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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江南从一月一日开始查看,‘园丁’是黄炳燕,‘小钢炮‘则是被害人樊纲’。

小钢炮:燕燕,今天是元旦,我妈和老太太们去旅游了,你要不要来我家过节?

园丁:今天过节,我回我家了,我爸妈都在。你自己在家玩吧。

小钢炮:可是我很寂寞啊,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园丁:你有病吧,寂寞了不会去找王美莲,她可是你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钢炮:虽然你跟我分手了,但是我可从来没有忘了你,你知道的,我心中分量最重的还是你。

园丁:你的鬼话以为我还会信吗?有本事你就和王美莲分手,然后和我结婚,否则,你就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看到这,肖江南说道:“老刘,看样子王美莲说的也不都是事实,分手后一直纠缠着对方的其实是樊纲,而不是黄炳燕。”

刘三笑说:“是啊,不过也能理解,这个樊纲怎么会对现任女友说实话呢,在现任面前抹黑前任,不是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经常在干的事情嘛。”

肖江南继续往下翻看聊天记录,两人下一次联系,到了1月4日,也就是元旦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

小钢炮:燕燕,我想你了,我想去张家营村找你。

园丁:我在上班,没空,别来

小钢炮: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园丁:都告诉你了,不想跟我结婚就别来骚扰我!

小钢炮:我们就见最后一面好不好,下班后我开车去接你,我给咱们定星港最好的酒店。

园丁:收起你那点歪心思吧,要鬼混你去找你女朋友王美莲啊,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找我干什么?

小钢炮:王美莲最近来大姨妈了。

园丁:所以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龌龊的人呢?

小钢炮:我怎么龌龊了,说的好像你没跟我睡过一样,真是的,你身上每一寸皮肤我都见识过,弄得自己跟个贞洁烈女一样,可笑不?

小钢炮:怎么着,自己说不过我就开始骂人了,我告诉你黄炳燕,星港还没有我搞不定的女人,我樊纲既有钱,人还长得帅,从大学开始,遇到的那些女孩儿那个不是上杆子扒着我,怎么到你这就这么膈应呢?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是你瞧不上眼的!

园丁:你这人下流无耻,没有道德底线,是个十足的人渣,我当时瞎了眼才会和你谈恋爱。我求你别纠缠我了行不行?

小钢炮:偏不,我告诉你,我这人就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我越想要,我就这么跟你说了吧,你要是这周内不来陪我一次,我就把我们谈恋爱时候的那些照片发到网上去,我让你这个白莲花一样圣洁的女老师也当一回网红!

园丁:樊纲,你真无耻啊!你真是个畜生。

小钢炮:嘿嘿,反正打胎的时候都弄的怀不了孩子了,多陪我几次又不会怀孕,你怕什么?

肖江南看到这里,发现黄炳燕没有回信了,他明白樊纲的这句话应该是触碰到了黄炳燕的底线,虽然通过之前的调查,他们已经得知了樊纲的蛮横霸道,但是都没想到,一个男人还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肖江南接着翻看文档,最后的一次聊天记录,时间已经到了1月8日,内容如下:

小钢炮:怎么样,燕燕,想好没有,什么时候来陪我啊,一周可是快过完了,我的耐心是极其有限的。

园丁:我求求你放过我好吧,那些照片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不愿意留着就删了吧,算我求你了,你不愿意娶我,以后我还要嫁给别人,你已经毁了我的前半生,不要再去毁我的后半生了。

小钢炮: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坏的人吗,我疼你都来不及呢,只要你答应了我这次,我给你买三个最新款的包包,而且我还会当你的面把照片彻底从硬盘上删除,我的诚意还不错吧?

园丁:你能说道做到吗?

小钢炮:放心,我樊纲什么人品,你还放心不下吗?

园丁:那你这两天保持电话畅通,等我联系。

看到这,聊天记录彻底结束了,肖江南问道:“老刘,那后来这个樊纲的手机收到过黄炳燕的电话吗?”

刘三笑摇摇头说:“通讯记录也恢复了,一周内都没有跟黄炳燕的通话记录。”

肖江南托着下巴斜靠在刘三笑的大椅子上,说道:“那这还挺奇怪的,黄炳燕既然说了‘这两天’联系樊纲,可为什么没有通讯记录呢。”

刘三笑坐在桌角,说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啊,不过樊纲的手机在周三的案发之前收到过一个陌生来电,我们调查过,是一张黑卡打来的,这张黑卡和市面上常见的黑卡一样,通过网络贩售,没有办法提取实名信息。”

肖江南点点头说:“那这么看来,就是这张黑卡打出去的电话吧樊纲引到了案发地点。”

“会是黄炳燕干的吗?”

肖江南摇摇头,说道:“这件事还真说不准,黄炳燕和樊纲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她有及其强烈的犯罪动机,可是要光说犯罪动机的话,李丁丁的犯罪动机不是也很强烈?因此,这份聊天记录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没有独立证明力的间接证据,还需要其他证据的佐证,最好就是能和通话记录联系起来,可是陌生电话和1月8日的聊天记录之间是否有必然的联系呢?这点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证实。至少我们不知道陌生电话是不是黄炳燕打出去的。但是,有另一点我们是明确的,那就是黄炳燕有23个人为其作证,证明她在案发时不在场。”

刘三笑拍了怕自己的额头,说道:“唉,我脑袋都快炸了,这个案子我怎么感觉办起来难么心累呢,每次找到点线索,就会很快的被堵死。”

肖江南笑着说道:“老刘,你可是队长,不能自乱阵脚,这样吧,基于聊天记录证明的强烈犯罪动机,我再去张家营小学走访一次,看看1月8日之后这位黄炳燕老师到底有没有离开过学校,她要想和樊纲约会,起码得先离开那所村小学吧?”

带着心中的疑虑,肖江南启程上路,再次回到了黄炳燕工作的张家营村,这次刘三笑没有陪同他一起来,陪着他的是刘三笑队长的助理余成。余成虽然平时呆头呆脑的,但是被刘三笑使唤起来,干活也挺积极的,虽然总是被刘队长搞“思想教育”,但似乎这位警队新人并没有反感,反而是乐在其中。于是今天余成就被派给了肖江南当小跟班。毕竟肖江南这次是“义务劳动”,刘三笑实在不好意思让肖江南自己打车去郊外。

余成开车警车沿着相同的路线由团结西街走上了高速公路,在张家营出口离开高速,肖江南再次计算了时间,高速公路上的全程一共花费28分钟,比上次慢了三分钟。但也能保持在30分钟以内的区间。

到达张家营小学时,时间正好是下课时间,肖江南没有立刻去办公室找那位嫌疑人黄老师,反而是在操场转悠了一会儿,他这次找到了一名低年级的小男孩儿。

这个小男孩穿的破破烂烂的,屁股上满是尘土,就像刚在田地里打过滚一样,皮肤黑黝黝的,脸上肉还还不少,像个小弥勒佛。

肖江南把小朋友叫住之后,蹲下来耐心地说道:“小帅哥你好,我和这位哥哥是星港警察局的办案人员,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给这位警察叔叔帮个忙好不好?”

小男孩嘿嘿一笑,露出了满口的大白牙,他说道:“好呀好呀,我最崇拜警察叔叔了,我奶奶说我以后也要当警察,保护村子里的安全。”

肖江南温柔地说道:“小帅哥,那我问了,你好好想想,1月10日,也就是前天,你们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小男孩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有啊有啊,我们黄老师在晚自习的时候带我们看了一场电影,以前晚自习的时候都是让我们写作业的,这次突然带我们在多媒体教室里看了场电影,这可是一学期都难遇上一次的好事儿呀。”

肖江南继续问道:“那场电影你觉得好不好看?”

小男孩说:“好看极了!电影特别的精彩,把我们都给迷住了,看电影的时候我感觉时间过的特别快,电影结束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哈哈,小朋友,你成语学的不错呀,你说你看电影的时候时间过的特别快,是指的什么意思?难道是你们教室里的时钟转的比较快吗?”

“怎么会呢,我们这个学校穷的,只有老师的办公室里配了一台时钟,教室里什么都没有,我的意思是指电影太精彩了,我觉得电影太短了,才两小时,要是有三个小时就好了!”

“你确定黄老师给你们放的电影就是三个小时吗?”肖江南问道。

小男孩说:“确定确定,我们七点钟晚自习上课,打铃的时候老师就开始放电影,到下课打铃的时候电影刚好结束,我们的下课时间是晚上九点,无论刮风下雨,都是不变的。”

“下课之后,你们去干什么了,黄老师是不是领你们回去休息了,她大概几点钟和你们分开的?”

“下课之后黄老师就带我们都楼上的寝室去睡觉了,带我们回寝室之后,她就让班长组织大家自己洗漱,然后上床睡觉,其实说起来也没多久,大概就是下课之后没过几分钟,她就走了,以前都是老师带我们一起洗漱的,但是那天黄老师没有。”

肖江南皱着眉头问道:“除了黄老师带你们看了电影,然后没有带你们一起洗漱这两件事之外,那天晚上还有没有不同寻常的事情?”

“有啊有啊”小男孩眉飞色舞地说道:“我的床正对着下山的公路,每天晚上拉窗帘睡觉的时候,窗外的路灯都会熄灭,可是周三那天晚上,窗外的路灯过了好久才熄灭呢,我猜是管路灯的工人叔叔偷懒去打麻将了,就跟我爷爷奶奶一样,经常不管我自己出去玩,还好现在学校可以寄宿了。”

肖江南双手抱胸,沉思了一会儿小男孩说的话,他总感觉这里面很有蹊跷,但是又抓不住问题的突破点。

肖江南亲昵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道:“谢谢你了小朋友,叔叔请你吃糖,你自己去买了和小伙伴们分享吧。”说完肖江南从口袋了掏出了几个硬币放在了小男孩的手心,小孩儿兴奋的跑向了小卖部。

肖江南环顾四周,注意到了在操场的左侧是学校的小型停车场,停着三台小汽车,其中一辆面包车,两辆小轿车。

买到了糖果的小男孩似乎发现自己忘了干一件事情,于是从小卖部拿着一包糖果又跑回了肖江南身边,他给肖江南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叔叔请我吃糖。”

“哈哈,你太有礼貌了,小帅哥,我想再请问你一个问题,这三辆车都是谁的,你知道么?”

小男孩指着汽车说道:“红色的那台是黄老师的,她家在星港市区,旁边那辆黑色的是校长的,他家房子没地方停车就把把车停在学校了,最后那辆面包车是学校包大厨的,他是我们食堂的厨师,隔三差五的要开车去山下采购。”

肖江南走三辆车的背后和侧方观察了一下,然后说道:“余成,执法记录仪带了吗,打开录一下。”

余成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型的便携式执法记录仪,打开了摄像头的开关递给了肖江南。肖江南围着那辆红色的小轿车拍摄了一段视频,然后储存好交给了余成。

余成收好执法记录仪之后,问道:“肖侦探,怎么样,你有新的发现吗?”

肖江南点点头,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那栋教学楼。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上课时间,孩子们和老是们都在教室里忙乎了起来。肖江南直接走上了楼梯,除了几间空置的教室之外,还有一个储物间。

肖江南找到了那间可以看电影的多媒体教室,这里有一个投影仪,墙上确实没有挂钟表。整座学校应都是依靠铃声报时的。

随后,肖江南又走上了三楼,三楼都是宿舍,有几间学生宿舍,还有教职工宿舍,中间距离隔着挺远的。

肖江南透过窗子,看见学生宿舍里的设施也非常的简陋,只有一些架子床,和一个简易的洗漱池。窗帘甚至都是破破烂烂的,男生宿舍的窗户,正好对着下山的路,和小男孩说的情况基本是吻合的。

肖江南对余成说的:“余成,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

余成不解地说道:“肖侦探,你不去见黄老师了?而且就算现在回,你可以跟我一起开车回呀。”

肖江南说道:“余成,我的意思是想做一个侦查实验,等下你把我拉到山下的高速入口附近,然后我会叫一个网约车在哪里等着我,到时你自己回警局,我做网约车回一趟案发现场。”

余成有点不明白肖江南的意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一辆网约车,但他还是遵照肖江南的指示启动警车把肖江南拉到了山下的高速入口。肖江南在张家营小学的时候已经提前叫了一辆网约车,那辆网约车提前等在了这里。

从山上一路下来,肖江南一直在观察这段山路的路况,以及相关的路政设施。直进入高速公路的入口时,肖江南才发现了第一个监控器。

网约车按照肖江南提前预定的路线,从张家营村入口行使到团结西街出口。在卷烟厂后门的监控盲区下车后,肖江南立刻打开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然后飞速骑向了案发的街角。

站在那根熟悉的灯柱前,肖江南看了下自己手机上的电子秒表。时间刚好是35分钟。

昨晚侦查实验之后,肖江南坐地铁回到了位于星城区的星港警察局,此时,正值中午吃饭时间,几名老熟人都围在会议室的长桌子上吃饭。肖江南也给自己点了一个最快的外卖。

吃饭的过程中,肖江南打开了那部名叫《我和我的家乡》的电影,他发现这个电影是一部节奏非常缓慢的文艺片,节奏慢到令人发指,但是胜在内容大部分都在讲主角的童年趣事,所以能够引起小朋友的情感共鸣。

吃完午饭之后,肖江南找余成要回了执法记录仪,然后又找陈博要来了他统计的车流数据。

经过比对,肖江南发现黄老师的那辆红色小汽车没有出现在卷烟厂的监控盲区附近的两个监控点。这便证明了在周三案发的时候,黄老师的红色小车没有去过案发地点,和肖江南的推测基本吻合。

随后,肖江南找到了章丝丝,他对正在电脑前面给郝仁局长写文件的章丝丝说道:“丝丝,你能不能帮我去查个东西。”

“肖侦探,你想查什么啊?”

“去找网约车公司查一笔订单。”

“这可不太好查吧,这种网约车公司每天的订单数量不计其数。”

“如果我知道订单的起止地址,以及大概的时间段,是不是会好查很多?我记得我们办案机关和网约车平台有相关的合作协议,在遇到刑事案件事,根据协查通知,公司那边可以为我们调取相关的打车记录。”

章丝丝说道:“这件事可能会有些麻烦,需要去一趟东都,因为你说的网约车公司的数据部门都在东都,一来一去得一两天时间。”

肖江南说道:“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嘛,你去东都查数据,我这边和老刘一起继续跟进谋杀案,等你那边的数据落实下来,我们这边离破案就不远了!”

章丝丝笑着说道:“肖侦探,你这么快就知道凶手是谁了?早上我看看见陈博和刘队长在愁眉苦脸的讨论那个谋杀案呢。”

肖江南淡然地说道:“已经掌握了不少间接证据了,要形成证据链,还差中间最关键的一环,所以得麻烦你跑一趟,刚才我跟老刘已经说过了,他会给你准备经费。”

章丝丝点点头,说:“奥,原来是刘队长让我去的,那行,我周日就出发,争取在周一完成任务。”

周末的时候,本来以为可以暂时休息两天了,可是肖江南的一个懒觉还没有睡醒,就又一次的接到了刘三笑的电话。

睡眼惺忪的肖江南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按钮。

里面传来了刘三笑的声音。

刘三笑说道:“哎,老肖,老肖,你睡醒没。”

“刚才没醒,现在醒了。”

“你别睡了,有重要情况,非常紧急,你快来趟警局吧,今天我加班。”

“什么事情啊?这么着急?”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来快来。我现在特别需要你。”

“行,我知道了,你稍等下,我坐地铁过去。”

肖江南起床洗漱好之后穿搭整齐走出了房门,他在地铁站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当早饭。

周六的地铁和平时差不多,人流涌动,丝豪没有周末休息日的气氛。对于这个城市来说,享有休息日的是极少数人。本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大部分人都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顿顿吃肉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随着通货膨胀和资本的运作,这些年全世界的房价都开始暴涨,作为华夏国经济中心的星港当然也不例外,这里的房价现在已经突破天际,对于刚工作的年轻人来说,几乎是望尘莫及的。为了解决年轻人的购房需求,星港的各大银行开始疯狂的放贷,低息低首付按揭便可以买到一套郊区的小房子,很多外来的年轻人为了结婚生子都背负了几十年的贷款,本身已经吃穿不愁的生活,在房贷的重压之下,又开始变得捉襟见肘,因此,许多人热衷于通过加班来挣取超时劳动的工资,这种大环境之下,无疑为私营企业的经营者创造了有利的用工条件,只要多给发两三成工资,劳动者就愿意多付出一倍的工作时长,还可以节省社保成本,于是,地狱一般的星港,成为了商人们的天堂。对于像星港这样的华夏国城市来说,因为有中央的积极调控,情况还好一些,但是像星港的邻居城市“河州”,则已经变成了人间的修罗场,因为就业机会的短缺,和政府的高压控制,许多年轻人彻底放弃了买房安家的希望,自己在郊区的山坡上搭建贫民窟,像流浪狗一样苟活下来。在东都大学的一次学术调查中,许多河州居民表示这辈子不愿意结婚,也不愿意生育子女,因为他们普遍觉得活在世上太过于痛苦,不想让子女后代继承自己的“奴隶”身份。

肖江南在罐头盒子一样的地铁上找到了一小块可以站立的地方,一路站到了星港行政中心。

来到警局后,肖江南发现今天加班的人还不是很多,只有刘三笑和陈博,章丝丝和余成则是回去休息了。

肖江南敲开了刘三笑的房门,刘三笑一看他来了,立刻把他带到了陈博的办公桌旁。他对肖江南说道:“老肖,我今天和陈博一起去看守所讯问了张哲哲,就是上一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

肖江南说道:“那个案子证据已经很充分了,他又翻供了吗?”

刘三笑解释道:“不是他翻供,而是他为了立功,又向我们交代了一个新的犯罪线索。”

肖江南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个张工长还涉及别的犯罪吗?我们看他还算是一个比较老实的人。”

“不是他涉及别的犯罪,而是他告诉了我们一些新的案情,还是他那个案子,原来他的背后还有一个教唆犯,给他传授了犯罪方法。”

肖江南说道:“原来是有人教唆,我就说他做饭手法设计的还真够精妙的。是谁在教唆他,是那个叫饶月华的女人吗?”

肖江南笑着说道:“老刘,我不在星港这才几个月,怎么做这种生意的人都冒出来了!现在的人真是为了挣钱什么都敢干。”

刘三笑一拍肖江南的肩膀,说道:“老肖,你还笑,我跟你说,要不是你当时和丝丝在国外,我都以为那个戴鬼脸面具的人是你呢,你说,要是你这种专门研究杀人技巧的博士哪天突然开始做起了这种勾当,那我们星港警察不不都得载进去。”

“拜托,我是研究犯罪学的,不是专门研究杀人的,杀人只是个别的犯罪,还有什么诈骗、盗窃、拐卖犯罪,照你那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像个黑帮教父了。”

刘三笑坏笑着说道:“老肖,那个偷东西的大盗阿秀你可是到现在都没抓住呢,反而遇到的杀人案都被你破了,在我心里你就是一个专门研究杀人犯的变态。”

“你等着看吧,今年之内我一定会撕破阿秀的伪装,将她绳之以法。”

肖江南问道:“那接下来你们怎么对付这个教唆犯?”

刘三笑说道:“结合我们实地调查和网上调查的情况来看,张哲哲所言非虚,这种拥有高智商的教唆犯对星港市来说就是一个隐形的炸弹啊,因此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我们也一定要把它揪出来绳之以法,否则后患无穷。”

肖江南说道:“你说的对,今天来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吗?”

刘三笑瞪着圆圆的眼镜说道:“这件事还不够劲爆吗?老肖,你可是棋逢对手啊,在武侠小说里,像你这种战无不胜的大侠,不是都渴望一败吗,你看,现在星港的某个小巷子里就蛰伏着一个企图挑战你的‘宿敌’,你难道不应兴奋一下吗?”

肖江南耸耸肩,说道:“我兴奋什么呀,破案又不是过家家,我对什么‘宿敌’根本就没兴趣,他卖给张哲哲的作案手法虽然有些心机,但是也充满了漏洞,换句话说,我觉得他还算不上我的对手,真正强大的敌人根本不需要跟你玩儿什么阴谋,他们所有的行为你都可以通过新闻通过媒体知晓,他们的犯罪计划甚至都不被法律认定为犯罪,他们攫取利益的手段不费吹灰之力,根本没必要冒这种风险,也不会被警察盯上。”

刘三笑显然听不明白肖江南在说什么,还以为肖江南是因为只用几天就抓获了真凶,所以心中充满了自信,这也难怪,肖江南并没有将自己在塔兰托的经历告诉刘三笑,包括“HLU”组织的那次视频会议的内容,肖江南所说的真正的宿敌,自然指的是包括唐嘉在内的那七个财阀。

肖江南看着刘三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劝慰道:“老刘,你也无须对这个兜售犯罪计划的人太过于上心,以为的经验,这种人是依靠兜售犯罪计划谋生的,有了这一次之后肯定还会有下一次,在犯罪学领域,我们将这种人称之为‘职业犯罪人’,也就是以犯罪为职业的群体,这种‘职业犯罪人’是最好抓住的,他们在反复多次的实施犯罪,势必会不断的给警方留下关于他的犯罪线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他下一次开张营业,想犯罪的人,即使没有完美犯罪计划,一样会去实施犯罪,这个兜售犯罪计划的人不会增加星港的犯罪率,他只是一个助燃剂罢了。我们从犯罪实施者的角度入手,顺藤摸瓜,迟早能抓住他。所以不必太过于担心。”

“哎,听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舒服多了,走,出去喝酒去。”

看见刘三笑又要找自己喝酒,肖江南急忙说道:“医生可是说了让你戒酒的,要加班你就好好的在这加班,别搞那些没名堂的事情。”

“嘿,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说的哪次喝酒不是你老肖发起的一样,我要是喝酒喝死了,你一定是罪魁祸首。”

肖江南拉过来一张板凳,坐在了陈博身旁,他对陈博和刘三笑说道:“这次来都来了,我就跟你开个小会说说团结西街谋杀案的事吧,这个案子才是现在最紧迫的,丝丝去东都取证了,而我已经把嫌疑对象锁定为了那个人,我准备周一的时候去把这个案子了结了。”

刘三笑是十分信任肖江南的,他说道:“老肖,这种事情你安排就行了,你又不是我的下属,连我们郝仁局长都要敬你三份,以后你就不用跟我请示了。”

“看你说的这话,你不是案件负责人么。”

在警局和刘三笑闲聊了一会儿之后,肖江南就打道回府了。

周天的时候,章丝丝乘坐飞机飞抵了华夏国的首都,也就是华夏国的政治和文化中心东都市,下飞机后,身体素质非常棒的章丝丝也感到了严寒的难耐。还好她提前就做足了准备,在候机楼里换上了一件粉色羽绒服和一双白色的雪地靴,这才走出了机场。

东都市的交通比星港还要便利,她乘坐地铁赶到了东都市的商务中心。这里有华夏国各大互联网公司的总部,同时周边还遍布着东都市的各大高校,可谓是人才济济。章丝丝在提前预定好的快捷酒店住下了,等待周一早上目标单位上班后便去调查取证。

周一上午,肖江南正在事务所李看报纸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看到是章丝丝的电话,知道事情一定是有了进展,便按下了接听按钮。

章丝丝在电话里说道:“肖侦探,信息已经查实了,确实有这么一笔订单。”

“知道接单的司机是谁吗?”肖江南问道。

章丝丝看了看网约车公司给自己打印的报告单,说道:“司机姓叶,叫叶师傅,家住在华兰区。”

“有没有他的住址信息?”

章丝丝说道:“没有,只有联系方式,网约车司机的联系电话应是能打通的。”

“那行,你把电话发给我吧,我这就联系下这位叶师傅。”

章丝丝说道:“好的,我给你把报告单拍照发过去。”

“辛苦了,那边的工作结束了,下午你可以玩一玩,明早赶回来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要不要带什么特产,我听说这里的糕点还不错。”

“要不你给老刘他们带一些,我就不需要了,等你回来我让老刘请你吃饭,你可是他的功臣。”

挂了电话之后,没过几分钟,肖江南就收到了章丝丝发过来的消息。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比较沙哑。

肖江南说道:“喂,你是叶师傅吗?”

“是的,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星港警察局的顾问肖江南,警局这边有个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你现在有空吗?”

“星港警局?你不会是骗子吧,我告诉你,我可没钱啊,你骗人别找我。”

“哈哈,真的是星港警局找你了解案情,放心,你以证人身份参与调查。”

“你光说这些鬼话我怎么能信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警察?”

肖江南耐心地说道:“这样吧,我也不约你在外面见了,您如果现在有空,就直接去星港警局的机关驻地,地址是星城区星港行政中心,你到了之后按照路标指示就能找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亲自去警局问问就知道了,当然,因为你是重要证人,如果你不配合的话,警方接下来可能会强制传唤你。”

“什么,还要强制传唤我?行行行,我现在就往过去走,行了吧。”叶师傅大惊小怪地说道。

“到了之后找刑警队刘队长或者陈博警官。”

挂了电话之后,肖江南也动身跑向了地铁站,这个关键的证人已经找到,接下来就是案件的收网阶段了。

等肖江南坐地铁到达星港警察局的时候,那位电话对面的叶师傅已经到达了星港警察局,此时正瑟瑟发抖的坐在审讯室内,没有了刚才在电话里的那股子嚣张劲。

一脸肃穆的刘三笑和胖警官陈博坐在他的对面,死死的盯着这个人。

叶师傅颤颤巍巍地说道:“啊,警官,刚才电话里那位肖先生不是我只是个证人嘛,怎么也要到这小屋子里来问话。”

刘三笑说道:“你说的肖先生还没到,等他到了再说。”

这个时候,肖江南正好走进了审讯室,他满头大汗,用袖子擦了擦鬓角之后,找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刘三笑的身旁。

看着对面的这个中年人,肖江南问道:“你就是刚才和我通过电话的叶师傅吗?”

叶师傅点头哈腰地说道:“唉,是是是,肖先生您好,我按照您的指使来了警局,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走?”

肖江南说道:“等回答完我地问题你就可以走了,很快的,如果你配合我,就只占用你半个小时时间。”

一听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走了,叶师傅大舒了一口气,他拍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肖江南说道:“那我们就进入主题吧,其实这次叫你来主要是为了做一次辨认,你还记不记得,1月10日,也就是周三晚上8点20分,你承接了一个郊区的订单,出发地点是张家营村的高速入口外,到达地点是团结西街的卷烟厂后门,你对这件事还有没有印象?”

叶师傅点点头,说道:“有,当然有,我记得当时叫车的是一个戴着小帽子,穿浅色衬衣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贼奇怪,她明明有车,可是却把车停在了高速入口附近,还叫了我的车。”

肖江南说道:“那这么说来,她是下了自己的车之后直接换乘了你驾驶的网约车?”

叶师傅点点头,说道:“没错,是的。所以我对她印象深刻呢。”

肖江南继续问道:“那我现在让你辨认这个人,你能辨认出来吗?”

叶师傅说道:“应该能吧。”

“好,那我们就开始做辨认笔录,我现在给你看十张照片,其中九张是无关人员的,你辨认一下,其中哪位是那晚上的网约车乘客,找出来之后,您就可以回了。”

肖江南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辨认图片递给了叶师傅,叶师傅拿这图片集翻了翻,指着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儿,说道:“我记得就是她,这个戴眼镜的女孩子,看起来很乖巧,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好,那你在笔录上写下你的意见,然后签个名就可以走了。最近记得保持手机畅通,我们可能随时需要你过来作证。”

“哎,好的好的,我一定随叫随到。”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师傅一溜烟的就跑出了星港警局这个对他来说很“可怕”的地方。

肖江南说道:“辨认笔录这个证据已经拿到了,那我们就去把凶手抓捕归案吧。”

刘三笑说:“老肖,我到现在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你让这个姓叶的证人辨认的是黄炳燕老师,可是黄老师有不在场证明啊,星期三的晚上有23位学生为他作证,证明她在案发时间还在学校,现在怎么就能断定她就是凶手呢?”

肖江南笑着说道:“这是凶手使用的诡计,但是这个诡计我已经破解了,老刘,你们看我等会儿当面揭穿她的阴谋!”

接着,刘三笑让陈博开车载着三人一起来到了张家营村办小学,这天是星期一,学校还在上课,肖江南一行人特地赶在中午放学时间到达了教学楼前。他们在这里等待下课的黄炳燕老师走出来。

没过多久,黄老师就跟在一群孩子的身后走出了高年级教室,她看到站在门口等她的肖江南和两位警察时,脚步停顿了下来,肖江南盯着她的双眼看了看,发现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慌之色。他走上前去,平静地说道:“黄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黄老师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您周五好像和另一位警官一起来过学校。”

肖江南也不隐瞒,直说道:“没错,周五来了一次,不过没去见黄老师,我们在周围转了转,找了个小朋友聊了聊。”

黄炳燕有些忐忑地问道:“怎么,您是在怀疑我吗?”

肖江南笑了笑,说道:“不是怀疑,我并不怀疑你。”

“那你们今天这是......?”

肖江南说:“我不怀疑你,我只是肯定了你就是杀害樊纲的凶手!”

听到了肖江南的这句话之后,黄炳燕手中抱着的书本“巴拉”一声掉在了地上。

肖江南说道:“要不我们去学校的办公室里说吧,这里有很多孩子,影响不好。”

黄老师本来还想推脱一下,但是看到刘三笑瞪过来额眼神之后,他只能弯下腰捡起书本和肖江南他们一起去了教职工的办公室。另一位老师不在,只有校长一个人在办公室。

他看到警察和黄老师一起走进了办公室,惊讶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刘三笑说:“校长,借你们的办公室和黄老师说几句话,您也可以旁听。”

肖江南说道:“那我们开始吧,黄老师,我们在周密的调查之后,认为你就是杀害樊纲的凶手,这点你是否承认呢?”

黄炳燕靠在墙上,一脸冷漠地说道:“我不承认,是你们搞错了。”

肖江南在办公室里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继续说道:“黄老师,你现在认罪我们是可以对你从宽处理的,你要想好,故意杀人,在星港最高是可以判处死刑的。”

一听到“死刑”两个字,黄炳燕的身体还是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看见对方不置可否的态度,肖江南只能展开了自己的推理,他说道:“你的作案手法其实不高明,你的一系列所作所为之中,最具有迷惑性的其实就是你故意制造的不在场证明了。”

黄炳燕低声说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有23个学生替我作证,我的不在场证明怎么会是自己故意制造的呢?”

旁边的校长也替黄炳燕辩解道:“对啊,警察同志,你们不能随意冤枉一个好人,黄老师是个好老师,教书育人兢兢业业的,她一个城里人愿意跑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教书,多不容易。”

肖江南耐心地说道:“校长,事情可能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来说说黄老师的作案手法吧,周三晚自习的时候,她领着学生们看了一场120分钟的电影,电影结束后,她把学生带回了二楼的宿舍之后,立刻就脱身开车下了山,在下山之前,她就在网上联系好了一台网约车,这个网约车在张家营高速入口的监控盲区等待她,她把自己的红色小轿车开到高速入口的监控盲区后换乘了网约车,用了25至30分钟抵达团结西街的卷烟厂后门,那个位置也是一个监控盲区,在这里下车之后,黄老师在公厕换上了皮衣皮裤之后,戴好遮面的口罩,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前往了案发现场,等待樊纲的到来。当然,黄老师提前就和樊纲约好了要在团结西街附近的某个地点见面,我猜是一家酒店,而且从樊纲家的烟酒店前往这家酒店必须要经过案发地点。黄老师如期等到了樊纲,然后杀死了他之后再骑自行车回到了卷烟厂后门的监控盲区,在监控盲区附近的公厕换好衣服之后,打车回了张家营高速入口,再开自己的车回到了学校。凶手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从学校到案发现场,按照这个计划,单程只需要30分钟的时间。”

黄炳燕抬起头瞪着肖江南说道:“这位侦探,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你的逻辑根本就说不通,我有一辆私家车,是大家都知道的,既然我有车,为什么我还要在中途换乘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肖江南微笑着说道:“这是你使用的反侦察措施啊,凶手,也就是你,提前就摸清了从张家村小学到案发现场的监控区域,我来过这里好几次,细心的做过统计,这段路程中,从张家营村到高速入口之间的山路上是没有监控的,第一个监控区域出现在张家营村的高速收费站,从这里开始一直到团结西街的卷烟厂后门之间,都是监控全程覆盖的区域,道路上没有任何监控死角,而卷烟厂后门,因为管理交接问题,出现了一小块监控盲区,离开这片区域后,直到案发现场,都是有监控的。你之所以能够骑着自行车在监控里走着走着就‘消失了’,正是因为你利用了这些监控盲区。试想一下,如果你开自己的车上了高速,经过收费站的时候必然会留下记录,我们通过警务系统很轻松的就能掌握你的行踪,所以一开始我就料定你不会开自己的车下山去杀人,可是这样一来,又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从张家营小学到高速入口的这段山路之间是一片荒郊野岭,根本就打不到出租车,你只能提前约好一辆车在山下等你,然后你开着自己的车去山下换乘。”

刘三笑听到这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说道:“老肖啊,我有个问题,既然凶手要叫网约车,为什么不直接叫到山上来呢,这样不是更便利。”

肖江南说道:“因为这里很难叫到车,我试过打车软件,这里因为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坡上,离公路太远,几十分钟都呼叫不到一辆网约车,而如果把上车地点定位到高速入口,就会有经过高速公路的司机接单。”

肖江南换了个坐姿,继续推理道:“到达卷烟厂的监控盲区后,实际上凶手距离案发地点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了,他便骑了共享单车前往案发地点行凶,行凶之后又骑着自行车回到卷烟厂的监控盲区,警察查看监控时,就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寻找自行车上面,却不知道他实际上已经在监控盲区换乘了回张家营村的网约车,而网约车因为是和凶手本人毫无关联的营运车辆,大部分都是司机自己的私家车,这些司机和樊纲、和凶手本人都没牵连,并且像团结西街这种主干道上,每分钟都有许多小汽车在行使,海量的数据让警方完全无从下手,凶手就是利用这种私家这-网约车-自行车的两次换乘,成功的甩开了监控。”

陈博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熬了一个通宵都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黄老师辩解道:“肖侦探,这只是你的推测吧,你有什么证据呢?”

肖江南微笑着说道:“我当然是有证据的,而且就是这个证据让我认定了你一定有问题。”

说完他从手机里找出了一段视频,这是周五和余成一起来的时候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画面。

肖江南指着画面的内容说道:“我上周五来学校了,黄老师应该知道,当时在操场旁的停车场里我拍摄了这段画面,画面中的这辆红色小汽车是黄老师你的私家车吗?”

黄炳燕点点头说道:“是的,它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肖江南说道:“你们看,这辆车的两侧和尾部的车壳上都沾了大量的泥点子,我查过天气预报,峦台区这边近段时间只有周三中午下了大雨,从张家营村到高速入口的山路没有全部硬化,有很多泥巴路面,一下雨势必会有水坑。周四的时候我们来学校时,这段山路上的积水已经干了,如果车上的泥点子是之前在别的地方留下的,那这场大雨之后也会被清洗干净,但实际上却没有,这就证明,这辆车上的泥点子是在周三中午雨停下后留下的,它一定在周三走过这段山路!”

肖江南说道:“黄老师,我说的没错把,你其实欺骗了我们,你说你在周内都不会离开学校,但实际上,你周三就下过山。”

听了肖江南的推理之后,黄炳燕的脸上流下了冷汗,她摘下自己的眼镜,用桌面上的纸巾使劲的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污渍。

坐在她对面的校长说道:“侦探先生,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可是这也无法解释我们黄老师的不在场证明吧?我们的学生学习确实不咋地,但是大家都可都是好孩子,都是不会说谎的。”

肖江南靠在椅背上,说道:“校长先生,正是因为孩子们都是好孩子,所以我才从他们那里得到了重要的、可靠的情报,有一个机灵的小男孩告诉了我一件事,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帮助我推测出了黄老师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方式。”

“那个小孩跟你说什么了?”黄炳燕急切地问道。

肖江南说:“那位小朋友告诉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说他在宿舍的床正好对着窗户,通过窗户就能看见下山的公路,平时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窗外公路上的路灯都是熄灭的,而周三那天晚上他发现窗外的路灯过了好久才熄灭。此外,他还说了那晚你带他们看到的电影名叫《我和我的家乡》,我回去看了看这部电影,时常确实是2个小时,但是电影的节奏却非常的缓慢。”

“这有什么问题吗?”黄炳燕不解地问道。

肖江南说道:“这当然是有问题的,黄老师,咱们这个年纪的人跟小孩子不一样,我们丧失了小孩最重要的天赋-----观察力,小孩的观察力往往强于成年人,也是因此他们更擅长于学习。那个小男孩的证言,就是击破你的不在场证明的最重要证据!根据他的证言,我回去后查询了路政部门的相关的信息,张家营村下山的公路,两侧是有路灯的,路灯熄灭的时间是每天晚上九点,这是路政系统的计算机控制的,非常准确,而张家营小学的晚自习下课时间是晚上九点,樊纲被杀的时间也是晚上九点,这两点结合在一起组成了你的不在场证明,可小男孩的证言中说道,周三晚上睡觉的时候路灯还没有熄灭,这就证明了周三的晚自习结束时,时间还远远不到九点,这才导致小男孩在**躺了很久才看到远处公路上的路灯熄灭!因此,我可以肯定的说,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周三晚上九点不到,孩子们就已经入寝室睡觉了,你怎么可能还和他们在一起?是你利用了23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利用他们给你做了不在场证明!”

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黄炳燕已经低着头开始低声哭泣了起来,刘三笑站在肖江南身旁拉了拉他的袖子,说道:“老肖,你的证据非常有力,但是问题是黄老师怎么篡改了孩子们的时间呢?时间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东西,我们凭借人力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肖江南说道:“她当然窜改不了别人的时间,她能修正的是时间的参照系,时间是一种不断流逝的物质,我们想看见它的流逝就必须找一个参照系,比如手表,比如古时候的钟鼓,在这所学校里,因为基础设施的落后,没有在每间教室里安装钟表,孩子们计算时间的方式就是聆听上下课的铃声,控制铃声的装置在广播室里,是可以人为修正的。周三晚自习的时候,只有黄老师一个人在学校带孩子,她完全可以去广播室把晚自习的下课铃声调前四五十分钟。当然除此之外,让孩子们产生认知错觉的另一个参照系就是那部时长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孩子们为黄炳燕做的不在场证明的依据,就是两小时的电影从七点的上课时间播放到了九点的下课时间,同时学校的下课铃声响起,可是我们都知道一个常识,视频播放器是可以倍速播放的,我回去后仔细观看过那部文艺片,节奏非常的慢,调成1.8倍速,除了演员的语速变快了一些之外,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几岁大的小孩子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可能是很难发现问题的,假设是以1.6倍速播放,这部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播完只需要75分钟,假设以1.8倍速播放,甚至只需要66分钟,而从这里到案发现场,全程只需要30分钟左右,再加上带领孩子们回寝室的几分中时间,一共只需要不到四十分钟,黄老师就可以完成作案,因此,她完全有可能在晚自习后去市区杀死樊纲,再偷偷的溜回来。对于我的上述推理,小男孩关于路灯熄灭时间的证言就是最好的证据,晚自习下课后的时间至多就是八点多,绝不是九点以后!”

听肖江南说完这些之后,黄炳燕泣不成声的跪倒在了地上,她没有再去对肖江南的推理做出反驳,而是含着眼泪哭诉道:“这世道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要受一辈子的苦,而樊纲那种畜生却从一出生就开始享用自己的人生。”

肖江南、刘三笑和陈博都知道樊纲是一个怎样道德败坏的人,因此对黄炳燕的哭诉也有所共情。

肖江南说道:“校长先生,我们和黄老师谈点涉及隐私的内容,麻烦你回避一下。”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校长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应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肖江南蹲在黄老师的身边问道:“那天你下定决心要杀死樊纲,是不是因为他用你的照片胁迫你陪他去过夜?”

此时办公室里除了办案警察之外,也没有外人,黄炳燕委屈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和他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为了这个人渣付出了那么多年的感情,还因为他的不负责任失去了生育的能力,结果他还整天在外面胡搞,我实在受不了就和他分手了,本想着分手之后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但没想到这个人渣还总是隔三差五的来骚扰我,用我的隐私照片来威胁我去和他发生关系。”

刘三笑难过地说道:“对付樊纲这种人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他这是典型的违背妇女意志的违法行为啊!”

黄炳燕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道:“我当然想过报警,可是报警又能怎么样,谁知道他把那些照片备份了多少次,就算你们把他抓去关起来了,出来后他还会拿那些照片来威胁我,甚至把它们发布到网上,樊纲在高中的时候就强奸过邻居家的大姐姐,是他妈用钱给他摆平了邻居,他爸也被他气得早早就脑溢血去世了,这种人渣如果在世上多活一天,就会多一个人受害,你们说的到容易,让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寻求法律救济,可是法律途径真的能对付的了樊纲这种人吗???你们能把他抓进监狱关一辈子吗?你们能枪毙他吗?不能的话,他回到社会上,会继续残害像我这样的弱者。”

听了黄老师的话之后,肖江南心中庆幸还好章丝丝被自己支走了,否则她今天如果在这里参与办案,一定会和黄老师产生“共鸣”吧。长居上位的立法者,一直深处庙堂,住的是东都的家属院,吃的是单位的食堂,即使遇到了烦心事也有秘书学生替自己解忧,他们根本不会深入民间体会底层民众的疾苦,面对樊纲这样一直游走在犯罪边缘的恶棍,法律是无力的,甚至有时候会成为他们的帮凶,助长他们的气焰,这不是执法者地问题,像基层警察这种执法者只能依法办事,法院也只能依法判案,可法律的不足却还需要立法者去填补。

肖江南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遭受胁迫的情节我们会详细记录在案卷里,作为日后提起公诉的证据材料。”

刘三笑说道:“没错,我们在起诉意见书里会把你的苦衷写上,请求检察官酌情从轻对你提起公诉。陈博,你带黄老师去警车里吧,别在学校里给她戴手铐,不要让孩子们看见了。会对他们产生不良影响。”

听了刘三笑的话之后,黄炳燕又哭了起来,她难过地说道:“我最对不起的就是班级上的这些孩子们了,我整天教他们道德文化,自己却被警察抓走了,我真的害怕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刘三笑叹了口气,说道:“你放心的去吧,我和肖侦探留下来替你安抚那些孩子。”

随后,陈博开警车把黄炳燕带回了警局,而刘三笑则是和肖江南留在了张家营小学,下午的课程因为黄老师不在,而校长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顶替的人少,必须有人要来接管下这些孩子。

刘三笑是一个粗人,要他和人打架可能还比较擅长,但是说起带孩子,他可是完全没有经验,所以把事情全都寄托在了肖江南的身上。肖江南虽然在大学客串过老师的职位,但是给大学生上课和给小学生上课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中午两点,上课铃响后,肖江南站在讲台上对学生们说道:“各位小朋友,你们黄老师临时有事,所以今天下午就由我和这位警察叔叔来给大家上课。”

底下的小学生一听见警察叔叔要来给自己上课,都激动的鼓起了掌。肖江南微笑着说道:“你们的文化课,会有其他老师来教你们,我和警察叔叔决定给你们讲一些有趣的东西。”

坐在前排的一个小女孩儿说道:“叔叔叔叔,我们玩儿什么游戏呀?有没有奖励呢?”

肖江南说道:“当然有奖励,第一个回答出正确答案的小朋友,叔叔请他吃糖!”

“好啊好啊,我要吃大黑兔奶糖!叔叔你快说这个游戏是什么吧。”坐在旁边的一位小男孩儿着急的嚷嚷道。

肖江南在黑板一边写,一边念道:“我们今天玩的是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同学们动动脑筋,帮警察叔叔找找谁才是凶手。我们的游戏内容是这样的:一天,在一个商场里发生了盗窃案,警察叔叔找到了五个嫌疑人,其中有两个人是真正的小偷,其他三个人是无辜的,警察叔叔调查过后发现:

1、只有甲是小偷,乙才是小偷;

2、只要丁不是小偷,丙就不是小偷;

3、或者乙是小偷,或者丙是小偷;

4、丁没有戊作为帮手,就不会作案;

5、戊在案发时正在炸鸡店里吃炸鸡;

请问各位小朋友,这个案件中,真正的小偷是谁?我这里有四个答案:

A、甲和乙 B、乙和丙 C、丁和戊 D、丙和丁

同学们看见了肖江南拿白粉笔写在黑板上的题目后,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刘三笑在肖江南耳边说道:“老肖,你出的这个题目是不是太难了,这哪里是警察抓小偷,分明就是法律逻辑学考试么。”

肖江南笑着说道:“我相信肯定有小朋友能做出来,这种题目又不涉及专业知识,就跟脑筋急转弯一样,寓教于乐。”

果然,很快刚才嚷嚷着要吃大黑兔奶糖的小男孩就站起来说道:“警察叔叔,我知道小偷是谁了,小偷就是甲和乙!”

“为什么,能不能说说原因?”肖江南微笑着说道。

小男孩挠了挠头发说道:“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是感觉甲和乙是小偷。”

另一个小男孩站起来说道:“叔叔,他说的不对,丁和戊才是凶手,他们一个吃炸鸡,一个趁机偷炸鸡店!”

肖江南哭笑不得地说道:“其他小朋友想回答这个问题吗?”

看到底下的小孩子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渴望知道谁才是“真凶”。

肖江南说道:“那我就揭晓谜底啦,正确的答案是a,真正的小偷是甲和乙,戊在案发时有不在场证明,所以不是小偷,所以也不是帮凶,因此,丁就不会作案,根据第二个前提,丁不是小偷,丙就不是小偷,因此,剩下的乙就是小偷,又根据第一个前提,乙是小偷可以推出甲也是小偷,恭喜第一个抢答的小朋友,你答对啦,虽然没说出原因,但是叔叔还是要请你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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