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失散的十字路口(下篇)

听崔阿姨说到这里,肖江南不禁的询问道:“崔阿姨,您说您的女儿和刘文是同班同学,我想问下,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她叫罗蓉,草字头的那个字,她爸走的早,从小就是我和她相依为命,小时候,我和小猴子家的关系走的比较近,她们俩人玩的也不错,至于刘文那孩子,是后来才转到镇上来的,她爸以前一直带着她在市里打零工,她从民工学校读出来,能考上重点大学,真是不容易。”

听了“罗蓉”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后,肖江南三人都感到十分的惊讶,尤其是肖江南,他不禁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同时,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再次扫到了崔阿姨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忽然,肖江南脑海中犹如一道闪电划过。

肖江南立刻从陈博抱上来的大箱子里找到了一本证据卷宗,从里面翻出了一些图片,看到上面的东西时,肖江南的鬓角不有自主的流下了几滴冷汗。

看见肖江南这幅模样,刘三笑有些担忧地问道:“老肖,你咋回事,是不生病了,你要是生病了,我们就把你送去医院。”

肖江南摇摇头,把卷宗合上扔进了大箱子。说道:“我挺好,只是,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刘三笑问道:“什么事情,看你这个样子,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肖江南冷冷地说道:“老刘,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什么!老肖,你不会吧,这才聊着聊着,你就知道凶手是谁?”

“我不骗你,老刘,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去青山公墓了。”

“你是要去找什么证据吗?”刘三笑问道。

肖江南摇摇头,说道:“其实证据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想去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刘文的生父刘宝安,这是他的权利。”

虽然满心的疑问,但是刘三笑深知肖江南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站起身,说道:“好吧,那咱就出发,崔阿姨,谢谢您了。”

崔阿姨笑着说:“别客气,就是没给你们帮上什么忙。”

在崔阿姨的注视之下,陈博开着警车离开了昔日的高家庄镇。

肖江南从车窗中,看着便利店慢慢远去,不禁在心中赞叹了一番这位阿姨,能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把一家便利店经营几十年,靠的更多的,恐怕就是这种为人处世上的热情与善意。

青山公墓,位于青山区,离星港市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过全速走高速通行,也就不到两小时的路程。刘三笑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他们能赶在下午一点到达。

此时此刻,星港的天,又下起了绵绵的细雨,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在柏树的枝叶上,然后又流下来,渗进了泥土里。在青山公墓的墓园里,一位头发斑白的高大老男人,正抱着一束白玫瑰,向陵园的顶上爬去。

刘宝安艰难的爬上了山腰,从一排排的墓碑中,找到了自己女儿的衣冠冢。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警察们其实已经找到了刘文的尸骨,这个美丽又可怜的女孩子,很快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当刘宝安到达墓碑前的时候,他看见墓碑上放置着一束优雅的鲜花。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青山公墓这里还沉浸在清晨的浓雾之中。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头戴黑色小帽子的优雅女人,踩着高跟鞋,踢踏踢踏的走上了墓园的山坡。她的怀中抱着那束白玫瑰,一路走着,他一路驻足观望着来时的路,似乎在顾虑着什么,女人走的小心翼翼。

她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自己亲友的墓碑,并且顺势把自己怀里的花放在了墓碑前,就像是经常来一样.

女人站在墓碑前,沐浴着清晨的微风,双手合十开始了默哀,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的背后已经悄无声息的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把一把雨伞塞到了她的手里,说道:”开始下雨了。”

女人这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水淅淅沥沥的往下砸着,虽然雨不大,但是雨滴的温度却有点冰冷,这可能就是清晨的雨所固有的特征。

华夏人一般不会在清晨去祭扫,华夏人的传统文化中,认为清晨寒气没有散去,阴邪之物可能还在人间,需要等到中午列日当空之时,再搞祭祀。所以,这一男一女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墓地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此时,山坡上也只有他们二人。站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山间淡淡的水雾把他们的身形隐蔽着,远远看去,还有点不太真实的样子

女人看到身后的人,脸上僵硬的神情立刻变了,她有些惊喜,更有些激动,用温柔的声线,说道:“卫东,你也回来了,真好。”

原来,这个穿了一身西装,打扮的绅士又帅气的男人,就是警方怎么也联系不上的侯卫东!

侯卫东此时已经年近三十,一张面孔,长得忧郁又帅气。不改当年的校草本色。

侯卫东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是文文的生日,我回来看看她。罗蓉,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其他人呢?她们现在还好吗?”

罗蓉听了他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神情再次落寞了起来。

看到罗蓉低头沉默不语的样子,侯卫东冷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他们都还在星港吧,你们躲了十年,都不愿意站出来去看望下她的亲人吗。”

罗蓉抬起头,望着侯卫东说道:“卫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是躲了十年,我们只不过是不想回忆这段心酸的往事,因此一直在默默疗伤罢了。”

侯卫东望着罗蓉很是无辜的眼睛,冷笑了一下,说道:“真的是这样吗?”

“哪还能怎么样?我们又不是罪人,难道还需要去畏罪潜逃吗?”罗蓉的声量忽然提高了一个分贝,她不可置信的扬起下巴,盯着这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同学。

侯卫东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放在手心把玩着。他走到刘文的墓碑前面,单膝蹲下来,用手掌轻轻的拂去了墓碑上面残留的灰尘。

侯卫东说道:“你们一直躲着,我看根本就不是疗伤,而是不敢去面对过去的事。”

罗蓉脸色扭曲地说道:“没错,一个我们最要好的朋友,被一个强奸杀人犯害死了,当年我们才十七八岁,那件事给我们的心里留下了多大的心里阴影,你难道还要强迫我们去面对这样的事儿吗?”

侯卫东站起身,说道:“你不如先听听这段录音吧!”

说完,侯卫东便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按钮。

里面传出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听完录音之后,罗蓉的脸上一下子便没有了血色,她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侯卫东,哀求道:“卫东,卫东,你要相信我!”

侯卫东轻轻的推开了她,说道:“罗蓉,你认真说,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罗蓉歇斯底里地说道:“卫东,这件事情另有隐情,你给我个机会,听我解释!”

“能有什么隐情?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和刘文有没有关系?”

侯卫东的话语非常的冰冷,显然他是在克制内心的愤怒。

罗蓉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脸上被雨水弄花的妆容,说道:“卫东,请你相信我,这件事和刘文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对了,我跟他们三个人约了晚饭,你也一起去吧,我、我们当面给你把事情说清楚,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要举报我们,那我也觉不拦着你!”

侯卫东回头又望了一眼刘文的墓碑,心中不禁回想起了高中时代的难忘岁月,那时,自己身旁这个叫罗蓉的女人正是自己的同桌,而死去的刘文,则是和自己的好兄弟崔声同桌。其实,不仅仅高中时代,在初中时代,他们四人也是经常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侯卫东心里很清楚,大家能走到今天,过的都很不容易,如果不是十年前的那个事件,直到今日为止,他们应该也还是最要好的玩伴。

面对脑海中的回忆,侯卫东有些动容,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看着侯卫东依然帅气十足的背影,他身后的罗蓉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心中默默的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时间回到中午,等刘三笑一行人赶到墓园的时候,正好在刘文的墓碑前遇到了前来祭扫的刘宝安。

刘三笑走上前去,站在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面前问道:“您好,您就是刘宝安先生吗?”

刘宝安放下了手上的抹布,说道:“是我,你们是?”

陈博说道:“刘叔,您还记得化警官吗?”

可是刘宝安激动地说道:“我记得他,那个追查我女儿案子好多年的老警察,我特别的感激他,对了最近怎么好久没见他了,他不会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陈博解释道:“您放心,化警官只是退休了。我们现在接替他的工作了。”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个案件,现在有进展了吗?”

刘宝安问道这儿的时候,刘三笑耐心的给他把这些天以来的一些情况如实诉说了一下。

刘宝安听完刘三笑的答复之后,脸上并不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有什么剧烈的反应,似乎是女儿的事情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心里上的冲击,如今,得知了案件的重大进展之后,这位被害人的父亲,反而表现出了格外的冷静。

刘宝安颤抖着问道:“刘队长,你说,那个叫高玉泉的凶手已经抓住了,但是……但是现在凶手又不是他了,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刘三笑其实自己也有点懵,他说道:“刘宝安,总之,我们现在给你说了,凶手可能另有其人,我们会尽快抓住他。”

刘宝安看刘三笑不愿意多说,便也没有再问了,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们了,能找到刘文的尸骨就已经是万幸了。我知道,抓一个凶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之前老化干到退休也没有抓住。我起初天天都去找他,后来,我也就不找了。我今年快六十岁了,估计还能活个十年,你们在我死之前给我个准信就行。”

“唉,不是这样的,这事儿我怎么跟你解释呢,老肖,要不你来说吧!”

刘三笑无奈的把这个问题丢给了肖江南,毕竟是肖江南决定要来找刘宝安的。

在旁边墓园里乱逛的肖江南,听见刘三笑喊自己,便连忙小跑了过来。

肖江南并没有解释任何关于案情的问题,反而率先开口问道:“刘叔,刘文的墓是您刚刚清扫过吗?我看弄得挺干净的,就像经常有人来打扫一样。”

刘宝安说道:“是不是经常有人来打扫,我是不知道的,上午是我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刘文这个孩子挺可怜的,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

肖江南接着问道:“那墓碑前放置的那束白色的小花也是您带来的吗?市面上好像很难见到那个品种的话,是刘文生前喜欢的吗?”

刘宝安摇了摇头,说道:“是不是那个孩子生前喜欢的,我还真不知道,说实话,我只知道她小时候有一个当钢琴家的梦想。最后因为无法兼顾学业,所以就放弃了。至于那束花,那还真不是我带来的,不过说来也奇怪,每逢祭奠的日子到了,我来这儿的时候,都能看见墓碑上放着那样一束白色的小花,里面一朵一朵的小白花,还挺漂亮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放到这儿的。那个人好像每逢祭奠的日子,都会先我一步来到这个地方,给刘文的墓上放上一捧白花。”

“那人你真的从来没见过?”

刘宝安摇摇头,说道:“没有,每次我来的时候,墓碑上就只剩下花了。每年的忌日、生日、中秋、中元,他都来,我就猜啊,这人应该是刘文生前要好的朋友吧。只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羞于露面,每次都要赶在大早上偷偷的来。”

听到刘宝安这么一说,肖江南就更加的在意这个人了,他特意的询问道:“刘叔,我刚才听您说,是您扫的墓、擦的灰,那他每次来,都不会搞清理吗?”

刘宝安摇摇头,说道:“好像真没有,那人只是来放一束花,纸业不烧,香蜡也不准备,然后就走了。”

肖江南皱着眉头思索着从刘宝安这里得到的情报。刘三笑看见肖江南这个奇怪的表情,便问道:“老肖,那束小白花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普通的**嘛,买来悼念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肖江南抬起头望着刘三笑说道:“老刘,陈博,你们俩知道这种**的品种吗?”

刘三笑和陈博师徒俩同时的摇了摇头,就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起来回到问题的学生一般。

肖江南解释道:“这种花瓣白色,花心为黄色的小**,名叫“滨菊”,是一种生长在潮湿土壤中的高植株花卉,她更多的时候是以公园的野花这一形式存在的,咱们星港的花店,很少有人会卖滨菊扎成的花束。刘叔又说,这么些年来,每次那人来这都会留下一捧滨菊扎成的花束,显然,这是先前来到这里的那人特意准备的。或许你们可能也不知道,滨菊的花语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它象征的是“友情”。”

刘三笑说道:“老肖,那你觉得这个人会有问题吗?”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他可能有些问题,其实放置一束象征“友情”的花,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奇怪的地方却是他每次都来,却每次都不做清扫,按照咱们国家的传统文化,祭奠又叫扫墓,核心的就是替亡者清扫墓园,他为什么刻意的回避这件事?是因为怕脏怕累吗?我看啊,肯定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那人害怕留下指纹或者头发这类痕迹。我建议我们现在去墓园的监控室看看早上的监控,甄别下这个神秘扫墓人的身份,看看他是不是心里有鬼的那种人。”

刘三笑听了肖江南的分析,惊讶地说道:“老肖,你这人的心眼还真是多啊,就这么一会儿的转悠,你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

肖江南笑着说道:“我不是心眼多,只是凡事多往深的想一些。走吧,我们抓紧时间,说不定这个人今天会离开星港呢。”

看见肖江南和陈博一路小跑下山的背影,刘三笑欣慰的笑了笑,他知道,肖江南可能已经猜到凶手是谁了,他的这个老伙计,每次都能提前通过各种线索预测出真凶,然后再通过各种手段补足证据,这种逆向的演绎推理,对他来说只是一项驾轻就熟的思维方式。

刘三笑也不再耽搁,跟刘宝安打了声招呼之后,就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而刘宝安也紧随着他,朝山坡下面的陵园管理中心走去。

刘三笑来到保安室的时候,陵园的保安已经很配合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陈博也已经坐在监控电脑前面,打开了之前录制好的监控录像,这个摄像头,正好对着墓园的大门,所有进出的人都会被拍摄到。刘三笑趴在椅子上,看着陈博把视频倒回了早上六点,然后开始倍速播放今早的监控。

由于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所以今天几乎就没有人来陵园扫墓,这无疑给陈博他们减轻了工作的负担。

监控回放了没有多久,大家就发现了清早上来到这里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裙子,戴了一顶黑色的小帽子,举止优雅,走路不紧不慢。

她的怀中抱着一捧漂亮的滨菊。女人走到墓园入口的时候,抬起头望了一眼面前的山坡。

就是这一个短暂的举动,使得她的样貌彻底的暴露在了监控摄像头之下。

紧随着刘三笑一起进入监控室的刘宝安惊讶的在他们身后说道:“这个女娃我认识!”

陈博连忙按下暂停键,锁定了这个镜头,转身说道:“刘大叔,这个女人是谁啊?她就是那个经常偷偷来扫墓的人吗?”

刘宝安说道:“她叫罗蓉,是我女儿的同班同学,当时,两人关系好像不错。罗蓉也是我们高家庄的女娃,他爸妈在街上整了一个小店,生意一直还可以。唉,这么多年没见了,但是罗蓉和当时上高中的时候,样貌变化不太大,还是挺漂亮的。她爸妈真有福气。”

肖江南立刻拿出包里的案卷找到了当时的证人信息,核对了一下,说道:“看样子,她就是证人罗蓉了,前两天我们联系她的时候,我记得她说自己不在星港,今天可就给跑回来了,还真是够快的。”

刘三笑说道:“会不会,谁这个罗蓉一开始就说谎了,她也许根本就没有离开星港,只是不愿意出来见我们罢了。”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老刘,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躲着警察?”

刘三笑也没多想,直接说道:“当年经受过心里创伤的小女孩,不愿意面对过去发生的事情,这不也很正常。”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我觉得这个女人还是值得关注一下。就想我刚才说的,她每次的行动都表明她刻意的不去留下痕迹。你们仔细看,她的手上还戴着黑色的皮手套,这什么天气,哪有人会去戴手套的。”

“难道,她真的有问题?可是她只是一个证人,能有什么问题呢?”陈博不解的嘟囔道。

肖江南按下播放键,监控视频又开始了播放,十来分钟后,另一个人冒着清晨的小雨,提着一个小皮箱进入了青山公墓,此时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即使是节假日,也根本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去扫墓的。

陈博同样的努力的定格住了男性的样貌,并且叫刘宝安进行辨认。

刘宝安指着屏幕,激动地说道:“哎呀,这娃我认识,他是老侯家那宝贝疙瘩,叫侯卫东,这娃学习可好了,高中一毕业就考到东都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侯卫东”这个熟悉的名字时,肖江南的神情立刻谨慎了起来。他抓着刘宝安的袖子再次确认道:“刘叔,您确定这个人是侯卫东?”

“那还能认错了,他船开裆裤的时候我就抱过他,虽然他现在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不过,小猴子,还是小猴子,他脸上那机灵样子,从来没有变过。”

刘三笑皱着眉头说道:“难道,这一男一女两个同学,是约好了在今天回来星港为刘文扫墓的?还是说,他们本来就住在星港,只是故意躲着我们,不想和我们见面。”

“我看不一定。”肖江南接着说道:“你们注意一个细节,侯卫东提着的那个带轮子的小箱子,是一个坐飞机时候使用的便携式旅行箱,箱子后面有拉杆,不提的时候可以扯出拉杆放在地上托着走。平时不会有人拖着这种箱子出门办公。很有可能,侯卫东就是刚刚从外省市回到星港。至于那个女性,就不好说了。先看看他们后来干什么了吧。”

由于陵园里面的墓区没有安装监控,所以陈博只能继续快进面前的视频,看看大门口接下来都发生了什么。

过了大概半个来小时之后,天上的雨越下越大,侯卫东从墓园方向快步走了下来,他没有打雨伞,雨水把他的眼镜都给弄花了。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他的同学罗蓉。罗蓉此时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紧紧跟着侯卫东走出了大门,在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这辆车刚才是罗蓉开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车。侯卫东在罗蓉的招呼下坐进了副驾驶座,而罗蓉则是坐进了驾驶座。她发动车子,朝青山公墓外面开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陈博很细心的记录下了监控视频里,那辆红色小轿车的车牌号。

看完视频之后,肖江南摸着下巴说道:“这两个一直声称自己在外地,不方便与警方见面的证人,此时突然同时出现在了星港,还真是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老刘,我建议我们跟踪下他们,看看这俩证人还有什么秘密没有。”

刘三笑点头说道:“好的,陈博,那你跟交警指挥中心联系下,问问这个车牌号的车辆现在去什么地方了,有没有开出市区。”

随后,刘三笑给肖江南解释道:“老肖,现在我们交警部门在重要的道路截点上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我们可以向交警指挥中心提供下车牌号,然后他们那边会用计算机分析大数据,从当天的监控中,大致的勾勒出这辆车的行车轨迹。当然,如果对方刻意去走一些没有监控的路段,那就很麻烦了。”

陈博很快就打通了电话,然后跟交警部门那边沟通了一下,说出了自己这边的诉求。

随后,他便挂了电话,说道:“肖顾问,刘队长,交警那边分析数据还需要一些时间,让我们耐心等待一会儿。”

刘三笑看了看时间,说道:“这样吧,要不我们先下山,青山公墓在山上,从这开车下去,还需要一些时间。我感觉他们也不太可能在山上逗留,无论他们是要回市里,还是要去出星港市,都需要先离开青山这边。”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老刘说的对,我们先走吧。边走边等消息。”

离开墓园之前,刘三笑好心邀请刘宝安一起坐车下山,但是却被刘宝安给拒绝了,这个倔强淳朴的老头坚持要骑着自己的小摩托车跑山七八十公里的国道,回平海的高家庄社区。

刘三笑他们最终自然是选择尊重老人的意愿,直接离开了青山。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刚刚进入市区范围的时候,陈博的电话响了起来,陈博打开了车载的外放,里面传出了同事的声音:“陈博哥,你要的数据我给你查到了,发到你手机上吗?”

陈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辛苦了,改天我请你去喝酒吃饭。”

“那个小胡,你就不用发我手机上了,你给我说说他们行车轨迹中最新的位置信息吧。”

交警小胡说道:“陈博哥。这辆车最新的轨迹信息,是春华路B52摄像头拍到的,车子开进了一家酒店的停车场。然后就没有其他位置信息了。”

“具体在春华路什么位置?”

“大概就是春华路立交桥附近吧,叫荣佳酒店。你们导航一下应该就知道位置了。”

“谢谢你小胡,你们交警队的这个新系统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哎呀,看您客气的,都是一家人。”

“好的,那我就先和刘队长去查案了,空了在联系你。”

挂断电话之后,陈博直接把位置定在了荣佳酒店。陈博心想,这次多亏了对方一直在主干道行使,不然的话,即使有最新的技术,也很难这么快就追踪到对方的位置信息。

陈博在华兰区的出口下了高速公路,然后按照导航的指引把车开到了春华路的荣佳酒店门口。

肖江南抬头望了一眼路边高高的假设着的一台监控录像机,他心想这应该就是交警所说的53号机位,在这种像“天眼”一样的监控注视之下,只要不是反侦察能力特别强的逃亡,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行踪。

把车停在路边之后,三人便下了车,朝酒店走去。

这个荣佳酒店不像是星港其他新盖的酒店一样富丽堂皇,反而看起来有一些老旧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建成于几十年前的原因吧。

这个酒店近些年生意不太好,一直在勉强支撑着,平时客流量也非常的少。

走进酒店后,刘三笑径直走向了酒店前台,并且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准备向服务员打听了那一男一女的讯息。其实对于刘三笑来说,无论这一男一女究竟在本案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但从逃避作证这个角度来说,刘三笑就觉得很有必要把他们找到,好好盘问一下。

时间再次倒退,回到一个小时前,此时正好是下午五点的饭点时间。

荣佳酒店人流量虽然不大,但是他的餐厅还是有很多回头客的,尤其是这家酒店的北方菜特别的有特色,吸引了不少食客订餐。

在通道深处一个名为“春满堂”的包厢里,此时正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因为,本来约定好的闺蜜聚餐,突然之间加进去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把自己的手提箱放在了墙角,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不苟言笑的坐在了餐桌前。桌子上,服务员已经上好了凉菜。面对一桌子美食,没有一个人动筷子的。

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首先打破了大家的沉默,她轻轻的笑了笑,说道:“今天,我偶然间碰到了卫东,他刚从东都回来,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我就说把他叫过来跟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都是那么多年的老同学了,你们不会介意吧?”

坐在罗蓉身旁的,是一个穿了一件白色小西装,搭配紫色连衣裙的矮个子女性,她就是罗蓉曾经的死党——丁晓霞,丁晓霞小声说道:“欢迎卫东回家。”

侯卫东身旁坐着一个满脸雀斑的胖嘟嘟的女孩,显然,这个女孩就是那时和刘文关系很好的女同学孙燕。孙燕性格比较开朗,看见自己的两个姐妹都对侯卫东表示了欢迎,立刻便笑着说道:“欢迎卫东回家,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帅啊。来来来,我给你把酒倒上,我记得那时候你和崔声的酒量可是一个比一个好的呀,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侯卫东看见孙燕把白酒倒在了自己面前的小杯子里,便说道:“不用了,我晚上就回东都了,我现在不喝酒了。”

罗蓉看侯卫东还在推辞,便拿起自己面前的小酒杯,说道:“卫东,今天是刘文的生日,我知道你是为什么回来的,显然,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也是这个原因,我相信刘文如果在天有灵,也希望我们大家能够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而不是整天活在抑郁之中,尤其是你,卫东,当年刘文一直暗恋你,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你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说到这里,罗蓉直接一口喝尽了酒杯里的酒。火辣辣的酒精把她弄得满脸通红。

罗蓉接着又举起了一杯,说道:“刚才那杯是敬刘文的,这杯是敬我自己的,我傻傻的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到现在为止,还是连杯酒都不愿意跟我喝,我可能是那届毕业生里,最蠢的女孩儿了吧,一直单身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等你在某一天能够回到星港,能够与你重逢。”

看着罗蓉因为酒精刺激而变成了暗红色的脸颊,侯卫东无奈了摇了摇头,拿起了面前的小酒盅,给罗蓉示意了一下,然后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一饮而尽了。

看到从来都不喝酒的侯卫东喝下了这杯酒,旁边的孙燕起哄说道:“卫东,你看我们罗蓉大姐对你有情有义,不如你就别回东都了,留在星港,你们俩人凑合在一起算了!”

侯卫东脸色冰冷的摇摇头,说道:“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本来是在开玩笑的孙燕,没想到侯卫东拒绝的如此的果然,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低下头吃了一口菜,然后用余光偷偷的瞄了一眼罗蓉,她发现,罗蓉的脸上,神色还是比较淡定的,看不出喜还是怒。

侯卫东接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扔到了桌子中间的转盘上,录音笔的播放功能是被打开的,里面传出的声音,随着转盘的旋转,在整个包间里回**着。

侯卫东:“岳老师,当年学业水平考试上发生的事情,您还记不记得?”

岳老师:“什么学业水平考试,什么事情,小猴子,你在说什么啊?”

侯卫东:“岳老师,您可能不知道,在高中时代,我和刘文偷偷的谈过一个月的恋爱,没错,就是那个在高考结束后忽然失踪的女孩子,她的家教森严,我在高三的时候和她谈了一个月恋爱,因为害怕她父亲知道,便分手了,不过,有很多事情,刘文还是偷偷的告诉过我,我记得是在高二的时候,刘文说过,她知道了一些秘密,在学业水平考试上,有一个位我们敬爱的老师帮助学生作弊,她问我要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校长。我当时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是同学老师的,大家之后还得和睦相处,而且那位老师平时跟我们关系特别好。刘文当时听了我的劝告,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过了一年后,她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彻底的失去了音讯,我知道,是有人把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但是我查不出罪魁祸首是谁,盘算来盘算去,除了那个逍遥法外的恶魔高玉泉之外,我想不出身边还有谁会对刘文下手的。进入了大学后,我从刘文离去的悲痛中慢慢走了出来,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当时刘文对我说过的那起作弊事件。我也不确定,刘文的死,跟那起事件的当事人有没有关系,我权衡再三,当时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向警方提出来。我的顾虑有两点,首先,我没有把握确信这件事和刘文的死有关系,也许它们本就是两个独立事件,把那起作弊事件抖出来之后,几位涉及其中的当事人肯定会前途受阻。其次,作弊事件的组织者,也就是那个老师,是我的恩人,当年,我们高家庄中学算不上什么重点学校,甚至只是末流中学,是那位老师给我提供机会,带着我去参加了一次又一次的数理化竞赛,帮助我拿到了高考加分,我也因此,才能进入东都的那所知名学府,这位老师,对我来说是恩人,我不想因为一个没有查清的事件,就毁了那位老师的工作。”

岳老师听了侯卫东的话之后,沉默许久,说道:“小猴子,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找到了我?”

侯卫东激动地说道:“老师,因为您现在退休了,我不用再担心您被学校开除了!我只想从您这里得到一个真相,就是那起作弊事件的参与者,到底有谁?”

岳老师长叹一声,然后缓缓说道:“小猴子,你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当年我没看错你,你不仅智商高,为人也是一等一的,把那些宝贵的机会给了你,我不后悔。”

侯卫东心情复杂地说道:“老师……对不起……”

岳老师说道:“小猴子,你一定是怀疑刘文的离去,和那几个人有关吧,但是我还是想站在老师的角度表个态,作为老师,我不相信我的学生会成为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无论你最终找到的真相是什么,我都是这个意见。”

“老师,你如果不想说……”

“不,我要告诉你,既然当年犯过错,我就不会羞于去承认,追逐真相,是人类最宝贵的品质,你能如此执着,我心里是欣慰的,而且我现在退休了,无事一身轻,如果上面要追查我,就让他们来吧。在道德上,我没有什么羞愧的。当年,高二的学业水平考试,班上有三个女生的体育成绩一直无法达标,这三个女生成绩都可以,有希望上大学,按照当年的规定,如果学业水平考试有一门课不合格,她们就不能参与高考了,我不忍心看着好苗子们上不了大学,因为区区几项体育成绩断送了前途,所以,我给计分的人打了招呼,让他放了水,那位监考人员正好是我同学,也就帮了我。就这样,那三位女生蒙混过关了。刘文当时和他们一组参加了考试,因此,那件事,刘文是知情的,事后啊,我专门拜托了她,不要那事情说出去。那三个女生,你也很熟悉,和你,和刘文关系都很好,就是罗蓉、丁晓霞和孙燕。以她们和刘文的感情,我断然不相信,她们会因为这种事情去下毒手。而且事后,刘文不也保守了秘密?”

回到“春满堂包厢里”。侯卫东注视着面前的三个女人,他发现,她们的脸色此时都变得异常的冰冷,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显然,德高望重的岳老师,并没有说谎话,当年,她们确实托关系,蒙混着过了高二的学业水平考试。

侯卫东冷冷地说道:“我不相信岳老师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人,这段录音,迄今为止,我只给你们听过,我现在只想问问你们,刘文的死究竟跟你们有没有关系?你们是不是害怕她举报,所以害死了她?”

和罗蓉、丁晓霞交换了眼神后,孙燕说道:“卫东……你们可能是太思念刘文了,所以在这儿胡思乱想了这么多年,岳老师说的不假,但是我们怎么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去害人吗?况且,我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呢,警方不都说了嘛,刘文是被那个**魔高玉泉给害死了。”

侯卫东眉头紧皱着,反问道:“是这样的吗?真的是小事吗?据我所知,如果学业水平考试成绩被撤销,你们的高考成绩就也会被认定为无效,你们现在取得的大学学位证恐怕也都得交回去吧?况且在国家级的考试中作弊,严重点,可是构成犯罪的。”

侯卫东的话,搞的对面的三位女生冷汗直冒,他接着说:“我实告诉你们,其实在农家乐玩儿的那天,我在厕所门口听见了罗蓉和刘文的争吵,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我还是听到了“学业水平考试”这六个字。当天晚上,乌鸦叫个不停,狗也在外面闹人,连我们讨厌的老板都被吵醒了,我就从值班室里出来巡了湖,当时,我在沙湖水库的对岸,看见了对面的光影,我当时就害怕你们在路上遇到坏人,于是我去办公室里用座机电话给你们的家里一一打了一遍,结果就是,你们的家中都没人,你们当时根本没有回家!你们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对警察撒谎!你们在傍晚时分根本就没有回镇上,而是在外面逗留到了半夜,刘文究竟去了哪里?你们真的在路上遇见高玉泉了?”

面对侯卫东的多多逼问,丁晓霞和孙燕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主心骨----罗蓉,这个曾经的学习委员,班级里的大姐头,常年以淑女形象示人的美貌女孩。罗蓉拿起桌上的白酒瓶子,仰头灌了一口,冷笑着说道:“侯卫东,很抱歉,我瞒了你很多事情,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这点你可以问下她们俩人。”

侯卫东望向了丁晓霞和孙燕,发现这俩个女孩都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你瞒了我什么事情?”侯卫东双眼直视着罗蓉,说道。

罗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拿出了一支口红。

她把口红攥在手里说道:“高考结束后,我的确跟刘文爆发了一点冲突,原因其实还是因为你,她和你一起考到了东都,我当时就想请她不要再打你的主意。她在上高中时候的行为,我认为对你非常不公平,只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父亲责骂,就伤害了你的感情,这种自私的女人根本就不配跟你在一起。然后……然后我们就开始吵了起来,一个月间,我们断断续续的吵了很多次架,刘文表面看起来文弱不堪,但实际上非常的固执,甚至有很多小心眼,她从高二开始,一年间无数次用学业水平考试作弊的事情来威胁我。”

“你胡说!刘文不是那样的人!”

侯卫东听了罗蓉的话,生气的拍了下桌子。

罗蓉摇摇头,说道:“卫东,你听我说完,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为什么她能得逞,而我这个同桌却一直和你保持着距离?全班人都知道我喜欢你的。其实,就是因为她一直在威胁我,高二的时候,你跟我表白过一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就是她用学业水平考试作弊这件事儿来威胁我,我才拒绝了你,其实,我当时多想去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我的话不是出自真心的!”

孙燕此时接过了罗蓉的话,说道:“卫东,后来,在高考结束后,罗蓉打算在你离开星港前跟你告白一次,把当年没有说清楚的事情说清楚,但是刘文她警告了罗蓉,她威胁罗蓉如果敢靠近你,就把当年的事情说出去,让我们和岳老师都受到惩罚。最后,我们实在忍无可忍.......”

侯卫东惊讶地说道:“所以……你们就?”

然后拿起酒瓶子又喝了一大口,仿佛面前的白酒是白开水一般。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为了这些区区小事,就害死了一个同学?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其实最终还会害惨你们自己!”

罗蓉放下酒瓶子之后,眼中流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她红着眼睛,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收不回来了,我也知道,那天傍晚的争吵之后,我应该劝一劝大家,让大家再忍耐一下,但是一想到刘文这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我们就寝食难安,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啊,谁会愿意去用自己的前程赌博呢?何况赌注,还是我的情敌。”

侯卫东此时也流下了眼泪,十年后终于浮出水面的事实,没想到是他最不愿看见的,此时,他宁愿真凶是那个被警方抓住的凶手高玉泉,而不是面前的这个和自己有过这么多年情义的痴情女人。

侯卫东给自己的酒杯里也倒上了一杯白酒,仰头喝下,擦了擦嘴巴,他难过地说道:“罗蓉,晓霞,孙燕,没想到你们三个人骗了我们这么多年,我真是没想到啊,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安排我们?”

罗蓉望着侯卫东手中的酒杯,说道:“卫东,其实……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也对你隐瞒了。”

罗蓉眼噙热泪,望着侯卫东的双眼,深情地说道:“你喝下的第一杯酒,被我们下了药,对不起了卫东,我知道,你走出这间屋子,一定会把真相公之于众,我不能让你走出去,即使我愿意,他们两人也不会愿意的。”

刚听着罗蓉说完了这句话,侯卫东就感觉眼前一花,脑袋里天旋地转的感觉霎时间袭来,他不听使唤的朝地上载下。在昏迷之前,只看见罗蓉把那个录音笔,丢进了桌子上的甲鱼汤里

在侯卫东昏迷后没多久,那支掉在汤碗里的录音笔,屏幕闪烁了几下之后,便熄灭了,显然,电路已经烧毁了,就是不知道存储芯片里的内容是否还能恢复。

此时,星港市的夜空中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夜空,随后而来的雷声,让整个城市都颤动了一下。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开到了酒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没有打伞,冒着雨,肖江南、陈博和刘三笑三人便冲进了酒店。

在酒店的停车场,他们找到了那辆目标车辆。监控中,侯卫东和罗蓉就是坐着这辆车离开的陵园。

淋着大雨在停车场转悠了一圈之后,他们三人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刘三笑掏出证言给服务台的值班经理看了看,说道:“我们正在调查案件,问你们一件事,刚才有没有一个提着微型旅行箱,穿着西装,皮肤白皙的高个子青年男性,和一个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戴着一顶黑色小帽子的漂亮女性来过你们酒店。”

荣佳酒店的大堂值班经理想了想,说道:“噢,有的,这两位客人提前就定了餐,在“春满堂”包厢。”

刘三笑接着问道:“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人吗?”

值班经理查看了一下记录,说道:“他们定的包厢很大,预定了三人份的餐饮,实际到场的有四位,后来我们又给他们加了一副餐具。”

“他们是男是女,相貌是什么样的?”

“哎呀,相貌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不过我知道,是三女一男,两位女性是先来的,后面你们说的那两位稍迟点才到。”

肖江南在刘三笑的身后点点头,说道:“很好,跟我预测的方向一样。在刘文的诞辰,“知情者”之间,举行了一场聚会。”

陈博说道:“肖侦探,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肖江南说道:“等会儿我们见了那四个人,就知道了,其中三位,一直躲着我们,不愿意和警方交流。”

陈博说道:“我知道了,是当年那三名证人,罗蓉、孙燕、丁晓霞,没想到,她们竟然一直在星港,还躲着我们。”

肖江南走上前,说道:“经理,那他们现在还在包厢里吃饭吗?”

肖江南抬头望了望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

经理拿出对讲机叫来了一个女服务员,然后问道:““春满堂”的四位客人还在用餐吗?”

那位小跑过来的女服务员说道:“经理,她们已经结束用餐了,那位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士开了两个房间,然后他们便上楼去了。”

“他们四个人怎么才住两个房间?”肖江南狐疑地问道。

女服务员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们好像是专门给那位喝醉酒的先生开了一个房间,然后三位女士住一个房间。进屋的时候,她们还要了一副扑克牌,可能是去打牌了。”

肖江南听了女服务员的回话之后,问道:“你说,那位先生喝醉酒了,她们今晚喝了很多酒吗?”

女服务员点点头,说道:“喝了一瓶白酒呢,我猜可能大部分都让那位先生喝掉了吧,他一来就脸色不太好,可能今天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肖江南和刘三笑小声交流了一下,然后刘三笑说道:“经理,你让这位美女带我们去下那两个房间吧,我们要找他们四个人问点事情。”

“好的,小吴,你带警官们去房间找下那几位客人吧。”

看到酒店这边很配合,刘三笑寒暄了几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谢。

这个叫小吴的女服务员,从服务台拿了一个装房卡的小包包,然后便带着肖江南三人上了酒店大楼。

荣佳酒店的大楼虽然有些年代感了,但是当年设计的观光电梯,如今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从电梯的落地窗前,肖江南看着窗外暴雨倾盆的城市,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回到星港后,所经历的第一起案件,在滨海公园,那场暴风雨中死去的男女。如今,时间一晃而过,再过两个月,就是整整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这一年时间里,自己结识了陈博、章丝丝、余成、郝仁局长这些战友,也遇到了谢必悬、阿彪、唐氏兄弟这些对头,甚至还去塔兰托疯狂了几个月,拿到了一些令对手发狂的秘密。想起这些,肖江南不禁有些怅然,他心中渴望的那个真相,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电梯停在了五楼,小吴说道:“各位警官,那位男士的房间在五楼,三位女士的房间开在了八楼。”

肖江南疑惑地问道:“他们四个人开的房间怎么距离这么远?”

小吴解释道:“噢,这是因为那位穿黑裙子的女士,要求我们提供的房间是能够通过落地窗看到星港CBD的观景套房,这种套房每层只有一个,所以就把他们给分开了。”

走在过道的地毯上,刘三笑对小吴说道:“美女,等会儿过去了,你就在门口说是有朋友拜访他,让他给开个门见个面,先别说我们是警察,不能把人家吓到了。”

小吴笑了笑,说道:“好的。”

走到角落的套房门口时,小吴非常礼貌的按了门铃,然后又敲了几下,说道:“您好,先生,有您的朋友找您。”

小吴又敲了敲门,说道:“您好,先生,有人找您,能请您开下门吗?”

肖江南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说道:“好像没有人。”

刘三笑说道:“美女,麻烦您把门打开吧,我们直接进去好了。这个人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关键证人,我可不能让他再跑了。”

小吴点点头,然后又敲了几下门,喊道:“先生,您如果不在房间里,我们就开门进来了!”

礼数用尽,小吴只能拿备用的门卡打开了套房的门。

开门后,一阵狂风从窗外吹了过来,只见屋里的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到处乱飘**,窗外的暴雨也哗啦啦的飘进了房间里。

肖江南的耳朵非常的敏锐,他听见了窗外一些异样的声音,然后撒腿就跑进了屋里,朝着大开着的窗户而去。

当肖江南跑到窗边的时候,窗外的景象令他无比的震惊,来不及犹豫了,肖江南直接朝着窗外飞扑了出去。

肖江南的奇怪举动把跟在他后面的几人吓得不轻,看见肖江南扑出了窗外,紧随其后的刘三笑反应极为迅猛的抓住了肖江南的脚腕。

刘三笑感觉肖江南就像一个千斤重的巨大秤砣一般,像楼下坠去。巨大的重力,把他的半个身子都拉到了窗外,此时,他才看清楚窗外的情形。

只见肖江南悬在半空中,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了一个男人的手臂,那个男人似乎还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样,双眼迷离又恐慌,只顾着大喊大叫。其实,刘三笑能够理解他的反应,因为楼下就是主干道的车水马龙,如果掉下去,即使摔不死,也会被车给压死。

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加在一起是非常恐怖的,刘三笑只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脱臼了。还好,此时陈博也把上半身探出了窗外,紧紧的抓住了肖江南的另一只脚腕。至于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那个服务员小吴,则是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一分钟后,几个酒店的保安冲了进来,他们一起合作,像拔河一样,把悬在窗外的两人给拽进了屋里。

肖江南被拖进屋里后,身上已经全部都被雨水给淋湿了,他的胳膊上,腿上,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但是来不及去顾及自己的皮肉伤了,肖江南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回到了窗边。此时,肖江南看见了他想要寻找的那个东西。

肖江南爬到窗台上,伸手从窗台下面,把那个手机给捞了进来。然后他翻回屋内,把手机递给了刘三笑。

这时,他才来得及去观察了一下瘫坐在船上的那个穿着衬衣的男人。此时这个男人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因为刚才的惊吓,他此时有点精神恍惚。

肖江南用手指在男人的面前晃了晃,然后摸了摸他的脉搏,问道:“侯卫东先生,您还好吧?”

刘三笑示意了一下,让陈博把酒店的工作人员们都暂时先请了出去。

关上门后,小吴守在了门口,陈博则是站在她的身旁,拨打了警局的求援电话,还有医院的急救电话。

屋内,神情恍惚的侯卫东,接过肖江南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揉了揉眼睛,望着肖江南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刘三笑用纸擦干了那台手机,疑惑地问道:“侯卫东,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从窗户上掉下去?”

侯卫东想了想,用干哑的声音说道:“我……我记得我刚才好像喝醉了,然后我醒来的时候,听见手机在床头柜上叫唤,我就转身想去够他,谁知道,我没抓到手机,反而从窗台上翻了下去。”

肖江南回过头,认真端详了一下侯卫东所说的窗台。

这个房间的窗台有半米宽,上面摆了一些花草,侯卫东应该就是从这儿滚下去了。

肖江南申请严肃地说道:“那你记得刚才和谁在一起吗?你又是怎么来到这个房间里的?”

侯卫东摇了摇头,说道:“我记得我和罗蓉他们在吃饭,然后我喝了很多酒,饭没吃完,我就晕了,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刘三笑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也没去关窗户,而是提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侯卫东,你刚才不是要自杀吧?”

“那你为什么会躺在窗台上?”

肖江南把刘三笑擦干净的那台手机递给了侯卫东,说道:“这是你的手机吗?”

侯卫东接过手机,说道:“是的,是我的手机。”

“你开下锁吧,看看刚才是谁给你打了电话。”

侯卫东用指纹解了手机的锁,上面显示,来电的人是丁晓霞。

肖江南表情严肃的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说道:“侯卫东先生,你大老远从东都回来,应该是为了某些事情吧,能告诉我们吗?”

侯卫东叹了口气,开始了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调查经历,从十年前沙湖水库旁的遭遇,说到了岳老师,又说到了自己的情感纠葛。

听了他的描述,肖江南、刘三笑都不禁感叹命运弄人。

侯卫东才回答完,陈博便打开了房间门,带着两名医护人员来到了房间里。

刘三笑说道:“老肖,先让医生们给侯先生检查下身体吧。”

肖江南点头说道:“也好,我先上去找找另外几个人。真相可能就在七楼了。”

看着肖江南缓步离去的背影,刘三笑明白,这个肖江南,已经胸有成竹了。

肖江南和陈博一起,跟着小吴来到了七楼。小吴按了下套房的门铃,很快,便有一个手握着扑克牌的女生打开了房门。

她的脸上贴满了纸条子,显然是正在和朋友一起玩扑克牌游戏。

肖江南从她脸上的雀斑判断,这人应该就是孙燕。

孙燕说道:“你们是?”

穿着警服的陈博掏出证据给对方看了下,说道:“我们是星港警察局的,来这调查点事情,刚才,五楼的整个房间,有一位男士差点出意外,你们认识他吗?”

这时,坐在屋里的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立刻跑到了门口,紧张地说道:“他出什么意外了?要紧不?”

陈博说道:“没有生命安全,你们放心吧,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

听了陈博的话之后,漂亮女人如释重负的拍了拍心口。

然后说道:“我想去楼下看看他。”

肖江南伸手拦住了她,说道:“罗蓉小姐,你先稍等下,我们先把你们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罗蓉这时才知道,这些警察是有目的。她略微有些紧张地说道:“您知道我的名字?”

肖江南拉着陈博一起走进了屋里。

此时屋里的茶几旁还坐着另外一个穿着睡衣的女性,应该就是丁晓霞。

肖江南淡然的坐在了套房客厅的沙发上。

说道:“罗荣小姐,你可能以为我们是来处理五楼发生的意外事件的吧。”

“不然呢?”罗蓉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肖江南说道:“我们其实是来追查十年前的那件事的,我们找到侯卫东的时候,他半条腿已经进了阴间,还好我们赶到的及时,才把他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罗蓉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可真谢谢你们了!”

“你真的想谢谢我们吗?还是说,你的内心此刻正在咒骂我们的出现呢?”

罗蓉淡淡笑了笑,说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有,你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冲进我们的房间,即使是警察,也有点不合程序吧?”

肖江南说道:“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肖江南,是星港现在唯一的侦探,我受雇于星港市警局,担任他们的顾问。这次受到了刘三笑队长的委托,参与调查十年前高玉泉杀害刘文的恶性案件。今天我们是带着搜查令等一系列的合法手续来到这里的,如果你想看,我等会儿让刘三笑队长给你展示。”

一旁的孙燕说道:“肖侦探,刘文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今天我们也是因为刘文的诞辰,才重聚在星港的。”

“真的是这样吗?你们今天重聚,真的是为了祭奠刘文?还是说,你们其实是为了灭口呢!”

穿着睡衣的丁晓霞开口说道:“这位男同志我请你不要信口开河好吗!我们灭谁的口了?”

肖江南冷笑了一下,说道:“楼下那个叫侯卫东的男人。外号叫小猴子。”

听到了“小猴子”这个外号,屋里的三个女人脸上都变得古怪起来,显然,她们意识到了这些警察是有备而来的,侯卫东只有在学生时代才被人叫过小猴子,她们了解的如此清楚,明显就是做足了功课的。

罗蓉这时显示出了自己的冷静,她站起身说道:“肖侦探,侯卫东是我们的好友,我们和他感情非常的深,这次专门和他约了在这儿见面,晚上喝了些酒,他醉了,我们就把他送进了客房。从那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七楼,从来没有下去过五楼,我们怎么可能去害他?”

肖江南翘着二郎腿,说:“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这些年,为什么刻意逃避警察的走访?你们当年是证人,如今为什么要一而再的逃避再次作证!”

罗蓉说道:“肖侦探,你应该理解下我们这些女孩儿,当年我们的好闺蜜被人害死,这种惨痛的经历我们不想感受第二次。”

肖江南说道:“好,我暂且不说你们逃避作证的事情,我们来说说密室杀人!没错,就是刚才发生在楼下的事情。”

陈博聚精会神的坐在肖江南身旁听着他的推理。

肖江南环顾了一下三位女性狡黠的目光,说道:“你们设计了一起密室杀人的手法。从侯卫东的状态,我不难看出,他在早些时候就被人下了药,我猜是精神类药品,大概率就是在酒桌上被你们下的药,当然,这件事稍后会有医务人员抽血化验核实,你们通过某种药物把侯卫东放倒后,便开了两个房间,五楼和七楼的这间。这家酒店的观景套房是非常稀缺的资源,每层楼只有一间这样的房子,你们故意选择这种很贵的套房,大概率也是为了不和侯卫东住在同一层,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完成一场密室杀人了。”

孙燕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把肖江南的话给打断了,她说道:“肖侦探,你很搞笑啊,我们定了两间这种套房,是为了大家住的能够更舒服点,你想想看,我们女孩子就有三个人,普通的标间我们哪里住得下呢。”

肖江南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被打断,而表现出任何不快,他继续平静地说:“这个问题,其实不是重点,我接着说你们制造密室的作案手法吧。你们假借醉酒的名义,把侯卫东送到了五楼的那个客房里。趁着侯卫东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开始实施起了伪造自杀的手法。”

肖江南刚说道这里的时候,这间套房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刘三笑、陈博以及刚刚死里逃生的侯卫东。

侯卫东应该是刚换了一身干爽的运动服,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看到他走进了,罗蓉热情的走过去想询问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可是罗蓉刚走过去没几步。侯卫东便缩着身子,躲在了警察身后。不愿意直面这个“温柔”的红颜知己。

肖江南看见三人走进来之后,笑着说道:“正好,被害人也来了,我们当着他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吧。”

刘三笑挑了挑眉毛,问道:“老肖,说什么啊?”

肖江南解释道:“你们进来之前,我正在做推理。”

“哦哦哦。那你继续。”

刘三笑知道现在正是击溃犯罪嫌疑人心理防线的关键时刻,因此即使心里有些郁闷,但还是主动的拉着侯卫东和陈博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

看到侯卫东的神色有些冷漠,罗蓉便也悻悻然的回到了两个姐妹的身旁,在这一屋子人的注视之下,她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跑到侯卫东身旁跟他做解释。

肖江南看见大家都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侯卫东,你现在知道是谁想要害死你吗?”

侯卫东脸色铁青,他摇了摇头,表示疑惑。

的确,刚才的那种情况下,服下了药物的他处于意识剥离状态,记不清晕倒后的情形,也是正常的。

肖江南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是你的三位女同学,他们要杀死你。她们在吃饭的时候给你下药,使你晕厥过去,然后把你扶到了五楼的套房里,他们当时并没有把你放在**。我们进屋找到你的时候,你全身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身体也特别冰冷,这说明,你已经淋了很久的雨。”

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丁晓霞和罗蓉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她们低头沉默不语,神色有些慌乱。至于孙燕,此时反而更加激动了,她站起来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把侯卫东扶到沙发上躺着,然后就离开了,自始至终,那个屋子的窗户都是关上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窗台上,你刚才说的那些,有什么依据?而且,侯卫东他明明是自己翻下去的,他自己从密闭房间的窗户上掉下去,我们凭什么要承担责任?你不要随便诬赖别人!”

肖江南微笑着说道:“孙燕小姐,你怎么知道侯卫东是自己从窗台上翻下去的?我记得我只告诉过你们侯卫东出了意外,我可没说他出了什么意外。你都说了侯卫东是在密室里自己翻下去的,既然是密室,你又是怎么看见的?”

孙燕看见肖江南嘴角的笑意后,双手捂着嘴巴,脸色紧张的瘫在了一张椅子上。

肖江南说道:“你们制造的密室其实很简单,侯卫东晕倒后,你们没有把他放在**,而是打开套房宽大的窗户,把他放在了窗台上,那个窗台的宽度只够一个人勉强躺着,稍微一翻身,就会掉下去。问题就在于,你们怎么在另一个空间,使用手段促使侯卫东向窗外翻下去,而不是向屋内。这就要说起我们找到的关键证物了!”

肖江南手指着罗蓉。神色异常严肃地说道:“你可能会狡辩说那时碰巧,但是我想告诉你,你的碰巧和其他证据结合在一起,就能形成证据链。尤其是你来电的时间,侯卫东的血液中的迷药含量是固定的,你的电话来的早了,他可能意识还不清醒,并不能听到电话铃声,你的电话如果来的晚了,侯卫东可能已经完全苏醒并且自己回了屋里,你来电的时间点,正好是他刚刚苏醒的时候,这就证明,你完全的清楚药物的分量,已经提前推算好了他苏醒的时间点。对了,我忘了问了,罗蓉小姐,你大学是学的什么?”

听肖江南说到这儿的时候,侯卫东一脸漠然的站了起来,走到肖江南身旁,说道:“罗蓉大学学的是药学。”

他接着走到了罗蓉的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我的录音笔呢?你还要装蒜吗?”

罗蓉知道,这时可能瞒不下去了,尤其是那支录音笔款,被自己故意破坏了,一切意图就显得太明显了。

刘三笑在侯卫东身后问道:“就是你刚才告诉我们的那支记录了犯罪证据的录音笔?”

“没错,在录音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亲口承认这三个女人在十一年前,和他一起用作弊的手段参与了一场可以改变命运的考试,而唯一的知情者,便是和他们一组考试的刘文!我最近就怀疑,当年杀害刘文的,根本就不是变态杀人魔高玉泉,那一切故事,都是他们瞎编的!在高家庄十字路口分别的时候,罗蓉他们说刘文和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车朝北走了,他们以为男人是刘文的父亲,便自行回镇里去了,可是实际上,当天晚上我给他们家打过电话,根本就没人接听!他们当年的证言,全部都是谎言!”

大家没想到,一向文质彬彬的侯卫东,此时竟然愤怒的站出来指控她们。孙燕和丁晓霞此时已经开始默默的掉起了眼泪,唯有罗蓉,神色复杂的望着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侯卫东,眼眶红润地说道:“卫东,在你心中,我真的这么坏吗?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感情,可有过一分虚假?”

侯卫东看着罗蓉楚楚可怜的神态,难过的转过身,狠狠的拍了一下身后的墙壁。

看见他这幅模样,肖江南便站了起来。他走到了三个女生的面前,语气凌厉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哭?”

从小在万般宠爱中长大的三个女孩,听了肖江南的问题之后,都有些懵,就像看怪胎一样看着肖江南,罗蓉红着眼睛说道:“因为委屈,因为你们这些大男人,占了一点理,便开始欺负我们这些可怜女人。”

“放P,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也有脸这么说?”侯卫东转过身,愤怒的吼道。

一向文雅的肖江南,也被激怒了!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玻璃杯掉在地砖上,应声而碎,三个女生被他的举动吓得呆若木鸡,孙燕、丁晓霞,连眼泪都止住了。肖江南接着抬起鞋子,一脚踩在了碎玻璃上,用力的碾了几下,随后,抬起了脚。地上的那些玻璃碎片,此时已经变成了碎渣。

肖江南冷冰冰的指着地上的碎渣子,说道:“你们三位看见地上的这些渣滓,有没有想起什么?”

novel九一。com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