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对决
空旷的厂房内，顾正第一眼所看到的，就是被捆绑在座椅上，嘴上还贴着封条的许晴。
在许晴的座椅边上，还站着三名面露凶色的年轻人。
刘豫西径直走到了许晴旁边，随后才转过身，向着顾正看了过去。
“你应该很荣幸可以把我逼到这样的程度，原则上来说我这个人从不会选择亲自出手。但是，你成功地让我破例了。”
刘豫西的脸上依旧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神情，这会让他看起来更为自信，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对于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许晴听到了顾正的呼喊，虚弱的她在睁开眼睛看到顾正之后，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刘豫西回过头，猛地一拳打在了许晴脸上。
顾正脸上的神情抽搐了一下，但他依旧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许晴，随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刘豫西的身上。
“你刚才问我车祸身亡的那个人是谁对吗？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那个人一定就是赵阳付。”
刘豫西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皱。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之前，从你还没决定动手的时候。”
顾正摇着头，向前走了几步。
“刘豫西，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可在我看来，你的聪明真的很有限。盘踞在榆林县的这个黑势力团伙是以你为核心向外扩张的，你唯一可以不露马脚的方法就是找到一个傀儡代替你进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是你这样人一定还会考虑如果有一天，你的傀儡拥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你又该要怎么办。这是每个正常人都会考虑到的问题，所以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形发生，你又创造了另一个傀儡，也就是在榆林县让很多人谈之色变的狼哥。赵阳付负责联络，狼哥负责执行，而你只需要完美的保持这两人之间的平衡，就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是这样没错吗？”
”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现在这种时候，你与其来关心我，倒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你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结果吗？“
刘豫西努力让自己维持着不为所动的神情，用着轻描淡写的口吻向顾正说道。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给我安排的剧本应该是我拿着我的配枪，先杀了法制日报的主编许晴，再畏罪自杀。然后等渝州文化成功上市之后，你再套取股市中的资金来填补钱江新监守自盗帮你上市的那五千万，我相信最后找到那笔钱的人一定是李局，李局顺利破获了运钞车案，并将涉事嫌犯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虽然最后牺牲了一位主编，但为了维护榆林县的正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会利用自己控制的媒体去宣扬这件事，那这么一来这件事中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而你刘豫西的生意也就可以越做越大了。“
顾正现在所说的话在刘豫西听来十分可怕。
因为这完全就是一个悖论。
如果顾正知道了这一切，那他现在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而他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地方，他又为什么能够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刘总？“
顾正看着刘豫西默不作声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你应该对自己充满自信，因为我和许晴现在都在你的手里。而且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结局究竟会变成怎样。我刚才说的那些，完全是在听完广播之后才想明白的。我也有些懊恼，如果我能早点想明白这些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审讯室里喝茶了。“
刘豫西终于褪下了神情间的淡定，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他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质手套，随后戴在了右手上。
又从腰上掏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顾正，告诉我你现在的打算。“
”可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打算。“
顾正同样收敛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向着刘豫西说道——
”这是我的配枪，你让李毅刚把枪从公安局里偷出来，等的就是这一刻。但问题在于我已经知道你的打算了，你不会放过许晴，就算我举枪自尽了，你也不会放过她。所以如果我拿到枪，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向你射击。而我如果没拿到枪，你又怎么才能制造我自杀的假象？林舒已经死了，你不可能把射击距离和硝化反应蒙混过关，是这样没错吗？或者说，其实你还有一个更毒辣的想法。所以让我猜一下，运钞车案里死去的那两名安保人员不可能是被人劫持的，所以他们是你的人，这样考虑的话，整个安保公司应该也和你有关了？“
“你真的很聪明，这么聪明的人当警察真是屈才了。”
刘豫西摇了摇头，惋惜地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顾正毫无惧意的看着刘豫西，随后抖了抖眉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
“哦，我明白了，你在等人。你刘豫西怎么会让机会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所以你也不可能会让我碰这把枪的。那这样说的话……喂，后面三个，你们知道的老大想干什么吗？”
顾正忽然对着站在许晴身旁的那三个年轻人喊道。
刘豫西第一次用着如此失态的口吻向顾正喊道。
“我为什么要闭嘴，趁我现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我想把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都说一遍。或者你现在可以立刻开枪。先杀了我，然后杀了许晴，这样的话我们虽然死了，但你也结束了。虽然不值得，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看来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刘豫西低着头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就这么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审视着顾正，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知道我在等人，那我想你应该也在等人，只不过不知道我们等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这件事你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豫西忽然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你带我来这里的一路上没有搜过我的身，这不合理。你刘豫西搞的是传媒，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定位发射器。我在许晴的公寓里把手机放在桌上的时候，你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不在意，你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带定位，因为你希望我被人找到。之后就是关于李局的事情，李局被抓你应该知道，你刘豫西的眼线要是只能辐射一个小小的榆林县，那你早就应该被抓了。”
“所以，李毅刚被抓是你设的局？”
刘豫西斜斜地看了眼顾正。
“不，不是我。我说了，我和老孙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因为我无法确定任何的事情，而等我确定的时候，一切又已经来不及了。仓促的调动只会让布局破绽百出，让你找到可趁之机，所以我相信老孙和老薛，他们会做出最合理的安排。所以现在我们两个人的机会是对等的，我们都在等一个人，但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来了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顾正的声音刚刚落下，另一个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过来。
有一道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厂房门口，随后举着枪缓缓向着顾正与刘豫西。
孙涛用枪指着刘豫西，而刘豫西则用枪指向了许晴。
此时此刻，许晴的目光是呆滞的。
她所能做的只有勉强维持内心的镇定，不让自己因为过多的恐惧而彻底丧失理智。
另一边夹在三人中央位置的顾正，却又完全无视着眼前的发生，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老孙，你总算来了。杨旭还好吗？”
“好的很，好到了我怎么撬都撬不开这小子的嘴，要是换在当年，这小子绝对是个当地下党的料。”
“我有我的苦衷，许晴是我拉下水的，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她受到伤害。”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小子八成是动了凡心了。不过没关系，不管你动不动凡心，我们都不能让群众遭受任何一丁点的伤害。所以……”
孙涛终于在这个时候将目光看向了刘豫西。
孙涛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不过你也是心大，你想杀老顾就算了，你还想杀我，你真以为杀了我就没有人再会去查你干的那些勾当了吗？那个郑凡更加是个人才，借安保公司为名给你培养私人武装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暴力抗法。你原本打算用我的枪杀老顾，然后用老顾的枪杀我，可现在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赵阳付没死，钱江新被抓，郑凡因为暴力抗法在公路上被就地正法了，你等的人全都没了。你准备怎么说？”
刘豫西的神情在抽搐着。
他咬着牙，狠狠地向着孙涛说道——
孙涛带着嘲讽的神情冲着刘豫西笑了笑，随后伸起左手向着天上挥了挥。
霎时间，一排武警出现在了厂房门口。
看到了这一幕的刘豫西脸上愈发狰狞了起来，他忽然间抬起手就想向着顾正开抢。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厂房之中响起。
孙涛先发制人，一枪打在了刘豫西的胳膊上。
顾正也毫不退缩，当即冲上前去，夺下了手枪，将刘豫西压倒在了地上。
随后厂房外的警察一拥而上，控制了眼前的局面。
这一刻，盘踞在榆林县上空十年之久的阴霾终于散开了。
所有人的模样都像是彻底松了口气。
而直到当武警将刘豫西及其同伙押走之后，顾正才终于有时间向着许晴走去。
他在刘豫西的面前没有露出任何的怯弱，但却在撕去许晴脸上的封条时双手有些颤抖。
许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直到顾正解开了捆绑在她身上的绳索之后，许晴才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带着摇晃的身姿扑进了他的怀中，随后低声抽泣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孙涛同样什么都没说，拍了拍顾正的肩膀便转身向着厂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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