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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港市港务区的海岸边,在此起彼伏的轮船汽笛声中,接连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如果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便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这几声枪响有些许的不一样,尤其是最后一枪的声音会更沙哑一些,像是华夏国兵工厂制造的枪支所发出的声音。
四个穿着防弹衣的警察站在海边的碎石滩上,距离他们五六米远的位置,一个少年用左手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手,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为首的那名黑脸警察,大吼道:“小伙子,投降吧,你们已经逃不掉了,乖乖跟我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躺在地上的少年,就是石瑞的哥哥石幸,他回来熄灭火堆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前来搜捕他们的警察,经过观察之后,他发现自己距离自家的渔船还很远,自知没有机会再回到船上了,于是便掏出了父亲给他防身的手枪的,决定和警察来个鱼死网破,从而给家人争取逃命的机会。
但是,石幸开了几枪都没有打中警察,反而自己被警用摩托撞翻在了地上,惊慌无比的他正准备举枪再次射击的时候,那名黑脸警察果断举枪击发,子弹打中了他持枪的那只手的手腕儿,随之,他手里的枪也应声落地。从没受过枪伤的石瑞哪能经受得住这种痛苦,疼的满头大汗的胡乱叫嚷着。
石瑞的父亲看见自己的大儿子就要落到警察手里了,他便也顾不得启动渔船了,这位健壮的老渔民,从驾驶舱跳了出来,从渔船的一块儿木板下面,抄起冲锋枪就对着岸上的警察扫射起来。那四名警察见状,急忙施展战术翻滚动作,滚到了两米开外的一块儿巨大礁石的后边。冲锋枪的弹头击打在石头上,炸出了一片片的火光。
那名黑脸警察掏出对讲机,向里面请拾道:“队长,我是刘三笑,我们搜捕走私团伙时遭遇了武装反击,犯罪分子有冲锋枪,火力很强劲,我快支撑不住了!”
对讲机里面的队长说道:“刘三笑,你们再坚持一分钟,我请示下领导。”
原来,这名皮肤黝黑的警察,就是年轻时候的刘三笑,此时,他还只是港务区分局的一个小队长,他才二十来岁,浑身肌肉健康,整个人孔武有力,甚至可以灵活的驾驶摩托车玩儿飘逸,战术翻滚动作做起来比章丝丝还标准,和八年后那个瘸腿的刑警队长不可同日而语。
听了队长的话之后,他气的锤了一下地面,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大队长他还要请示领导。我看他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丧气话刚说完之后,对讲机就传了大队长的声音,甚至还不到半分钟:“刘三笑,请示过领导了,你和小五小六,还有老潘现在正在遭受生命危险,根据人民警察法的相关规定,你们四个人可以伺机击毙攻击你们的歹徒,特警队的装甲车已经出动了,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你们自己随机应变吧。”
刘三笑向身旁的战友点了点头,传达了一下领导的授权。刘三笑背靠在礁石上,对不远处的渔船喊道:“你们的行动已经被警察掌控了,你们逃不掉了,为了自己家人的生命着想,我劝你们现在就立刻束手就擒!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石瑞的父亲听了刘三笑的话之后,不但没有停下攻击动作,反而是从木板下面又拿出来一颗手雷,他丧心病狂拉下保险栓,把手雷丢到了礁石后面。刘三笑从块儿大石头的缝里看见了站在渔船上对着他们扫射的男人忽然放下了冲锋枪开始投掷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可能是手雷。于是乎,刘三笑反应非常迅速地说道:“是手雷,我们快往后撤!”
老潘、朱六安、吕小五三名战友反应敏捷的跟着他一起朝着与海岸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们刚跑十几米远,便听到刘三笑大喊一生黑:大家趴下!”
四个人顾不得形象,往前面的碎石上一扑。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几块儿手榴弹的弹片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
有惊无险,但是刘三笑却没有顾得上庆幸,而是迅速转身举起手枪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砰、砰、砰”,三颗铜制的弹头依次击中了渔船上那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三枪全部打在了胸口的要害部位,他抱在手上的枪也顺势掉在了渔船甲板上。
一个哭哭啼啼的妇女从船舱里跑了出来,她蹲在中枪的老渔民身旁,歇斯底里的哭泣道:“老石,你怎么了!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和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濒死的老石用最后一口气,对妻子说道:“快捡起枪......杀了他们,被逮住了。我,我们都会被枪毙.......!”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两腿一蹬,咽气了。
这个妇女满眼的泪水化成了悲愤,捡起掉在甲板上的冲锋枪便对着岸上的警察们胡乱扫射了起来,虽然枪法不准,但是密集的子弹还是把刘三笑四人再一次的逼退到了礁石的后面。
一匣子弹打完之后,船上那名妇女没顾上换弹,还在疯狂的对着那块儿足有一米高的大礁石按照扳机,但是非常无奈,这把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只有枪口还在冒着热气。空按了十几下扳机之后,妇女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换个弹夹,他从丈夫的口袋了拿出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准备给冲锋枪换弹。
刘三笑的战友老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抓住这个空档机会滚出礁石,举枪便对妇女打出了两颗子弹,一颗打在了妇女的肚子上,一颗则是直接打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小小的弹头从妇女的前额骨打入,在她的大脑里疯狂的旋转,随后,从她的后脑勺飞出,炸出一片血花。
老潘身后的三名队员,提着枪快速的跑到了沙滩上那命少年的身旁,发现他的腹部深深地扎进了一块儿弹片。
刘三笑的年轻战友朱六安说道:“老刘,手榴弹的弹片击中这小伙子了,这位置好像是脾脏!”
刘三笑看见躺在地上满脸惨败的少年,心中非常的难过,这个孩子看样子还没到20岁,这么年纪轻轻就开始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最后还被自己的亲人误杀了,是何等的悲哀啊。
因为是紧急情况,刘三笑不敢犹豫,他对身后的老警察老潘说道:“潘师傅,帮忙给他止下血,我们去搜搜渔船,看看上面还有没有歹徒。”
老板把手枪保险合上,摘下自己的制服领带,使劲捂住了少年的腹部,但是他肚子里的鲜血还是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不停的往外喷涌着。老潘对石幸说道:“让你们投降,你们就是不听,非要跟我们拼火力,唉,这造的什么孽啊,你再坚持坚持,我们的支援力量马上就到了,到时候让直升机把你送去医院,你脾脏破了,如果尽快手术,还有机会活下来。”
刘三笑和吕小五、朱六安三个年轻人继续端着手枪向前挺进,他们淌过了只有半米深的海水,爬上了那艘可疑的渔船,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浑身鲜血的躺在甲板上,刘三笑知道这就是刚刚被他们击毙的两名持枪歹徒,朱六安和吕小五合力搬开了两人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下的甲板上有几块儿可以活动的木板,把木板一块块掀开之后,底下竟然是一个隐藏的小货仓。除了放置在外面的两颗手雷和一盒子弹之外,还有两个大箱子。
小五和小刘,费了半天劲总算把两个箱子抬了上了,这个时候,远处的警笛声也越来越近了。刘三笑他们知道,是支援部队的人快来了。朱六安掏出手枪,打烂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掀开了盖子。箱子里面的东西,令他大吃一惊!
“老刘、小五,你们快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太可怕了!”
刘三笑稍稍放松了警惕,蹲到小六身旁,朝着箱子里瞅了一眼,确实,里面的东西也令他极为震惊。这竟然是满满的一箱子枪支弹药!而且从型号上判断,应该都是华夏国西面的邻国生产的制式装备。
刘三笑大致的清点了一下,仅仅一个箱子里就有十几把手枪,还有四把自动步枪和一千多发子弹。
朱六安又拆开了另一个箱子,同样的,在这个箱子里也发现了几把自动步枪,除此之外,还有一盒手榴弹,和一个肩扛式反坦克导弹。
朱六安感叹道:“天哪,这些装备加起来比我们星港警局的火力还猛了,他们真的是普通渔民吗。”
刘三笑严肃地说道:“他们肯定是普通的渔民,你从这男女两名歹徒手上被渔网勒出来的老茧就能看出来,他们应该打鱼不少年了,但是,他们这一家子人同时也干着走私军火的副业,在星港,运输枪支弹药是可以判死刑的,他们这次搞的数量又这么多,这也难怪他们要和殊死反抗我们。”
朱六安说道:“没想到啊,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走私团伙,没想到碰上了武装走私军火的,真是太意外了,老刘,小五,这次我们是不是立大功了!”
刘三笑点头说道:“是啊,说不定这次就能顺腾摸瓜抓住一个大的地下犯罪团伙,从港务区出海,还开着小渔船,八成是要去依兰国的,那边局势动**,黑帮横行,我们碰到的很可能是一起大型跨国犯罪中的关键一环。”
正当刘三笑三人检查违禁品的时候,他们没有意识到,在狭小的船舱隔板中,有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正在扫视着他们三人,这双眼睛属于一个16岁的孩子,也就是这一家人最后的幸存者-----石瑞。
枪声响起之后,母亲就让石瑞躲进了隔板中,双方惨烈的厮杀把石瑞吓得浑身发抖。此前,他还完全不清楚自家原来是做杀头买卖的,他一向认为自己一家人是靠捕鱼为业的,父亲母亲和哥哥都是勤奋踏实的渔民,直到看见父亲和哥哥都随手掏出了枪,连母亲也会熟练的使用枪支,他这次想到,为什么父亲会经常和一些神秘的黑衣人打交道,还帮他们运货。原来,父母和哥哥都是运输枪支弹道的走私者,打渔可能才是用来掩盖真实身份的副业。
看见哥哥、父亲、母亲一个个的倒在了血泊中,石瑞的眼中一边落着泪,心中一边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并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君子,他只知道自己一家人曾经和和美美,幸福快乐,直到眼前这个四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来了,他的家庭被彻底毁灭了,是这四个人断送了他亲人的生命,断送了他们一家人的好日子,他必须把这些人的样貌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必须把他们说的话都听得明明白白的,只有这样,等他长大后,才知道该找谁寻仇。
不远处的警察开到了乱石滩上,老潘把全身冰凉的石幸抱到了警车上,此时,其实这个男孩儿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死去了,但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警局还是派专车开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男孩送去了医院抢救。
刘三笑正准备离开渔船的时候,却听见了“扑通”一声闷响。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走到了船边,透过幽暗的灯光看见了海水中绵延的波浪。时不时的,会有一两只小鱼从水中跳出来,显然,它们正在借助潮汐的力量,捕食沙滩上的螃蟹和贝类。
没有发现异样,刘三笑便跟着小六和小五一起跳下了渔船。
等他们走远后,船底的海水中,露出了一个人的脑袋,那正是石瑞,他刚才趁警察不注意跳进了海水中,随后又憋住气躲在了船底,从而躲过了刘三笑的巡查。看见荷枪实弹的武警正在和刘三笑等人交接工作,石瑞大吸了一口气,潜入海底,在夜幕中游向了远处。
时间回到当下,星港旅游专线列车,因为补充淡水,而停靠在了星港边检站,这里位于大青山的深处,通过前方的兰江大桥之后,就会进入依兰国境内。
边防警察会在这里对车上的人员和物资做一次检查,排除可能存在的走私与偷渡。
边检站站台的大灯把夜空照的透亮,昏沉的车厢内,也变得热闹起来。
晚饭时间到了,章丝丝轻轻敲了敲包厢的房门,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肖侦探、刘队长,是我。”
躺在**,衣衫不整的肖江南对门外说道:“丝丝,你进来就行了,我们没锁门。”
章丝丝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看见刘三笑和肖江南两个大男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铺上,姿势一点也不绅士,她皱着眉头问道:“我和陈博、余成准备去餐车吃饭,你们要一起去吗?”
肖江南看见一脸忧郁的刘三笑还在望着窗外,便说道:“丝丝,你们去吧,我和老刘在聊天,你帮我们叫个饭就行了。让餐车的服务员送过来,我记得他们有这项服务。”
章丝丝点点头,说道:“好的,肖侦探,你们要吃什么啊?”
肖江南说道:“现在执行任务,也不能喝酒,那就点两瓶可乐,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宫保鸡丁就行了,外加两碗米饭,宫保鸡丁记得让厨师多加点花椒。”
章丝丝说道:“好的,我这就去,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听见章丝丝的声音有些不对,肖江南连忙叫住她,说道:“丝丝,你先别走,我怎么听你声音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感冒了?”
听到肖江南在关心自己,章丝丝的心里还感到有些温暖,她咳嗽了两声,说道:“没关系,就是嗓子有点疼,我喝点热水就行了。”
肖江南关心地说道:“去找随车的医生开店药吧,我们还有好长时间才能结束任务。”
章丝丝淡淡的笑了笑,摇头说道:“放心吧,我从小就很少生病,免疫力非常的好,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说完后,章丝丝便推开门离开了肖江南和刘三笑的包厢。
等章丝丝走远后,肖江南继续问道:“老刘,那之后你们抓没抓住这个叫石瑞的人?你们当时怎么那么粗心,能在眼皮子底下把他放跑了?”
刘三笑说道:“后面的事情就复杂了,其实当时无论抓没抓到他,后面的事情可能都避免不了,老肖你是法学硕士,你知道的,石瑞在那起运输枪支弹药的恶性案件中,本来就没有刑事责任,他即使当时在渔船上被我们逮住了,也会被宣告无罪,然后释放,后面他还会来找我们寻仇。那时你在检察院反贪局干的如日中天,我在郊区当小警员,我们来往也不多,你听我给你讲讲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了。”
于是,刘三笑又开始讲起了海滩缉凶之后的事情。
在缴获走私的枪支弹药之后,港务区分局对刘三笑、朱六安、吕小五和老潘四名警员进行了嘉奖,但是短短三年后,整个港务区分局便陷入了巨大的阴影之中。这时刘三笑已经是港务区分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了,他在那起事件后,得到了上级的重用。但是他刚上任没多久,港务区分局辖区内便发生了足以改变他命运的一连串大事。
之前和刘三笑几人一起参加过任务的那位经验老道刑警老潘,忽然之间便失踪了。
老潘的家属向港务区分局的领导反映了情况之后,分局立刻将事件上报了星港警局,时任星港警局的局长,在得知老潘带着警枪一起消失了,便立即重视了起来。全市的警察在三日之内都被动员起来,开始寻找这位无故失踪的老警察。
此时的刘三笑,在得知老潘失踪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当年缉私案件中的漏网之鱼----石瑞。
其实,在石瑞的哥哥石幸被安葬后没多久,刘三笑和朱六安等人就对石瑞一家的情况进行了彻底摸查,他们在港务区的渔村里找到了石瑞家曾今的邻居,得知了这一家人几乎从不回村子里居住,平时都是睡在船上,而且,除了石幸之外,那位叫老石的渔民,还有一个小儿子,这个小二学习成绩优异,周末跟随父母一起出海打渔,周内便背上书包换上校服去港务区中学读书。港务区中学是星港的重点中学,石瑞又在高二年纪的重点班,一向被学校当做攻读名牌大学的苗子培养。石瑞成绩优异,尤其是数理化三门理工科的课程,样样都是年纪第一,可见其智商不低。自从,石幸和父母被刘三笑等人击毙之后,这个小儿子石瑞便不见了踪影,学校报告警方后,社会各界力量都开始了寻找,可是最终三年过去了却依然一无所获。
其实,在他们不知道的某个阴暗角落,石瑞已经混进了星港的黑帮。
这个黑帮专门做的便是强买强卖的生意,他们垄断了星港市周围所有的采沙场,凡是想要购买沙子的,必须从他们这里进货,其他的经营者一旦入行,便会遭到残酷的打压,轻则赔钱跑路,重则身受重伤。可是好景不长,这个黑帮的生意没做两年,便遭到了星港警方的严厉打击,黑帮的老板锒铛入狱,小弟们四散谋生。
失去工作的石瑞便开始了流浪生活。他一度想回到学校读书,可是每当想起自己死去的父母和哥哥,心中便咽不下那一口气。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欠他的,必须要有人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解了他的心头之恨。
这天,结束了一天的搬砖工作后,戴着安全帽的石瑞从工地里走了出来,这个工地是一所大学的新建教学楼,灰头土脸的石瑞刚一走出工地,便看见了自己曾经在高中时的同学晓兰,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是中学时班主任的孩子,学习成绩同样优异,石瑞暗恋了她很久,本想着等高考结束了就去表白的,但是因为命运的作弄,他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偷偷尾随着女孩儿走出了校门,石瑞竟然看见她坐上了一辆电动车的后座。前座是一个中年大叔,他很亲热的把头盔戴在了女孩儿的头上,说道:“晓兰,走,回家给你烧肉吃”。
叫晓兰的女孩子撒娇般的,说道:“爸,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正在减肥呢,我吃碗面就行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
当这个大叔转身的那一刻,石瑞看清楚了他的面貌,这个人的五官,石瑞记得有些模糊的,但是他的声音,却无比的熟悉,即使到死,他也不会忘记。
石瑞无比的笃定,这个人就是三年前在港务区的乱石滩上,连开两枪击毙他母亲的那个警察老潘!
老潘当时没有上船,石瑞也没有看清他的样貌,但是他和刘三笑等人说话时的声音,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怀疑,石瑞便骑了一辆共享单车偷偷的跟在了电动车的后面。
果不其然,这辆电动车在老城区七拐八绕的驶向了某个警局的家属院。
石瑞假模假样的走过去,敲了敲门卫室的房门,向里面的门卫大爷询问道:“师傅,麻烦问下,刚才进去的那位老先生是谁啊,他的钱包掉地上了,我想去还给他。”
说着,石瑞还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展示给了门卫老爷子。
门卫看到是一位拾金不昧的建筑工人,便没有怀疑地说道:“哦,你说他啊,他是我们港务区分局的潘警官,要不你把东西直接送他家去吧。”
石瑞说道:“好嘞,那麻烦您给我说下他家的房号。”
老门卫说道:“往里边走,十号楼一楼就是他家。你去了让他好好谢谢你,真是后生可畏呀。”
石瑞致谢之后,便走进了小区。在十号楼一楼的窗外,石瑞看见了正在厨房里给自己女儿潘晓兰做饭的老潘警官。
他咬紧牙关,紧握双拳,把骨节都攥出了响声。移动到了客厅的窗户外面,他看见自己暗恋的同学潘晓兰正在客厅里做着瑜伽。淡紫色的性感的紧身衣勾勒出了青春靓丽的曲线。不由得,石瑞的眼角落下了泪水,他忽然便想起了自己远在阴间的父亲、母亲和哥哥,尤其是哥哥,三年前才刚刚成人,便丢了性命。还有自己的母亲,她对自己无比的温柔,悉心照料自己的起居,关心自己的学习,跟着父亲忙乎了一辈子,半生都在海上漂泊,才年仅40岁,身材便走了型,皮肤也被烈日晒得黝黑。反观这对儿父女,住着黄金地段的家属楼,每天衣食无忧。悲伤、愤怒、无奈,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石瑞的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掏了一个洞,继续往里面装些什么,否则,便无法继续前行下去。
得知了潘警官和潘晓兰的住处之后,石瑞便离开了,走出警局家属院之后,他直接把自己的身份证掰成了两半儿让进了下水道。
第二天,他便去工地辞掉了自己的工作,从包工头那儿领了一笔费用之后,石瑞拿着钱去了一家户外用品专卖店。他购买了一个骑行用的头盔,又买了一副加厚的手套。随后,他便消失在了星港的夜色中。
等到下一个周五的时候,潘警官如期又来大学门口接潘晓兰了,潘晓兰穿了一身漂亮的女装,白色衬衣搭配草绿色格子裙,腿上穿了肉色的丝袜,和一双黑色平底小皮鞋。她脖子上还系了一个红色的小领结,头发梳成了马尾辫,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女主一般。
老潘骑着电动车带着他走街串巷,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父女两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很是开心。
潘晓兰问道:“爸爸,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啊?她也太忙了吧。”
早已把警服换成了便服的老潘,对着身后的女儿说道:“你妈妈是建筑师,工地在哪里她就要去哪里,这次是个跨海大桥的项目,估计桥没有修好,她回不来。”
“真扫兴啊,还说让妈妈给给我过生日呢,今年可是我的18岁生日呢,她一点都不关心我。”
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嘟起了在,老潘笑着说道:“你妈妈也是想在退休前多挣点钱,到时候你毕业了可是要去联邦国留学的,我们不多准备点钱,怎么给你付学费啊,光靠国家给我发的这点钱,也就够我们吃喝用的。”
只当老潘在和女儿说话的时候,狭窄的巷道里忽然有人抛撒出了一堆铁钉子。
老潘经常走这条路,没想到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遇着这种缺德的人,他来不及刹车,电动车直接压到了钉子上。
轮胎被扎爆之后,电动车失去了平衡滑倒在了路上。潘晓兰和父亲都摔在了地上,老潘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倒在了墙角,皮肤都擦破了。
尤其惨的是潘晓兰,她仰面趴在地上,生锈的几枚钉子直接扎进了她的白衬衣里。
听到女儿的惨叫声之后,老潘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急忙跑过来扶起了女儿,关切地问道:“晓兰,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从小娇生惯养的潘晓兰哭的稀里哗啦的,根本顾不上回应父亲地问话。
正抱着女儿的老潘忽然感觉一阵寒风朝着的脖子吹了过来。他凭借多年的经验,知道这是有敌人在攻击自己,老潘连忙低下头躲过了这一下要命的袭击。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着头盔的人正拿着一把西瓜刀朝自己砍来,头盔的面罩遮住了他的容貌,老潘自己刚躲过了第一下攻击,这第二下的挥砍又来了,老潘这次没有选择躲避,因为这一刀的目标不是他的脖子,而是她的女儿!
老潘咬紧牙关,用左肩奋力一撞,把那名戴头盔的歹徒撞到了一处围墙边。
老潘把头盔男撞到墙上后,清楚的听见了他的喘息声,并以此确定对方应该是一个男人,老潘忍受着手臂处的疼痛,化掌为刀砍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对方手腕一阵酸麻,西瓜刀便应声落地了。看见掉在自己脚边的西瓜刀,老潘经验老道的一脚把这把刀子踢到了五米外。
然后另一只手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腹部,头盔男的肚子遭遇了重击,疼的坐在了地上。
看见对方没有了凶器,也失去了反抗能力,老潘便双手抓住对方的头盔,想要摘掉这个碍事的头盔,看看这个拦路袭击自己的歹徒究竟是谁。
对方显示是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面目,在地上不断的挣扎着,反抗着。
可是,最终,老潘的力量和还是更胜一筹,顺利的按住了对方的双手,摘下了那个头盔,里面一副陌生的年轻面人面孔令老潘感到了些许疑惑。
可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意外便发生了,老潘便忽然感到后心一片冰凉,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刚才提到五米外的那把西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捡了起来,从自己的后心刺入,贯穿了自己的胸口。
老潘浑身冰冷,颤抖着望了眼面前的少年,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面前这个样貌俊秀的少年,捡起地上的头盔,狠狠的砸向了老潘的头部。
老潘被这一下“补刀”式的袭击砸的昏迷了过去,斜斜的倒在了地上。
刚在站在老潘身后偷袭的人,笑着说道:“石瑞,你不行啊,连这么个老家伙都对付不了。”
这人留了一个流里流气的锅盖头,耳朵上还戴着耳钉,脸上刺了一个奇怪的纹身图案。一看外貌就知道是个地痞流氓。当然,实际上他也确实是个地痞流氓。是以前石瑞参加的违法组织里的一个小喽啰。
石瑞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对纹身男冷冰冰地说道:“你真是多管闲事,谁要你来帮我了?”
纹身男耸耸肩,说道:“你被人欺负了,我作为好兄弟,不是应该过来帮衬一下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揍?”
石瑞走到了老潘的身旁,试了试他的呼吸,说道:“你把他杀了,你知道吗!”
纹身男不屑地说道:“不就是杀了个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跟着老大干的时候,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没见识过,看你大惊小怪的。再说了,刚才我路过这条巷子,可是亲眼看见你骑着摩托车过来,主动拿西瓜刀砍人家的,想杀人的明明就是你,怎么现在又赖在我头上了呢?”
石瑞从老潘的后心位置抽出了那把长长的西瓜刀,用老潘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纹身男打趣地说道:“石瑞,你在这里杀人,也不怕被人发现啊。”
石瑞解释道:“我提前观察过很多天,这个巷道两旁的破旧房屋都没人居住,外面的两条大路修好好,平时也很少有人从这里经过,监控设备更是没有。”
说完之后石瑞又戴上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头盔。
这时,纹身男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那个漂亮女孩子,惊喜的走了过去,吹了个口哨,说道:“哎呀,这小女孩长得真漂亮,看样子还是个女大学生吧,我最喜欢玩儿女大学生了。”
说着纹身男就蹲在地上,掀起裙子对潘晓兰动手动脚。石瑞很奇怪,为什么潘晓兰没有什么反抗,他走过去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潘晓兰是被吓晕了。估计是刚才自己和他父亲的搏斗把他吓坏了。
纹身男**笑着撕开了潘晓兰的上衣,正当他准备在这个女大学生身上发泄兽欲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刀刃划过空气的凌冽声响。紧接着,他的脖子位置,就是向四周喷洒鲜血,如果忽略**的颜色,很容易便能让人联想起草坪上的自动浇水装置。
随后,纹身男的脑袋便和身体分了家,他戴着耳环的人头滚到了石瑞的脚边,石瑞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了上去。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活该,你这个垃圾,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凑巧看到了我杀人的场景。”
被吓晕的潘晓兰此时还躺在地上,白花花的胸部扎着几根刺眼的铁钉子。
石瑞咬了咬牙,在做了十秒钟心理斗争之后,他带着些许不舍的向这个昔日的同学挥舞起了大刀。刀刃划破天空,在夕阳之下流下了一道血花,锋利的西瓜刀在这个妙龄少女的颈部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割破了动脉血管、气管和颈部的迷走神经。
石瑞跑到了旁边的死胡同里,把自己的三轮摩托车开了过来,从车上拿出了三个大的蛇皮口袋,像装死猪一样的把三具尸体装了进去,然后胡乱的堆放在了摩托车的后备箱里。
在夕阳的余晖之下,石瑞开着这辆运输建筑废料的三轮
摩托车向星港市的海边扬长而去。
老潘三人的尸体,以及那把作案用的西瓜刀,连带着砖头一起被丢到了大海里。位置还是在港务区的深水码头附近,直到一年后,才被附近的渔民捞上来。
老潘和女儿失踪之后,很快的便引起了星港警方高层的注意,但是他们动用了很多警力,都难以找到尸体,因此,也无法锁定狠下毒手的石瑞。
刘三笑和小五、小六三人非常担心老潘的安危,老潘和女儿的失踪,更是让刘三笑自然而然的联想起了渔船上那个漏网的孩子。
老潘失踪了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刘三笑和小五、小六在执行任务的路上,忽然接到了一个群众的汇报,这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他们的手机号(其实是石瑞从老潘的手机里找到的),对方打通了朱六安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发现了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张警官证,警官的名字姓潘。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朱六安立刻呼叫了港务区分局的同事,随后,三人便按照来电的热心群众提供的地址,前往了发现钱包的现场。
这是港务区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巨大的厂房都是钢材搭建的,那名群众在电话里说自己是个清洁工,在清扫这个厂房的时候发现了这枚钱包。
刘三笑三人出门时都带了枪,自然心里是有底气的,而且听声音,应该是一个热心老人。来到了预定的地点之后,刘三笑三人进入了那个巨大的厂房。
最年轻的朱六安对着厂房里喊道:“老先生,我们是星港刑警,你在这里面吗?”
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回音。反而从厂房里传出了一段手机的铃声,这铃声刘三笑几人再熟悉不过了。
朱六安反应敏捷地说道:“这铃声听起来像是潘师傅的手机,他之前最喜欢这首《蜜蜜甜》了,说是他年轻时候的偶像唱的,我们当时都还笑话他来着。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吕小五也点头说道:“对,赶紧进去看看吧,说不定潘师傅就被人藏在这里了。”
刘三笑想伸手拽住两个年轻人,可是他们此时着急于老潘的安危,已经先一步进入了厂房里。
无奈之下,刘三笑也只能小跑着追上了他们。
这个厂房的一楼大概有五六百平米,面积很大,也很空旷,刘三笑抬头发现了厂房顶上还悬挂着重型的起重机,以及一些钢梁。
走了几十米之后,朱六安看见了地上一个闪着微光的物体,他便走了过去,捡起了那个东西,这才发现,竟然是老潘的手机!
手机还在响着铃声,屏幕显示一直电话在打入。
刘三笑也蹲在了朱六安的身旁,他敏锐的耳朵似乎听见了什么奇怪的“滴滴滴”的声音从房顶处传来。
想起了自己在爆破培训时见识过的那些可怕武器。刘三笑大惊失色地说道:“快跑,有危险!”
刘三笑刚说完这句话,厂房的顶部,以及四周的柱子上便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火光漫天飞舞,接连的几轮爆炸之后,整座废旧厂房应声倒塌。房顶上重打数吨的钢梁一根根的砸下来,连带着房顶的彩钢棚一起砸在了刘三笑三人的身上。
爆炸过后,厂房变成了一片废墟,星港海边强劲的海风很快便吹散了爆炸扬起发的烟尘。
之前耸立在此的厂房,此时只剩下了几根柱子,和一堆残渣。
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爬进了废墟之中,在几根钢梁的下面,找到了他的仇人。
这人就是石瑞,他成功的实施了自己的复仇计划,接二连三的杀害了当年击毙他父母和哥哥的四位警察。
石瑞走过去,蹲在地上,看见废墟下面正压着三个穿着警服的人,两个人在上面,一个人在下面,三人全都变得血肉模糊了,深蓝色的警服上满是破洞,鲜血也流成了一条小溪。
石瑞探了探其中一人的呼吸,发现对方已经死透了。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一一核对着三人的面貌。
这张片显然是老潘的,里面是一位老警察和自己三个徒弟之间的合影,背后写着一句话:“永远的好战友:潘明越、刘三笑、朱六安、吕小五。”
核对了压在上面的两个人的面貌后,石瑞看见了压在最下面的那个黑脸大汉的侧脸,正想把他的脸转过来仔细瞧瞧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警笛的声音。分局的反应速度很快,在接到朱六安的汇报之后,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偏僻的现场,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石瑞看见警车正在朝自己逼近,顾不得手上的事情了,收起老潘的钱包,便撒腿跑向了自己的三轮摩托,在警察赶到之后,逃离出了现场。
石瑞逃跑之后,分局长亲自带队到达了现场,众人看到了被瓦砾掩埋的三位同事之后,开始连夜进行挖掘,过了不久之后,消防队的消防员也赶到了,他们带来了专业的挖局工具,和一台起重机。
几根生锈的钢梁被起重机吊了起来之后,消防队员们又清理了彩钢瓦和一些墙体的碎片,然后成功的把压在下面的刘三笑、吕小五和朱六安救了出来,早就在外等候的急救车把三人快速的运往了医院。
医院的急诊室外面,警方的几位领导在板凳上焦急的等候着,在他们身旁,还坐着一个清瘦的女孩儿。这人便是刘三笑的现任女朋友林一菲,是一个小学老师。他们相亲之后就很快坠入了爱河,本想着年底就结婚的,可是没想到刘三笑却遇到了重大的意外。
护士从急诊室里抬出了两具担架,这两具担架都是蒙着头的,明显是已经死亡了。林一菲激动的冲上去掀开了两具尸体上盖着的布单。
看到不是刘三笑之后,她的忐忑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下来。
港务区分局的局长在看见这两位年轻人的容貌之后,竟然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他从警几十年,见过了无数次牺牲,每一次他都会流泪,这次也不意外。
在两具尸体被抬走之逅,一位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分局长立刻上去抓住了医生的双臂,问道:“医生,刘三笑怎么样了。”
医生看见这位满眼热泪的领导,以及身后那位一脸苍白的女孩儿,平静地说道:“刘三笑就是那位皮肤很黑的同志吧,当时出事的时候,这两位年轻的小同志豁出性命把他压在了身下,他上半身的要害部位都被保护着,现在看来,他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啊!”林一菲走到了医生的身旁,有些无礼的焦急询问道。
医生也理解这位家属的心情,无奈地说道:“刘三笑同志的左腿因为露在了外面,所以被钢梁压成了粉碎性骨折,送来医院抢救的时候,大部分已经坏死了,所以,我们只能给他做了截肢,他左腿膝盖以下没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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