻的身份不高。在西臧,佛陀教法规定,最尊贵的袈裟是黄色,红色僧袍的喇嘛应该是寺院里地位比较低的喇麻。
我们马上想到了扎西大叔说的话,当即断定这这个喇麻应该就是从那座喇麻庙里出来的。随着与他之间的距离拉近,才看清楚他手持铁棒佛器在湖边跟跳舞一样,口里念念有词做着一些很古怪的姿势。
刚才我们来时途中看到过一些当地藏民绕湖转山,他们绕湖转山的方式和这名喇麻的举动截然不同,很显然这名喇麻的举动并不是在绕湖,反倒让我想起了东北农村地区跳大神的神棍。
我不由得心想,这喇麻是不是在举行一种什么古老而又神秘的仪式?
我们几个就这喇麻奇怪的举动小声交谈了一翻,一致认为他不是在绕湖,随即打算上前去接触这名喇麻,一来是想弄明白他在做什么,二来是希望他能为我们指明喇麻庙的方向,毕竟藏区高原地域广袤,我们只要稍微走偏一分一毫,就会与喇麻庙失之交臂。
麻老四提醒我们说这名喇麻手持铁棒,就是一般所说的铁棒喇麻或者铁棒僧,主要掌管各个寺院或扎仓僧众的名册和纪律。所以又名为纠察僧官、掌堂师,是负责维持僧团清规戒律的寺院执事,历史上藏传佛教各大寺院的纠察僧官巡视僧纪时,常随身携带铁杖,故有“铁棒喇麻”之俗称。但藏传佛教的宗派比较多,每个宗派对喇麻的称呼有所不同,不能随便称呼,有些宗派的尊称对其他宗派来说是一种亵渎,但所有藏传佛教宗派都有一个共同点,打招呼是以双掌合于胸前鞠躬,这样做一般不会有错。
我们一行人跟随麻老四加快步伐,到了这名喇麻前,麻老四当即双掌合十深深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称呼对方一声,“师父。”
我们其他人也照猫画虎,齐刷刷毕恭毕敬向这名铁棒喇嘛鞠了一躬。
铁棒僧停下了手中挥舞的铁棒,念念有词的嘴也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我们,也给我们回了一个礼,用生硬的汉语感慨说,“你们也是来祈福积累功德的信徒?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