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荒冢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在山外支开帐篷,安营扎寨留宿了一夜。面对荒无人烟的茫茫戈壁和一旁高耸入云的雪山,我们根本没心思睡觉,生怕到了深夜会有啥恐怖的东西从雪山里出来偷袭我们,几乎是坐在帐篷里借着外面的篝火熬了一夜。
次日一早,我们准备妥当后,牵着两匹拖着装备的牦牛,依照经卷中的地形描述,用那张高鹏手绘的标出信徒们当年行走路线的地图进了大雪山。往前走了差不多一公里左右后,地上开始有了积雪,附近褐色的山体上出现了越来越厚的积雪,这象征我们正在往大雪山深处行进,整个队伍的速度比之前也缓慢了下来。
Anna唐因为高原反应有些不适,骑上牦牛时,她突然一指地面,我们顿时发现积雪上竟然有一行脚印,这让我们大吃一惊,这地方是无人区,这一行脚印是哪里来的?
“我操!哪儿来的脚印?”猴子惊道。
麻老四附身摸了一下脚印,脸色陡然一变,说,“这脚印还没冻住,像是刚踩上去的。”
我盯着这行一直延伸向雪山深处的脚印,心里非常震惊,不免怀疑说,“老麻,会不会有人赶在了我们前面?”
老麻琢磨了半晌,说这不可能,自从进入波密后他就很小心,一直在留意我们附近的人,也没察觉到啥异常,再说我们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格玛活佛留下的经卷中找到了信徒们驻扎位置的大概信息,格玛活佛的经卷可是珍藏在阿里措日寺戒备最森严的藏经阁内,若非有尼玛上师允许,任何人都不可能看到格玛活佛所著经卷中的内容。
老麻的逻辑符合常理,但这串新脚印又作何解释呢?这里已经到了雪山腹地,从进入戈壁滩开始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什么人会来这里?所以我们对这串突然出现的脚印表现出了非常戒备的反应,无形中也流露出了紧张的情绪。
铁棒喇麻见我们因为这串脚印变得极度不安,说,“不要惊慌,在雪山上千百年来一直流传着雪人的传说,曾经有牧民进雪山里找走丢的牲畜见过雪人,这应该是雪人的脚印,不过只要我们对雪人没有敌意,他是不会伤害人的。”
因为这串脚印的出现,我们无形中警惕了许多,猴子这孙子平时没个正行,但一旦认真起来,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心思缜密。这孙子担心我们会在雪山里迷路,专门拿出一罐自喷漆,一路上在一些积雪覆盖不住的岩石侧面做了标记。
奇怪的是那雪人似乎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一样,那脚印竟然和我们的行走路线出奇的一致。在崎岖陡峭的雪山里差不多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天突然变了脸,原本湛蓝湛蓝的天空变得无比阴沉,似乎要塌下来一般,雪花随之飘落了下来。
不过好在雪不大,但继续走了半个多小时后,那串脚印还是被飘落的积雪掩盖了。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海拔五千五百多米的雪山深处,大家都有了很明显的高原反应,就连身体健壮如牛的大壮脸色也有些发白,走几步路就停下来大口喘气。所有人之中,唯独常年在藏区高原上转山绕湖的铁棒喇麻和闷葫芦两人没太大的反应。幸好有这两头牦牛,我们几个人轮番骑着牦牛休息,但导致的结果就是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老麻担心继续走下去大家受不了,拿地图看了一下,又询问铁棒喇麻经卷中所述信徒们停留地方的山势地形,说距离信徒们安营扎寨的地方还很远,得先找个避风的地方让大伙儿停下来服用抗高原反应的药,顺便弄口热乎的东西垫吧垫吧肚子,歇会儿再走。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我们真正想找个能够躲避风雪的容身之地时却发现非常困难,所有人一直这样坚持着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连个避风的背阴地都没发现。
大家有些失望,猴子嚷嚷着说实在不行支开帐篷,先好好歇会儿再说,以现在这个状态再继续走下去,Anna唐非得昏迷不可。
我们发现Anna唐这个时候骑在牦牛上,脸色苍白,嘴唇干的没有一丝血色,意识反应都有些迟钝了,就同意猴子的提议,就地安营扎寨,吃点抗高原反应的药,好好调整一下再出发。
我们停下来搭帐篷的时候,闷葫芦和铁棒喇麻去前面探路了,帐篷差不多快搭好的时候两人返回来,说不用搭帐篷了,前面有现成的躲避风雪的地方。
这让我们非常好奇,又收起搭建了一半的简易帐篷,提起精神继续往前赶了差不多一里路,就在一个不大的山坳里发现了他们所说的地方。远远看上去山坳里有一个不大的隆起,几根腐朽的木头从隆起里伸出来,好像是一座小型的地堡一样的古老建筑,不过隆起被积雪覆盖,一时间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一帮人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走近了才知道,这东西竟然是一座古冢,这让我们非常震惊,这雪山腹地里荒无人烟,怎么会有一座古冢在这里?而且这古冢的结构非常奇怪,墓门开口很小,从外面开口上露出来的木头截面来看,墓室上下左右三面应该使用整颗圆木做了一道套层。这样的结构马上让我想到了中原地区古墓里用来防盗的黄肠题奏。藏地的古墓一般是用泥石混合夯成的结构,有点类似藏区常年的嘛尼堆,而眼前这座古冢显然有很明显的中原丧葬文化特点。
猴子和我的看法一致,说这古冢的结构有明显的中原特点,应该是一座汉人的墓。
老麻没有给出武断的看法,而是上前仔细研究了一下露出墓室的圆木,说这墓室的结构虽然有点像汉墓,但这圆木和他过去接触过的汉墓里的所有防盗用的黄肠题凑材质都不一样,而且像这种长宽不过数米的小型汉墓,按理说是不会设置造价非常昂贵的黄肠题奏来防盗。
铁棒喇麻观察了一下古冢里露出来的圆木,说这圆木叫祁连圆柏,是产自青海高原和河西走廊地区特有的一种木材,这种木质耐旱,结构细致,坚硬耐用,自古以来就是藏人用来制作家具和农具的原材料,他的转经筒手柄也是祁连圆柏的材质。
铁棒喇麻特意拿出自己的转经筒让我们比对了一下木色花纹,果然和这古冢里的圆木是同一种木头。铁棒喇麻根据自己对藏区的历史了解,推断说这座荒冢既然兼有中原丧葬文化特点,有可能是吐蕃时期的一座古冢,西藏吐蕃王朝出现之前,藏区并不是一个统一的集权地区,而是以小部落的社会形态隐秘分布,也许在很久之前,这雪山腹地存在过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部落。
猴子一听喇麻的话,眼睛都亮了,说还等啥,进去看看再说。
一帮人也十分好奇这古冢里是否有啥好东西,鱼贯进入其中。由于古冢地处山坳之中,墓门又非常低矮,里面光线非常昏暗。
猴子第一时间打开矿灯,迫不及待的东张西望去找好东西,找了一圈一脸失望的返回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这他娘的是个空膛子,害侯爷我空欢喜一场!”
我连忙干咳了两声,暗示猴子在铁棒喇麻面前不要表现出他的贪心,这会让铁棒喇麻对我们去圣山找邪魔古冢产生怀疑。
猴子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闯了祸,赶紧冲我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说,“这地儿虽然不大,倒是个躲避风雪的好地方,咱们先填饱肚子睡他一觉养足精神再说。”说罢就去古冢外从牦牛背上卸下装备进来,生了煤油炉子架起一口铁锅热早就透心凉的酥油茶。
刚才在外边倒也罢了,这一进到这荒冢里来,我就感觉到这雪山上的严寒了,冻得浑身哆嗦,牙齿不听使唤的直咯咯作响,猛然想到铁棒喇麻为我们准备的青稞酒,连忙摸出瓶子打开,不管三七二十一,仰头就咕噜咕噜灌了两大口,当即感觉舒服多了。
麻老四吩咐我们吃了东西服用抗高原反应的药物,休息一个小时候再出发。
吃过药,就着热乎乎的酥油茶叫了几口难以下咽的糌粑后,大家的精神好多了,加上这一路过来早就疲惫不堪,各自靠在古冢里的祁连圆柏墙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的睡眠一直不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不知睡了多久,又梦见了嬴小莲在暗河里被那戴着青铜狐狸面具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掳走的画面,那戴着青铜狐狸面具的脑袋哗啦一下从水面浮出来的刹那间,我被一阵低沉的牦牛闷哼声给弄醒了,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扭头一看,猛然间发现好像有一道黑影从古冢入口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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