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失散的十字路口(中篇)

走到台子的中间位置,肖江南停了下来,他轻轻的拿起被害人的手骨,看着上面的裂纹,痛心地说道:“被害人死前,肯定受到了残忍的虐待。她双手的手指骨全部断裂了。看样子,应该是被钝器砸伤的。”

刘三笑也叹了口气,说道:“唉,刘宝安给我们说过,他家刘文小时候跟着镇子里的音乐老师学过钢琴,钢琴老师说她的手特别好看,适合弹琴,但是因为刘宝安家实在不富裕,买不起比赛用的琴,所以在老师那儿练了几年之后,就放弃了。”

肖江南一脸冰冷地说道:“我很难理解,凶手为何会如此残忍的敲碎刘文的十根手指骨,刘文当年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罢了。”

刘三笑说道:“老肖,你是没有接触过高玉泉犯下的那些案件,他是一个本性十分残忍的杀人恶魔。因为自己在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落下了残疾,所以,他便对社会上一切美好的人和物都充满了痛恨,扭曲的内心使他犯下了一个个残忍的案件。不过,总的来看,刘文这一起是最残忍的,前面的十二个女孩虽然也在死前遭受了虐待,但是没有这么残酷的,毕竟,我们都知道,十指连着心呢。”

肖江南单手握紧拳头,敲了一下停放尸体的铁床。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行,这个案件我们一定要把证据找起,给被害人讨回公道,高玉泉这个恶魔,不能让他就这么简单的被枪毙了。”

验尸结束之后,肖江南换好衣服,与刘三笑一起回到了办公室里。

坐在刘三笑对面的座位上,肖江南说到:“老刘,这个案件现在已经发现了尸体,但是当年抛尸的地点还没有找到,我建议我们还是去沙湖水库进行搜索,找到当年的抛尸地点。”

刘三笑点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我去联系打捞队,让他们继续。”

肖江南看了一下窗外阴沉的天色。说道:“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无法把刘文的死,和高玉泉的作案之间联系起来,这中间的桥梁必须要想办法打通。”

刘三笑说道:“老肖,你有什么办法?我可以配合你。”

肖江南说道:“为今之计,还是找证人再了解下情况吧,案卷里的证言都是十年前的了,很多事情未必详尽,我们找他们再了解下情况。同时,我发现这个卷宗里缺少了一样重要的证据,那就是对高玉泉的辨认笔录,我们应该再组织那三位女证人,对高玉泉进行辨认。”

刘三笑点点头,从卷宗里找出了三位证人的联系电话。

刘三笑一个个的拨通了过去,可是这些电话都变成了空号,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号码都是家里的座机,当年流行的座机电话,现在早就没人用了。

想了想办法后,刘三笑又播出了一个电话,这回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位中年男性。

“喂,高家庄社区,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刘三笑说道:“你好,我是星港市警察局的刘三笑队长,我们之前去过你们那儿。”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刘队长,之前你们来这里找过高玉泉的资料。”

“是的,严主任,麻烦你在帮我们找几个电话,我们这个案子现在有三个证人,我们联系不上了,她们都是你们社区的居民。”

“那你说说名字,我看我这有没有她们家的信息。”

刘三笑说道:“是三个女孩,孙燕、罗蓉、丁晓霞。”

严主任在电话本上找了下,说道:“之前普查人口的时候,我们统计过电话,是有这三个人的手机,我现在念给你听。”

刘三笑在社区的帮助下,找到了三位证人的联系方式,然后一一记了下来。

“刘队,还有别的事情吗?”

刘三笑想了想,说道:“她们现在都还住在高家庄吗?”

“早就不在了,漂亮女娃读了大学的谁会留在这呢。”

“那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叫崔声,一个叫侯卫东,她们呢?”

“他俩啊,崔声我熟,他现在在高家庄中学当老师呢,侯卫东,小猴子,他留在东都了,过年才会回来,有时候过年也不回来。”

“好的,谢谢您,我知道了。”

挂点电话之后,刘三笑开始依次拨打那三个手机号码。

首先是孙燕的,也就是当年的那个满脸雀斑的外向女孩子,电话打通会,传来了一个男生的声音:“喂,谁啊?”

“这是孙燕的电话吗,我找孙燕。”

“你打错了。”说完,男人便毫不客气的挂断了。

随后,刘三笑又拨打了罗蓉的电话,也就是那个成熟漂亮的学习委员,电话打通后,传来了女生的声音:“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罗蓉吗?”

当年的罗蓉,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声音明显的成熟了一些。

刘三笑说道:“我叫刘三笑,是星港警察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我现在通知你一件事情,当年杀害你们同学刘文的凶手高玉泉已经被我们给抓获了。”

电话那边听了刘三笑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

刘三笑说道:“喂,你在听吗?”

罗蓉说:“我在听,高玉泉抓到了,那真是太好了。”

“对啊,我们现在正在补充刘文被害案的相关证据,争取尽快将高玉泉绳之以法,现在呢,我们这边需要你和其他两位女同学来对高玉泉做个辨认,不知道你有时间没?”

“啊、没时间,不好意思,我最近要结婚了,在国外办婚礼,回不去,实在不好意思,您找其他人吧。”

说完,罗蓉就挂断了电话。

刘三笑满脸疑惑的望着肖江南说:“她说她在国外,还要结婚了,真奇怪,国外怎么接通的电话?”

说到这里,刘三笑又播出了第三个电话,这次是那位内向但是非常有主见的女生丁晓霞的电话。这个丁晓霞也是罗蓉的死党。

电话接通后,刘三笑重复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请对方回星港做辨认。

丁晓霞在电话里说道:“刘队长,那个、那个,我最近实在是不太方便,您要不找下孙燕吧。”

“我们没有孙燕的电话,你能提供下吗?”

丁晓霞说道:“我也没有,孙燕现在应该还在星港,我和罗蓉早就不在星港居住了。要不,你们去他们社区找找吧。”

“唉,好吧,不过我还是劝你们尽量返回,配合警方办案,是你们应尽的义务。”

“我实在没时间,工作忙得很,这样跑回去,会丢了工作,不好意思。”说完,丁晓霞便冷冰冰的挂断了电话。

播打了一圈电话,没有找来一个人,刘三笑揉了揉脑袋,说道:“老肖,你说,当年他们还是好同学好朋友,这才十年,怎么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肖江南摇了摇头,说道:“十年啊,老刘,十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会变化的,何况是人心呢?现在关心刘文被杀案的,可能只有她的老爸刘宝安了。”

说到这,肖江南站起来走到了刘三笑的身旁,从他面前拿起了那份案卷,从里面翻出了当年发布的高玉泉的通缉令,那时的高玉泉身高马大,样貌也比较年轻,随后,肖江南又找到了刘宝安的照片,照片里的刘宝安同样也是一副比较高大的样子,如果从背后看的话,确实容易搞混这两个人,这也难怪,当年的三个女生会认为是刘宝安在半道上,把刘文带走了。

肖江南想了想,说道:“老刘,这样,我去高家庄中学和崔声见下面,那三个女生既然暂时见不到,就算了,我去崔声那问下情况。”

刘三笑点点头,说道:“那也行,我让陈博开车把你送过去。”

下午,陈博和肖江南一起来到了高家庄中学,这也是刘文他们这一批学生毕业的地方。

肖江南和陈博来到这儿的时候呢,高家庄中学正在上课,经过询问以后,肖江南在教师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正在批改作业的催声,此时的催声,年纪已经快三十岁了,早已不复当年的那种意气风发。

看见一位胖警察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崔声站起来,疑惑地问道:“你们是来找谁的?”

肖江南走上前去和催生握了握手,说道:“您是催声老师吗?”

崔声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博也和崔声握了握手,说道:“是这样子的,你还记不记得10年前您的同学刘文在高家庄十字失踪后遇害的事情?”

一说起这事儿,催声脸色立即暗淡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丁小霞她们说,刘文是被那个杀人恶魔高玉泉给带走了。”

陈博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们也怀疑是高玉泉对他下了杀手,所以警方一直追查了10年之久,直到最近,我们终于成功的将高玉泉抓捕归案。”

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陈博继续说道:“高玉泉在我们所掌握的证据面前交代了他曾经犯下过的一些罪行,但是到刘文这里时,却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高玉泉不记得他当年的作案经过了。为了把证据做扎实,从而将高玉泉绳之以法,所以我们找到了您这里,希望你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让我们从物证的角度出发,构建起完整的证据链。”

催声一听是这么回事,他走过去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说道:“警官,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好好配合你们,不过呢,我想说的是对这起恶性事件更了解的人应该是孙燕、罗荣、小霞他们三个人。我毕竟不是目击者,我也不知道刘文当时到底怎么失了踪。因此,我只能告诉你们我听闻的一些事情。我记得,这在你们这边叫做传闻证据,我以前看法治栏目的时候,那些专家们说过,这些传闻证据是做不得数的。”

陈博望向了肖江南,希望他能给崔声讲解一下法律知识,肖江南笑着说到:“崔老师,你从普法栏目上看到的没错,传闻证据的确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但是问题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不是给高于全定罪量刑。我们只是需要一些线索罢了,通过这些线索我们还可以去挖掘其他的征询。

崔声点点头,给陈博和肖江南倒上了水,然后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说道:“二位想问什么呢?”

肖江南先是观察了一下这个叫崔声的老师,他发现这人还是和案卷里面记载的那位学生一样,长得很是豪迈,不过年龄变大后,整个人变得沉稳了很多。

肖江南问道:“催老师,在案卷里我看到有一个细节,就是你当年送四位女生回镇子上的时候,跟他们说过,让他们回家之后给你们回一个电话,他们有没有给你回电话呢?”

崔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过当晚我也没有去挨家挨户的问,因为那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就当他们是玩的太高兴,所以忘了,我就没当回事儿,第2天,我和候卫东才去打听了他们的情况,然后才知道刘文在那天晚上失踪了。”

听了崔声的回答之后,肖江南陷入了沉思。

接着,他又问道:“崔老师,当年你们几人的关系怎么样?不瞒您说,来见你之前,我们联系过那三位女孩子,她们似乎对刘文的事情已经不太上心了。”

崔声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你们二位喝点水,听我慢慢说,当年啊,其实大家关系都挺好的,但是刘文这个女生,和他们三个有点不太一样,她天生就是那种比较孤僻的性子,为人处世比较生硬,虽然表面上大家关系都不错,但是她和我们的感情交流并不是很多。这可能也和她严苛的家教有关系吧。刘文从小就长得特别漂亮,他爸爸一心要把他培养成才,虽然家里很穷,还是让她从小就去学了钢琴,刘文好像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最终因为经济原因,在权衡之下,他爸爸还是让她转回文化课了。当然,刘文成绩非常好,别看罗蓉是我们当时的学习委员,但是成绩最好的,其实还是刘文和猴子,这两人也是我们班当时的金童和玉女,被学校给予厚望。 ”

肖江南听完了崔声的话之后,继续说道:“那侯卫东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近些年来发展的怎么样?”

崔声听到肖江南提起了侯卫东,叹了口气,说道:“唉,别提了,猴子这家伙当时考上了东都那么好的大学,最后还是没去上。”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没去上学?”

“还不是因为刘文的事情,刘文失踪后,警方找大家谈了话,镇上的人当时都猜测刘文可能是被那个一直在逃窜的恶魔高玉泉奸杀了,得知这些情况之后,猴子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本来应该是上大学之前最开心的暑假,猴子都是在痛苦之中度过的。”

“他和刘文关系很好吗?你之前不是说刘文比较内向,不喜欢和你们交流嘛。”

“对啊,她是不爱和我们交流,但是猴子还是一直挺喜欢她的。”

肖江南挑了挑眉毛说道:“是暗恋吗?还是说,他们俩谈着了?”

崔声摇摇头,说道:“是暗恋。高三大家都在拼命学习,像猴子那种最好的好学生,怎么会分散精力去谈恋爱呢。”

肖江南点点头,把崔声说的这些内容都记录在了小笔记本上。

接下来,肖江南继续问道:‘崔老师,你们了解高玉泉这个人吗?’

崔声说道:“那咋能不了解,高玉泉是什么人,那就是高家庄最大的耻辱啊,当时我们小时候那段时间,应该是高玉泉正在逃亡的时候吧,当时全星港的大街小巷都贴着他的通缉令呢,就连我们学校外面的电线杆子上,也是他的照片,所以当时同学们都知道有这样一个长得邋里邋遢、身材高大的杀人魔王。”

肖江南接着问道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们见过他本人吗?”

崔声笑了笑,摇摇头,说道:“见过他本人的,应该都死了把,我们就也就是在通缉令、还有电视上看见过他,别的地方就很少见了。”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没错,你们那三位女同学,当时在那个十字路口,也没有看出带走刘文的人是不是高玉泉,我想,可能是高玉泉只存在通缉令中,他如果本人真的来到大家的面前,大家也很难判断,再加上那天天色也比较暗了。”

崔声站起来,面向窗外,说道:“肖顾问,您看,那边就是我们当年上学时候的教学楼。”

肖江南站起来,透过窗玻璃,看见了崔声所指的那栋青砖房子,房子一共四层,盖得很精致,却又很有年代感的样子。

崔声说道:‘走吧,陈博警官,肖顾问,我带你们去我们当年上过课的教室转转。’

肖江南站起来点点头,说道:“好的,走。”

于是乎,陈博和肖江南便跟随着崔声一起下了教学楼,来到了学校最后面的那栋旧楼。

旧楼现在已经停止使用了,被改成了校史陈列馆,催生他们当年高三的教室,现在也成了陈列室,陈列室里挂了许多杰出学生的照片。这其中有大科学家,有大企业家,有大文学家。

崔声面带微笑,站在一副照片面前,说道:“你们看,这就是猴子的照片,他虽然哪一年因为心理疾病没有去东都上学,但是第二年还是考到了河州大学的公费留学计划,他学的专业是生物工程,一直读到博士,现在在全世界最大的基因公司山奇生物公司担任特聘科学家。”

肖江南看见那张照片上侯卫东在山奇生物的成果发布会上讲话的镜头,说道:“我知道,这家山奇生物是全世界最大的种子公司,专门攻坚转基因技术。公司的总部在联邦国的西海岸,全世界现有的转基因作物,大部分都是山奇公司的专利。”

崔声点头说道:‘没错,山奇生物创始于岛国,在联邦发展壮大,总部现在也设置在那个地方。我作为一名生物老师,每次在讲生物课的时候,都会给同学们讲这家公司,还有他们的学长侯卫东博士。’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没错,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这时,崔声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后,说道:‘好的好的,您稍等,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对肖江南说道:‘二位,我先失陪下,校长让我去给他找一份材料,你们先自己逛逛吧。这里就是当年我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本来我想给你们找找当年的通缉令。不过现在也没时间了,我记得就在这栋楼的某一个展室里面。’

肖江南笑着说道:“崔老师,您去忙吧,这边我们自己来就好。”

等崔声走后,肖江南又和陈博在这栋楼上逛了逛,当走到楼梯旁一个阴暗的房间时,肖江南和陈博看见了里面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同样是一个挂满照片的陈列室,只不过,在墙上挂着的都是黑白照片,其中有一些功勋教师的,也有学生的,他们都是在校期间因为意外死去的无辜生命,学校的领导希望用这种方式提醒后人不要忘记他们。

其中,肖江南便找到了那张高玉泉的通缉令,以及旁边的刘文的照片。和案卷中的不一样,挂在墙上的是刘文的生活照,在生活照中,她非常漂亮,穿着短裙,坐在一架钢琴前面,背后挂着文艺演出的横幅,显然,这应该是她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演出机会。

至于旁边那张通缉令下面,则是附上了一段介绍:十年前,杀人犯高玉泉残害了这位刚刚毕业的女学生,希望这个事件能够让我们学校的师生铭记,时刻不忘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在校史馆参观结束之后,肖江南和陈博走到了学校的操场上,这个中学的操场早就进行了硬化处理,铺上了橡胶跑道和人造草皮,虽然是郊区的中学,但从基础设施上,还是看得出政府下了很大的力气。

在操场的后面,是学校与农田之间的围墙,围墙用红砖砌成,上面刷了一层白灰。不过呢,墙灰已经随着时间变的脏兮兮的了。

肖江南记得,自己以前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跟同学一起在学校的围墙上乱涂乱画,搞一些没名堂的愚蠢事情。他没想到,全世界的学生似乎都喜欢这么干,这个高家庄中学操场旁边的围墙上,也画满了涂鸦。

肖江南走近了,才发现这些涂鸦有的是人拿工具在墙面上刻下来的,虽然过了很多年但是还是能够看清楚上面的字迹。

正当肖江南在饶有兴致的研究围墙上的内容的时候,一个篮球滚到了肖江南的脚下。

肖江南很友好的弯下腰捡起了这个篮球,转身望向了一个正在向他跑过来的小胖子。

这个小胖子穿着短袖校服和长裤,跑起步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很有意思,他跑到肖江南的面前,挠了挠头发,说道:“那个....叔叔,这是我的篮球。”

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肖江南把篮球还给了他,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丢给了他。

小胖子咧嘴笑着说道:“谢谢叔叔。你们是来查案子吗?”

肖江南说:“你怎么知道?”

小胖子说:“刚才和你在一起那个哥哥穿着警服,我猜你们都是警察吧。”

肖江南听了小胖的话后,这才发现陈博正在朝不远处的厕所跑去,一溜烟人影就不见了。

肖江南回过头来,说道:“没错,我们在调查一个案子。不过案件细节属于秘密,不能给你说。”

小胖子挠挠下巴,说道:“叔叔,你刚才在看那面‘情人墙’,不会我们学校有人被杀了吧。”

肖江南饶有兴致地说道:“情人墙是什么东西?”

小胖子说道:“哎呀,就是你身后的围墙,我们学校总有学生在墙上给自己暗恋的对象表白,久而久之,就被叫做情人墙了,您现在站在里面,看不出什么,你要去围墙外面看看就知道了,十几年前的告白还刻在墙上呢。”

“是嘛,还有十几年前的内容,那我可要出去看看了。”

小胖子指了指旁边那颗歪脖子树,说道:‘叔叔,你要不想绕路的话,从这翻出去,我们都是从这翻出去上网的,嘿嘿,你可别告诉我们校长。’

“放心放心,你回去玩吧,我到外面去看看情况。”

肖江南挥了挥手,和小胖子告别后,就朝校门外走去,他这回是名正言顺的进入学校的,他可没这么无聊,冒着衣服裤子被树枝刮烂的风险跑去爬围墙。

沿着校园转了一圈之后,肖江南绕到了操场外面。这里确实如小胖子所说,墙上被人刻了很多的字。

肖江南在墙上一一扫视了一番,这些深浅不一的告白宣言,被这些象牙塔内的中学生们亲手刻在学校的围墙上,记录着青春时代的不羁与放纵。

肖江南走着走着,在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发现了一首写的很酸的情诗,内容是这样的:

盛夏,是你的手指弹拨的音弦

这首酸诗的落款是“东子”这两个字,日期竟然填写的是十年前的夏季。

肖江南推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就是侯卫东、崔声他们那一批高中生参加高考的前后时间段。

肖江南看着“东子”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之后,肖江南抬起头来再次审视了一下这首诗。忽然,他在旁边又看到了另外一首情诗,内容是这样的:

那一年,我身旁的那件白衬衫,那阳光的味道还在我的脑海中盘桓。

那一年,我们乘着大海中遇难的船。

那一年,匆匆的时光,从不为我们停下,十年后,你的回忆中,我是否能够引起波澜。

肖江南发现,这首诗的落款是:东子的同桌。

肖江南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个东子还真是个情圣,在墙上写了首酸诗,还有女生给他回应。”

肖江南没有太在意这些内容,又看了一些墙上涂画的有趣内容后,便绕过田坎,回了学校里面。

他回到学校里面的时候,陈博正在焦急的到处找他。

肖江南喊住了陈博,问道:“你方便好了吗?”

“好了好了,肖侦探,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

“我就是去学校外面逛了逛,怎么,崔老师回来了吗?”

“没有,崔老师让我转告你,他要出去办事情,说有事找他的话改天再约时间。”

肖江南想了想,说道:“算了,我们也不找他了,我们回吧。”

陈博问道:‘肖侦探,你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肖江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先回去吧,接下来有两间要紧的事情需要做的,一是回去讯问一下高玉泉本人,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抠出什么线索,二是去沙湖水库继续打捞,找找高玉泉作案时候使用的凶器。”

“哦好的,那我们先回局里吧,拿了手续之后,我陪您一起去看守所见见高玉泉。”

说完,二人便朝警车走去。

陈博坐上警车,打着了火之后便开出了中学。

离开高家庄中学之后,陈博没开多久,便回到了市中心的星港警察局。

回到局里的时候,余成告诉肖江南,刘三笑已经亲自带队去沙湖水库打捞凶器了。

没有找到刘三笑,肖江南和陈博只能拿着警局出具的手续,继续出发,去看守所了。

星港市看守所就位于星城区的繁华地段,这里用五六米高的围墙牢牢的把里面围住,顶上也都做好了铁丝网,看守所的旁边就是居民区和几所高等学校,那些市民学生平时在这附近走走停停,却没有几个人知道看守所里面是什么样的景象。那些被拘留或者逮捕、暂时没有判刑的犯罪嫌疑人,就被羁押在星港看守所里,只不过,相比于区县的看守所,星港看守所里关押的一般都是重大犯罪的嫌疑人。在被判处刑罚后,这些被临时关押的犯罪嫌疑人就会升格为真正的罪犯,被送往监狱服刑。

到达星港市看守所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按照规定,不能对嫌疑人疲劳审讯,因此,看守所的民警只给了肖江南他们一个来小时的时间。

肖江南和陈博坐在阴森的审讯室里耐心的等待民警把高玉泉带过来。

陈博很自觉的拿出了笔录纸,准备记笔录。

十分钟后,民警把戴着手铐铰链的高玉泉带进了审讯室。

面对面的坐着,肖江南终于看清楚了这个特别出名的杀人恶魔长着什么模样。

只见高玉泉穿了一件看守所专用的小背心,他的脑袋被剃发成了平头,脸上也胡子拉碴的,虽然依然长的高大,但是看年纪,高玉泉也已经老迈了。肖江南在内心深处不禁感叹,还好及时抓住了这个恶魔,否则,让他就这么自然的老去,恐怕是对逝去的十来条年轻生命的最大亵渎。

高玉泉一脸不情愿的靠在椅子上,说道:“警官,给一根烟抽抽吧?”

陈博说道:“没有烟,继续忍着。”

高玉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别的警官来找我谈话,都给我烟呢,你怎么就不给人烟抽呢。”

陈博无奈地说道:“我们都不会抽烟。”

肖江南打断了高玉泉的牢骚,说道:“高玉泉,你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当年犯下那些滔天罪恶的时候,你就应该能够想到自己的今天,如今,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无聊,还用你说,老子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高玉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陈博严厉的呵斥道:“高玉泉,我们是来找你问话的,我劝你好好配合。否则,下次就是刘队长来问你了。”

听到了刘三笑的名号,高玉泉浑身一哆嗦,显然,他之前在刘三笑手上载过跟头,涨了一些记性。

肖江南咳嗽了一声,说道:“高玉泉,我们时间紧张,我现在问你正事。”

“问吧问吧,等会六点还要开饭。”

肖江南说道:“你对前十二个案件供认不讳,为什么对刘文的案子一再否认,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前面那些案子,因为警方掌握了你强奸杀人的罪证,所以你才被迫认错。”

高玉泉冷哼了一声,笑着说道:“我告诉你们吧,我高玉泉从西北回到星港,就想好了自己可能要被杀头了,我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事。强奸杀人,在我们这里,一条命就是个死刑,我弄了十二个女娃,我还能不知道自己要被判死刑了?”

“那你既然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判死刑,为什么又拒不交代自己杀害刘文的犯罪事实?还是我刚才说的那话,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说出来。”

高玉泉撇了撇嘴,说道:“你们真是闲的无聊,我都说了,你们要是觉得那个女娃也是我杀的,直接扣在我脑袋上就行了,还非要让我去搞什么现场辨认,我都给你们说了我不记得了。”

肖江南严肃地说道:“高玉泉,我给你说一个犯罪心理学的理论吧,有犯罪心理学家做过统计,人在实施了极端行为之后,记忆力会得到瞬间强化,有可能人类会为了自我崔眠,而暂时去故意遗忘那些极端行为,但是一旦得到提示,内心的潜意识立刻会调出自己的记忆。所以,我不相信你说的不记得这种话。你不但应该记得,而且应该记得非常清楚。”

高玉泉愁眉苦脸地说道:‘十年过去了,十年前,我杀了那么多个女娃,我连他们的脸长啥样我都忘了,你非要让我一个个的回忆,这不是为难人嘛。’

肖江南说道:“那我给你提示下,十年前,夏天,你去高家庄中学附近转悠过,高家庄中学门口的老婆婆看见你了。这件事你记得吗?”

高玉泉点点头,说道:“我记得。”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去高家庄中学,你是去干什么的?”

高玉泉回忆了一下,说道:“那阵我准备逃出市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躲藏,临行前,我想拜托我表哥帮我照顾爸妈,我表哥就是高家庄中学的门卫。他叫李玉明,你可以去查查。”

肖江南对陈博小声说道:“陈博,把这点记录一下。”

接着,肖江南问道:“那你见到李玉明了吗?”

高玉泉点了点头,说道:“就在学校外面见了一面,几分钟。”

肖江南接着问道:“那你在离开星港之前,有没有在高家庄十字路口,劫持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孩子。”

高玉泉摇摇头,说道:“记不清楚。”

“我给你提示一下,当时,你也推着一辆自行车,你把那个女娃劫持后,对她实施了杀害,你杀害她的方式,是用某种特殊的锐器扎入了对方的太阳穴,损伤了对方的大脑,导致其死亡,你在杀人后还把尸体丢进了沙湖水库。”

高玉泉一脸疑惑的听完了肖江南所说的话,然后又摇了摇头。

肖江南继续提示道:“你在杀人之前,用钝器砸断了那个女孩的十根手指,她当时应该非常痛苦。你如果干过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记得吧?”

高玉泉这时神情很严肃的听完了肖江南所说的,然后他又摇了摇头,非法认真地说道:“警官,我想你们可能真的搞错了,我确实虐杀过几个人,但是,我不喜欢虐待,我只喜欢虐尸,我不知道你们懂不懂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不喜欢让那些人受活罪。”

听到高玉泉所说的“受活罪”之后,肖江南感到浑身一阵冰凉。他忍着愤恨,细致的询问道:“你所说的‘虐尸’,是什么意思,‘受活罪’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看守所的民警敲了敲门,说道:“陈博哥,肖顾问,时间快到了,你们抓紧点。”

肖江南回头望着门外的民警说道:“好的,您稍等,有一个很关键的细节。”

肖江南接着转头看向了高玉泉。

高玉泉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警察都是蠢蛋,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我来给你们科普?我看见你们的拘留证说的是涉嫌强奸,其实你们说的很不准,我没有强奸,只是检尸,你们还太年轻,可以去问问十年前那些办案子的人,问问他们那些女尸到底是活着的时候被强奸的,还是死了才被强奸的。”

肖江南脑袋里飞快的思索了一下,说道:“十年前的技术,以及现在的技术,都很难判断凶手是在杀死被害人之前实施的强奸,还是刚刚杀死被害人之后再实施的强奸,在法律认定上,只要是以强奸为最终目的,这两种行为都会被以强奸罪去加重论处。所以警方一般不会在这方面过多的去研究。”

高玉泉说道:“所以,我说那个叫刘文的女孩应该不是我杀的,尤其是她双手十指全部被人砸断了,十指连心,我这种没文化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想让一个人感受十指连心的痛楚,必然要在她活着的时候搞这种事情,等她死了才弄断她手指,谁会这么干?就算恨到家了,对一具女尸干这种事情,也没有多有解恨把?我这人虽然有些变态,但是我实话实话,我之前都是把那些女人先搞死,然后再强奸的,你们看见的缺胳膊少腿的尸体,都是我杀掉她们之后才弄的。十几岁的小姑娘,可能扑腾了,我不把她们先弄死,怎么好好玩?”

肖江南和陈博发现这个叫做高玉泉的男人,在说这些可怕的言论时,竟然没有一丝悔过的感情在里面,似乎那些被他残害的生命,在他眼中就像玩偶一样,杀死一个妙龄少女,似乎对他来说,就跟杀死一只鸡一只鸭,区别不大。肖江南明白,这样的人是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持有者,在他的心中,除了自己之外,身旁的一切似乎都只是“物”,是世界的客体,只有自己,是支配客体们的主体。对待这样残忍的禽兽和败类,也许只有死刑这一种处理方式了,只有死刑才能帮助社会守住人类文明的底线。

与大多数崇仰死刑废除的学界学者不同,在司法领域常年工作的肖江南,深知社会之复杂,人性之丑陋,他深知,仁慈不一定能够换回仁慈,对于那些放弃底线的人类来说,以怨报德才是他们的常态。故而肖江南一向鉴定的认为,对于像高玉泉这样的罪大恶疾之辈。必须处以死刑,才能守护其他人的安宁。

等陈博记录好之后,肖江南收拾好了东西,和外面的民警寒暄了几句,便和陈博一起,离开了星港看守所。

在回去的车上,陈博从后视镜里看到肖江南一脸阴郁的神色。便不禁问道:“肖顾问,高玉泉会不会又在搪塞我们?”

肖江南沉默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翻开了陈博刚才记录的内容,想了想,说道:“我们回去查一查十年前的其他那些卷宗。然后再判断。”

第二天一早,肖江南回到了星港警局,在警局档案存放室,陈博翻出了十几本陈旧的案卷。这些都是高玉泉当年犯下的罪行,那个年代虽然没有监控这种高科技设备,但是正常的尸检还是有法医去做的。因此,前面十二起案件中的受害人,尸体都有过尸检记录。

坐在档案室里认真的翻阅了一遍这些案卷之后,时间便已经倒下了下午。

等肖江南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陈博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走过来问道:“肖顾问,怎么样,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肖江南摸了摸下巴,严肃地说道:“查看了其他案件的卷宗之后,我现在其实有一点相信高玉泉说的话了。陈博,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其他案件,在那些案件中,虽然受害人同样是十来岁的中学生,但是每一位受害人都没有遭到过捆绑、下药,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高玉泉杀死的,唯独只有刘文,在尸骨被打捞出来之后,我们发现她身上捆绑的有绳子,这些证据,或许可以印证高玉泉说过的话,他的作案习惯是先杀人,后实施强奸以及虐尸行为,而刘文不一样,她被人捆绑着死去,说明她生前就遭受了一定时间的虐待,随后才被杀死,从犯罪学角度上讲,每一个人实施同类行为的时候,都会有一定的相似性,高玉泉不太会以相同手法实施前面十二起案件,而在第十三起案件的时候突然改变作案手法,从犯罪心理学角度上讲,高玉泉的话如果属实,他很可能是患有某种精神依赖,这种心理特征让他对女尸有特别的兴趣。总之,事情有蹊跷,需要我们从长计议。”

陈博挠了下脸蛋,说道:“肖顾问,那这么说来,我们之前的方向就错了,刘文可能不是被高玉泉杀害的,那我们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肖江南叹息了一声,说道:“破案就是这样的,不断寻找新的线索,在寻找新的线索的过程中,排除掉合理怀疑,不断否定,不断重塑,最终找出真相。陈博,我在这边待了一下午,怎么一直没见到你们刘队长?”

陈博说道:‘是这样的,之前您不是推测沙湖水库可能是抛尸地点嘛,所以刘队长已经带着人过去打捞了,这两天他都在水库那边折腾呢。’

肖江南说道:“辛苦你们刘队长了,我们也过去看看情况吧。”

“好,我这就去开车。”

“唉,对了,陈博,我记得高玉泉说过他有个兄弟名字叫做李玉明,是他表哥,这个人好像也住在高家庄。”

陈博点头说道:“没错,高玉泉所他在夏季的时候去高家庄徘徊,就是为了拖他这个叫玉明的表哥帮他照顾母亲。”

肖江南想了想,说:“陈博,你们刘队长不是在沙湖水库打捞么,我们过去的时候要经过高家庄,不如我们先去找下这个李玉明,了解下当时的情况,然后再去找你们队长吧。”

陈博点头,说:“好的,我听你的安排。”

于是,肖江南便带上那些案件资料,和陈博一起下了楼。

陈博要了一辆破旧的警车,开车载着肖江南向平海的高家庄社区开去。

下了高速,车子走到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的时候,陈博向西面拐了过去。

陈博把车停在了高家庄社区东南方向的活动场地附近,他拿出资料看了看,说道:“李玉明应该就住在活动场地东北角的那栋三层高的民房里,那时李玉明的自建房。”

“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按照岁数来算,李玉明应该也已经退休了。”

说着,肖江南便打开车门,背着文件包下了车。

两人走到了那栋民宅楼下,按了下门铃,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是谁啊?”

几分钟后,对方打开了一楼的大门,探出一个脑袋来。

这人长相平凡,一脸络腮胡子也没刮干净,头发像一团鸡窝,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肖江南说道:‘这位大叔,你是李玉明吗?’

男人点点头,说道:“是我,你们是?”

肖江南身后的陈博走上来,向李玉明出示了警官证,说道:“李玉明先生,你好,我们是星港警察局的侦查员,最近正常调查高玉泉的案件,想必你对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吧?”

一听是警察,还是来找高玉泉的,李玉明脸色立刻变了,摆手说道:“我不认识什么高玉泉,你们去找别人去。”

说着说着,李玉明就要把一楼院门关上,还好陈博反应特别快,他直接一把抓住了门把,用力把门推开,耐心解释道:“高玉泉现在已经归案了,根据他的证言,我们才找到你的,你如果不配合我们的取证,我们就要要强制把你传唤会警察局去问话了。”

李玉明的力气自然是没有陈博大的,他委屈地说道:“我真的和高玉泉不怎么熟啊,高玉泉上次和我见面,都是好多好多好多年前的事儿了,你们怎么就揪着我不放呢?”

肖江南走进院子里问道:“大叔,你是说之前也有办案人员来过?”

“来过啊,当然来过,前几年,每年都要来一次,说是来看望我,其实我哪里会不明白,他们不过是来查探一下我有没有窝藏高玉泉。”

肖江南把陈博也拉进了院子里,然后转身关上了院子门,他平静地说道:“大叔,你不要抵触,我们来找你,就确定一件事,十年前的那个夏季,高玉泉有没有回到高家庄镇来找过你?”

李玉明想了想,说道:“我挤不太清楚了……”

陈博有些布满地说道:“你们兄弟俩年纪都不大,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看到李玉明的眼神有一些躲闪的意味在里面,肖江南微笑着说道:“大叔,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们这个问题,其实你这些年一直在包庇高玉泉,我们可是有确凿证据的,你要知道,高玉泉是强奸杀人犯,包庇窝藏他,也是犯罪行为,换句话说,我们早就掌握了你犯包庇罪的证据。”

李玉明吹胡子瞪眼说道:“年轻人,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呀,我李玉明十几年没和高玉泉联系过了,自从他杀人之后,我就和他恩断义绝啦。我怎么可能去包庇他呢?”

“真的是这样的吗?”挑了挑眉毛,肖江南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是怎么抓住高玉泉的?”

听到这的时候,李玉明的脸上明显的流下了豆子大小的汗珠。

肖江南说:“星港警察是在高玉泉反乡探望病危老母之后,将他逮捕的。高玉泉此前一直在外潜伏了十年之久,警方一直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地,这次能够锁定他的行动轨迹,还要依赖你和你媳妇。是你媳妇给高玉泉写信把他叫回了星港。你之前说的都没错,星港警察这十年间因为没有找出高玉泉的行踪,所以一直派人定期的盯梢你们家族这些亲戚的行动,耐心的等候你们主动去和高玉泉取得联系。在你的媳妇给西北某市发送信件的时候,我们就锁定了这封信件,直到最后委托收信地的警察们辨认出了摆地摊为生的高玉泉。高玉泉早就更名改姓,如果不是你们和他联系,我们还真是找不到他这个人。”

听到肖江南说的这些,李玉明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肖江南知道,李玉明此时可能正处在坐着内心斗争,他正在思考是否要和自己的老伴儿划清界限,不过,最终李玉明还是没有这么做,确实,即使他这样辩解,也于事无补,只需要叫另一位当事人过来对质一下,就知道真相了。

李玉明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我和高玉泉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是不想看见他被枪毙。”

肖江南严肃地说道:“李玉明,你不想看见你兄弟被枪毙,可是你想没想过那些受害女孩子的家人,他们难道就能够欣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香消玉殒吗?你在维护自己的私心的时候,是否考虑过那些人的感受?你就不怕逍遥法外的表弟高玉泉,继续在别的城市行凶吗?要我说,你真是糊涂。你都不想想看自己的表弟是不是个正常的人?”

被肖江南这个年轻人一顿训斥,李玉明竟然毫无反驳的力气。

肖江南依靠在院子的铁门上,双手抱胸,说道:“现在,有一起案件还在困扰着我们,高玉泉拒绝认罪,我们又找不到其他的有力证据,现在绕进了死胡同,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些良知,我希望你认真回答后,十年前的那个夏季,高玉泉在逃离星港之前是否有来找过你,并且拜托你帮忙照看他的老母。”

在肖江南凌厉的眼神中,李玉明低下头说道:“没错,他是来找过我,我借给了他五百块,还用我自己的身份证帮他买了汽车的车票。他拜托我和他嫂子帮忙照看他母亲,我们答应了。”

“那是几月份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李玉明点头说道:“我记得非常清楚,6月20日,那天刚好是那年的端午,趁着全城都在热烈庆祝节日,高玉泉混上了长途汽车,离开了星港,我给他买的车票,特意挑的那天的。”

听了李玉明的话之后,陈博大为震惊的望着肖江南。

肖江南接着问道:“那他走后,还回来过没有?”

李玉明摇摇头,说道:“他只是说了他要去很远的北方,让我们把他望了,自此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他的讯息了。”

“那你妻子是怎么拿到他的地址,给他寄信的?”陈博问道。

李玉明说:“是我们的一个老表,他在西北地区当石油工人,有一次在那个偏僻的小镇子上遇见了高玉泉。高玉泉拖他给母亲捎回了三千块钱,还叮嘱他不要透露他的地址。老表很讲义气,回来后把钱转给了我,除了我们夫妻之外,没有再对任何人说过高玉泉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是去年发生的,其实我们知道高玉泉的地址,也只有不到一年时间。此前的九年间,他确实是毫无音讯的。”

肖江南眉头紧皱着,思索着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他想了一会儿之后,对陈博说道:“我们走吧。”

陈博点点头,对李玉明说道:“你在家耐心等待,我叫了同事过来找你和你老伴儿,鉴于你们的年龄比较大了,罪行也比较轻,对社会危害不大,我们暂时不对你们采取羁押措施,但是后面可能会指控你们夫妻涉嫌包庇罪。”

李玉明双眼无神地说道:“我明白了。我哪也不去。”

离开李玉明家之后,陈博和肖江南回到了车里,陈博边开车边问道:“肖侦探,像李玉明这种情况可能已经过了追诉时效了吧。”

肖江南摇摇头,说道:“他这个包庇行为一直在持续,不能说他十年前的是包庇行为,今年的就不是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刚才李玉明的话还真是把我给惊到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高玉泉岂不是六月份就离开星港了,而刘文被杀害的时间是在七八月的暑假期间,这样一来,岂不是高玉泉竟然有了不在场证明。”陈博一脸疑惑地说道。

显然,他也发现了一些案件中存在的问题。

肖江南脸色阴沉地说道:“我觉得他应该没有乱说,这个问题和高玉泉一核对,就能得出结论。唉,算了,我们快去找刘队长吧,天色也不早了。”

陈博点了点头,随后向东继续前进了几公里路,便看到了那个地图上和案卷中反复出现过的沙湖水库。

沙湖水库的面积不大不小,主要是为了防涝修建的,在旱季也会放水灌溉农田。沙湖水库修筑在小沙河的上游,截断了这条兰江的直流。

按照历史记载,十年前,沙湖水库开始开发,搞了一些文旅设施,这十年来,星港市的变化飞速,高家庄这一带沧海桑田般的变化,曾经的农田越来越少,村庄也不再扩张,两条十字交错的村道也变成了宽阔大马路,老百姓都从庄稼地里的农民变成了城市近郊的“包租公”,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星港市的城市洪流也在不断的向这边涌来,可能用不了多久,高家庄也会被拆除,建设一大堆摩天大楼。

沙湖水库此时也早已不是当时的水利工程那种简单的存在了,它在十年间得到了快速的开发,现在该名为了沙湖度假公园。曾经的农家乐已经不复存在,在农家乐的位置上,修建了一座颐养中心,曾经的土老板所承包的小鱼塘,现在也扩充到了整个水库的范围,水面全部变成了垂钓区,当然,游客也可以租个船到水库中间去钓鱼。

肖江南和陈博来到湖边的时候,便看到了西岸的岸边停了几辆车,一个有些瘸腿的警车插着腰在岸边走来走去的,看起来非常焦虑的样子。

沙湖水库周边现在已经没有农田,全都被度假公园种植上了树木,其中垂柳,还有一些樟树。

陈博把警车停在了一旁,和肖江南一起下车朝刘三笑走去。

远远的看见肖江南过来了,刘三笑激动的跑过来说道:“哎呀,老肖,你可总算来了,我还说想给你打个电话呢。”

肖江南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问道:“怎么样,这边发现什么了吗?”

刘三笑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没有,两天了,一无所获。唉,这个案子真是难办。’

肖江南安慰道:“老刘,别灰心嘛,这个水库曾经尽力过洪水,泄过洪,年年还有拖网捕鱼,如果真的有什么遗留的东西,可能早就不再这儿了,因此,你们捞不到物证,也属于正常情况。”

刘三笑激动地说道:“可是,高玉泉当时推着的那个自行车,那么大个东西呢,不可能扔进水里就找不到了吧,还有,还有,凶器呢,凶器这么重要的东西,在这附近,就是这里适合丢弃。”

肖江南摇摇头,说道:“老刘,事情有变,昨天下午,我们俩去看守所见了高玉泉,经过和他的对质,我发现了一个曾经的办案警察们都忽视了的细节,高玉泉其实有恋尸痞,前面十二位受害人,应该都是被他杀死之后才**的,而最后这个女孩子,也就是刘文,她的情况不一样,她生前遭受了捆绑,手指骨全部断裂,应该是在活着的时候遭受了长时间的虐待。总而言之,第十三起案件的凶手作案习惯,和前面十二起都不一样。另外,根据高玉泉表哥李玉明的证言,我们发现十年前,高玉泉离开星港的时间是六月中旬,而刘文的死亡时间是在七月,高玉泉当时离开星港时,使用的是李玉明的身份证购买的长途汽车票,他作为全国通缉的S级在逃嫌犯,在没有他人的帮助的情况下,是很难再回到星港的,因此,高玉泉可能在刘文的案件中有不在场证明。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凶手可能真的不是高玉泉,而是其他人。”

“什么!”刘三笑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非常震惊,不过,很快的,刘三笑便冷静下来了,他分析道:“老肖,其实之前我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问题就是,在十年前的那种情况下,我们警局的老同志们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因此,一直往高玉泉身上调查,除了他之外,别的人,似乎都没有作案的嫌疑啊!”

陈博也在一旁补充道:“对啊,肖侦探,刘队长说的没错,其他相关人员不仅没有作案动机,而且还没有作案的机会。我和刘队长之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刘三笑点点头说道:“没错,当时和刘文相关的人,她的父亲首先排除,其次,两个男生,崔声和侯卫东,当时被农家乐的老板叫去开会了,他们有不在场证明,三个女生,罗蓉、丁晓霞、孙燕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她们,互相之间也可以做出不在场证明。加之她们的证言所描述的那个和高玉泉、刘宝安身材很像的高大男人,我们在刘文的人际圈子里,实在是找不到这样一个人,只能推定为陌生人作案了。”正当三个人站在湖边聊得兴起的时候,一个男人拿着手电筒,牵着狗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长得肥头大耳的,像一只成精的猪妖。他牵着的那条大狼狗也是虎背熊腰的,一看就伙食不错。

男人走过来之后,给刘三笑发了根烟,被刘三笑给拒绝了。

男人说道:“那个,刘队长,你们完事了没有,这几天因为你们搞打捞,我生意都没做成,这一天就损失好多钱呢。”

刘三笑说道:“武老板,我们今晚弄完,明个就不来了,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这天色也晚了,我请你们吃晚饭吧,去对岸的酒店里。”

刘三笑说道:“算了,我们回警局去吃食堂。哦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旁边的是我下属陈博警官,还有这位是我们星港警局的常年顾问肖江南。老肖,这位是沙湖度假公园的老板武田。”

武田点头哈腰的和肖江南握了下手,说道:“幸会啊,二位。我就是这的老板,你们以后经常要来玩。”

就在刘三笑准备和武田告别的时候,忽然一坨白色的物体从天而降落在了武田的脑袋上。随后一阵鸟类的奇怪叫声从天空中传来。

武田抬头看了看夕阳下的天空,愤怒的用手擦了擦脑袋上的鸟屎,吼道:“你大爷的!敢在我头顶拉屎。”

陈博给武田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武田擦了擦,说道:“今天这群该死的乌鸦,就跟十年前那时候一样,不停的在天上面乱叫呀。”

肖江南皱眉问道:‘武田老板,你说十年前那时候,具体是指的什么时候?’

武田说道:“害,不就是杀人魔王高玉泉在镇子上奸杀女学生的时候嘛,那个时候,高玉泉的名声可是很大的,很多人都知道高家庄出了这么一个恶魔,好多小孩子,晚上都不敢出门。高玉泉离开星港之前,不是在高家庄十字路口又杀害了一个刚刚高三毕业的女学生嘛,那阵子啊,这些乌鸦就成群结队的在我们农家乐来回转圈圈,我那几天就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可能要出大祸,果然,当天晚上,那个女学生就没了。那时我还和那个女生有过一面之缘,唉,早知道就把她留在我的农家乐里过夜了。”

肖江南忽然想到了案卷里面记录的一部分案情,他试探着问道:“武田老板,十年前对岸的农家乐也是你开发的?”

武田说道:“没错,就是我弄得,我是第一个出来承包沙湖水库的人,当时大家都觉得搞什么度假区会亏钱,我就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开始我先承包了东面那一片水面,修了个农家乐,后来资金越来越多,我就把整个沙湖水库都给承包下来了。”

“那这么说来,案发的那晚上,你和那四个女生打了个照面,然后带着崔声一起回了农家乐去开会?”

“咦,你们怎么这么清楚。”

陈博解释道:“是崔声告诉我们的。还有案卷里,当时的办案人记录的很清楚。”

“难怪难怪啊,那几天,崔声和侯卫东那两个臭小子太不像话了,白天不好好干活不说,还没经过我的同意,把女同学带到农家乐来玩,也不付账,我当时就把崔声叫回去了,然后把他们两个臭小子教训了一顿。”

“后来呢,后来他们两人去哪儿了?”肖江南问道。

武田说道:“侯卫东本来就该值班,所以他那晚和我一起在农家乐过的夜,崔声那臭小子骑着车回镇子了。”

“当晚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武田想了想,说道:“别说,还真有,就是我给你说的乌鸦,这些鸟呀本来晚上都应该睡觉,白天活动的,结果那晚上,湖边的乌鸦一群群的在房顶上叫唤,把人吵的直接睡不着觉。半夜,我的狗也开始叫了,哦对了,我当时养的也是一条狼狗,是现在这只狼狗的奶奶,那条母狗很聪明,一般不会乱叫唤,但是那晚也在不停的瞎叫唤,我听到声音之后,就出来转了一圈,当时,我看见对岸有人拿着手电筒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对岸?你指的是什么地方?”肖江南环顾了一下周遭,问道。

武田说:“刘队长、陈警官,肖顾问,那地方就是这附近呀。当时的农家乐在东岸,然后晚上的灯光是在沙湖水库的西岸,大概就是这附近。”

“你确定吗?”肖江南再次紧张地问道。

武田说:“当然了,我当然确定了,你们看对面颐养中心的大门,当时的农家乐就在那位置,我就是站在门前看到的。那个时候对面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哪儿瞎逛游,拿个手电筒走来走去的,我的狗可能是发觉了这边的动静,所以就开始不停的叫唤了。”

“武田,你看清楚这边都是些什么人,在干什么?”

刘三笑抓着武田的肩膀说道。

武田被刘三笑晃得有些晕,他说道:“刘队长,刘队长,您慢点、慢点,我给你说,我当时在湖对面,天色那么暗,除了一束晃来晃去的灯光之外,我什么也没看见。因为狗不停的叫,我就进屋穿了一件衣服,牵着狗去了对岸。沙湖水库直径一公里多,我走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对啊,真的没有人了。就剩几只乌鸦在树上扑腾了。”

“那边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线索?”

武田摇摇头,说道:“真的没有。至少我是没看见,我绕着湖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其他人了。”

“凶器或者自行车这类东西呢?”

“也没有看见,一切都非常的正常。”

“唉,这可难办了啊。”刘三笑叹了口气,说道。

肖江南接着问道:“那侯卫东当时在哪儿,他不是在鱼塘边值夜班呢?”

武田说道:‘这也是我很生气的地方,当时外面的动物都快闹疯了,我出去的时候,侯卫东那臭小子竟然不在湖边坐着。等我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他才冒出来,还跟我说是闹肚子跑去厕所里了。’

肖江南在陈博耳边说了几句,陈博连忙从文件包里掏出本子把这个关键性的信息记录了下来。

之后,肖江南、刘三笑跟武田又聊了些别的问题。

没有再调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暂且打道回府。而此时星港的夜幕也早就降临下来了。肖江南直接在平海路就下了车,步行走回了自己的侦探事务所。

在他下车之前,和刘三笑商讨好了第二天的行动计划,那就是去见一见本案的受害人一方的关键人物-----刘宝安。

第二天,一大早肖江南便从**爬了起来。他还没起床的时候,凌霜便去外面买来了豆浆和油条,见肖江南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凌霜放下东西之后就去市里的法院开庭了。作为一个女律师,她一般总喜欢提前到庭,这样可以有空闲的时间在卫生间收拾下自己的仪容。

肖江南吃完简单的早饭之后,刘三笑和陈博的车正好也开来了楼下。

刘宝安家所在的高家庄社区,距离肖江南这编不太远,反而陈博他们却是从市区大老远的跑过来的。

坐上车后,肖江南看见了后座旁边放着的一个大纸箱子,笑着说道:“老刘,你这是把案件的全部资料都带上了啊?”

刘三笑说:‘对啊,今天去见被害人家属,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核对一下。’

车子开了没多久,就再次来到了高家庄社区,按照提前准备好的地址,陈博直接把车开到了刘家的门外。

三人从车上下去,走到了大门前。

陈博一边拍门一边喊道:“刘宝安,你在家吗?刘宝安!”

可是喊了好几遍,都没人搭理他们。

肖江南问道:“陈博,你们有刘宝安的电话吗?”

陈博说:“案卷里确实有他的电话,但是那都是十年前留下的了,我们来的时候就给他打过电话,机主早就换了。”

这个时候,一个骑着买菜自行车的老年妇女从他们身旁经过时,停了下来。

妇女好心的询问道:“你们是来找老刘的吗?”

刘三笑对这位看起来已经有五六十岁的老妇人说道:‘是的,我们是从市里来的,找刘宝安问下情况。’

老妇人说道:“不会还是因为刘文那孩子的事情吧?”

刘三笑点点头,说道:“没错,沉冤必须昭雪。”

老妇人感动地说道:‘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如果刘文这孩子泉下有知也会感谢你们的。’

“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对了,您知道刘宝安去哪儿了吗?”

老妇人说道:“哎呀,这我还真是不太清楚呢,我得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

老妇人掏了半天包,说道:“哎呀,不好了,我把手机忘在家里了,我得回去去一下。”

“一公里多吧,在镇子的另一边。”她对刘三笑说道。

“不如我们跟着你一起过去吧,打电话问下刘宝安的位置,我们直接开车去找他,就不去他家了。”

“那也行啊,走吧,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着我。”老妇人非常热情地说道。

“不会耽误您的时间吧?”说实话,这样麻烦一个无关人员,刘三笑还有些不好意思。

老妇人说道:“不会,我正好买了些菜,要往回家走了。”

接下来老妇人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陈博开着警车在后面慢慢的跟随着。一公里多路竟然走了二十分钟才到达。

下车后,老妇人给三人介绍道:“警官,你们看这就是我家,我们就住在楼上,一楼是我家的便利店。”

这时肖江南才发现,这家便利店的名字叫做“老罗便利店。”

肖江南问道:“您姓罗吗?”

老妇人说:“不不不,我姓崔,你们叫我崔阿姨就行了,我去世的老公姓罗。你们跟我进来把,我得去楼上找找手机,我给您们倒杯水喝。”

肖江南说道:“这可多不好意思,我们就在一楼等着就行了。”

崔阿姨说道:“你们别不好意思,跟我上去坐会儿,我这人脑袋不好使,手机还指不定被我赛到哪儿去了。”

看见人家这么热情,肖江南他们便也不好拒绝的跟着崔阿姨沿着民房外面通往二层的楼梯上了楼。

二楼面积很大,是个两室两厅的套房。肖江南三人在客厅坐了下来,崔阿姨给他们倒上茶水之后,便进屋找手机去了。

肖江南发现,崔阿姨家的房子很有年代了,整栋二层民房是老式砖混结构的,外墙的瓷砖有些脱落,木质的窗户也有点漏风。进门的时候,崔阿姨还和那把锁子斗争了半天,看样子,门锁似乎也有些老化了。

崔阿姨果然在卧室翻了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她走出来,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们久等了,我把手机放到换洗的裤兜里了,找了半天才找到。”

刘三笑说道:“没关系,您快找找看有没有刘宝安的电话。”

崔阿姨说道:“好的,你们稍等,我找个老花镜戴上看看。”

说着,她便把门钥匙和手机都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又开始找自己的老花镜了。

在崔阿姨寻找老花镜的时候,肖江南不经意的目光扫到了桌子上的那台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和那把有点生锈的铜钥匙。老一辈的人都是如此的节俭,肖江南不禁在心中感叹道。

寻摸了半天,崔阿姨在电视机旁边找到了自己的老花镜。

崔阿姨戴上老花镜,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刘宝安的电话,打了过去。

嗯嗯啊啊的一通对话之后,崔阿姨挂了电话,说道:“三位,老刘他今天去他女儿的陵园了。”

肖江南问道:“他去陵园了?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吗?”

崔阿姨点点头,说道:“今天是她姑娘小文的生日,他去扫墓了。小文失踪后,虽然一直死不见尸,不过老刘他还是买了一个墓地,做成了衣冠冢,逢年过节他就要过去看看,我们这个年纪的老人,特别是单身的老人,孩子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切。所以我特能理解老刘的心情。”

“具体是在哪个墓地呢?”陈博问道。

崔阿姨说:“不远,就是在青山那边的青山公墓。你们上午开车过去,中午的饭点基本上就到了。”

肖江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对崔阿姨说道:“谢谢崔阿姨,那个,我们还有件事情麻烦您,我们这边现在是在收集证据,所以想听听你对十年前那起案件的想法看法,或者说,你知道什么内情,也可以给我们说下。”

听肖江南说到这了,崔阿姨叹息了一声,说道:“说起十年前的事情啊,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当时,我女儿和刘文是同班的同学,我女儿和小猴子同桌,刘文和崔声同桌,说来挺有意思,其实我是崔声的亲戚,算是他的长辈。我也是看着他们四个人一起长大的。那时他们的感情多好啊,刘文和小猴子学习都特好,直接考去了首都,我女儿和崔声的成绩稍差,只能在星港了。本来开开心心的一个小集体,就因为那件事,彻底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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