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国际列车杀人事件1

可怕的灾难发生后,过了近一年,刘三笑才完成术后的恢复,装上了义肢。又训练了一段时之后,才能够下床自由行走,出院后,刘三笑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托着自己一瘸一拐的假腿,去到了发生爆炸事故的那间破旧厂房。其实,在刘三笑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星港警局已经派调查组前来认真的调查了整个案件,爆炸后的废墟,警方做了详细的勘验,他们在现场提取到了爆炸物的残片,经过检验和分析,发现这些爆炸物是使用烈性炸药手工制作的,警方的检验人员在引爆器的碎片上发现了几枚残留的指纹。

刘三笑出院之前,他的同事们又在渔民的帮助下,从星港市的海边捞出了三个装了重物的蛇皮袋子。在里面发现了三具腐烂的尸体,通过DNA化验,确定其其中的一具女尸是潘晓兰,一具男尸是她的父亲潘明越警官。至于另外一具男尸,则暂时无法确认身份。但是,在装尸体的袋子里,警方却发现了一把70公分长的西瓜刀。这把西瓜刀因为浸泡在海水中,有些生锈了,可刀把上的指纹却能够准确提取。

上面的两组指纹,一组属于那位无名男尸,另外一组则不知道是谁的。

出院后的刘三笑,很快便进入了案件调查组,调查组的同事,按照他的建议,找到了石瑞家,在这里他们提取到了石瑞一家四口的指纹,通过最终的实验比对,最后确定了炸弹和西瓜刀上相同的那组指纹,是石瑞留下的。

这个时候,这起残忍的连环袭警案件看似有了转机,毕竟警方已经准确的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是那个叫作石瑞的年轻人,但其实刘三笑比谁都清楚,在茫茫人海中去抓捕一个从来不使用身份证的人,难度堪比登天。

之所以,刘三笑这么认为,也是因为他在警局的数据中心调查过石瑞使用身份证的记录,但是很可惜,一年多过去了,星港所有的酒店、车站、飞机场、网吧都没有这张身份证的使用记录,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了踪迹。无奈之下,公共安全部只能向全球发布了通缉令,悬赏一百万元,追捕这名在逃的凶犯。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瘸腿警察刘三笑成了现在的市警察局刑警队长,当年的女朋友小林老师也成为了刘三笑的老婆。但是,每当想起当年的事情,刘三笑还是忍不住悲从心中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夕阳已经落下,窗外的世界被夜幕笼罩。

肖江南有些感伤地问道:“老刘,那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些事情?”

刘三笑说道:“这起案件是警局的保密案件,知道内幕的人不多,因为事关警局的荣誉,一直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那时你在检察院很忙,咱俩也不经常来往,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肖江南感叹道:“怪不得你经常去公墓祭扫,原来是去看望那几位战友。”

刘三笑说道:“是啊,其实老肖听了我讲的故事之后就应该知道了,五年前我本就应该光荣牺牲的,是朱六安和吕小五把自己的命借给了我。我腿残疾之后,领导准备让我退居二线,调到闲职上去,可我一想起潘师傅和小五、小六的仇,就寝食难安,你说我怎么可能退居二线去养老呢?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这个石瑞,可是刚刚找到一点点线索,就会立刻中断。”

肖江南说:“从你讲的故事里,我能够感觉到,他是一个真正的高智商罪犯,而且性情乖戾,手段残暴,对警察有着巨大的仇恨,企图报复社会。这种人留在外面,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好在这次你发现他的蛛丝马迹,等我们完成这次任务回到星港后,就去找郝局长申请人手,开始对他进行摸网排查,既然他已经在星港落脚,还搞起了自己的小生意,我想,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

刘三笑捂着额头说道:“他的出现,本应是一件好事,可是我的内心却很惶恐,不知道老肖你能不能体会我的感受,我害怕的不是和他之间的对决,而是担心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就像当年杀死老潘师傅的女儿潘晓兰时那样冷血无情。”

肖江南安慰道:“如果你确实不放心,现在就可以给林一菲发个消息问候下她。”

刘三笑这次没有矫情,很听话的就拿出手机给林一菲发了个信息:“老婆,你在干什么呢?今天上课累不累?”

很快的,刘三笑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回信:“刘三笑,你今天吃错药了吧,咱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来没见你关心过我?”

刘三笑看见妻子的回信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回信道:“老肖让我问候下你,我觉得他说的对。”

随后,林一菲回复了六个感叹号“!!!!!!”,然后便没有了下文。这些内容没有被肖江南看见,否则肖江南一定会庆幸,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自己情商还低的男人存在着。

没过多久,两人居住的包厢门便被推开了,章丝丝拿着一包饭盒走了进来,然后打开灯,把饭盒放在了小餐桌上,她有些无语地说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呢,才晚上七点你们就要睡觉了吗?”

肖江南坐起来,打开了饭盒,发现是自己要的番茄炒蛋和宫保鸡丁,他对章丝丝微笑着说道:“我和老刘在养精蓄锐,准备晚上大干一场,丝丝,谢谢你啊,还专门给我们把饭送过来。”

章丝丝说道:“这会儿是饭点,人家厨房的服务员都很忙,我看他们也没闲工夫,就顺手给你们带过来了。”

“丝丝,一共多少钱,我把饭钱给你。”说着,肖江南就掏出了钱包,章丝丝摆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们经常请我吃饭,我这次请你们一回。”说完便走了出去。

等章丝丝离开后,肖江南对刘三笑说道:“老刘,我觉得丝丝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她不就给你买了个饭么,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说的不是那方面,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听见她的嗓音很沙哑,面色也有些潮红,走路步伐也有些不稳。我怀疑她得了重感冒。”

刘三笑坐起身,穿上鞋来到了小桌子旁边,说道:“丝丝是大人了,她不舒服了自己会请假了,你要真那么关心她,等会儿就去看看她的情况。”

两人囫囵吞枣的吃完了晚饭之后,肖江南穿好衣服,提着垃圾袋走出了包厢,把垃圾扔在了车厢连接处的垃圾桶里之后,肖江南走到了章丝丝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了章丝丝有些虚弱的声音:“是谁?”

“丝丝,是我,我能进来吗?”

章丝丝给肖江南打来了门锁,说道:“肖侦探,你进来吧。”

走进包厢后,肖江南看见章丝丝正躺在被窝里,额头上还搭着一个湿毛巾。

看了一眼桌子的半瓶冰镇矿泉水之后,肖江南走过去轻触了一下章丝丝的额头,有些担忧地说道:“丝丝,你发烧了,怎么没跟我们说啊?”

章丝丝脸色苍白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可能有点感冒,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今晚轮到我值夜班了,我不能给大家添麻烦。”

肖江南叹了口气,说道:“丝丝,你别逞强了,人都有生病的时候,该休息就要休息,我去医务室帮你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章丝丝抓住肖江南手腕,说道:“肖侦探,真的不用了,我身体挺好的,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肖江南不顾章丝丝的反对,说道:“我去帮你弄点儿药,你先躺着吧。”

说完,他就甩开了章丝丝的手,推门出去了。

列车的医务室和列车长办公室都在八号车厢,这里非常人性化的配备了一个随车的医生。

肖江南给医生说了章丝丝的病情之后,这位随车医生给肖江南开了一些常用的非处方药,并且叮嘱肖江南如果病人吃了药之后还不见好转,一点要带过来看下。

拿着药正准备回到九号车厢的肖江南,这时听见了列车广播的播报,听起来像是列车长罗秀娟的声音:“尊敬的各位旅客大家好,欢迎大家乘坐旅游专线,本次播报将向大家介绍一件特别的活动,那就是河州国立博物馆和星港国立博物馆联动举办的华夏珍品展,这次活动由积极履行社会责任的华夏全安保险公司倾情赞助,应赞助方全安保险公司的要求,这次的出国展览,所有的展品都会由本次列车进行运输,随车的摄制组会将本次履行拍摄成纪录片,届时,大家便可以在电视上见到相关的报道了,如果有工作人员在车上拍摄相关宣传视频的,请大家多多配合。”

播报结束了,肖江南心想,怪不得赞助商那边不用飞机运输展品,而是选择用火车这么缓慢的方式,原来是为了拍一个全程的纪录片搞宣传,这么一来确实可以一举两得,首先可以宣传那家保险公司,其次,还能宣传这趟旅游列车。

肖江南揣着两盒药向九号车厢走去,可是,当他的一只脚刚迈入车厢连接处时,便听见身后的七号车厢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肖江南反应很快,撒腿就朝八号车厢和七号车厢的连接处跑去,走过连接处后,肖江南进入了七号车厢,只见一群人好奇的围在一个包厢的门前,而一个穿着制服的列车服务员则是吓得坐到地上,肖江南努力的分开了围观的人群,进入了包厢里,他发现包厢里也站了三个人,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太太,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少年。

三个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包厢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肖江南走近后才看清这是早上在餐车里遇见的那一家子人,这个穿运动服的少年应该是老两口的小儿子蔡坤,和他们一起出行的还有大儿子和儿媳妇,那个大儿子应该是一个要去河州采访报道的记者。

肖江南拉开了挡住自己面前的蔡坤,然后便看见了惊人的一幕,只见包厢里的一张软卧床铺上,垂直方向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着白色休闲装,双手紧紧抱住喉哝,面目狰狞,眼神涣散。女的身穿一边粉色连衣裙,一脸青紫色,嘴角流着口水,下半身小便失禁,双目泛着白眼。她本来被一个蝴蝶型发卡夹住的头发也披散下来,显得很是恐怖。

肖江南认出来了两人,这边是这老两口的大儿子和儿媳妇,没想到,白天还见到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晚上,便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

肖江南镇定心神,对蔡坤说道:“小伙子,把你爸妈领出去,这里是犯罪现场,无关人员都不要进来破坏现场。”

“哦,知道了。”蔡坤有些茫然的答应了一声之后,就拽着自己的父母向门外走去。可是他的父亲和母亲却根本拽不动,尤其是他的父亲,这个有些佝偻的老年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火车的值班乘警赶到了,这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瘦高瘦高的,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正在负责巡逻的陈博。

看见屋里的惨相之后,陈博也吓得不轻,瑟瑟发抖的躲在门口不敢进来。

肖江南对那位瘦高的乘警说道:“麻烦你帮忙把这位老先生请出去。”

这个乘警在上车的时候见过肖江南,知道他是和刑警队一起来的人员,便点点头,过去和蔡坤一起搀扶着那位老人,走出了包厢。老太太见到老头被搀扶出去了,便也跟着离开了。把老人安顿好之后,乘警又回到了包厢里,陈博虽然有些害怕里面的杀人场景,但是还是很敏锐的打电话通知了余成、刘三笑和章丝丝。

没过几分钟,刘三笑、余成,以及面带菜色的章丝丝都赶了过来。另外,被通知前来的还有那位随车的医生。肖江南戴好手套,轻轻的试探了一下床铺上一男一女的颈部,对众人说道:“这两人的心跳虽然已经完全停止了,但是皮肤上温度还在,应该都是刚死没多久。”

肖江南刚说到这的时候,门口的章丝丝便一阵踉跄,差点睡到在地上,还好旁边的小帅哥余成一把扶住了她。余成关心地问道:“丝丝姐,你没事吧。”

章丝丝的嘴唇毫无血色,鬓角还流着冷汗,她勉强笑了笑,说道:“我没事,一切都好。”

这时,在旁边的那位随车医生走过来摸了摸章丝丝的额头,关切地说道:“姑娘,你这是发高烧了,需要赶快退烧,走,去医务室我给你看看,实在不行给你打一针。”

刘三笑这才注意到了下属的病情,也关切的过来询问起了章丝丝。

肖江南站起身,从兜子里拿出了两盒药塞回给了医生,他对医生说道:“这位就是我刚才跟您说的病人,麻烦您帮忙照料一下她。需要打针就给她打针,费用我等会儿去给您结算。”

章丝丝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晚上我还要值班,我擅离职守会增加大家的工作负担。”

肖江南微笑着说道:“你的心意大家都知道了,你快去治病吧,值班的事我替你来。你看这里又发生刑案了,我们今晚估计都睡不成了,你现在赶快去养好病,明天说不定还会有大战。”

听肖江南这么一说,对工作及其负责的章丝丝总算放下心来,跟刘三笑正式请假后,便和医生一起去了医务室。这位医生给章丝丝量了体温,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给她注射了肌肉针。让她在医务室的床铺上睡下了。

另一边的七号车厢里,肖江南关上了包厢门,阻拦了那些围观群众的视线,及其严肃的给大家说道:“这是一起谋杀案,列车此时正在荒郊野岭行使,因此,我推测,凶手肯定还在车上,所以,今晚是破案的黄金八小时,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破案,不给凶手任何逃匿的机会。”

刘三笑皱着眉头,观察了一眼两具尸体,说道:“老肖,你查验尸体后有什么看法?”

准备来说,肖江南还没来得及查验尸体,因此他在听到刘三笑的询问之后,立刻把女尸抱到了另一张**,开始挨个检查。

戴好一次性手套的肖江南初步的检查了女尸的面容、颈部以及下身。他平静地说道:“这个女受害人年龄应该在25至30岁,是那名男受害人的妻子,她颈部一圈有明显的紫色伤痕,脸上有一个手掌印,结合她小便失禁,双眼翻白等特征,可以判断,她是被人扼住颈部,掐死的。凶手的力量很大,能够完全的压制她的反抗,这一巴掌把她的脸都给打肿了,初步推测凶手是个男人。”

随后,肖江南走到另一边,掀开男尸的衣服,看了眼他的胸口,然后又凑到他张开的嘴边,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然后笃定地说道:“这个男人口唇、皮肤和静脉血呈鲜红色,口中的气息有苦杏仁味,应该是死于氰化物中毒引起的呼吸衰竭。”

肖江南扫视一圈整个房间,看见小桌板上放着一盒酸奶,他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男人的嘴角,发现也有些一些白色的**粘在手指上。

肖江南把随身携带的透明证物袋打开,把这瓶喝了一半的酸奶装了进去,说道:“屋里内有其他开包的食物,这瓶酸奶可能是凶手下毒的途径。总的来说,这是一起有蓄谋的杀人案,两名被害人,一名因为喝了有毒的酸奶被毒死了,另一名受害人被凶手扼住咽喉,残忍的掐死。我初步判断,凶手的目标应该是杀死两名被害人,但是他下毒的酸奶,只有男人喝了,女人并没有喝,因此在男人中毒后,他又赶来杀了女人。这节车厢是公共环境,人来人往的,我们想要找出凶手,核心地问题就是知道都有谁进入过这个包厢,或者在今天吃完午饭回来后,都有谁跟两位被害人密切接触过,这些情节可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刘三笑说道:“老肖,你觉得这个案子会是什么人干得?”

刘三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老肖,你这么肯定是熟人作案,那又会不会是仇家买凶杀人呢?”

肖江南摸着下巴说道:“老刘,我这么跟你说吧,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应该是熟人作案。你看,这个包厢里的东西,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两名死者的钱包都在身上,财物也都在钱包里面,这就证明凶手不是基于财产犯罪的目的实施的杀人行为,这样一来,就可以排除抢劫和盗窃,其次,这瓶毒死男受害人的酸奶,应该是他们在列车上买的,或者自带的,亦或者是别人送给他的,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毒死的,这就证明,凶手有机会密切的接触这瓶酸奶,你想想看,买凶杀人的话,杀人跟被害人肯定不熟,他又怎么会随便吃他递过来的东西呢,另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女受害人是被人掐死的,而这里的包厢,大家一般都是从里面上锁的,如果不是熟人,这名女被害人又怎么会放他进来呢?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杀害这一对儿夫妻的人,一定是与他们结伴出行的某个人。”

肖江南推开了包厢的门,对刘三笑说道:“我们去问问目击者吧,看看大家都是怎么说的。这节车厢里住了不少人,凶手应该不会毫无征兆的就这么杀了两个人。还有,我们必须弄清楚死者在这趟列车上的人际关系。”

肖江南和刘三笑刚一走出包厢,就被一个老头儿抓住了,这个老人,肖江见过,就是那位男性死者的父亲。

他急切地问道:“几位同志,你们是警察吗?”

刘三笑对他点点头,问道:“你是?”

老头说道:“警察同志,我是蔡涵的父亲,就是里面那被杀害的男青年的父亲,你们说我儿子和儿媳妇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被人杀了呢!我们家一向做人本本分分的,从来没有得罪过人,怎么会遭此横祸呢!”

面对情绪激动的老人,刘三笑安慰道:“老人家,你别激动,慢慢说、慢慢说,我们一定会给你儿子主持公道的。这趟列车是华夏国的列车,被害的是华夏国公民,即使在异国他乡的领土之上,我们华夏警察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看清老爷子身旁的那位老太太情绪还比较稳定,肖江南便向她询问道:“阿姨,你知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尸体的?”

老太太说道:“是我,和我老伴儿,我们晚上吃完了晚饭,本来说找小涵商量商量去河州的行程呢,谁知,刚一进门就发现他们死在了包厢里。”

肖江南皱着眉头问道:“阿姨,那你们进去的时候,包厢门没有锁吗?”

老太太说道:“锁了,当然锁着的,他们夫妻两说要在包厢里办公,吃泡面就行了,让我们自己去餐厅吃饭,我和老头子,还有我们的小儿子蔡坤就一起去了餐厅,走的时候,我家老头还特定叮嘱小涵把门锁好,当心小偷,谁知....谁知....”

“那门既然是锁着的,你们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老太太说:“是我们刚才那名差点吓晕掉的列车服务员帮我们打开的。”

肖江南说道:“您说的就是刚才瘫坐在门口的那个女乘务员吧?”

老太太说道:“唉,没错,没错,就是她,我们仨吃完饭回来后就来敲他们的包厢门了,可是谁知道呢,怎么敲都没人开门,我就站在门口分别打了他们两人的手机,然后光听见手机在叫唤,就是没人给我们开门。车厢两端的连接处也没他们的人影,所以我们就联系了乘务员,乘务员检查了门锁之后,告诉我们门锁是从里面被锁上的,担心那两个孩子有意外,我们就请求乘务员拿钥匙打开了包厢门,谁知道,唉,进去就看见他们两个死在了床铺上。”

知道了目击证人,肖江南给刘三笑使了眼神,刘三笑说道:“这里太吵杂了,这样咱们去列车长的办公室详聊一下,余成,你负责继续在各节车厢巡逻,陈博你把把这里的现场看好,你们俩有什么事情及时打电话联系我和肖侦探。”

“可是,队......队长,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理啊?”

陈博有些忌惮的看了看关上的包厢门。

刘三笑拿出手机看了看电子地图,说道:“明早会到达依兰国的一座边境城市,到时候把尸体先移交给当地警方接管。之后再让国内的人过来接走。今晚实在没办了,火车一直在大青山里面行使,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可能不顾及这趟车上的几百名乘客。”

说完之后,刘三笑便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八号车厢的列车长办公室,肖江南给列车长说明来意之后,列车长很配合的让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肖江南让两位老人和他们的小儿子蔡坤坐在了里面。

等大家都进来之后,刘三笑关上了房门,说道:“三位别紧张,我们是星港警局的办案人员,这次正好在这趟列车上,找你们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以便于能够尽快破案,抓获凶手。”

那名老头情绪激动的拍了下桌子,说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凶手枪毙了!我儿子今年才刚三十岁,正是事业的上升期,这还没留下个后代就死了,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恶人干的事,我真想把他千刀万剐!”

刘三笑安慰道:“老人家,你的情绪别这么激动,我身旁这位是我们星港警局的刑侦专家,肖顾问,有他在,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肖顾问刚才已经跟我们说了,他计划在明天天亮前就把这个案子解决了,不过,破案的前提是你们要配合我们的工作,给我们提供尽可能详细的线索,这样我们才能更快的识别出凶手。我给你们提前解释下,现在我们是在火车上,这里没有刑侦设备,在没有技术支持的情况下,我们验不了指纹,也采集不了体液、鞋印这些痕迹,对火车上乘客的身份也是一无所知,因此,破案工作不会那么容易开展,也请你们理解下我们。”

那名老爷子听了刘三笑的话之后,情绪不但没有稳定下来,反而更激动,他叫嚷着说道:“我理解你们?哪谁理解我呢,我手把手养大的亲生儿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杀了,我的心有多痛,你们理解吗?我们是纳税人,你们这些警察都是为我们服务的,你们必须尽快给我把凶手抓出啦,否则回星港之后我就天天去你们警局门口躺着。”

看见这位受害人的家属如此蛮不讲理,刘三笑气的就想要发火,还是肖江南扯了扯他的衣袖,抢过了话题,他说道:“我给你们这么说吧,我们警队这次之所以在车上,是为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你们的遭遇我们深感同情,但是我们其实也是正好碰上了这起案件,如果我们搭乘的是另一趟车,你儿子、儿媳妇被杀后,可能接手案件的说不定就是沿途的某个依兰国的警局了,到时候按照刑事案件的管辖惯例,这个案件演变成国际案件,会怎么处理还不一定呢。理解是相互的,尊重也是相互的,你们的情绪我们理解,但是也请你们尊重我们的工作,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你们先坐下自我介绍,做完自我介绍之后请按照年龄顺序接受调查,没有调查到的先请在门外等候。”

肖江南稍显“霸气”的劝说是有效的,尤其是肖江南将刘三笑所说的“了解情况”四个字,换成了“调查”,这就说明了,肖江南不仅把面前这一家三口当成了证人来对待,同时,也把他们列为了嫌疑对象。

老头儿身旁的那个老太太看见自家老伴儿和办案人员这边有了一些摩擦,便拽了拽老伴儿的衣服,说道:“老蔡,你别跟警察同志们厉害,人家加班加点牺牲睡觉时间,帮我们家主持公道,已经很不容易了,人家说咋配合,咱就咋配合就行了。”

说完之后,老太太主动向刘三笑和肖江南介绍道:“两位同志好,我给你们介绍下我们一家人的情况吧。我叫桂芬,我老伴儿叫蔡荣华,我小儿子叫蔡坤,被害的是我们家的大儿子蔡涵,和他的妻子景沐雨,我们一家五口人是去河州旅游的,谁曾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儿。”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蔡涵和景沐雨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们的个人信息,你们说一下。”

这个叫桂芬的老太太戳了一下蔡荣华的胳膊,蔡荣华干咳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蔡涵是我大儿子,他是东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今年三十岁,在星港传媒集团下属的星港文化周刊栏目工作,职位是新闻记者。”

“那你儿媳妇呢?”肖江南继续追问道。

蔡荣华说:“我儿媳妇景沐雨,是我们给他娶回家的,是个家庭主妇,以前结婚前是珠宝店的销售,婚后就辞职回家做全职主妇了。她爸爸和我是旧相识,我儿子27岁的时候还没谈过对象,我看着干着急,就帮他寻摸了这门亲事。”

蔡荣华看见肖江南把他说的话都认真的记录在了笔记本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态度很是负责,心里便也对自己刚才的无理取闹而赶到了一丝愧疚,毕竟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些警察说是明天还要执行别的任务,可是处理了自己儿子的事儿之后,估计一晚上都睡不成觉了。

肖江南把笔记本翻了一页,继续询问道:“你们三位都是干什么的。”

老头儿蔡荣华说道:“额,我是灯泡厂退休的职工,我老伴儿是郊区的农户,她以前的丈夫死了之后,来城里嫁给了我。我小儿子蔡坤是大学生,还在读大学,学的是机械设计专业。”

说到这的时候,肖江南转头看了眼那个叫蔡坤的大学生,发现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玩儿着手机游戏,似乎对哥哥和嫂子的死无动于衷。

肖江南皱着眉头说道:“我早上在餐车遇到了你们,我无意间听到说你大儿子蔡涵这才接到了一个去河州的采访任务,因此才带你们出行的。”

蔡荣华说道:“啊,您竟然都知道了,确实,我们这次能出国旅游,全赖我大儿子蔡涵的出息,单位让他去河州采访什么博物馆,他就把我们一起带上了,说是跟他一起去河州玩儿一趟。其实吧,我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方面呢,是他心疼我们两位老人,想带我们出去见见世面,另一方面呢,是他想利用这次出游,和他媳妇景沐雨好好处处关系。”

肖江南挑着眉毛说道:“怎么,蔡涵和他妻子关系不融洽吗?”

蔡荣华说道:“唉,他们不是相亲结婚的嘛,婚后两人就没感情,好日子过了半年,就开始小吵小闹,近一年因为蔡涵职位高升,工作越来越忙,最近还演变成了大吵大闹,把家里整的鸡飞狗跳的。他这次掏钱带我们一家人出来玩儿,也是想借机和自己老婆把关系缓和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肖江南点头说道:“那行吧,请你们按照年龄顺序依次接受单独问话,其他二位先在办公室外面等候。”

听了他的话之后,桂芬便拉着蔡坤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蔡坤还紧紧的抱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等那对儿母子出去之后,

蔡荣华拿出了一盒烟,取出其中的两根递给肖江南和刘三笑,被二人严词拒绝了。

肖江南关好了列车长办公室的门,坐下来对蔡荣华说道:“蔡先生,他们走了,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蔡荣华没想到肖江南这么轻易的就道破了他的想法,他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肖江南说道:“蔡坤和蔡涵不是亲兄弟吧?蔡涵惨死,他却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就像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一样。还有,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老伴儿桂芬跟蔡涵应该也不是亲生母子,我说的没错吧?儿子死了,母亲的悲痛却还不如父亲,甚至还能一直保持冷静,这不合人之常情。”

蔡荣华点头说道:“您说的没错,蔡涵是我和前妻生的孩子,后来我前妻跟我离婚了,我才又娶了守寡的桂芬,她嫁到我家的时候,把蔡坤也带来了,因此,蔡坤跟我、跟蔡涵都没血缘关系,毕竟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平时也不好管教。”

“你们一行就五个人吗?”肖江南询问起了案情。

蔡荣华说道:“没错,我和桂芬,还有蔡涵两兄弟,以及儿媳妇景沐雨,就我们五个人。”

肖江南说道:“这辆火车上,还有没有蔡涵或者景沐雨的熟人。”

蔡荣华先摇摇头说道:“没有了。”随后,他又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情绪显得有些紧张,表情非常的不自然。

肖江南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蔡先生,难道你想到了些什么?”

蔡荣华摆摆手,尴尬地说道:“啊,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想到。”

肖江南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如果想到了些什么线索,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这关系到案件的真相。蔡涵夫妻两,平时和蔡坤母子关系怎么样?”

蔡荣华说道:“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吧,面子上反正都过得去。蔡涵也很尊重他继母,景沐雨这个媳妇儿虽然和桂芬有些纠葛,但是都是些婆媳之间的小事。”

肖江南仿佛抓住了事情的要点,他问道:“具体是什么婆媳之间的小事,你能不能明确的给我们说说。”

蔡荣华说道:“唉,就是关于财产分配的事情,我有两套房子,都是我和前妻买的,我把其中一套给了蔡涵,另外一套准备留着自己住,其实呢,按照我前妻的意见,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要留给蔡涵的,不过,这样一来,桂芬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了,我有两套房,全给了大儿子,小儿子却要流落街头,所以,他就一直在给我做思想工作,我把事情给蔡涵说了,蔡涵还挺理解我的,为了维护家庭和睦,我和他合计好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将来给他弟弟蔡坤。说起来,其实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媳妇景沐雨对我们的做法很不满,觉得侵犯了她的继承权,因此就总是看桂芬和蔡坤不舒服,平时生活中也会有些小摩擦。我和桂芬作为过来人,把这些事情都看淡了,也就不那么在意。”

肖江南说道:“可是按照法律的规定,你和前妻的房产应该是你和你前妻的共同财产,你怎么能私自处分你前妻的份额呢,她有同意吗?”

蔡荣华摇摇头说道:“没敢告诉她,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肖江南在笔记本上把这件事情着重记录了一下,还打了个括号,写上了“(财产纠纷)”几个字。

肖江南继续询问道:“蔡坤和他哥哥嫂子关系怎么样?”

蔡荣华很诚实地说道:“唉,我这个小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烧炭中毒,把脑袋给毒坏了,他从小学习就极差,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个野鸡大学,也不好好学习,年年挂科,成天沉迷于手机游戏,我都不知道他成天在玩儿些什么,对于家里的事情,他似乎一点也不关系,和他哥哥嫂子,平时连话都很少说呢。”

肖江南整理了一下相关的案情,说道:“蔡先生,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按照自己心里所想的来说就行了,我们会替你保密。”

“蔡坤、蔡涵、桂芬、景沐雨这四个人是和你朝夕相处的亲人,你肯定比我们更了解他们,我想请你基于自己平时对她们的了解,判断下,蔡坤和桂芬,有没有可能是杀害蔡涵夫妻的凶手!”

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蔡荣华的头上滴下了黄豆大小的冷汗,他抿着嘴,眼神有些游离不定,就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肖江南说道:“你好好想想。看看他们平时有没有什么冲突。在我看来,你妻子和你小儿子至少是有犯罪动机的,你家的财产关系及其复杂,想要维护他们的利益,除去蔡涵夫妻俩,无疑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们俩人现在都死了。你家那两套房子的归属似乎也就没争议了。”

蔡荣华有些疑虑地说道:“不会吧,我和桂芬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好像不是这么狠心的人啊,虽然我能看得出来,她平时对蔡涵的关心大多是装出来的。”

“你小儿子蔡坤呢,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平时和哪些朋友接触,都在什么样的圈子里混迹过,你知不知道?”

蔡荣华艰难的摇了摇头,说道:“蔡坤,我看不透他,我不知道这孩子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最后,肖江南对蔡荣华说道:“蔡先生,麻烦您出去把桂芬阿姨叫进来,我们对你们的询问结束了,如果你后面又想起了什么,可以及时的来9号车厢找我或者刘队长,只要是合法的诉求,我们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蔡荣华点点头,站起身给肖江南和刘三笑鞠了个躬,然后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桂芬老太太走了进来,她今年看起来并不太显老,估计也就是五六十岁的样子,相貌还很精神,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从眉眼中能够看出来,她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

桂芬坐在了肖江南的对面,刘三笑用一次性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肖江南拿出笔记本开始了询问。

“桂芬阿姨,你好,我们例行公事,了解一些情况,刚才蔡先生已经跟我们说了很多,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当然,你所说的一切,我们都会保密,不会流露到办案机关以外,因此,你知道些什么,可以畅所欲言。”

桂芬点了点头,问道:“这位同志,不知道你想了解些什么。”

肖江南说道:“你应该是蔡涵的继母吧,你平时和蔡涵,以及他妻子的关系怎么样,你怎么看待这两个人。”

桂芬说道:“蔡涵是个好孩子,从小就努力学习,他妈妈虽然跟着一个搞艺术的男人跑了,有点对不起他爸爸,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从这次出行你们也能够看处理,他还是个很孝顺,很顾家的孩子。至于景沐雨,唉,对这个女人我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呀。”

肖江南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呢,您平时和她关系不好吗?”

桂芬解释道:“说关系不好吧,也谈不上,只是当时在她和蔡涵相亲的时候,我就对她很不满意,我当时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心机特别重,而且,她之所以同意嫁给蔡涵,其实就是为了图老蔡的彩礼,她其实对我们这一家人根本就没感情。但是,不管我怎么劝,老蔡都非要去促成这段婚事,这两个人结婚后,我的想法果然应验了,景沐雨总是想方设法的给自己谋利益,蔡涵和他爸爸都商量好了家里两套旧房子的分配方案,可她就非要从中搅合是非。”

“你恨她吗?”肖江南很认真地问了一个奇怪地问题。

桂芬听着一愣,说道:“同志您可真会开玩笑,我儿媳妇有什么可恨的,我只是单纯看不惯她罢了,尤其是那件事......”

刘三笑平时就喜欢听八卦,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他,听到桂芬要讲什么隐秘的事情了,立刻就来了兴致,他拿起列车长的暖壶,给大家填上了热水,好奇的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家庭的事情吗?”

桂芬点点头,说道:“是啊,这位同志你猜的没错,景沐雨跟蔡涵结婚才一年,就偷偷的出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给我们详细说说,之前,蔡荣华也没告诉我们这件事。”刘三笑兴致勃勃地问道。

桂芬说:“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也不能算是婚后出轨,其实她婚前就一直有一个相好的男人。景沐雨这个女人跟我一样,都没什么文化,但是她年轻漂亮,所以街坊四邻追求她的男孩子还不少,上技校的时候,她就跟一个男同学好上了,那个男的跟她谈了好些年的恋爱,但是景沐雨的父母嫌弃那个男的没出息,家里也穷,就没同意景沐雨跟他在一起,其实这件事吧,我们村子里那些人大概都知道一些,老蔡之所以没告诉你们,肯定也是顾及自家的面子,他这个人,平时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我跟你们说啊,景沐雨跟那个男的好了很多年,之后嫁给了我们蔡涵之后,还偷偷的跟那男的出去约会过,她俩在逛街的时候被我们一个邻居给拍到了,这个邻居回来后就告诉了我和老蔡。后来,蔡涵之所以跟她经常吵架,大概也是因为这事儿。”

肖江南听了桂芬的描述后,说道:“那既然蔡涵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没有考虑过离婚吗?毕竟现在这个社会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桂芬摇摇头,说道:“蔡涵这个孩子比较传统,他当时说再给景沐雨一个机会,就没有跟她离婚,那个女人因为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源,打心底里,她肯定也是不愿意跟蔡涵离婚的。否则,凭她那个文凭,出去到哪儿找工作去啊!”

肖江南在这个问题之后,又问了一个偏私人性质地问题,他说道:“桂芬阿姨,你和蔡先生有没有考虑过,将来老了跟哪个儿子住一起。”

桂芬说道:“这还用想吗,肯定是跟蔡坤啊,蔡涵那老婆,难相处的很啊。”

肖江南记录之后,继续问道:“那当时案发的时候,你正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蔡先生和蔡坤又在干些什么?”

桂芬说道:“当时,是个饭点,我和蔡坤还有老蔡一起叫蔡涵小两口去吃饭,但是蔡涵说他有个紧急的文案需要写,让我们不用管他了,景沐雨当时也表示要在包厢里陪着蔡涵。所以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去吃饭了。”

“吃完饭之后呢,你们三个人是一起回来的吗?中途,你们去没去过别的地方?”

桂芬说道:“啊,老蔡和蔡坤他们分别去过一次厕所,当时餐车的厕所都有人,蔡坤和老蔡就去了别的车厢,我就留在餐车那边付账,随后呢,我们在七号车厢碰的面,然后一起去找了蔡坤小两口,然后就发现他们被杀了。”

肖江南皱眉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蔡坤和蔡荣华往哪个方向去了?”

桂芬说:“他们都往七号车厢去了。”

肖江南说道:“那这么说来,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先回到你们所居住的七号车厢,而你是后回来的,对吧?”

桂芬点点头说道:“没错,因为我在餐车等着结账,那边的服务员又忙的不行,所以其实我是最后回来的,我回来的时候呢,他们两已经在车厢连接处等我了,你不知道,这一老一少两个人啊,都是烟民,一逮住机会就去抽烟,能把人给气死。”

聊完这些之后,肖江南便让桂芬离开了,桂芬走后,刘三笑趴在肖江南耳边问道:“老肖,你说这一家子人里面会不会有凶手?”

肖江南说道:“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况且他们看样子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先等蔡坤进来,问问再说吧。”

几分钟后,戴着耳机,穿着运动服的蔡坤走了进来,肖江南指了指他的耳朵,示意他把耳机摘掉,蔡坤很不情愿的摘下了耳机。

肖江南问道:“蔡坤,你哥哥和嫂子被人杀了,你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

蔡坤耸耸肩,面无表情地说道:“反正人迟早都会死的,他们只是比我早死几天,有什么可难过的。活着的人不还是得照常的活着。”

肖江南问道:“你刚才在听什么?”

蔡坤玩世不恭地说道:“跟你有关系吗?”

肖江南没有生气,而是很平静的解释道:“根据华夏国的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你作为刑事犯罪案件的证人,有义务接受办案人员的询问,为办案人员提供线索,我认为你现在的表现很反常,况且,作为执法者,对你们这些大学生也该多些关心,避免你们走上歧途。”

蔡坤把手机掏出来,给肖江南展示了一下锁屏画面,说道:“我在听小说,《小江南讲鬼故事》,我哥哥嫂子死了之后,我就在想,那个包厢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没人进的去,那可是一间完整的密室啊,你们说,除了鬼,谁还能钻进去杀了他们呢?”

刘三笑听了蔡坤的话之后,教训道:“喂喂喂,我说你这个半大小子的,你还是大学生呢,学没学过唯物主义辩证法,学没学过哲学,整天鬼啊鬼的,我告诉你,我办了这么多年案子了,每次看着像是遇到鬼了,其实遇到的都是人,鬼就藏在某些人的心中,客观世界里是没有鬼的。”

肖江南说道:“蔡坤,废话我们不多说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了,回答完之后你就可以走了,我们不会为难你。首先,你给我说说,你对你哥哥嫂子有什么看法,这次出行,他们两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蔡坤说道:“嗨游,你们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刘三笑说道:“当然听实话了,你别废话了,赶快交代正事儿。”

蔡坤说道:“我哥哥那人把,跟我没什么感情,我们俩关系一般般,他可能有些忌惮我会分他的家产,不过那是他多虑了,其实要说起这件事,还是怪老蔡我和妈多事儿,我都打算好了,将来找个山头去出家当道士,谁想要他们星港的破房子,这些成年人可真无聊,脑袋都被门夹了,把那些身外之物看的那么重。”

肖江南听了蔡坤的话之后,着实的有些无语,他说道:“蔡坤,你别胡乱转移话题,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面对这个脑洞有些大的叛逆青年,刘三笑和肖江南也很是无奈。

蔡坤接着说道:“对我哥哥我没什么评价,他从小竞争意识就很强,事事要拿第一,总喜欢在父母面前显摆,显示他比我强。嘿嘿,其实我根本就不吃这套,他爱争就争去,我早就看破红尘了,至于我嫂子嘛,一个奇怪的女人,不知道心在什么地方,我是不了解她的。我感觉她每次回家,就像是回旅馆一样,什么家务也不干,全仰仗我妈。至于你说的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就还跟在家里时候一样,我哥哥我嫂子吵来吵去,我爸妈跟着劝。奥对了,还有一件事儿跟你们说说,我哥哥明年就要升职了,担任星港文化周刊的负责人,那可是个让人眼馋的职位。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哥今年其实业绩一直不太好,犯了几次大错,都被他领导骂哭了,不知道是去讨好了哪位上级,才得了这机会。”

肖江南说道:“行行行,你说慢点,你这思路天马行空的,我都跟不上你了,下个问题,你和蔡荣华、桂芬一起吃完晚饭后,你们是按照什么顺序回到七号车厢的?”

蔡坤想了想,说道:“这个嘛,我妈留下了买单了,我和老蔡去找厕所,老蔡在八号车厢上厕所,我在六号车厢,你知道的,这车上一到饭点儿厕所就爆满了。”

肖江南接着问道:“那么,是你先回到七号车厢的,还是蔡荣华先回去的?”

蔡坤说道:“是老蔡,我蹲了个大号儿。”

肖江南把蔡坤说的话都记录在了笔记本上,然后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你说的这些话我们不会告诉无关人员,你回去了好好安慰下你父母,别光顾着自己玩儿,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蔡坤撇撇嘴说道:“嘿,其实难过的只有老蔡一个人,他亲儿子死了难受的不行,你们看见我妈那样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我可比你们了解她。”

蔡坤走后,肖江南和刘三笑面面相觑,蔡坤最后说的那句话,就像一个句恶毒的咒语,萦绕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

刘三笑有些头疼地说道:“老肖,这案子感觉难办了,你真有信心在今晚把它处理好?”

肖江南说道:“阿秀的通告如果是真的,她随时会来,因此,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案件解决了,才能腾出精力来面对他的挑战,否则,两件事情混到一起了,我们这些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刘三笑拍了拍肖江南肩膀,说道:“老肖,你说的对,既然你都准备大干一场了,我老刘当然是要舍命陪君子的。”

肖江南开玩笑地说道:“老刘,你可千万别舍命,你要记住,你的命是那两位好兄弟的命换来了,你要为他们而活,在没抓住石瑞之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刘三笑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只感到一阵暖流从心中涌来,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说道:“老肖,你放心,我一定带着兄弟们交给我的使命,好好活下去。”

肖江南在列车长的办公室里,把询问笔录全部整理了一遍,交给了刘三笑,然后说道:“我们把列车长叫回来吧,人家也是要休息的,趁着现在有时间,咱俩去巡视一遍整个列车吧。”

刘三笑点了点头,两人于是从八号车厢出发,先是向车头方向走去。

这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大部分人都睡觉了,除了一些列车上的服务人员还在忙碌着。

走过一个个包厢之后,肖江南和刘三笑来到了一号车厢的尽头。在这里,是没有风挡的,车厢门外面就是与车头之间的连接处,想要去火车头上,可能就得打开连接处的车门,然后让下脚踏板,走到车头那边。一般情况下,连接处的车门都是关闭的,车头上的驾驶员也不会受到这边乘客的干扰。

另外,火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可能就需要更换一节车头。

从一号车厢返回的时候,在走廊上,肖江南和刘三笑又碰见了那个暴发户赞助商,也就是全安保险公司的董事长梁全安,这个人抱着自己的熊孩子,也不管包厢里的人都谁没睡,只顾着大声嚷嚷道:“豆豆,你看我们正在钻山洞呢,你看这个山洞长不长啊,我告诉你,这个山洞名叫青山隧道。”

他怀里的小孩儿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爸爸,这个山洞好长啊,我好害怕,星星月亮都没了,我们啥时候才能出去啊。”

梁全安说道:“嘿嘿,快了,再过二十来分钟,火车就开出去了,我告诉你啊,豆豆,当年政府要修青山隧道,没有经费,还是你老爸的保险公司给他们借的钱。所以要说起来,这个青山隧道应该改个名字叫全安隧道。让每个都这儿过的人都能记住你老爸的名字。”

豆豆显然听不明白他老板吹得牛,只是淘气的在用双手掐着他老爸的满脸横肉。

等两人走远之后呢,刘三笑向肖江南抱怨道:“唉,老肖,当有钱人的儿子真好。连领导都能欺负。”

肖江南开玩笑道:“你也可以去试试郝仁局长的头发是不是假的。”

“我可不敢!”刘三笑连连摆手说道。

回到八号车厢的时候,肖江南特地去了一趟八号车厢的卫生间,一进入卫生间,肖江南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儿,这种绿皮火车的车厢和动车的封闭式车厢是不同的,这里没有烟雾报警器,理论上在卫生间里抽烟,也是没人管的,因此,这个狭小的卫生间就演变成了很多老烟民的吸烟室。

肖江南蹲在垃圾桶的旁边,瞅了瞅里面的垃圾,除了一些散发着恶臭的纸巾之外,肖江南还发现了一枚烟头。他戴好一次性手套,将这枚烟头取了出来,认真的瞅了瞅上面的烫金色小字,然后将烟头放进了证物袋中。

发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证据之后,肖江南拉着刘三笑又去了6号车厢,故技重施,肖江南又查看了卫生间的垃圾桶,以及车厢连接处的烟灰盒,然后又从中找到了几个同样的小烟头。

刘三笑不解地问道:“老肖,你找这些东西干什么啊,这能反应凶手是谁吗?”

肖江南说道:“之前蔡荣华给我递烟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他递过来的是一盒茶烟,抽这种烟的人还是很少的,尤其又是那个小众品牌的,根据蔡坤的证言,那天案发时间段,他在6号车厢上厕所,而蔡荣华在八号车厢,他母亲桂芬还在十号车厢。桂芬说过蔡荣华和蔡坤都是老烟民了,这类人群有个习惯,就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喜欢情不自禁的点根烟。所以,我特意排查了八号车厢和六号车厢的卫生间以及公用烟灰盒,从里面都找到了这种茶烟的烟头,这就证明了这两个人确实在八号车厢和六号车厢的卫生间逗留过。虽然时间是无法确定,无法单独作为不在场证明,但是至少也证明不了他们说了谎。”

刘三笑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情还真麻烦了呢。”

肖江南说:“确实,这个案件中,三个跟被害人有关联的嫌疑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其实吧,最难办的案子就是这种了,要么所有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要么都没有,互相之间,毫无比照的意义。”

站在八号车厢和七号车厢之间连接处的位置,陈博站在七号车厢的门口对刘三笑喊道:“刘队长,你过来看看,有新情况。”

“哦?发生什么新情况?”刘三笑边说,边走向了案发的七号车厢。

陈博此时已经回到了那个包厢的门口,他递给了刘三笑一个用塑料袋隔离的手机,说道:“刘队长,这个手机刚才响了几下,像是收到了信息。我也不知道密码,没法打开查看。”

刘三笑看了看手机上闪烁的呼吸道,以及手机上安装的粉色手机壳,问道:“这是谁的手机?”

陈博说道:“是那个叫景沐雨的女性死者的,当时在清理她的遗物的时候,我们就把这部手机给封存了。刚才这个手机突然响了一下,还不是那种普通的收到短信的铃声,更像是网络钱包收到转账之后的入账铃声。”

肖江南接过了刘三笑手上的那台手机,划开了手机的屏幕,发现手机已经设置了四位数的密码,又到了解密的环节,肖江南只能按照常规的步骤,测试可能出现的四位数数字组合。

他从景沐雨的包包里取出了一个卡包,从里面找了景沐雨的身份证、社保卡、驾驶证,用这三张证件上的数字依次尝试,却全部都失败了。后来,肖江南又在景沐雨的包包里发现了一张房卡,这应该是自动门的钥匙,看样子是景沐雨家中的房门已经换装了自动门。

看见上面写着的四位数的门牌号,肖江南将其输入了手机屏幕,只听见“叮铃”一声,手机屏幕便打开了。

看到手机屏幕成功解锁了,陈博和刘三笑都紧紧的凑在了肖江南的身旁,肖江南划下了通知栏,看见最新一条的信息简报为:“您收到了一笔转账。”

肖江南打开了相关的钱包软件,发现这个钱包软件竟然还有指纹锁,无奈之下,肖江南只能推门进入包厢里,拿起尸体的手指尝试解锁,在拿起景沐雨的右手食指成功解锁之后,肖江南却发现了一些异样的情况,那就是在她的手指甲缝里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血渍。

肖江南把手机放在旁边,小心翼翼掰开了她的指甲缝,观察了一番之后,他若有所思的瞅了瞅对面中毒惨死的蔡涵。

没有再多想,肖江南拿起手机,查看了景沐雨的电子钱包,发现里面的存款还不少,可能有十几万之多,而最近的一笔转账发生于几分钟之前,转款人显示的是匿名,金额为一万元。

肖江南又查看了钱包仅半年来的收款记录,发现了每个月几乎都有一万元入账。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得景沐雨的婆婆桂芬说过,她这个儿媳没有工作,算是个全职太太,一个全职太太为什么每月都能有一万元的稳定收入呢?又是谁给她支付的这笔钱,那位转款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肖江南面色凝重的思索着这些问题。

刘三笑在肖江南身旁分析道:“老肖,这笔转账有些诡异啊,每一期的转账都来自于一个相同的匿名账户,看起来应该是同一个人给她转的,你们想,她丈夫蔡涵已经死了,在蔡涵死后,这最后一笔转账才出现,这就证明了这些钱不是蔡涵转给她的,那这样一来,就不禁让我想起了刚才询问证人的时候,她婆婆桂芬老太太说过的她的那个情夫。”

肖江南点头说道:“的确,一个没有工作的全职妇女,每月还有一万元入账,这就不得不令人往这方面去想。”

刘三笑说道:“老肖,我看这个情夫的身份不一般啊,他要是不在车上也就算了,如果在车上,这人八成就是凶手了,我看我们接下来也别搞别的调查了,先去查查景沐雨的这个情夫的真实身份吧。”

陈博接过了肖江南手上的那部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翻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线索,他说道:“可是刘队长、肖侦探,就算这个女人真的有婚外情,相关的联络记录也会被她删除吧,我们现在怎么去调查对方的身份呢?”

肖江南思索了一下后,说道:“蔡涵的家人不是说了么,当时景沐雨和那个情夫一起逛街的画面被邻居给拍下来了,还告诉了他们,而且这个情夫和景沐雨家还是旧时,因此,蔡荣华和桂芬二老肯定是知道那人身份的。另外,老刘,刚才在询问蔡荣华的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他其实对我们隐瞒了一些重要的情况。在离开的时候,他可能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顾虑,他最终没说。”

奇怪的是,正当肖江南说到这的时候,刘三笑恰好通过门缝看见了蔡荣华鬼鬼祟祟的向车尾方向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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