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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完事十二点半,如果是去卫生间的话,应该走相反的方向。

刘三笑小声地说道:“你们看见没有,那个叫蔡荣华的老头刚才朝后面去了。。”

陈博点点头,说道:“我看见了,队长,要么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刘三笑说道:“行,我和老肖跟上去看看,陈博你继续在这里留守,保护好现场。”

“啊?还是我?”陈博看了眼身旁两具开始慢慢变绿的尸体,浑身一阵颤栗。

刘三笑表情严肃的盯着他说道:“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啊,没有,没有,我服从您的命令。”陈博紧张的摆了摆手。

刘三笑听了他的话之后,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肖江南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二人跟在蔡荣华的身后,向列车尾部走去,他们没想到,走到了九号车厢的时候,要知道,这里正是警队和安保公司的人居住的地方,蔡荣华竟然在这里停了下来,他轻轻的敲了敲一扇包厢的门,包厢门打开,一个身材健壮,身着黑色运动背心的男人走了出来。

蔡荣华脸色冷峻的对他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去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是关于我儿子蔡涵的事情!”

那人见到蔡荣华之后有点懵,但是对于老人的提议却没有表达反对。乖乖的跟着老人继续向车厢后面走去,到达餐车后,两人没有进去,而是在车厢连接处抽起了眼。肖江南和刘三笑则是隔着一睹墙偷偷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只听打火机的声音响起,随后,一缕轻烟冒了出来。熏得肖江南差点咳嗽起来。

蔡荣华吸了一口烟,对那个壮汉说道:“王兵,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原来那名壮汉名叫王兵,他摇摇头,说道:“蔡叔叔,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蔡荣华生气的将吸了一口的烟头狠狠的摔在了对方的身上,愤怒地说道:“你还装蒜,是不是你杀了我儿子!我告诉你,我老蔡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弄死你还有的是办法!”

王兵有些郁闷的扫掉了身上的烟灰,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了,我跟你儿子有什么关系!我都跟他和景沐雨说过了,我这次是出来公干的,跟他们没关系,你们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行不行!”

蔡荣华生气地说道:“那你告诉我,我儿子和儿媳妇在外面无冤无仇的,谁会对他们痛下杀手!这趟火车上,他们唯一招惹过的人就是你这个奸夫!不是你干的还会有谁?你好狠的心啊,之前还在和景沐雨滚床单,这才过去多久啊,就能亲手掐死她!你掐死她就算了,为什么要练我儿子一起害死!”

王兵十分委屈地说道:“姓蔡的,我告诉你了我没有杀人,你要是真的怀疑我是凶手,完全可以去给警察举报我,我王兵受的起调查,你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呢?你背地里来找我寻仇是什么意思!”

蔡荣华看见了王兵的反应,反而更加的愤怒了,指着王兵的鼻子说道:“你....你....你和你表妹**,你们两的脏事儿弄得我们蔡家名声扫地,你可以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还想让我把这事情给警察说,最后弄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你这个奸夫吗!”

王兵听见了蔡荣华的怒骂,显然是有点不耐烦了,他一把将蔡荣华推倒在了地上,指着他说道:“姓蔡的糟老头子,你儿子、儿媳妇都死了,还这么顾忌面子,你要是顾忌面子,就应该让你儿子跟我表妹离婚,这样我表妹今天也不会跟着你那个混账儿子一起被人害死,出了事之后,你反倒还来赖我了!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不管人是谁杀害的,我王兵就住在九号车厢,你老小子要是有胆量,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报仇,到时候看看咱俩谁先死!”

这个时候,一个同样身材魁梧的男人从肖江南和刘三笑的身旁走过,进入了车厢连接处,肖江南透过余光,看见那人的背后还背着一条枪。

他拍了拍王兵的肩膀说道:“好兄弟,我找了你好久了,你人怎么跑这来了。”

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老人,这人尴尬地说道:“好兄弟,该你换岗了,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你要是有事的话,你先办着,我替你在顶一会儿吧。”

王兵说道:“不用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换好装备就去车尾值班。”

那个人对王兵说道:“那这里......”

“不用管他,这个大爷为老不尊,需要受到一点儿教训。”

说完,两人就离开了此处。

等他们走远后,刘三笑趴在肖江南耳边说道:“老肖,我认出来刚才那两个人了,他们都是红星安保公司的安保,之前一直和那个姓黄的在一起,怎么他们还跟这起杀人案扯上关系了。”

肖江南点了下头,走出去,扶起了瘫坐在地上的蔡荣华。

经过青山隧道之后,星港旅游专线列车便正式的进入了依兰国境内,透过月色,能够明显的看到窗外的山地开始趋于低缓,树木却越来越高大,铁轨两旁的常见亚热带植物也逐渐被热带植物替代。

余成拿着手电筒,在车厢里到处巡视,章丝丝则是一脸红晕的躺在医务室的厚被子里,陈博孤零零的在七号车厢守着两具尸体。

逐渐进入了深夜,在困意弥漫整个列车上,有些人却是完全没有睡意的。

肖江南和刘三笑一起把蔡荣华扶到了空****的餐车座椅上。肖江南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坐在他身旁,关心道:“蔡先生,你没受伤吧?”

蔡荣华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肖江南询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看见蔡荣华还是咬紧牙不愿意松口,肖江南便给他做起了思想工作:“蔡先生,是这样的,我们警方办案过程中,收集到的所有有关被害人的隐私信息,都是不会向外透漏的,如果你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如实向我们反应,这些信息,我们可以保证不会向对流露。”

看见蔡荣华有些犹豫,肖江南继续说道:“您的儿子和儿媳妇已经被害了,在人命面前,有时候面子真的不是很重要,您试想一下,您如果对我们隐瞒了相关情况,而自己又没有能力去惩罚凶犯,最后的结果不就是纵容犯罪嘛!”

蔡荣华叹了口气,说道:“唉,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实情,实在是我说不出口,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眼中,一个家庭的声誉比命还重要,家门不幸,实在难以启齿。不过,你说的也对,那人比我年轻比我壮实。我自己找他寻仇,也只能是去送命。”

看见蔡荣华还不算迂腐至极,肖江南说的:“蔡先生,他是不是就是景沐雨的情夫。”

蔡荣华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道“啊,你们都知道了!”

“是你太太桂芬阿姨告诉我们的。”

“唉,这个该死的老太太,真是不是不嫌丢人的。”

“她做的没错,向警方如实汇报案情,是每一个证人应尽的义务,相反,像您这样隐瞒情况的,才是最要不得。况且,刚才我和刘队长听到了一些你和他的对话......”

“唉,算了,既然这样,说就说吧,其实......我儿媳妇在和我儿子结婚之前就有个想好的,也就是刚才你们见到的那个王兵,说起来真是丢人,这个王兵还是儿媳妇的远方表哥,两人沾亲带故的,也能搞到一起去,我也是在他们成婚之后才知道的,要是早就知道了,我打死都会阻止他们的婚事。在和我儿子蔡涵结婚后,我儿媳妇还有过几次出轨,又一次恰巧被我邻居给拍下来了,这个邻居后来就把事情告诉了我和蔡涵,蔡涵当时就表示要去法院起诉离婚,但是我害怕闹上法院,搞的街坊四邻都知道了,影响不好,就把这事儿给拦下来了,想让他们私下解决,蔡涵也是听我的话,而且当时正是他单位准备提拔他的时候,相关的生活作风考核,都不能出问题,他就决定再给景沐雨一次机会。两人就这么凑合着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本来,我们全家人都以为景沐雨跟这个王兵彻底没关系了,可谁知道呢,趁着我们这次出游的机会,这个王兵也趁机混上了车,准备和景沐雨私会。刚上车的时候,我和蔡涵就看见了他,蔡涵当时就怒了,和她争吵了起来,可笑的是,两人争吵的时候,这个王兵还过来拉偏架,要不是我和桂芬及时赶到,又免不了一场肉搏。”

蔡荣华的话,肖江南大概意思已经听明白了,他说道:“蔡先生,你们就这么确定,王兵上车,是为了和你儿媳妇私会?他应该告诉过你们,他是来公干的吧。”

蔡荣华撇撇嘴说道:“他这种禽兽的话,我们怎么可能相信,这可是去河州的火车,他凭什么就这么凑巧的上了这趟火车,不是为了那个女人私会,还能是为了什么?”

肖江南无语地说道:“这里,可能确实是你和蔡涵错怪了他,据我们警方所知,这个王兵应该是服务于一家国际著名的安保公司,这趟火车上有这家安保公司押运的货物。刚才你也看见了,他有一个同事,背着枪过来找他去轮岗。如果他是和你儿媳妇过来私会,干嘛还要带着同事一起?”

蔡荣华听了肖江南的分析之后,仔细一想,发现肖江南说的确实是十分有道理的,尤其是刚才那个穿着制服来找王兵的人,不像是演戏的。

蔡荣华捂着嘴巴说道:“这么看来,确实是我和蔡涵冤枉他和景沐雨了.......不过......”

“不过什么,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肖江南问道。

蔡荣华说:“不管他是上火车来干什么的,反正在我儿子和儿媳妇被害的时候,他恰巧出现在了这个地点,就特别的可疑,你们说,我儿子和车上的人无冤无仇的,除了他之外,谁会对这两个人下杀手呢?”

肖江南很想告诉他,除了王兵之外,你的老婆和小儿子也有犯罪动机。但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肖江南还是把这话咽进了肚子里。

他说道:“蔡先生,你说的不无道理,这个人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嫌疑对象,正好,我们跟他的领导比较熟,接下来你就不用管这事儿了,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会调查核实一下这个人的相关情况。”

蔡荣华感激的和肖江南握了握手,说道:“太感谢您了,接下来就辛苦您了,到河州之后,我请各位领导吃饭。只要能帮我儿子报仇,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呀!”

肖江南平淡地说道:“我们时间紧张,还是先破案吧,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好了我们去调查情况了,您自己回去休息吧,半夜不要在车厢里逗留太久,容易出危险。”

蔡荣华点点头,然后就起身走回了自己居住的车厢。

看见蔡荣华走远后,刘三笑说道:“老肖,有什么什么看法,这个王兵会是凶手吗?让我想想,奸夫在国际列车上偶遇情妇,趁着其丈夫不注意,二人再次**,却被其丈夫当场抓获,奸夫在争执之中误杀了对方的丈夫,为了灭口,又接连杀害了目击其犯罪过程的情妇。”

肖江南笑笑说道:“老刘,你的脑洞不错啊,可以去当写狗血剧本了,不过,你说的这些确实有些难以成立,如果是王兵和景沐雨二人**时被抓,在扭打过程中王兵杀死了而二人,那这起犯罪就应该是**犯罪了,可是根据现场可知,景沐雨虽然是被扼死的,但蔡涵却是被毒死的,下毒杀人,是典型的谋杀,需要事情做好充份准备工作,不说别的,光是氰化物,就很难买到吧,王兵在偶遇二人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随手掏出这种东西,他是个保安,又不是特务。”

刘三笑嘿嘿笑着说道:“哈哈,老肖,我这不是开玩笑活跃下气氛么,我是担心咱俩坐这儿睡着了。”

肖江南听了刘三笑的话之后,认真地说道:“暂时还不能睡,必须要把案子办好。走,我们去问问黄队长吧。我和黄队长也算是老相识,他对于这个王兵,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

于是,肖江南便和刘三笑一起回到九号车厢,敲开了旁边包厢的门之后,红星安保公司的黄队长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他揉着眼睛问道:“哎呀,是肖侦探和刘队长,怎么了,大晚上的是不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肖江南解释道:“不好意思,黄队长,打扰你睡觉了,我们正在调查那间命案,现在排查到一些线索,似乎和我们的安保队友有点关系,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黄队长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一下就精神起来了,他说道:“什么!跟我的队员有关系,是谁杀人了吗?”

肖江南笑着说道:“那倒不是,只是根据证人的反馈,你们队伍中有一个叫作王兵的人,和两位死者之间有点纠葛,他们是旧相识了。”

“王兵?他现在应该正在货箱门口值班,这小子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儿?”

肖江南说的:“涉及案件被害人的隐私,也不太好告诉您,我们就是想去调查下王兵今晚是否不在场证明。想请您居中协调一下。”

黄队长点头说道:“唉,这好办,你们跟我走,他就在把头的那间屋子住着,我徒弟捞仔和他一间房。”

敲了两下门之后,里面传出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是谁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黄队长不耐烦地说道:“捞仔,是我,开门,有事情问你。”

半分钟后,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小伙子打开了包厢门,黄队长和刘三笑、肖江南一起走了进去。

黄队长转身把门关上,说道:“捞仔,这两位警方的工作人员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如实回答他们的讯问就好。”

捞仔点点头,坐在床铺上,给自己套上了一件衣服。

肖江南说道:“您好,小兄弟,就是问下你,和你住一间房的王兵,今晚6点至10点之前,他在干什么。”

捞仔揉了揉疲惫的双眼,说道:“王兵值小夜班,所以那会儿他就在这儿睡觉。睡到十一点才起床,然后就被一个奇怪的老头给叫出去了。十二点的时候,他就去换班了,现在应该正在岗位上。”

肖江南说道:“那这么说来,昨晚王兵根本没离开过这个包厢,你能保证吗?”

捞仔说道:“您放心,我当时还没睡着呢,他就在我旁边打呼噜,这家伙专门负责夜班的,昼伏夜出。睡不到十一点是不会醒的。”

肖江南听了捞仔的话之后,感觉到有些头疼,找他这么说,这个王兵是有不在场证明的,那这样一来,还是找不到一点跟案件有关的头绪。

黄队长好心的帮助肖江南询问道:“捞仔,你是值白班的吧,晚上六点你应该才下班,今天你在车上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事儿?比如有没有什么行踪诡异的人在七号车厢徘徊?”

捞仔皱着眉头,说道:“行踪诡异的人,我还真没遇到,但是要说奇怪的事情,还真有,我当时在五号车厢的厕所里抽烟,我竟然发现垃圾桶里有一个小针管,唉,你们说奇不奇怪,竟然有人在火车上吸毒。”

刘三笑说道:“这不可能啊,咱们华夏国的进站安检非常严格,针头那种带有杀伤性的东西是不可能允许带上火车的。”

肖江南没有向刘三笑一样忙着提出质疑,而是拉着捞仔,说道:“走,带我们过去看看那个针管掉落的位置。”

捞仔穿好鞋子,把刘三笑、肖江南和黄队长一起带到了他发现针管的那个卫生间,肖江南蹲下来看了看这个老式的厕所马桶,发现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被人搜走了。虽然几人寻问了值班的乘务员之后,又一起去了存放垃圾的一号车厢,这里堆积了几个垃圾袋,准备在沿线补给的时候丢弃。

肖江南几人把这些垃圾袋里面翻找几遍,果然,从中找到了一个最小号的塑料针管。

肖江南隔着手套,拿着这个空空如也的针管,放在鼻子前轻轻闻了闻,然后皱起了眉头。刘三笑也学着他的模样,闻了闻针管里面的味道,然后惊讶地说道:“老肖,是淡淡的苦杏仁味儿,难道......”

肖江南点头说道:“没错,老刘,这个就是给蔡涵下毒的凶器,氰化物与空气接触后产生的苦杏仁味,应该不会有错。但是问题是,这个针管为什么没有针头呢?如果用针管给酸奶瓶子上注射氰化物,总需要一个针头吧?”

刘三笑叹了口气,说道:“老肖,接下来怎么办,光凭借这个没有针头的针管,什么都说明不了啊!”

肖江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我们先回陈博那边去,我想起了一些可疑的迹象,过去在尸体身上再确认一下。”

于是,肖江南、刘三笑和黄队长以及“捞仔”告别之后,就回到了七号车厢的案发地点。

这个时候,刘三笑明显的感觉到了这节车厢的不一样,这里的空气透着冷意,就像是过冬天一样。打开包厢门之后,他们看见陈博正瑟瑟发抖的趴在小桌板上打瞌睡,他的面前还放着手机,上面正在播放一则综艺节目:“开心变变变”。节目里的嘉宾通过各种变装搞怪,制造喜剧氛围,这与陈博旁边的两具尸体搭配在一起,显得很是诡异。

刘三笑抱怨道:“怎么回事啊,这火车怎么越往南走,还越冷了。”

肖江南说的:“老刘,你坚持一下,是我让乘务员把这节车厢的空调开到最低温度的,距离下一座城市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我担心这两具尸体在火车上发生腐败,滋生病菌,危害其他乘客的安全。”

刘三笑点头说道:“老肖,你的做法是对的,还是你考虑的比较周到。”

肖江南坐在了陈博身后的那张**,戴上手套,拉下蔡涵的衣领,看了看他的脖子,肖江南说道:“老刘,这个受害人的脖子上有几处伤痕,表皮有明显的破损,对对,就是在这个纹身的位置,你帮我拿手机拍一下。”

刘三笑拿出手机,按动快捷键,拍下了死者蔡涵脖子上那一串字母数字的照片。

刘三笑说道:“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啊,好奇怪。”

肖江南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景沐雨的生日,我刚才看到景沐雨的身份证上面,就是这个日期。”

“哎呀,这个蔡涵还真是爱他老婆呀,看起来并不像那老两口说的那样,人家这对儿小夫妻说不定还非常恩爱呢。”

肖江南冷静的分析道:“很多时候,证人的证言都带有及其强烈的主观色彩在里面,我们只能参考一下,你想,桂芬作为继母,和景沐雨之间又多有嫌隙,难免说话会有失偏颇,蔡荣华更是会在双方的矛盾中偏向他的亲生儿子,而忽视了儿媳妇。”

看着窗外逐渐涌现的一缕缕灯火,刘三笑问道:“老肖,时间不早了,你有头绪没有?”

肖江南低头看着蔡涵脖子上的几处破损,心中若有所思,他谨慎地说道:“有些想法了,但是,还需要补充一些证据证明我的猜测,否则,猜测就只能是猜测罢了。老刘,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去医务室看看丝丝怎么样了。”

“好的,你快去,代我告诉她一定要好好休息。”

肖江南推开门走了出去,顺着车厢里的过道,走到了医务室。

轻轻敲了敲门之后,肖江南进入了医务室,医生已经不在里面了,只是给床头上贴上了一张小的便签条子,上面写道:“我在隔壁房间睡觉,有事随时敲墙壁叫我。”

肖江南会心一笑,在心中想道,这位医生还是很负责任的,睡觉的时间还不忘了患者。

肖江南走到窗边,听见了章丝丝微微的呼吸声,从她手腕上贴的胶布来看,医生应该是给她注射里肌肉针。章丝丝睡得很熟,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就很不健康,几缕发丝也凌乱的盖住了眼睛。

没有再打扰章丝丝,肖江南垫着脚尖走出了医务室,刚走到走廊上,肖江南便看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健壮男人一脸神色紧张的走了过来,肖江南看到这个人的面孔之后,忽然便想了起来,这正是刚才在车厢连接处和蔡荣华发生过冲突的那个叫“王兵”的人,也就是黄队长的手下,捞仔的舍友。

看到他直奔医务室而来,肖江南担心他吵醒章丝丝,拦在门前,问道:“你是来找医生的吗?”

王兵紧张地说道:“是啊是啊,我是来找医生救命的!”

肖江南说道:“医生在旁边的房间,医务室里有病人正在休息。”

王兵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敲了敲旁边的房门。

里面传出了那位随车医生的声音:“谁啊?有什么事吗?”

王兵惊恐地说道:“医生,你在里面吗,我是乘客啊,我受伤了,急需你的帮助!”

一听有人受伤,那位医生都顾不上穿白大褂,穿着睡衣就打开了房门,问道:“谁受伤了?伤者在什么地方?”

王兵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就是伤者,是我受伤了!”

医生围着他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他体表,说道:“你哪里受伤了?我看你很健康啊!”

王兵指了指自己的屁股说道:“医生,我屁股受伤了,我好像被坏人用针给扎了一下,不会是故意传播HIV的那些变态吧!”

医生说道:“那你们跟我进屋把,把裤子脱了我给你看看。”

肖江南跟着王兵一起进入了医生的房间,看样子,这位负责的医生是把肖江南当成了王兵的随行人员。

进入包厢后,医生关上了房门,腾出了自己的床铺,速冻:“你就在这脱吧。”

王兵出溜一下,就把自己的裤子扒了下来,然后撅起屁股趴在了船上。

医生拿出手电筒照了照王兵的屁股蛋子,问道:“你什么地方被扎了?”

王兵用指头指了指那个位置,医生根据他的指示,移动了手电筒的焦点,然后找到了一个非常小的出血点。

医生说道:“像是一个针孔,你知不知道是谁扎的你?”

王兵说道:“我当时斜靠在车门上打瞌睡,忽然就感觉屁股蛋子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等我醒来后,却找不到那个想害我的人了。哎呀,没想到啊,我王兵才这么年轻就要死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医生安慰道:“年轻人,你先别激动,也别胡思乱想,说不定只是一个列车上某个位置的普通铁钉子把你屁股扎了一下,根本就不是什么针头。况且,即使是针头,也有可能是你的同伴在跟你恶作剧,现在这社会,比较安定繁荣,不会有那么多传染病患者去恶意害人的。你跟他们又无冤无仇的,人家干嘛千里迢迢跑到火车上来对付你?”

王兵听了医生的话之后,说道:“不对,肯定是有人在报复我,医生,你不知道,刚才其实我刚欺负了一个老头子,会不会是那个老头心里不爽,专门拿沾了病毒的针头来扎我!”

医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是健壮的男人心理素质如此的差,他摇摇头说道:“行了行了,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等下车之后你去大医院找医生做个病毒检测就是了。我看过不少得绝症的人,都没你这个熊样。”

肖江南站在旁边,目睹了医生给王兵问诊的过程,然后他捡起了王兵扔在地上的裤子,抖了抖,然后翻过了放在眼前看了看,他发现在裤子的屁股兜里有一个小小的突起。

于是,肖江南戴好手套,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了裤兜里,在里面掏了掏,然后从中拿出了一个明晃晃的小型物体。

放在灯光下,还能够看见不锈钢的光泽。

这是一个最小号的针头,针尖位置还被人截断过,变得更加断了一些。

肖江南把针头放在手心里,展示在了医生和王兵的面前,说道:“这是从你的裤子屁股兜里找到的,你是不是就是被这个针头扎了一下?”

王兵看见那个针头之后,惊讶地说道:“也许......是吧,不过你说什么,是在我裤兜里发现的?为什么我的裤兜里会有个针头呢?”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我也是刚在你裤子里发现的这个东西。”

王兵看了看肖江南手心上的那个针头,又看了看肖江南本人的面孔,疑惑地说道:“你又是谁啊?”

肖江南笑着说道:“我是警方的人员,和你们黄队长是旧识。医生,还要谢谢你帮忙照顾我的朋友,她的病情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医生这才反应了过来,认出了肖江南是刚才那位女警察的同事,他摆摆手说道:“你放心吧,那个女娃身体很健康,就是最近可能操劳有点过度,免疫力下降,得了病毒性感冒,打一针吃点药,休息一周就好了。”

肖江南说道:“谢谢您了,她没事就好。”

紧接着,肖江南把裤子还给了王兵,坐在他身旁,说道:“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帮你调查下是谁把这个针头放在你裤子里故意扎你的。”

“好啊好啊,我真想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这种缺德事儿啊。”

肖江南接着问道:“这条裤子你什么时候才穿上的?”

王兵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上出任务的时候才穿上的,我是夜班岗位的,白天都在房子里睡觉。这条裤子我一直挂在房间的挂衣钩上面。”

肖江南接着说道:“那今天你的那个房间里都进去过什么人?”

王兵回想了一下,说:“和我同住一个包厢的捞仔,他是我同事,也算铁哥们,还有我们黄队长,他来给我们布置过任务。”

“还有呢?你表妹景沐雨没去找过你吗?”肖江南狐疑的询问道。

一听肖江南提起了自己的表妹,王兵一头冷汉直冒,揉了揉额头,说道:“您。。。。您怎么会知道我有个表妹。。。。。”

肖江南解释道:“当然是在查凶手案的时候知道的,我们不仅知道她是你的表妹,还知道你们两个......”

王兵挥挥手,哀求道:“您别说了,都是家里的丑事,确实,今天就是我表妹、捞仔和黄队三个人进过那屋子,非要再算一个人的话,有一个乘务员大妈进来收过垃圾,逗留了几秒钟。”

“你表妹在你屋里待了多久?”肖江南问道。

王兵说道:“那会儿捞仔去值班了,他没锁门,我表妹自己进来了,然后叫醒了正在睡觉的我,我醒来之后跟他聊了一会,她询问了我上火车的原因,我大概跟他说了一下,然后,她跟我说,让我假装跟她不认识,别被我妹夫知道了,否则她不好交代,我答应了她,后来,她刚一出门就被我妹夫给逮住了,我妹夫在门口和她争吵了起来,骂的很难听,我看不过,就出门制止了他们,谁知道我妹夫竟然想打我,你知道的,我是练家子,根本就不怕他,不过,正准备教训他一顿的时候,乘警路过了九号车厢,我们就散开了。”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话你能保证其真实性吗?你要清楚,这可能关系到两条人命!”

王兵点头说道:“我这人吧,虽然在作风问题上不太占优势,但是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不说谎的,你可以去问问黄队长我的为人。”

“行了,我知道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去忙了,另外,最后告诉你一件事,这个针头上没有HIV病毒,只有见血封喉的氰化物。”

“什么!不会吧!”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王兵当场的吓得晕了过去。

肖江南笑着走出了医生的房间。

他是跟王兵开了玩笑的,这个针头确实有问题,但是,离开剂量谈毒性,无疑与扯淡。况且,如果真的是氰化物中毒,瞬间王兵就没命了,也不可能从货厢一路小跑到了医务室,还和大家聊了这么一会儿。

肖江南纯粹是觉得这个人的品行有些低劣,想作弄下他。

离开医务室之后,肖江南对案情有了一些新的认识,但是,这两人的死,还有些关键的地方,仍然迷雾重重,需要其他证据的进一步证明。

肖江南一路慢悠悠的回到了那个事发的房间,打开门之后,肖江南发现刘三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陈博则是盯着两个黑眼圈,聚精会神的看着他手机里的综艺节目。

肖江南坐在了陈博的身旁,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其实在刑警队的这些年轻人里,肖江南最看好的便是陈博,他发现陈博虽然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可每到案件的重要节点上,都能提出一些非常新颖的看法,而且他还是一个非常勤奋的年轻人,可以通宵一整夜的在几十小时长的监控视频里寻找线索,可见,他已经具备了一个办案人员该有的基本素质,随着经验的愈加丰富,将来一定能够承担大任。

只是,这个陈博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凶杀现场如此的胆怯,要知道,“勇敢”也是一名警察必备的素养,否则根本无法面对纷繁复杂的环境。肖江南心想,也许是面前的这个胖男孩曾经经历过自己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吧。

肖江南坐在床铺上,从桌子上拿起了被害人景沐雨的那部手机,输入密码打开了屏幕,然后又用死者的指纹打开了那个电子钱包。

在电子钱包中,肖江南在通讯录里寻找到了那个给景沐雨赚钱的人的账号,然后点开了那人的头像。

一点个人信息都没有,对方看样子非常的谨慎,可是肖江南凭借直觉能够感觉到,这个人会是影响本案走向的关键证人。

本着试一试的态度,肖江南点击了电子钱包的私信功能,给对方发出了一条私信,内容是这样的:“你这次给我少转了5000元,是不是想赖账?”

发完之后,肖江南就把手机放回了桌板上,然后站起身,一边看着窗外依兰国的夜色,一边等待着手机接下来的反应。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两点,肖江南本来以为没戏了,可没曾想到,五分钟之后,便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内容是:“一条A级的一万,这是我们之前谈好的价钱啊?之前不都是这么付的,S级的才是一万五,你是不是对A级的理解有什么问题啊。”

肖江南顺势给对方回信道:“我这明明是S级的,是你搞错了。还差我5000,快给我转过来。”

过了几分钟之后,对方回信道:“你这会儿说话方便不?我给你打电话解释。”

肖江南回信道:“我现在一个人,方便。”

放下手机之后,肖江南自言自语地说道:“什么A级,什么是S级,这是在倒卖什么东西啊?是金枪鱼的评级,还是游戏装备?”

陈博抬起头,有些懵的望了眼肖江南,然后又低下头,开始看自己手机。

又等了几分钟之后,小桌板上的那台手机震动了起来,肖江南看见屏幕显示,是一个来电。这震动的声音,把熟睡的刘三笑也给吵醒了,看见肖江南正拿着被害人的手机,刘三笑一脸疑惑的表情。

肖江南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走到车厢连接出不会影响其他乘客的地方,肖江南按下手机的同步录音按钮之后,接通了电话。

在包厢里等了几分钟之后,刘三笑看见肖江南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老肖,怎么回事,你还去帮人家受害人接电话。”

肖江南放下凝重的表情,一脸自信地说道:“老刘,这个案子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杀害这两名受害人真凶,我找到了!”

刘三笑一脸惊讶地说道:“什么!老肖,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天哪,我感觉我才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肖江南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三点,他对刘三笑说道:“老刘,我回去睡一会儿,你和陈博最好也再睡一会儿,明天早上六点半,我们在这里集合,把被害人的三位家属都叫上,还有黄队长手下那个王兵,我当面告诉你们凶手是谁!”

看着肖江南一溜烟给跑掉了,刘三笑还想喊住他,让他先给自己透透风了。

不过细想一下,刘三笑觉得肖江南的建议是正确的,阿秀既然发了通告,那就说明她明天很有可能会来偷东西,接下来的三个来小时,可能是最后的休息时间了,他们必须养精蓄锐,去面对明天更加艰巨的挑战。

刘三笑拍了拍陈博的肩膀,说道:“陈博,你快回去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了。”

陈博关切地说道:“队长,要不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唉,不能这样,前半夜都是你守着,我来守后半夜,而且实在扛不住了,我就把门一锁上,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就行了。”

看见刘三笑这么坚持,陈博只能点点头,离开了这个弥漫着诡异味道的包厢。

几分钟之后,陈博又回到了这里,他把一个毯子放在了行李架上,然后对刘三笑说道:“刘队长,这节车厢太冷了,估计只有十几度,你要是爬着睡,记得裹个毯子,千万不敢像丝丝那样病倒了。”

“放心吧,我知道了。”

星港旅游专线列车此时已经完全的穿越了大青山,进入了依兰国东部的沿海低地,这里虽然同样沟壑纵横,但是能够明显的看到,村庄逐渐多了起来,而且铁轨一路都是下坡的趋势。

依兰国的地形很奇怪,在这个狭长走向的国家,分为北部、中部和东部三个区域,在北部和中部地区,西面是高耸的山脉,只有东面沿海的确才有一千公里左右被海水侵蚀形成的狭长平原。而南部地区则是兰江入海时形成的三角洲平原地带,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热带动植物的乐园。

这里的人口几乎全部集中在首都河州市,这也导致了北部和中部大量的农田被农场主兼并,村庄荒废,只剩下一些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年人留守此处,最后,甚至病倒了都只能被车送去河州医治。

热带地区是没有春夏之分的,早上六点钟,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了缓慢行驶的绿色车厢上。在边检站更换过的内燃车头,拖着一缕长长的烟雾,向进入依兰后的第一个城市驶去。

肖江南在睡梦中被阳光照醒,他从**爬起来,站在窗子前喝了一口水,然后看见了窗外美轮美奂的朝霞,更绝的是,在朝霞之下,是一望无际的水稻田,在雨林气候区的依兰,水稻可以一年三熟、甚至四熟,因此这里的农田几乎一年四季都是繁忙的。铁轨在望不到头的稻田中穿行而过,将田间的那也农用机械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肖江南穿好衣服之后,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便去叫醒了陈博,陈博按照肖江南的吩咐去七号车厢通知了死者的家属蔡荣华、蔡坤和桂芬。

等他们四个人来到事发的那个包间门口的时候,看见肖江南和刘三笑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陈博发现自己的刘队长就像一个神人一般,一夜没睡觉,脸上却一点疲惫之色都没有显露。

肖江南靠在车窗上,说道:“蔡先生、桂芬阿姨,蔡坤,你们三位早上好,通知你们过来,是为了告知你们这些被害人的家属,关于案件调查的新进展,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对你们说,凶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这个时候,王兵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肖江南的身旁和,他说道:“我刚换岗就被黄队长叫过来了,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是什么事儿啊!”

蔡荣华一看见这个刚才刚欺负过自己的壮汉,气就不打一出来,他指着王兵的鼻子,骂道:“混蛋,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老头子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蔡荣华作势就要扑上去和王兵扭打,刘三笑看他这个年迈体衰的样子,知道就算冲上去了也是再被人家打一顿的结果,于是一把拽住了他,说道:“老蔡,你冷静点,你当我们这些警察都不存在吗!肖顾问不是已经说了,他马上就会揭露凶手是谁,你在这个节骨眼上逞能干什么!你要是比警察还厉害,你儿子、儿媳妇还会被人杀害吗?”

肖江南说道:“蔡先生,你冷静下,我知道王兵跟你们家有些过节,但是王兵确实不是杀人凶手,你这个时候跟他打起来了,只会耽误我们执行公务,也是违法行为,你要想清楚了,你到底是想去找王兵发泄愤怒,还是想要赶快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你儿子、儿媳妇一个公道!”

听了肖江南的劝慰之后,蔡荣华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桂芬扶着他坐在了走廊的折叠椅子上。

肖江南看大家情绪都稳定了下来,便说道:“这个案件非常的复杂,但是又十分的简单,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案件有一些关键的要素,如果我们想到了,就很容易推出真相,如果想不到,那这个案子的表面证据就会把大家饶进一个死胡同里面去。因为后面我们警队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引出,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我直接告诉大家本案的谜底,这个案件中的真凶已经死了,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陈博走到肖江南面前,说出了大家此时心中的疑惑:“肖侦探,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真凶怎么就死了呢,这个案子里不是只有两个人被害吗,杀他们的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肖江南淡定地说道:“在解释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给你们展示一些重要的物证和电子证据。”

肖江南拿出了那个酸奶盒子,对众人说道:“这瓶酸奶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是凶手给蔡涵投毒用的媒介,酸奶瓶上面有一个大家不易察觉到的小孔。”

紧接着,肖江南又拿出了一个证物袋,里面分别放着针管和针头。

说道:“这枚针管是在其他车厢的垃圾袋里找到的,这个针头是在王兵的裤兜里找到的,他们组合在一起,就是给酸奶里注射氰化物的重要作案工具。”

肖江南说道:“我先来解释下蔡涵的死因把,其实显而易见,就是喝了被人下毒的酸奶之后,毒发身亡而死,至于是谁给他下的毒呢?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是他妻子景沐雨下的毒!”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肖江南的推理之后,都被震惊了,尤其是蔡荣华。他站起身,不可置信地说道:“什么,顾问同志,你在开玩笑吧!我儿媳妇也死了啊,她都变成鬼了,怎么可能害死我儿子呢?你不会是因为跟这个王兵的领导关系好,所以在替他开脱吧?”

肖江南无奈地说道:“蔡先生,我一向做人做事问心无愧,我跟黄队长也只是工作上打过两次交到,你先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吧。”

桂芬也是拉住了蔡荣华,说道:“对啊,老蔡,你听人家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你这人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冲动呢?”

肖江南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能够断定景沐雨是杀害蔡涵的真凶,有几个原因,首先是物证方面,这个针管因为不知是被谁丢弃的,所以没有参考价值,只能等回去后分析里面的毒物成分,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这个针头是很有参考价值的,首先,针头是在王兵的裤子里发现的,而进入过王兵的房间,又能够在其熟睡的情况下把针头放到其裤兜里的人,一共只有三个,王兵的同事捞仔,王兵的领导黄队长,还有在上车后就主动前去找他的表妹景沐雨,捞仔和黄队长跟蔡涵无冤无仇,毫无瓜葛,跟杀人用的针头显然建立不起联系,那么剩下的只有景沐雨了,至于景沐雨为什么要这么干,我后面会着重分析。其次,大家能够知道,针头是杀伤性物体,无法通过火车站的入站安检,那么,景沐雨又是怎么把它带进来的呢?”

肖江南走到了包厢里,戴好胶手套,从女尸的头发上摘下来一个蝴蝶型的发卡,他把发卡翻转过来,用背面对着大家,说道:“陈博,你过来看看这个发卡的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

陈博听了肖江南的吩咐之后,走了过去,盯着发卡看了一会儿,说道:“这背面好像贴了双面胶。”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其实,刚进入案发的包厢时,我就注意到了这个发卡,女尸的头发非常凌乱,别在上面的发卡按道理说,也会掉下来,但奇怪的是,这个发卡还牢牢的固定在她的头发上。后来我用手接触了这个发卡,才明白过来,是因为背面贴了双面胶,双面胶粘在了她的头发上。至于为什么要贴双面胶呢?发夹明明是好的,原因其实就是这个针头。你们如果仔细的观察,会发现针头上也有一些黏黏的物质,这其实正是因为景沐雨在通过安检的时候,把针头粘在了发卡下面,这样一来,安检员在扫到金属物体时,就只会留意到这个金属质地的发卡,从而遗漏了藏在下面的东西。”

肖江南把针头和发卡都交给了陈博,让他拿给大家展示,然后说道:“所以呢,这个下毒用的工具是景沐雨带进来的,可见她在上车前就有了杀死自己丈夫的准备,最后,我想说的是,她为什么要把针头放在王兵的裤兜里,那是因为王兵正好跟她有段违背人伦的婚外情,外人都知道王兵和他们夫妻二人的矛盾,景沐雨只是想把毒杀蔡涵的责任嫁祸到王兵的身上罢了。”

王兵瞪大眼睛说道:“没想到,原来是表妹干的,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对她可是没起一丁点儿坏心思呀。”

蔡荣华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个龟孙子,你还好意思说你没有坏心思!你要脸不要脸!你和你表妹干的那些丑事,我都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王兵也不服软地说道:“臭老头,我和你儿媳妇干了什么丑事了,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啊!你有本事就说给大家听一听。”

“你.....你.....你......”蔡荣华指着王兵,气的说不出话来。

肖江南和刘三笑分别拉开了这两个人,肖江南站在他们中间,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你们这样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请你们私下去协商解决。还有,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景沐雨为什么要谋杀自己的丈夫吗?”

众人都把视线对准了肖江南,蔡荣华率先问道:“对啊,景沐雨为什么要杀我儿子,我儿子对她百般疼爱,没有一处亏欠她的,她凭什么要对我儿子怀恨在心?”

肖江南说的:“其实也不能说是怀恨在心,而是景沐雨自己做了很多亏心事,害怕你儿子发现,才杀了他。”

“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蔡荣华问道:“难道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商量的,她出轨的事情我儿子都能原谅他,大不了就是离婚,有必要害死一条人命吗?”

肖江南分析道:“之前我也一直想不通,如果景沐雨是真凶,那她的动机是什么呢?这点另外白色不得其解,知道我联系上了某个人,这个人的名字我尚且不知道,简单的称呼他为X先生吧,这个X先生给你儿媳妇景沐雨的手机账户上分好几次转了十几万,最近的这一次就发生在昨晚,景沐雨的手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又收到了1万元的转账。后来我越想这件事就越不对,然后我就做了一些试探,对方果然上钩了,在电话里抖落出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肖江南拿出了景沐雨的手机,打开了那个电话录音。

“喂,景小姐,你刚才说我们还有5000元没付给你,我查了一下,我们只收到了一条A类的新闻,根本不是S类的,给你转一万元是没问题的。A类新闻和S类的区别就是是否是可能引起全国轰动全球重大热点事件,你早上给我们发的新闻是某个明星约会情夫,你老公收集的这个新闻的确是挺稀奇,但是只能算是普通的热点事件。”

肖江南:“你好,这位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你、你……你不是景小姐,你是谁?”

肖江南:“我是景小姐的好朋友,大家都喜欢称呼我为肖江南侦探,你雇佣景小姐干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是否考虑尽快来星港警局自首?”

“你在胡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说完,那人就挂了电话。

刘三笑一脸疑惑地问道:“老肖,这个通话录音里和你对话的人是谁啊?”

肖江南说的:“我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一种职业群体,专门靠倒卖新闻谋利,这次总算见识到了,如果我没猜错,景沐雨就是那个倒卖新闻的人,而对方这位男性,应该代表的是星港文化周刊的竞争对手,他们从景沐雨这里花钱买入蔡涵作为记者收集到的一手新闻,抢先刊发出去。今天一早,我就用手机找到了星港文化周刊总编辑的电话,向他询问了关于蔡涵的相关情况,对方之前是我的一位同学,他得知我现在代表星港警方之后,很善意的告诉了我前段时间蔡涵之所以受到了单位的严厉批评,是因为他连续几次被竞争对手抢先刊发了紧急新闻,致使文化周刊的网络平台点击率急速下滑,因此,给单位做了检讨。而且,蔡涵最近正在奉命调查这些新闻泄露的事件。”

刘三笑好奇地问道:“老肖,你说的是哪个同学,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刘三笑点点头,说道:“那这么说,蔡涵的老婆.....”

肖江南点头说道:“没错,正是蔡涵的妻子景沐雨偷偷的向外出售了星港文化周刊收集到的热点新闻,而且已经持续干了很多次了,我估计她应该是趁着蔡涵不注意,偷看了他笔记本电脑或者文件包,蔡涵最近正在调查这件事情,景沐雨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泄露,所以抢先动手,杀了蔡涵。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否则,本来就想跟她离婚的蔡涵,一旦得知这件事之后,很可能会报警,这样一来,在一方入狱的情形之下,法院必定会判决双方离婚。双方离婚后,景沐雨很可能无法分得任何的财产,连自己通过倒卖新闻获得的这些收入也会被依法没收。”

王兵说道:“蔡涵那小子不会对自己老婆这么狠吧?”

肖江南想了想,回到道:“也许,蔡涵并不会对自己的妻子这么狠心,但是景沐雨可能并不这么认为,在她心目中,可能蔡涵是一定会趁机赶走她的。这些都只能任凭我们猜测了。当然,这些心理活动,和本案的走向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我们最终断案的时候,看的还是客观证据。”

梳理完了景沐雨的犯罪活动之后,肖江南还不忘补充道:“我现在的这些分析都是建立在逻辑推理基础上的,实际上,在下车后我们还会对针头、针管、酸奶瓶做痕迹检验,提取上面的指纹,还有就是要及时找到那个汇款的人,他涉嫌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也是需要立案调查的。有了这些物证以及供述之后,我们的整个案件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供法官断案使用。”

刘三笑给肖江南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老肖,你真是谨慎啊,这点我们还得向你学习,说完了这个男的被害人,你是不是也该说说这个女被害人了,他又是怎么回事啊?既然是她杀了自己的丈夫,可最后她自己怎么也死了呢?”

肖江南嘴角抿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然后蹲在了女死者的尸体旁边,说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她刚刚给丈夫的酸奶里下了毒,自己就被杀了,可能还没来得及看见丈夫死去的样子。”

肖江南抬起了女死者的一根手指,说道:“你们仔细看看她的指甲缝里有什么?”

刘三笑蹲在肖江南身旁看了看,说道:“有些皮肤的碎屑,还有血渍,应该是挠人了。”

肖江南等刘三笑观察完之后,放下这只手指,又拿起了女尸的另一根手指,说道:“老刘,你看看这根手指的指甲缝里有什么。”

刘三笑挠挠头发说道:“有一些黑黑的东西,是污渍吗?”

肖江南摇摇头说道:“也是皮肤的碎屑。和那根手指指甲缝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肖江南站起身,走到蔡涵的尸体旁边,扯下了他的衣领,说道:“你们看,蔡涵的脖子上,有几条抓痕,很明显的都在他脖子上的纹身附近,而景沐雨的指甲缝里既有白色的皮肤碎屑,又有黑色的皮肤碎屑,便很好的证明了蔡涵脖子上的这些伤痕是景沐雨抓出来的,那些黑色的皮肤碎屑,正是纹身位置的皮肤。大家想想看,景沐雨为什么要拼命的去挠蔡涵呢?普通夫妻之间的争吵可能会引起女方这么激烈的反抗吗?甚至挠出了血。答案肯定是不会的,除非,这位女性被害人面对的是生命威胁,她在做殊死的反抗,才会这么激烈。这样一来,就显而易见了,杀死景沐雨的人就是她的丈夫蔡涵,这也就是我说的,这个案子本来是有真凶的,但是真凶都已经死了。”

刘三笑说道:“老肖,你的意思是蔡涵在中毒之前就把她老婆给杀了,这也太离谱了吧,两个被害人分别杀死了对方,又被对方所杀,怎么比电视剧里演的还奇怪呢!”

肖江南说道:“这样的案子其实并不稀奇,我之前在塔兰托大学研究犯罪学的时候,就接触过这样一例案子,就是被害人互相下毒,最后双双毒发身亡,只不过我们这个案子有些特殊,景沐雨事先给蔡涵喜欢的酸奶里注射了氰化物剧毒,然后去到了王兵的包厢里,把针头塞进了王兵的裤兜,准备在案发后嫁祸给王兵,但是,碰巧的是,她来找王兵的事情被蔡涵给发现了,蔡涵便在九号车厢和景沐雨、王兵两人发生了争执,这时蔡涵显然认为景沐雨是去和她表格王兵**,就像曾经干过的事情一样,毕竟,王兵作为红星安保公司的安保队友,恰巧出现了这列火车之上,确实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被乘警劝退后,蔡涵和景沐雨回到了包厢里,景沐雨把酸奶放在了桌子上,蔡涵气不过妻子又给自己戴绿帽子,因此,一怒之下就掐死了景沐雨,在这个过程之中,景沐雨对蔡涵的动作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很深的几道痕迹。掐死妻子之后,蔡涵发泄了心中的愤怒,然后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那瓶酸奶,随后便中毒身亡,留给大家的案发现场,便是这样形成的。”

说完这些推理之后,肖江南又走进了包厢,解掉了捆绑窗帘的绳子之后,肖江南把绳子拿过来放在了蔡涵的虎口,确定了长度之后,肖江南折叠起了多余的绳子,然后拿着绳结走到了景沐雨的身旁,然后绕在了景沐雨的脖子上。

他测过身子,让开了此时的景象,让大家能够看得更清楚。

他说道:“各位可以看见,景沐雨脖子上的这条青色痕迹和这根绳子的长度相等,也就是说明,和蔡涵的虎口的长度相等,这条青黑色的痕迹是凶手扼死景沐雨时留下的血痕,很明显的,通过这个侦查实验,我们就能发现,景沐雨脖子上的致命伤痕是蔡涵的手留下的,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明白名了把,这对儿夫妻在列车这种特殊环境下,在包厢内分别以扼杀、毒杀的方式结束了对方的生命。当然,他们自己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就是整起案件的真相。看似可笑,实际上却无比的可悲。人与人的信任,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是最需要考验的,这两个人,但凡彼此多信任一点,愿意多听听对方的解释,可能,事情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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