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失散的十字路口(上篇)
互联网公司的风波,没过几天便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除了少数游戏迷之外,可能并没有人关注一家企业或是一款游戏的未来,在星港这样的城市里,大多数人还是在卫生计而忙碌着的。
四月的星港,天气是多变的。早上可能还是阳光明媚,下午便是暴雨滂沱而下。但是,糟糕的天气并不能阻挡人们的正常工作。
一辆特警的警车缓缓的开到了星港市看守所门口,几位全副武装的狱警把一个头上套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押进了警车。两名手持冲锋枪的特警也随后登上了警车的后车厢。他们再一次检查了男性犯人的手铐脚链之后,用力的关上了车门。
一名特警拍了拍前面的栏杆,对着副驾驶座上穿警服的黑壮男人说道:“刘队,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出发。”
刘三笑拍了拍司机说道:“开车开车, 直接去高家庄十字吧。”
司机发动汽车,向前驶去。
高家庄位于平海南郊的偏僻地带,这里基本上都还是未经开发的农田,虽然和城市咫尺之远,但是基础设施的建设依然是没有跟上。
从市区到高家庄需要走高速公路行使二十多分钟,伴随着电闪雷鸣,这特警的警车一路飞驰。警笛声下,沿路基本都没有其他车辆和阻挡。
刘三笑对后面车厢里的特警说道:“小伙子打起精神,把那家伙给我管好,这人手上有十几条人命,你们对他千万不要放松了警惕。”
被刘三笑的话吓了一大跳,两个特警的冷汗都流了下来。虽然他们身经百战,但是还没有杀过人,而他们中间坐着的这个,却是货真价实的杀人魔王。
随着时间的变化,车外的雨渐渐变小了一点,警车在一个收费站处暂时停了下来。
刘三笑打开了手机的定位系统,说道:“应该就是这条高速出口下去,然后经过一座桥,再向西行驶几百米。”
司机于是在经过收费站后,便全速向刘三笑说的地方开了过去。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此时,外面只剩下了毛毛细雨。
刘三笑从警车上走了下来,他戴着帽子,也没有打伞,就像一尊雕像一般站在飘摇的风雨之中。
警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警车此时也到达了高家庄十字,两位年轻的警员走了下来。其中一个胖胖的人便是陈博,而另外一个呆头呆脑的,则是余成。
刘三笑亲自把手在车旁,看着两个特警把那个戴头套的犯罪嫌疑人从警车的后备箱里带了下来。
刘三笑环顾四周,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摘下了嫌疑人的头套。
头套下面,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老脸。男人满脸大胡子,肤色粗糙,脸型瘦削,头发也很乱,就像一个鸡窝。男人的年龄不小了,大概有四十来岁。
刘三笑对他说道:“高玉泉,你好好看看,你强奸杀害女学生刘文的地方,是不是这附近?”
高玉泉抬起头看了看身后两个端着枪的特警,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刘三笑、余成,然后摇摇头,说道:‘我都不知道这是哪儿。’
刘三笑恼火地说道:“这是高家庄,原来的平海县高家庄镇,现在叫平海区高家庄社区,这里的样貌和十年前没有太大区别,周围都是农田和池塘,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你好好想想看,自己是在什么位置杀害了刘文。”
高玉泉抬起系着手铐的双手,用手臂擦了下脸上的雨水,看了眼头顶的电线杆,然后摇了摇头。
“你是什么意思?说话。”刘三笑对这个杀人恶魔显然没有什么耐心。
高玉泉说道:“警官,我真的不记得了,十年了,十年前的事情我哪里能记得明白。”
刘三笑调整了下自己的口吻,耐心地问道:“那你好好看看,你记不记得这个十字路口。这里有两条村道,纵横交错,十年前,在这个十字路口,你骑着自行车,拐走了同样骑着自行车的女中学生刘文。刘文那年十八岁,长得很漂亮,你带着她往北走了。”
高玉泉叹了口气,说道:“警官,我都给你们说过了,你们觉得是咋样,那就是咋样,我真记不清了。”
刘三笑说道:“不行,高玉泉,你犯的是强奸杀人的案件,我不管你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案,但是每一个案子,我们都要力求证据的充足,你必须给我把刘文的案子回忆起来。”
刘三笑看了眼背面的村道,说道:“这是条单行道,车辆不太好通行,这样,我们把车停在这里,然后步行往北走上一公里,让他看看沿路的风景,说不定就能想起些什么。”
两名特警把枪背在了身后,然后一人一只肩膀,抓着高玉泉往北走去,刘三笑走在他们的身旁。
从高家庄十字一路向北走,都是一望无际的水稻田,周围甚至连村庄都没有。没有参照系,确实很难找到案发地点。
刘三笑在路程走了一半之后,试探性地问道:“高玉泉、高玉泉,你想起了没有,你是在什么地方杀害的刘文?”
高玉泉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那行,那你总该记得你把刘文的尸体扔到哪儿去了吧?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就那么死了,你总该要处理下人家的尸体吧?”
高玉泉一脸茫然的望着两侧的水田,再次摇头说道:“我真是不清楚啊,我都不记得我在这里杀过这个叫刘文的人,我的确是高家庄的人,但是我没有在高家庄做过案。你们非要让我来认罪,那我就认了,反正我杀了那么多人命,怎么都是枪毙,我认了就是了,可是现在你们又非要让我来指认犯罪现场,我都没干过的事儿,我怎么去指认啊?”
看见高玉泉都委屈的快哭出来了,刘三笑气得不行,上去对着他吼道:“高玉泉,你这个恶棍,你还给我们装蒜啊,我们星港警察局通缉了你十年,你的每一桩血案都刻在我们这些人的脑海中,现在你想否认自己当年干过的事,你以为你能推脱掉吗?”
高玉泉心一横,说道:“反正我就是不记得了,你们要枪毙就快点枪毙我,别说那么多的没用的。我高玉泉被你们逮住了,是命背,再让我投胎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回星港了!”
刘三笑忍住了心中的怒气,没有上去打他,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带他先回车上吧。
两名特警得到命令后,便押着高玉泉往回走了。
隔着十来米远,刘三笑双手叉腰,无奈又气愤的望着面前的水稻田,叹了口气。
余成在他身后说道:“队长,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继续查吧,一边调查,一边给高玉泉做工作,势必让他给我们指认藏尸地点,否则,连刘文的尸体都找不到,我们就根本不能指控他。”
陈博说道:“队长,你放心,我们后面一定能找到线索的,你看,这个高玉泉在外逃亡十年,还不是被我们给抓到了。”
刘三笑实实在在地说道:“这回,能抓到他,一是有赖于警方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二是因为我们确实运气不错,今年高玉泉的老母亲去世,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才从外省回到了星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可能再过很多年,才能找到他。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可就太对不起那些受害人的家属了。”
陈博点点头,说:“是啊,队长,当年被他侮辱杀害的那些女孩的家人,大多已经年迈了,能让他们在世的时候亲眼看着仇人接受制裁,也算是对他们有交代了。”
余成蹲下来看了看周围环境,说道:“队长,陈博哥,我在想,会不会是我们真的搞错了,凶手或许另有其人?亦或者,高玉泉杀害刘文的地点不是在这个高家庄十字附近,而是在别的地方,是这些原因,导致高玉泉无法正确的指认埋尸地点。”
刘三笑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可是,根据我们当年的同事们做的询问记录来看,证人们所指认的地点就是高家庄十字,有三位证人都说了,刘文是在这里被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带走的,而且她们所描述的男人相貌,和高玉泉基本一致。也是因此,老同事们当年才认为犯罪地点就在高家庄十字,这应该错不了。况且,高玉泉确实去高家庄中学附近逗留过,小卖部的老板也看见了他在跟踪几位漂亮的女学生。我感觉啊,就是高玉泉不想认罪,现在刘文的亲人都在,虽然他高玉泉横竖一死,但是多一个受害人索赔,他就要多出一份附带民事赔偿款,我推测,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死咬着不说刘文的事儿,我们找不到犯罪现场,更找不到尸体,这样下去,这个案子还真就彻底破不了了。”
余成问道:“刘队,要不我们去找肖侦探帮下忙。”
刘三笑笑着说道:“算了算了,老肖那家伙最近和牛队长在一起调查别的事情呢,刘文这案件,毕竟高玉泉作为凶手,已经到案了,我们就没必要再去麻烦老肖啦,大不了多费点时间嘛,我就不信撬不开那家伙的嘴巴。”
刘三笑看了眼前面越走越远的三人,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雨停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悠下。”
说罢,刘三笑、陈博和余成三人便往十字路口走去。
回到十字路的刘三笑,正准备登上警车,他敏锐的目光却发现了不远处有两个奇怪的人在路边上走着。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背了个特别长的包,女人提着一个大水桶,两人看起来像是在一边走路一边吵架。
这个地方很偏僻,最近的公交站就在西面的高家庄社区里面,他们从东边过来,可能是去西面的社区里坐车的。
陈博擦了擦眼睛,说道:“队长,那好像是肖侦探啊,他身旁还有个美女。”
余成说:“好像是凌律师,她们两人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呢。”
刘三笑双手叉腰,站在警车旁边看着这一男一女走近后,才喊道:“老肖,你怎么跑这来了。”
此时,肖江南和凌霜也看见了刘三笑他们的车。
肖江南一路小跑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老刘,你们三个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啊?这附近有命案发生了吗?”
刘三笑说:“本来是没有,但是看见你,我就预感可能要发生命案了。”
“你这说什么话啊。我又不是死神。”
两人的对话把陈博和余成两个小伙子逗得直笑。
没多久,凌霜也提着水桶骂骂咧咧的跑了过来。
她愤怒的把水桶放在了肖江南的脚边,说道:‘死江南,你是不是男人,你有没有点风度啊,让我一个女生提着这么大一个水桶,你知道我力气有多小、你知道这个水桶有多重么?’
肖江南无奈地说道:“大姐啊,我都跟你说了,那些小杂鱼扔回去就行了,你非要带回去养,我们从这回家要走几公里的村道,还要坐好长时间的公车。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我这人就是这样,你自己找的麻烦,自己承担。”
凌霜气的快要炸裂了,指着肖江南说的:“死江南,你太过分了!”
还是陈博比较随和,他过来劝道:“唉,算啦算啦,你们别吵了,正好我们现在要回市里,把你们顺路带上。”
说完,陈博就过去帮忙把那个装了一堆小鱼的水桶提上了车。
肖江南没有理会凌霜,看了眼刘三笑一行人的架势,说道:“老刘,你们这是干什么来了?抓人吗?”
刘三笑说道:“带高玉泉来指认杀人现场和埋尸现场。”
凌霜听到刘三笑说的话,立刻,从小情绪中惊醒了过来,说道:“高玉泉,就是那个潜逃了十年的恶魔吗?”
刘三笑笑着说道:“对啊,就是那个强奸杀人犯,现在就在那辆警车上呢,你要不要去跟他聊聊?”
凌霜瞅了眼那辆装专门运送犯人的警车,吓得躲在了肖江南的身后。
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我可不敢,我听说他专门对像我这样的漂亮女孩子动手。万一,他发起疯来怎么办。”
肖江南无语地说道:“你好好看看新闻去,高玉泉杀害的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像你这种三十来岁的不属于他的狩猎范围。”
肖江南的吐槽再一次引来了凌霜的小拳头。刘三笑看了看天上再次聚集的乌云,说道:“你们俩先歇会儿,上车说吧。我正好需要你们帮我分析下这个案子。”
随即,刘三笑拉开了后面那辆警车的车门,对里面的陈博说道:“陈博,你去前面的押运车上把,我跟老肖在这边聊会儿。”
“好嘞。”陈博艰难的从警车后排爬了出来,跑去了前面的押运车。刘三笑看着肖江南和凌霜进入了后排座位,自己便也钻进了副驾的位置。
他对驾驶位上的余成说道:“咱们先不急着走,在这儿多停会儿吧。今天就是来指认现场的,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肖江南看了看车窗外的稻田,问道:“老刘,这是连环杀人案中的一部分?”
刘三笑打开了车窗的一个缝隙,那手背伸到窗外,感受着外面冰凉的雨滴,他说道:“没错,高玉泉已经交代了十二起,但是这些年算在他头上的强奸杀人案,总共是十三起,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案件,高玉泉没有如实供述。”
“就是高家庄十字的这个案子?”
刘三笑点点头,说道:“是的,高家庄十字惨案。发生于十年前的夏季。受害人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生。那年才十八岁。”
“刘三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案子。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凌霜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刘三笑透过前窗,看着前面押运车上的高玉泉,说道:“因为可能是一起强奸案,案件涉及个人隐私,所以具体案情没有对外公布。”
随后,刘三笑便开始讲述起了当年发生的惨案。
那是一个高三毕业季的暑假,刚刚结束高考的孩子们都开始了报复性的娱乐。高家庄中学的学生们也不例外。
这个年代,星港市的市区面积只有十年后的二分之一大。高家庄是无疑的农村地区,甚至连城中村都算不上。
这天,高家庄中学的六名高三年级的毕业生,一起相约着去了附近的沙湖水库游玩。
四名女生则是骑着自行车,从西面三公里外的高家庄镇来到了这个水库边。两个男生还准备了钓具,准备钓几条鱼烤着吃。
这两个男生因为暑期勤工俭学,在沙湖水库的好再来农家乐帮忙看守鱼塘,所以提前便到达了。
沙湖水库的面积不小,大概相当于十来个足球场,在水库的东北角,,承包给了私人经营,农家乐的老板用网箱隔离出了几亩鱼塘。
两位男生负责看守的就是这个小鱼塘了,他们一天两班倒,在鱼塘边上蹲守,工作主要是给前来钓鱼的客人提供服务,收取费用,顺便,还要定时的扔饲料喂鱼。
因为这天约好了四位女同学一起来水边玩耍,所以这两位男生便很精神的,从一大早就起床开始钓鱼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有些闷热,忙乎了几个小时,也没有一条大鱼上钩,而且因为是工作日,这天也没有钓鱼佬光顾这里。
一阵自行车的铃声从不远处的村道上传来,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站起来眺望了一下,说道:“老崔,美女们来了。”
这名白净的男生个子也很高,剪了一个小平头,他的腿细长细长的,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偶像。
蹲在水库边的那个叫老崔的男生,名叫崔声,皮肤黝黑,身材强壮。但是个头有些矮小,看着就像一个烤熟的地瓜。
老崔说道:“猴子,你别吵吵,有鱼在下面咬钩,你别给我吓跑了。”
白净男孩名叫侯卫东,班里的人给他起的外号就是猴子。
侯卫东看老崔一心只顾着水里的鱼,便自己走了过去。
那四位花枝招展的小女生把自行车停靠在了路边,上好锁之后便走了过来。
这四名女生都是侯卫东和崔声的同班同学,其中穿了一身白裙子,个子矮矮的,脸上有些雀斑的女生叫孙燕。在她身旁站着的一个穿牛仔背带裙和白色衬衣的长发女孩儿,名叫刘文、这两个女孩性格截然相反,孙燕非常的活泼开朗,属于外向型的性格,而刘文则是非常腼腆害羞的那种女孩子。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自一个镇子上的罗蓉和丁晓霞。
罗蓉算是那种比较成熟的女生了,她穿了一件皮衣外套和黑色短裙,下半身是肉色的打底裤搭配黑色马丁靴,全身的线条凹凸有致,不像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儿该有的身材。罗蓉除了身材比较火爆之外,面容也非常姣好,只画了一个淡妆,便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小明星。丁晓霞是罗蓉的死党,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因为相貌平平,她似乎高中三年,在班级中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看到朝自己四人走来的侯卫东,罗蓉开心的把头发扎成了辫子。她笑着问道:“卫东,你给们弄得烤鱼呢?”
侯卫东淡淡地说道:“鱼还在水库里呢,老崔正在钓。”
孙燕跑过来抓着罗蓉的胳膊说道:“我们这么多美女过来找你们玩,你们也不好好表现下,这都快到中午了,你们连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呀。”
侯卫东解释道:“今天天气比较闷热,有经验的钓鱼佬在这种天气下都不会来钓鱼的,鱼儿就跟人一样,天一闷热了,就没胃口,自然就很难钓上了。不过你们别担心,厨房里还有老板留下的腊肉,我们中午一定给你们整顿好吃的。”
何艳开玩笑说道:“卫东,你把腊肉吃了,就不怕你们老板回来了揍你们。”
侯卫东耸耸肩,说道:‘怕个啥,我们在这看鱼塘,一天才给我50块钱,他不仁我不义。吃他几条腊肉算啥。’
“哎呀,大鱼上钩了,猴子快过来帮我抓鱼!”
那边的老崔兴奋的喊道。
听到了声音后,侯卫东对几位女生说道:“你们注意安全,随便玩,我先过去帮忙了。”
说着,侯卫东拿起地上的抄网就跑向了崔生所在的方向。
孙燕看了看水库周边的环境,说道:“这个地方还真收拾的挺漂亮的,这个外地老板来了之后,把沙湖水库东边这块儿改造成农家乐了,还有什么自助烤鱼。搭了些奇怪的房子,说是以后还要搞什么度假山庄,城里人可真会玩。以前这可都是放牛放羊的地方。”
丁晓霞说道:“要不我们还是不要乱走了,万一他们老板来了,看见我们这些外人就不好了。”
孙燕说道:“你怕什么,这附近这么偏僻,这个农家乐的老板估计很少会来。走吧,我们过去看看老崔他们在干什么。”
于是,四个女生便朝农家乐里面走去。
这个地方说是农家乐,其实就弄了两个学生在这看场子,主要的营业项目就是钓鱼,鱼塘旁边还有厨房,可以点些简单的家常菜,还有一些竹子盖的小亭子,里面放了麻将桌,客人们可以打麻将。
整个农家乐,除了负责看守鱼塘的崔声和侯卫东之外,就剩下了厨房的一个厨师和两位帮厨的阿姨。
等几位女生走到水边的钓位时,正看见何卫东用抄网从水里抓出来一条大青鱼。
崔声一脸洋洋得意的蹲在地上说道:“哈哈,今天的烤鱼有着落了。这条青鱼有七八斤重吧,肯定够我们几个人吃了。鱼头煮汤,鱼身子烤上吃!再用野菜炒个腊肉。”
显然,崔声,也在惦记着他们老板挂在厨房里的腊肉。
两个男生显然是行动派的,说干就干,他们抓这大鱼走进了厨房。
罗蓉和孙燕也进了厨房给两个男生搭手,至于刘文和丁晓霞这两个比较内向的女孩子,则是手拉着手,在水库附近转悠了一会儿。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就做好了,六个人围在一张大圆桌子上,把酒言欢了好一阵子。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开始聊起了天,坐在侯卫东身旁的罗蓉轻声问道:“老崔、卫东,你们俩的志愿填报到哪里了?”
老崔说道:“我就是星港这边的工学院,就考了那点分,有个学校上就不错了。”
看见侯卫东没有言语,罗蓉问道:“卫东,你呢?”
侯卫东说道:“我,我报了东都的学校,我这辈子还没去过首都,想去那儿看看,长长见识。”
罗蓉一脸遗憾地说道:“啊,这样啊,我可能要留在星港上学了。”
孙燕抓着刘文的胳膊说道:“文文、文文,卫东跟你一样要去东都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可以结伴走。”
刘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啊……这样也好。”
孙燕感叹着说道:“等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唉,大家在一起读了三年书,说分开就要分开了,我心里还有些不舍。”
老崔仰起头喝了一罐子啤酒,说道:“谁又不是呢,想到大家在一起吃不了几顿饭了,我这心里也难受的很。”
罗蓉这时看见大家都有些伤感,便说道:“你们也别这么沮丧嘛,大家的根都在星港,以后我们都可以回来工作,未来,我们还在同一个城市,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老崔给她也开了一罐子啤酒,说道:“罗大姐,你说的对,将来有机会,我们还是都回来工作吧,四年后再搞个同学聚会!那时候我们再想起十七八岁的今天,一定会感慨良多。”
简单的吃完饭之后,大家一起帮忙收拾好了桌子。随后,他们又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桌游,不知不觉的,时间便已经到了晚上六七点,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天色有些阴沉。
侯卫东出门看了看路况,进屋说道:“老崔,我要值夜班,你送他们回镇上吧。”
崔声点点头,说道:“好的,你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崔声便骑着自行车,带着几个女生上路了。可是刚走到农家乐门口的时候,就碰见了一辆缓缓驶来的小汽车,小汽车前面的两个大灯射出两条刺眼的光线,晃得人眼睛生疼。
汽车停下后,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喊道:“崔声,你要跑哪去?”
崔声说道:“老板,我下班要回家了!”
原来这个人就是农家乐的老板,他说道:“崔声,你先停下,跟我回去,我要给你们开个会。”
崔声愁眉苦脸地说道:‘可是我要送这几个女孩子回镇上。’
老板不耐烦地说道:“骑个自行车就几分钟的路程,送什么送呀,现在天还没黑呢。”
崔声抬头看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无奈的对身旁的女孩子们说道:“你们也看见了,他非要把我叫回去,要不你们自己回吧,他这个会还不知道要开多久呢。”
罗蓉很温柔地说道:“老崔,你过去吧,我们结伴同行没问题的,从这儿骑车回镇上,最多十五分钟。”
“唉,那好吧,你们注意安全,我们单位的座机电话你们知道的,到家了给这边来个电话。”
说到这,崔声便一脸不情愿的跟着老板回来了农家乐。
而四位女生,则是骑着自行车向前面的不归路走去。
傍晚时分,天色越来越暗了,道路上也没有路灯,女生们骑车的速度不敢太快,生怕掉进旁边的水田里。
走着走着,骑在最前面的丁晓霞忽然停了下来,她回头瞅了瞅,说道:“喂,你们看看,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走在丁小霞身后的是罗蓉,她也朝后面望了望,发现自己一行人确实少了一个,原本4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三个人了。除了自己身前的丁小霞之外,还有身后的孙燕,而一向腼腆温柔的乖乖女刘文却不见了。
罗蓉在这些女孩里面年纪最大,今年已经过了18岁,平时在班里面,她也是学习委员。作为班干部,她是挺负责任的,虽然现在大家都毕业了,但是在紧急情况下,班上同学们都还是很依赖她。
看着孙燕和丁晓霞投来的目光。罗蓉有些焦急的把自行车掉了个头,说道:“咱们骑回去看看吧,刘文会不会掉在旁边的水田里了?”
这条路上也没有路灯。现在太阳也下山了,能见度只有。一两百米,晓霞有些害怕地说道:“罗大姐那你走前面吧,我们跟着你。”
罗蓉也没有推辞时间,蹬着自行车就朝来时的方向反了回去,三个人骑行回去了一段路之后又到了她们之前经过了的高家庄十字。
高家庄十字是由两条村道组成的,一条南北走向,一条东西走向,从农家乐通往高家庄镇的村道是东西走向的,而这条南北走向的路则是从沙湖水库通往另一个小镇的。
她们一路走来,沿途一直细心的搜索,孙燕还时不时的喊叫几声,可是一直没有听到刘文的回应,直到走到了高家庄十字。视力比较好的罗蓉才说到道:“大家快看那是不是文文?”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其她两位女生也一起看到了向北走的那条路上。
路上有一个穿着蓝色背带牛仔裙的瘦高女孩子推着自行车,在向北前行,而她身旁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也推着自行车跟她并排一起走着,那个男人的个子很高,可以说足足的比刘文高出了一个头。在暗淡的光线之下,三个女生还是看见了那个男人有些邋遢的衣着,以及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
孙燕喊道:“文文,你要去哪里?文文!”
可是,本应该能够听见她的喊声的刘文却没有回应她。孙艳很是沮丧,就想骑着车上去追赶。可是她身后的丁小霞却拉住了她,说:“孙燕,那个人会不会是刘文的家长?”
孙燕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接着话说道:“小霞,你说的是刘文的爸爸吗?我记得以前上高一的时候,刘文她爸因为刘文谈恋爱,把她的脸都给打肿了,那一个月刘文都没来学校上课,后来还是我们的班主任跑到她家去,才把她给领回来的。”
丁小霞说道:“没错,我记得刘文有一个对她特别严厉的父亲,平时对她管教特别的严格,像这种外出的集体活动,根本就不可能允许她来,我猜是不是在半路上刘文碰见了她的爸爸,所以被带走了。”
罗蓉若有所思地问道:“小霞,你是说跟着刘文一起朝北走的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你见过她父亲吗?我怎么印象中好像我们从来没去过她家玩过。”
丁晓霞说:“哎呀,我当然知道我们没去她家玩过呀,我只是猜那是她父亲,刘文的嘴又没被堵住,她是自己跟着那个男人一起走的。如果那个男人是坏人的话,她早就喊我们救她了。所以我就猜很有可能就是她爸或者她的其她亲戚。”看着走得越来越远的两人。孙燕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得到刘文的回复。她便对罗蓉和丁小霞说道:“算了,我们先回镇子上吧,刘文可能真的是被自己的家长给带走了。”说到这儿,她们三个人便骑上了自行车。罗蓉建议道:“小霞,孙艳,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去跟她的父亲解释一下?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丁小霞说:“罗大姐,你没看她根本就不愿意理我们吗?我们过去解释有什么用呢?她的家教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才养成了她孤僻的性格。”
说完,丁小霞就带头骑着自行车又上了路。罗蓉远远的望了一下那两个越来越小的人影之后也骑车跟了上去。
三位女生回到高家庄镇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她们没有再去讨论关于刘文的事情,而是各自回了自己的家。当天晚上,星港又下了一场雨,这场雨不大,但是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太阳出来,第2天,大家就开始如往常一样正常的生活。丁小霞在田间帮父母除杂草。罗蓉在爸爸妈妈开的小超市里帮忙。而孙燕则是跟家长一起打理面馆的生意。一切都如平时一样。
可是,直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男人却挨家挨户的上门找到了她们。
罗蓉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个男人正穿着一身很随意的休闲装,脚上穿了一双凉鞋,裤子上还有一些泥巴,可能是刚从田间地头上跑出来。他的头发也油的,像是10来天都没洗过的样子。
男人年纪应该不大,但是脸上却又黑又丑,显然是饱经了风霜雪雨的摧残。
他在镇上唯一的小超市,也就是罗蓉家开的这个超市门口,焦急的询问说:“请问,高家庄中学高三班的罗蓉在家吗?我是她同学的家长,想找她了解一些事情。”
罗蓉的妈妈喊道:“蓉蓉有人找你。”
罗蓉穿着拖鞋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疑惑地问道:“您是哪位?”
男人说道:“你就是罗蓉吧,我是你同学刘文的父亲,刘宝安。”
“哎,我不是保安,我就是个种地的,只是我名字叫刘宝安。”
“哦,不好意思,刘叔叔,我太失礼了。”
“没关系,罗蓉,我问你件事情,你老实跟我说。”
看见刘宝安一脸认真的模样,罗蓉点了点头说道:“是什么事情呀?”
刘宝安说:“昨天你们是不是和刘文一起出去玩儿了?”
罗蓉没有撒谎,点点头说道:“是啊,昨天我们跟刘文一起去了沙湖水库,还在那边吃了午饭。”
刘宝安说道:“那刘文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回的家?”
听到刘宝安这么说,罗蓉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诡异的一幕。
她回忆了一下,在高家庄十字路口走在刘文身旁的那个男人的模样,然后又看了她们面前的刘宝安,忽然捂着嘴巴吃惊地说道:“你、你、你不是他。”
“什么你?什么他?什么意思啊?我们家文文到底去哪了?”刘宝安非常焦急地问道。
知道刘文可能是出了事情,罗蓉一下给吓蒙了。看见了罗蓉一脸惊慌的表情,刘宝安的心里面更加没底了,他双手夹着抓着罗蓉的肩头问道:“你说呀,我们家刘文到底去哪里了?她为什么一晚上都没有回家?”
肩膀被捏的生疼,加上内心中的一丝愧疚,罗蓉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了起来,她的眼角也不知不觉的湿润了,看见了女儿的模样。罗蓉母亲赶紧推开了刘宝安,说道:“你有话好好说,别对我们家孩子这么凶,她可是个女孩。”
刘宝安又是跺脚又是砸墙地说道:“刘文到底被你们弄哪去了?你给我说呀。”
罗蓉委屈地说:“昨天晚上,我们从沙湖水库回镇上,走到半路上就发现刘文不见了,我们往回去找她,在高家庄十字路口看见她和一个长得和你挺像的男人,正在推着自行车朝北边走,我们当时喊了好几句,刘文也没有搭理我们,还是跟着那个男人继续朝镇子外面走,我们当时都以为是您把她带走了。后来,后来我们就一起回镇子上了,我们都以为刘文早就跟你一起回来了。”
听了罗蓉的叙述,刘宝安一下就慌了,他大喊大叫地说道:“她那么乖一个女孩,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一个离开过家,我还说她高考好不容易考了个好成绩,终于能去首都上名牌大学了,这怎么人突然就不见了呢?你说,她要万一出个好歹,我和她妈还活不活。”
听到刘宝安这么一说,罗蓉的心情就更是难过了,她此刻心中想的就是昨天晚上应该更加负责任的骑着车上去追问一下刘文,而不是应该放任她和那个陌生的男人渐行渐远。
罗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说道:“刘叔叔,是我们不好,我们快去报警吧。”
罗蓉的母亲也在一旁劝道:“是啊老刘,你快去报警吧,在这里嚷嚷有啥用。我们这些街坊四邻能帮你的肯定是会帮你的,但是这种事情你还是得找警察呀。”
罗蓉母亲的劝告还是挺有效的,刘宝安咬牙说道:“我这就去派出所,罗蓉,你也跟我一起去,给警察好好讲讲昨天的事情。”
罗蓉的母亲望着她的眼睛说道:“蓉蓉你快去吧,你比较清楚当时的情况,跟警察叔叔讲清楚事情经过。”
于是,罗蓉在伤心之余,便紧跟着刘宝安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在向罗蓉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派出所的警察立刻重视了起来。
他们迅速的叫来了同行的丁小霞和孙艳,后来又打电话叫来了催声和猴子这两个男生,在向这5个人了解了详细的情况之后,派出所的警察们也有一些害怕了起来,一位姓化的民警从抽屉里的文件夹中翻出了一张通缉令以及与这张通缉令上的犯罪嫌疑人所配套的身形素描,放在了三位女生眼前,说道:“你们好好回忆一下,你们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背影,跟这个全国正在通缉的犯罪嫌疑人像不像?”
罗蓉、孙燕和丁小霞三人哪里会忘记这个穿着无比邋遢,身材高大的男人,刘燕试探着问道:“警察叔叔,这个男的腿脚是不是有点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的?”
华警官听了孙燕的问话之后,手上的圆珠笔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担忧地说道:“你们看到的那个男人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吗?”
三个女生同时点了点头,化警官双手捂着额头说:“唉,糟糕了,事情不好了。”
坐在一旁,情绪还处于激动期刘宝安站起身喊道:“怎么回事,怎么不好了?我女儿还能不能找回来?她今年可才17岁呀。”
看见被害人的家人情绪激动,化警官和另外一名民警把他扶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们只能尽快立案,然后调集全镇的警力去搜索,而且我们还会跟上级打报告,让上面继续给我们加派警力,看样子这个通缉犯又回到高家庄了。”
看着桌上那张通缉令,罗蓉问道:“叔叔,这个人,很可怕吗?”
化警官点了点头,艰难地说道:“没错,从今天开始,在他被抓住之前,你们出门一定要结伴同行,夜晚能不出门就尽量不要出门,我怀疑他可能就在镇上躲着。”
心直口快的孙燕说道:“警察叔叔,你们的通缉令上说他是杀人犯,难道他会对我们这些无辜的小女孩也下手吗?”
化警官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是简单的杀人犯,他同时也是一个强奸犯。这个人的名字,如你们在通缉令上所见,名叫高玉泉,她就是在高家庄长大的。这个人出生于咱们镇上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高玉泉年轻的时候就患有人格障碍。我们从他的所作所为中猜测出他有相当强烈的反社会人格。最近这些年。在星港的许多偏远小镇,都有女学生失踪的案件发生。经过缜密的侦查之后。市局的专家已经破获了其中的几起案件,这些案件都有一个共同点,受害人都是像你们一样的,10来岁的小女孩。并且她们的死状都非常的凄惨。身上都有很明显的伤痕。这个歹徒非常的凶残。他往往会对受害女性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根据现场发现的一些痕迹证据,以及目击证人提供的证言,我们基本能够断定,实施这些连环强奸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就是高玉泉。没想到啊,我们本来以为高玉泉在连续作案之后会逃离星港市,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其实高玉泉在小时候跟我就读于同一所小学,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我记得当时听老师说过,他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所以腿脚有些不利索,从小就是个跛子,但是他饭量很好,体能也不错,所以打小就是高个子。”本来异常激动的。刘宝安在听了化警官的描述之后,呈现出了一种呆若木鸡的状态,似乎,他并不能够接受这就是现实。所有的目光全部都投射到她的身上,想看一看她此时的反应。短暂的几分钟之后。刘宝安忽然跑过来,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化警官的面前,双手抱着她的大腿哭诉道:“警官、化警官,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女儿啊。我和她妈妈就这一个孩子。她妈是一个给人做灵活的裁缝,我就只会种个地打个零工,我们两口子拉扯大这么一个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啊,这好不容易把她培养出来,考了个名牌大学,还没见她出人头地,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如果她没了,谁来给我们养老?如果她没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该怎么过,我们这一辈子是不是就白活了?”
看见这个朴实无华的庄稼汉,用最情真意切的语言描述了一位父亲内心最痛苦的时刻。化警官感同身受的蹲下来,抱着他的肩膀说道,刘老哥,你放心,这几天我们就不睡觉了,全所上下一起去帮你找女儿,我也是一个女孩的父亲,我能够体谅你的心情。”
刘宝安靠在华警官的肩膀上说道:“警官,拜托你了,只要还活着就行,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切都还来得及。”
虽然华警官的内心深知高玉泉作案后的每一个被害人,都死的很惨,但是此时他不愿意就这么打击刘宝安心中的希望,因此他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10年前,这是一个监控录像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像高家庄镇这样的地方,几乎就没有几部道路监控,同时,出行的时候,身份证也不是必要提供的证件。在这个时代涌现了很多闻名于全国的凶犯,让警方吃尽了苦头,为了将这些凶犯抓捕归案,许多办案人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高玉泉这个杀人狂魔,在星港再次露面之后,星港市警察局时任的局长立刻作出了布置,安排全省警力对高家庄镇进行了封锁,随后,特警们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一条条警犬走街串巷,寻找着任何一个可疑的踪迹。
化警官从刘宝安那儿要来了刘文生前使用过的一些贴身物品,让警犬们循着气味追踪受害人,但是这些警犬基本上就是在刘雯生前活动过的学校、小镇子、家中以及沙湖水库周围转悠,每次走到高家庄十字路口的时候,这些警犬便会迷失方向,沿着这个十字路口和水库不停的绕圈,始终没有新的突破。
当然,这也是令警方非常疑惑的地方,因为根据三位证人的描述,刘文应该是被凶犯带着向北走了,北面走上几公里就会离开高家庄镇进入李家庄镇,李家庄镇同样在特警的封锁范围内,警犬却在这里没有任何发现,似乎刘文就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搜寻了一周都没有结果之后,警方在无奈之下把所有跟高玉泉有关的人全部都聚集了起来,对他们进行了盘查。以防止有人对高玉泉进行包庇。但很可惜,这些人又全都是清白的,在她们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追捕的工作,就这样陷入了僵局,艰难的将案子推进了。一个月之后,警方无奈之下只能放开了封锁,恢复了这片区域的正常生活。于是乎对高玉泉的全国通缉令被签发了出去。在这张通缉令上,警方在征得受害人家属同意之后,详细讲述了受害人刘文可能遭到高玉泉强奸侮辱的事实,并请求全国人民提供任何与被害人或是犯罪嫌疑人高玉权有关的线索,警方还在那个年代拿出了10万元的高额奖励,寻求线索。
可是又过了三个月,却没有人提任何人提供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上千名的警力,地毯式的搜索,竟然连被害人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在重压之下星港警局的领导召开了专案组的研讨会。在研讨会上,化警官作为最初接触案件的警方人员提出了一个自己大胆的猜想,他认为刘文当时可能是被高玉泉使用精神药物控制了,华警官讲解了国外最新的研究成果,还拿出了一些文献证明,确实有一些药物能够使人意识模糊,听命于人。华警官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刘文主动的推着自行车跟随着高玉泉一起缓步向北走去的原因。三位证人也因此被迷惑了。
不过,化警官的观点最终并没有被采纳,保守派的警局办案负责人,还是更愿意相信刘文是遭到了高玉泉的胁迫,主动跟随他去了偏僻的地点。他拿出地图标识了高家庄和李家庄之间绵延八九公里的农田。并且负责人认为,之所以警犬无法搜索到相关的气息,可能是因为城市最近这几天都在连绵的下着小雨,每次一到晚上就下雨,尤其是刘闻失踪后的那一天,又下了一场小雨,在警犬到达时,可能现场的相关气息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至于高玉泉,可能已经再次的离开了平海,甚至离开了星港。
因为,在高家庄十字向北走十几公里的位置,除了有李家庄镇之外,还有兰江的一条叫做小沙河的支流。
高玉泉如果杀人后,在荒郊野岭就地掩埋尸体,并且渡河离开的话。确实能够跟警方打一个时间差,在警方组织包围圈之前就逃离新港。
研讨会上的几次论战,并没有解决实际的问题。追查了6个月之后,专案组的行动以破产告终。他们既没有找到被害人刘文,也没有找到销声匿迹的杀人恶魔高玉泉。
刘文被害案,从此被认为是高玉泉所犯的13起连环杀人案中的最后一起。13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变成了一组数字,永远的留在了高玉泉的通缉令上,甚至连她们的名字都只能用某某来代替。
在刘文的事件之后,警方依然没有放弃对高玉泉的追捕,只不过投入的精力相对的少了一些。
在星港警察局平海分局还专门有一个部门,负责收集高玉泉所有案件的证据。
在过去的十年间,平安分局已经补齐了大部分的物证。依靠这些证据,只要高玉权归案,法官足以判他死刑。
距离刘文失踪10年后的某一天,距离星港市1400公里外的一个城市。
一位修自行车的师傅收到了一封快递寄过来的加急信件,在信件中,他的表嫂告诉了他一件紧急的事情。意思大概就是她的老母亲病危住院,死前,老人最后的心愿就是再看一眼自己最爱的小儿子。
看到这封信之后,这位修自行车的老师傅摘掉了扣在脑袋上的瓜皮帽。任凭北方的寒风刮在自己的脑壳上。他叹了口气,站起身面对着墙壁,做出了一个影响自己一生命运的决定。在逃亡10年后,他决定要再回一次星港那个自己出生的城市。没错,这个修自行车的邋里邋遢的老师傅就是逃亡十年的杀人恶魔高玉泉。
坐在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上时,高玉泉的内心中不断的回忆着自己年轻时干过的事情。小学时代他便是班级中最蠢的孩子,学习一直倒数第1名,所有人都瞧不起他。自尊心异常强烈的他经常与人打架。
班级中的有些坏女孩子还经常嘲笑他因为小儿麻痹症残疾的双腿。高玉泉愤怒到了极致,也只能偷偷的哭泣。到了青年时代,高玉泉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生活中感受到任何的快乐,他很难融入这个处处歧视着自己的社会,他开始寻求一些刺激性的事件。比如吸毒,但是吸毒吸到最后,他竟然对毒品也产生了厌倦。如果让西方的那些变态的科学家知道了,一定会把他抓去做一下人体实验,看一看为什么会有人能够强大到可以以自身的意志力抵御毒品的成瘾性。
其实,这不是因为高玉泉真的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只是因为他的内心从出生时开始便隐藏了一只变态的恶魔,这只恶魔早已吞灭了他的良知,使他变成连野兽都不如的野兽。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本性开始逐渐萌发,对社会的憎恨逐渐变成了杀意。
其实在童年时期,每当班级中的一些同学嘲笑高玉泉的残疾的身体时,他内心便会自然而然的开始幻想起对那些嘲笑者的报复。成年后,因为残疾,高玉泉一直找不到工作,在高玉泉的眼中,除了自己的亲人之外,全世界的所有的人似乎都变成了他的敌人。她与这个世界似乎就是完全的100%的对立着。
进入社会后,高玉泉便走上了犯罪之路。他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以战养战,就像古时候那些嗜血的狼骑兵一样,一路杀戮,一路抢劫。
高玉泉辗转于星港市的各大乡镇以及城市街道,紧盯那些漂亮的女学生。每次得到机会之后,高玉泉便会将这些女学生控制起来,拖到偏僻的无人之地,实施残忍的虐待。高以前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一边用铁丝勒着女人的喉咙,一边对女人实施暴行,在女人痛苦的哀嚎之中得意的咆哮,他觉得只有在这个时候。童年时代积累的那些愤怒才能够得以发泄。他才能找出寻找一些微乎其微的快乐的感觉,一种能够掌控和支配一切的感觉。
高玉泉并不喜欢像电影里面那些恶心的桥段一样,将这些女生肢解,他喜欢看这些女学生完整的尸体。尤其是她们漂亮的腿和脚。他总是幻想着自己如果能够有这样一双笔直的双腿和这样一双白嫩的脚丫子。哪怕是变成一个女人也无所谓。
在数不清的杀戮之后,高玉泉过上了亡命的生活。把父母丢给哥哥之后。高玉泉便带上从受害女性身上抢来的钱一路北上去了。
西北苦寒之地,凭借着在技校学成的一些手艺,高玉泉开了一个小小的修理店,他给这座小乡镇的人们修一修自行车,补一补胎,赚点钱。
高玉泉并不向往死亡,在这个小城镇安家之后,高玉泉很快便结婚了,还有了自己的孩子,甚至连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干过的事情。
而且整个小镇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新港人,都只知道他是从南方而来的一个手艺人。
高玉泉心中的那只魔鬼,似乎也在西北的寒风中被彻底冻结了。
直到,他这天收到了来自星港的信。
高玉泉不知道的是,在这封信发出了之前,平海分局的警察早就已经盯上了高玉泉的母亲,他们就在等待这个时刻。
本来对高玉泉不抱太大希望的警方根本不相信高玉泉这样一个杀人恶魔会有什么对母亲的亲情。可是象征性的盯梢工作却获得了重大的收获。高玉泉的嫂子,向北方一个陌生的城市的陌生人,寄出了一封家书,而且,收到这封家书的人立刻购买了前往星港的火车票,并且踏上了旅程。与邮件地址的民警交流之后,警方们发现这个陌生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高玉泉本人,于是他们一开始便在医院进行了埋伏,高玉泉送走母亲之后没过几个小时。警方便在医院的大门口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不过此时的高玉泉,似乎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似乎明白自己回新港会面临什么样的后。
因此在被警察抓捕之后,高玉泉快的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当年所犯下的罪行,不过因为他杀过的人实在太多,犯过的罪也太复杂。光是核对证据,警方就用了很长的时间。
经过物证和口供的一一对应,警方一共统计出十二起高玉泉实施的强奸杀人案。其中,最小的受害人,才读初一,年仅12岁。年龄最大的受害人,也才十八岁。
高玉泉在许多的铁证面前,承认了自己经常喜欢去市区和郊区的各大中学门口踩点,一旦得到机会,便会尾随跟踪那些漂亮的女学生,并在人烟稀少的地点对这些女学生实施暴力侵犯。侵犯过后,高玉泉还会把受害人的财物洗劫一空,为了灭口,他每一次行动后,都会杀死被害人。
为了避免引起社会的恐慌,除了被害人的家属之外,警方没有向社会人士透露过高玉泉被捕的事情。
而曾经保留着十年前的那段恐怖记忆的人们,有些还在世,有些却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过,不过社会舆论如何的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作为执法者,警察们是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的。
坐在警车里,凝视着窗外的蒙蒙细雨,刘三笑用沉闷的声音说道:“老肖,这个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高玉泉犯下的前12起案件,我们都已经收集齐了证据,就剩这最后一件,他死活不愿意交代。我们现在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凌霜说道:“老刘,我觉得是不是这个高玉泉真的忘记了,你们想啊,十年前那么久的事情,普通人不太可能记得很清楚。”
刘三笑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能确定了。’
凌霜接着问道:“那之前那12起案件是怎么侦破的,每一个案件都有高玉泉的口供么?”
刘三笑说道:“还真没有,之前的案件,大部分都是我给你们说的化警官,在退休前带着大家一起收集了很多的物证,我们通过这些物证确定了他的作案嫌疑。”
凌霜摸着下巴说道:“那这么说来,这个高玉泉本身就不诚实,他也是在看到物证之后,才愿意做出供述,刘文的案件因为你们警察这边没有任何的物证,高玉泉就死活不承认。其实只要你们找不到物证,仅凭借一些证人证言,这种类型的言词证据,就根本无法给他定罪。他还算是有点文化。”
“唉,你说的也有对,我们最主要的证据,就是孙燕、罗蓉和丁晓霞这三位女生的证言,以及崔声、侯卫东两个男生在当年做的证言,除此之外呢,我们只有一位卖菜老婆婆的证词,说道她曾经在案发的哪一年度,看到过高玉泉在高家庄中学门口徘徊,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这个老婆婆平时卖菜的地点就是在学校门口,她也认识高玉泉一家,不太可能认错了人。”
肖江南望着车窗外,忽然冒出了一句话:“凌霜,你说的有道理,正常的犯罪嫌疑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认罪,只要警方掌握不了物证,根据刑事诉讼法,任何人都难以通过几个模棱两可的证言去给一个嫌疑人定罪,老刘他们这次费这么大力气戴着犯罪嫌疑人高玉泉,到这荒郊野岭也辨认,也是出于这种原因。不过,这个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和普通的情形不太一样,他已经有十二起犯罪事实了,多这一起少这一起,对他的最终处罚结果,影响不大,可是他到这最后一个案子上,为什么要如此坚守?算了,这不是主要我们需要去考虑的问题,现阶段,我认为老刘定的侦查方向是对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受害人刘文的尸体,如果依然找不到这个女生的尸体,我们根本就无法确定是杀人案,刘文也只能算作一个失踪人口。”
刘三笑看着手上案卷中失踪人口的相关信息,深知肖江南所说的是正确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肖江南问道:“余成,你这边有没有平海区的地图。”
余成翻找了一下警车的文件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地图册,说道:‘肖侦探,这是全星港的。’
肖江南打开了地图册,找到了平海区的产业地图,这个产业地图非常明确的标识出了全区每一个地段的产业布局。肖江南细心的翻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这个十字路口,东北和西北方向,都是水田,西南方向是居住生活区域,也就是高家庄镇的镇中心位置,在十字的东南角,则是水产区,也就是沙湖水库以及兰江支流小沙河。
刘三笑透过后视镜,看着肖江南认真的神情,说道:“老肖啊,你这是在干嘛呢,盯着一个地图看有意思没有,能找出埋尸体的地方吗。”
肖江南嘴角微微的抿起了一个笑容,说道:“答案也许就在地图了。高玉泉不愿意说的话,这份地图会自动解答。”
“老肖,这玩应有你说的那么神吗?”
显然,刘三笑刘队长并不太相信肖江南说的。
肖江南观察了一会儿地图之后,说道:“那个叫刘文的女孩子是在什么季节出事儿的?”
刘三笑说道:“是在暑假,应该是七月。”
肖江南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问题我来给你们解答一下吧。当然,我只是推测啊,错了不要恨我。我认为,刘文如果真的被高玉泉给杀死了,她的尸体现在应该在青山区的青山峡水电站大坝下面。”
刘三笑震惊地说道:“老肖,你说什么?刘文的尸体在一百公里外的青山峡大坝下面?”
肖江南说道:“老刘,你听我的,试着去找找吧。说不定能有所收获呢。这个地方,我觉得不可能是埋尸的地点。相信我,我觉得不会有错。”
刘三笑就像被传销集团洗脑的老人家一般,点点头,说道:“好,老肖,我继续选择相信你一回,我这就回去找人组织打捞队。”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行,就这样吧,先把高玉泉送回去,既然他不愿意说,留他在这还不安全,不如赶快送回去。”
刘三笑很爽快的采纳了肖江南的建议,让警车发动起来,先回了市里。
第二天,星港警方雇用的打捞队,开着打捞船,到达了青山峡水电站。
青山峡水电站是兰江干流上修建的第一座大型水电工程,坝址以上控制流域面积100万平方米,为兰江总流域面积的50%。青山峡工程具有发电、改善航道等综合效益。电站装机容量220万千瓦。
在青山峡水电站的大坝下方,打捞队派出的水下机器人在大坝下方进行了耐心的搜寻。由于这个地方的水深度太大,只能借助于机器。
两天后,打捞队有了重大的收获,他们在大坝下方发现了一具人类的骸骨。
得到通知后,肖江南也火速的赶到了现场。
这具长满了水藻的白骨被静静的放置在了兰江的岸边。一群警方技术人员,围着这具骸骨进行着拍照取证。
肖江南到达的时候,警方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检验工作。
肖江南看见陈博和几名法医正在收拾那具白骨,便扯着刘三笑问道:‘老刘,怎么样,是不是刘文的尸骨?’
刘三笑说道:“法医刚才初步的检查了,根据耻骨和牙判断,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死者,具体的年龄和身份,还需要回去做了DNA鉴定和骨龄鉴定后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
“你们又DNA的比对样本吗?”肖江南问道。
“有,刘文的父亲还在世,陈博去取了他的DNA。如果检验结果相吻合的话,基本上就能证明这人就是刘宝安的女儿刘文。”
“好,那我们就耐心的等结果吧。这具尸骨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有什么特点吗?”
刘三笑说道:“有,这具骸骨被绑在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上面,刚刚打捞出来的时候,尸骨的胸口还绑着麻绳,绳子的一端连接着一辆女士自行车。”
“自行车在哪里?打捞上来了么?”
“肯定呀,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放过呢,老肖,你跟我过来。”说到这里,刘三笑便把肖江南引到了一辆警用面包车的侧面。
刘三笑打开了后车门,对肖江南说:“就在这里。”
肖江南走过去,看见面包车后备箱里有一辆红色的女士自行车,车框子已经不见了,车的主体金属结构也已经锈迹斑斑,似乎只需要轻轻一掰动,便可以它折断。
这辆自行车的横梁上面绑着一根麻绳,这绳子还算结实,经过了十年依然没有腐烂。刘三笑戴着手套拿着这根麻绳说道:“老肖,当时尸骨身上绑着的就是这段绳子,我们后面会找刘宝安来辨认这辆自行车,如果一切属实,那就能说明,凶手当时杀害了刘文之后,用绳子捆绑着她的身体,另一端系在她的自行车上,连车带人一起扔进了水中。也是因此,过了这么多年,这具尸体都没有浮上江面。可以说凶手在这块儿是下了功夫了,否则扔到江里的尸骨,用不了多久就会浮到水面上被人发现。”
肖江南点点头,关上了车门。
刘三笑看着旁边汹涌的兰江江水,以及不远处那座熊伟的青山峡水电站。好奇地说道:“老肖,你是怎么推测出这个距离高家庄十字一百来公里的位置的?”
肖江南笑着解释道:“这其实也没有多难推测。我之前不是研究过那个产业地图,我发现,以高家庄十字为圆心,方圆十公里之内,往北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往西南方,是高家庄镇,镇子上也住了不少人,往东南方,则是沙湖水库。虽然证人说刘文是和被害人一起向北走了,但是我还是推测,抛尸地点是沙湖。”
刘三笑身旁的余成问道:“肖侦探,为什么啊,抛尸地点为什么不会是小沙河,或者兰江的干流,或者是凶手完全可以就地挖坑掩埋,他为什么,还要把尸体从北面拖回南面扔进水库。”
肖江南继续解释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北面都是水稻田,星港的水稻一年可以做到三至四熟,农用机器每个季度都会翻地,地里面埋得女尸怎么可能过十年还发现不了。因此,北面完全被排除。西面也是同理啊,一个居住了不少人的镇子,在镇子里埋尸,很容易被人发现,一般没人这么干,剩下的最好的隐匿尸体的位置,就是沙湖水库了。加之刘文使用的自行车我们也一直没找到,因此,我便怀疑是凶手用自行车作为铅坠,把尸体沉入了水库里。至于为什么我最终推测的地点不是沙湖水库,而是这个水电站大坝,那是因为,沙湖水库也是水产养殖区,一般的冬捕时间是在每年十二月,而死者遇害的时间是七月,在死者遇害后的十年间,沙湖水库冬捕都没有捞到尸体,这就证明尸体有可能已经被冲走了。我在网上查了哪一年的新闻,确实,在九月就发生了特大洪水,沙湖水库决堤,大量湖水冲入了兰江支流小沙河,随后流入了兰江,在兰江下游,只有一座大坝阻拦洪水,那就是青山峡。我查过记录,青山峡大坝只能通过小型鱼,像尸体这么大的东西,显然是无法通过大坝缝隙的。再者,兰江和水库不一样,天然水域是不允许拖网捕鱼的,十年时间没有拖网捕鱼的记录,洪水退去后,尸体和自行车都会再次沉入江底,一直滞留下来。’
刘三笑和余成听到肖江南的推理之后,恍然大悟,他们没想到,是这种层层递进式的逻辑推理,把他们引向了这个谁都想不到的遥远位置,而尸骨,恰好就在这里。
看着警方的人员逐渐完成了这边的勘验工作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肖江南对刘三笑说道:“老刘,等你们那边检验完了,我想亲自去看看那具女尸是什么样子的。”
刘三笑点点头,说道:“没问题,到时候你去就行,就说是我批准的。”
回到星港之后,刘队长和警局的同事们回去继续办案了,而肖江南则是回了自己家。今天是工作日,凌霜也没有在家,肖江南推测可能是出差办事去了。看了下时间,肖江南发现时间才到下午四五点,天也亮堂堂的,便准备回事务所去收拾一会儿。不过,刚推开门进入律所,肖江南便被桌上的电话声音给吸引住了。
肖江南连忙跑进去接了电话,他没想到,电话里竟然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喂,肖江南,是我,老牛。”
肖江南拿起话筒,说道:“牛队长,原来是您啊,您怎么不打我手机。”
“你手机现在打不通。”
肖江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手机欠费了。
他说道:“哦不好意思,我手机欠费停机了。”
“没事,我也是听刘三笑说你回事务所了,所以就打到你这个座机上了。”
“您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肖江南,你这会儿身边没有不相干的人吧?”
肖江南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只有车流不息的公路。肖江南说:“事务所没别人了。”
“那好,我给你说个事情,之前我不是一直在跟踪调查那个叫楚光西的男明星。”
肖江南说:“是的,我知道这事情,辛苦您了牛队长。”
牛爱民说道:“我的调查现在有了一些成果,我找到了一个愿意出来揭发他的证人。是一个被他和谢必悬等人迫害过的女孩子。”
肖江南皱眉道:“还有这回事,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牛爱民说道:“我已经把她给保护起来了,你无须担心。”
“肖江南,郝局长的意思是楚光西的事情事关唐氏集团的核心人物,因此,交给你主办,所以,我给这个女孩说好了,抽空她会联系你,我让你们俩见一面,你也从她口中了解下事情的经过。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人的突破口。”
肖江南激动地说道:‘好的,牛队长,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好的,那我就把你电话给她了,到时候,你们俩再联系吧。”
“好的,谢谢牛队长。”
挂掉电话之后,肖江南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牛队长说这件事情事关唐氏集团的核心人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无论如何,只要能有一丝把柄,自己这边就要陈胜追击,丝毫不能放过。
第二天,刘三笑一大早就给肖江南打了电话,把他叫到了警局。肖江南在刘三笑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份关于死者的检验报告。
刘三笑说道:“这份DNA的检验报告,证明了那具在水中捞出来的骸骨就是刘宝安的至亲,刘宝安没有别的孩子,因此,现在可以断定是刘文了。”
肖江南翘个二郎腿坐在刘三笑的沙发上,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也好,就能把当年的失踪案子彻底定性为谋杀案了。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刘三笑点点头,说道:“尸检结果出来了,你要去亲自看看尸骨吗?”
肖江南说着就站起身朝楼下走去,刘三笑追在他后面,一瘸一拐地说道:“老肖,你等下我,去看骨头架子,又不是去娶媳妇,你激动什么。”
肖江南淡淡地说道:“赶紧把这个案件解决了,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
刘三笑不知道肖江南所说的“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但还是选择跟上去,和肖江南一起来到了停尸间。
在负一层阴森的太平间里,肖江南和刘三笑穿好了防护措施,然后从一个柜子里拉出了那具人类的骸骨。
肖江南看了下这具骨架,说道:“法医有没有推算出死者年龄?”
刘三笑说道:“推算出来了,18岁左右。”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那就能证明,刘文她就是在十年前死去的,也许,就是在十字路口失散的那个夜晚。”
说到这的时候,肖江南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拉开了盖在骨头架子上的塑料布。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这具女孩子的白骨,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上面冰凉凉的温度。
随后,他蹲下身子,细心的查看起了骨架的每一个细节。在正常情况下,人类的尸体在水中泡两年就会白骨化,这具骸骨已经在水中浸泡十年之久,更是彻底的白骨化了。能够被完整的从水中捞出来,已经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儿了。
骨架被打捞出来的时候,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衣物的纤维材质,经过多年的水中浸泡,这些衣服也早就破烂不堪了,如果不是那一圈捆在身上的麻绳,恐怕很难保留下来。
肖江南看着尸骨的头部,陷入了沉思,随后,他轻轻的转动了颅骨,露出了颅骨右侧面。
肖江南摸了摸颅骨的太阳穴位置,对刘三笑说道:“”老刘,这个应该就是致命伤了吧?”
肖江南所说的致命伤,指的是颅骨右侧太阳穴上的一个一厘米长的裂缝。
刘三笑点头说道:“没错,老肖,你说的和法医分析的是一样的,死者全身虽然多处伤痕,但是只有太阳穴位置的是致命伤。这个伤口最长的地方一厘米,最宽的位置宽4毫米,经过医学影像分析,伤口从外到内,呈现锯齿状,深度达到了6厘米,扎进了大脑内部,也是是刘文的死因。”
说到这,刘三笑拿出了一张CT片子,交给了肖江南,肖江南放在日光灯下,看了下这张CT片子,上面模糊的照射到了颅骨里面的情形,只见受害人右侧太阳穴开始,向内呈现出了一条裂缝,这条裂缝越往外越宽,整个呈现出锯齿形状。
肖江南自言自语说道:“唉,这是什么凶器留下的伤口呢?能够扎穿颅骨,还可以形成这种奇怪形状的裂缝。就像一根锯条,但是顶部又是锋利的。”
刘三笑也摇了摇脑袋,说道:“老肖,你说的问题也困扰了法医。法医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凶手是用什么玩应杀死了刘文。
肖江南想了一下,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于是便又站起来,开始对尸体进行了更为细致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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