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特别的新婚贺礼(上篇)
随着一串鞭炮声的响起,一个个浩浩****的车队开进了星港市华兰区的一个医院的家属区,一位身穿黑色西装,颈部戴着红色领结的英俊男人走在一个队伍的最前面,如果凑在他的身前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个男人其实还戴了隐形眼镜。华夏国的古人常说,人生有四大喜事,一是久旱逢甘霖,二是金榜题名时,三是洞房花烛夜,四是他乡遇故知,今天,正是这个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就是今天的主角,大家都称呼这样的人为“新郎官”。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庞大的队伍,大家盛装出行,有人提着烟,有人提着酒,有人还专门负责发红包,队伍进入了家属区的一栋居民楼,走前最前面新郎满面春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飞奔到了三楼的新娘家门口,他怀着复杂的喜悦心情,拉开了新娘家的房门,没错,这里面住的就是他认识了十来年的那位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更是他的梦中情人,他们相恋了五六年,今天,才终于能够正式地步入新婚殿堂。
一个多小时之后,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程序,男人总算把自己的新娘接出了娘家,美丽的新娘子穿着白色婚纱,戴着头纱,被帅气的新郎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进了等候多时的婚车里。
随着又一阵鞭炮轰鸣,车队再次出发,向刘湾区海边的汉唐国际酒店开去,一个小时后,这对儿新人,将在那间金碧辉煌的大酒店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随着时代的变迁,华夏国的婚礼吸收了相当多的来自西方的文化元素,因此,婚礼的形式也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既要搞些东方婚礼的“六礼六问”,又要搞点西式婚礼的复杂仪式,最终的结果,就是弄得新人们苦不堪言。
今天要结婚的这对儿新人同样如此,在繁琐的程序之后,他们的婚礼仪式才正式开始,此时,双方的亲友们都已经坐在了汉唐国际酒店一楼的金色大厅内,这里摆了不下三十桌,巨大的水晶灯把整个大厅都照耀成了金黄色。
一位穿着燕尾服,梳成大背头模样的司仪,拿着话筒走上了大厅正前方的舞台,在舞台的一层,还有一条铺满玫瑰花瓣的道路,以及一个用花草编制而成的半圆形拱门,显然,等一会儿新娘就会从这里走上台。
拿着话筒的司仪笑眯眯地望着台下的来宾们说道:“非常感谢各位亲友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新郎新娘的婚礼,今天,对于这对儿新人来说,将会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时刻,能够有大家的见证,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感到非常的幸福。接下来,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我们将要进入最激动人心的环节,让我们有请新娘的父亲,牵着新娘的手一起走过玫瑰花铺就的爱情之路!”
司仪的话音刚落,大厅的角落里,不知名的钢琴师便在三角钢琴上弹奏起了婚礼进行曲,通道的尽头,一位面相威严的中年男人,轻轻的牵起了身旁女儿的手,在她身旁的女孩儿,就是今晚的新娘,此时此刻,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这位新娘戴着白色的头纱,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出她喜悦的心情,她的个子很高,穿着白色高跟鞋,几乎和自己的父亲一样高,在她的身后,两位侍者托着她的婚纱,跟着她的步伐缓慢前进着。
这条只有二十米长的路,在婚礼进行曲的伴奏之下,似乎走了半个世纪的时间,终于,满脸严肃的父亲和美丽的新娘走过了拱门,来到了舞台的正中央,司仪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冲着身旁那个身穿黑色华丽西装的男人挥了挥手,男人立马塔头挺胸,满面朝气地朝着喜娘走了过去。
司仪在一帮继续拿着话筒说道:“接下来,有我们的新郎从岳父的手中接过新娘的手,并为她戴着象征永恒爱情的钻戒。”
身穿华丽西装的新郎,微笑着接过了新娘的右手,然后单膝跪地,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钻戒,轻柔的戴在了新娘的无名指上。而新娘的父亲也悄无声息的从舞台后方离开了,把整个主场,都留给了这对儿新人,然后,新郎站起身,紧紧地握住了新娘的手。
酒店的灯光师此时非常恰到好处的熄灭了全场的灯,并且把一束聚光灯打在了舞台正中央两位新人的身上。
此时,司仪开始了最重要的致辞,司仪对着话筒说道:"新郎,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新郎深情地说道:"我愿意!"
司仪:"新娘,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新娘正想坚定的说“我愿意”的时候!忽然之间,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宾客忽然从舞台下方跳了上去,他跑到了聚光灯下,就站在距离新郎新娘半米不到的位置,他大声喊道:“我不愿意!”
这个男人的搅局,显然让在场的宾客们,以及舞台中间的这对儿新人都吓了一大跳,新郎显然是有心的,他立刻闪身挡在了新娘的面前,问道:“请问您是?”
穿蓝色西装的男人一把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扔到了台下,露出了里面的粉色条纹衬衣,他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躲在新郎身后的新娘,似乎是想从她脸上,获取到一些信息,但是非常可惜,新娘的面容被白纱遮住了,即使是站在这种距离,搅局的眼镜男也无法准确的看到新娘脸上的神态。
他没有回答新郎的话,而是直接说道:“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我不同意!”
“为什么?你有什么意见能不能私下底说,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的。”新郎用轻柔的声音哀求道。他显然是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了。
眼镜男诡异的冷笑了一声,完全无视了新郎的请求,直接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新娘,可是奇怪的是,那位新娘竟然刻意的转过了头,躲过了男人的目光。
眼镜男见状大声的咆哮道:“好啊,你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神了吗?看样子你是打定主意了,你之前告诉我,他比我更爱你,所以你要选择嫁给他,那这样,我现在就在这里,当着这几百个人的面,我来证明下到底是谁更爱你!”
男人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小针管,然后另一只手又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子,他迅速的把针管扎进了玻璃瓶里,吸入了里面的乳白色**,然后狠狠地把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脖子。这时,女人才回过头来,可眼镜男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全程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女人看见他手上的那个小玻璃瓶之后,一把扯掉了自己头上的白纱,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新郎,冲过来就要抢夺眼镜男手上的那个细针管。可是,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男人已经把针管内的药物全部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只留下了脖子上的一个留着血的小小针眼,女人抢过了手中的针管后,望着他拿在另一只手中的小玻璃瓶子,痛心地说道:“你疯了吗,你会死的!”
眼镜男一脸漠然地说道:“失去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要向你证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刚说完这句话,眼镜男便痛苦地跪在了地上,随后,他的身上开始冒出了汗珠,脸色变得异常通红,他捂着脑袋在舞台上哀嚎了几声之后,开始胡乱的翻滚,随着“扑通”一声,眼镜男滚到了舞台的下方。下面的宾客一阵哗然,自觉的让开了一个身位,把眼镜男紧紧的围在了中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连新郎,这个时候也呆滞在了舞台上,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幻想着晚上美妙的洞房花烛夜,可此时此刻,他的婚礼就被一个自己甚至都不认识的男人给搅黄了。
新郎是一个门外汉,自然不知道刚才眼镜男的行为到底是在干什么,可是新娘却非常的清楚,她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直接从舞台上跑了下来,推开了围观的人群,然后跪在了眼镜男的身旁,这个时候,眼镜男已经失去了意识,新娘翻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又趴在他的胸前聆听了一下他越来越微弱的心跳。新娘急哭了,她一边用尽全力给这个男人坐着心肺复苏,一边声嘶力竭地说道:“你们都围在这干什么,你们没看见他快死了吗?你们能不能打下急救电话!”
终于,人群中有一个酒店的服务生拿出电话拨打了急救电话。
华兰区的金兰医学院附属医院内,肖江南和马福教授正站在住院病房的门口,透过玻璃观望着里面的情况。
肖江南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点的衣服,薄荷色T恤搭配深色牛仔裤和帆布鞋,看起来就像一个学生。
他摸着下巴问道:“马福教授,尹子仁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出,他这个状态要持续多久?我怎么觉得他没有苏醒的迹象呢。”
马福教授笑着说道:“他不可能醒不过来,“天使之翼”是一种毒品没错,但是我们已经用最新的生物酶催化疗法中和了大部分他体内的毒物残留,随后,虽然后面他依然会毒瘾发作,但是段时间内应该是不致命的,现在他还处在休克状态,是因为他受到损伤的脑神经还在恢复阶段,过上几天肯定是能醒的。唉,肖顾问,你相信我就是了,我这辈子都在研究戒毒医学,对每一位病人,我都心里有数。”
肖江南看到马福如此自信,便说道:“那就好,主要是我们最近破切的想从他嘴里获取一些证据。唉,不过还是要感谢您,没有您这几天的忙碌,可能他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
马福捂着自己的脖子说道:“确实,最近这几天我有点太拼了,其实啊,本来我也不用这么累的,主要是我学生魏晨这几天结婚,只有闫永浩一个人给我帮忙,还是有点人手紧缺。”
就在这个时候,马福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拿出手机,说道:“喂,小文啊,怎么了?什么!不会吧,你们现在在哪里?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看见马福教授吃惊的表情,肖江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马福教授,您有什么急事吗?有急事的话,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您去忙吧!”
马福摇摇头,镇定了一下心情,抓着肖江南的手臂,说道:“肖顾问,出事了,我学生出事了。”
“你学生?是魏晨,还是闫永浩先生?”
“是魏晨的婚礼上出事了,刚才是我们单位的药剂师文青给我打的电话,他说是婚礼中途死了个人,整个会场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肖江南一听是死人了,立刻认真了起来,他问道:“报警没有,事发地点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他们报警没有,酒店应该报警了吧,婚礼是在汉唐国际酒店举办的,就在刘湾的海边,离这里半小时路程。不行,肖顾问,你在这儿吧,我得去看看了。”
“走,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肖江南就紧跟着马福教授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很快到达了负一层,马福教授发动了自己的银色跑车,带着肖江南开出了地库。
金兰医院位于华兰区的繁华地段,一出门就是星港市著名的文明街,这里车流涌动,行驶了二十几分钟,眼看就要到达汉唐国际酒店的时候,马福的跑车就被堵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动弹不得,在跑车的前面,肖江南还看见了一辆被车流堵住的救护车,两个抬着担架的急救护士从车上飞奔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就朝前方的大酒店跑去,一个抱着救急箱的医生紧随其后。
肖江南问道:“马福教授,从这里到汉唐国际酒店,还有多远?”
马福从车窗里望了望不远处海边那栋金色的大楼,说道:“看着近,其实不太近,怎么也还有两公里。他们这么跑过去,也得二十分来钟吧。”
肖江南焦急地望着窗外的车流,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奇怪的是,那三个急救人员刚跑出去十来分钟,文明街竟然在交警的指挥之下畅通了,马福一脚油门踩到底,银色的小跑车紧随着那辆救护车就朝不远处的大楼开去。
便开车,马福便说道:“这个救护车是刘湾医院的,距离会场最近。不过那家医院的医疗水平非常一般。”
七八分钟后,马福的跑车和救护车前后脚到达了汉唐国际酒店的门前,这个时候,肖江南看见那三个跑部钱进的急救人员,也才抬着担架,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酒店的旋转门前,只比他们快了一点。
马福把车锁好,便和肖江南一起小跑进了汉唐国际酒店的宴会大厅。跑进大厅好,肖江南才发现现场已经被警方给控制住了,当看到为首的刘三笑之后,肖江南一下便想到了,刘三笑他们应该是从另一条路过来的,所以赶在急救车的前面到了现场。
通过人群的分布情况,肖江南和马福教授很快便找到了受害人。
他们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只看见刚才飞奔进来的三名急救人员正在给受害人做心肺复苏,并且注射了激素。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一个一脸呆滞的男人,他穿着镶嵌了金丝的西装,一脸沮丧和无奈,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穿着婚纱的新娘子,肖江南认识新娘,她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魏晨医生。新娘的白色婚纱裙摆都已经被弄脏了,但是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捂着嘴巴,小声地哭泣着,肖江南还看见了她无名指上戴着的那颗巨大的钻戒。
肖江南走近了几步,当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时,着实惊呆了,因为这人竟然是他的熟人----闫永浩医生,也就是专家小组的核心成员,马福教授的学生,魏晨的师兄。
肖江南看见闫永浩毫无血色的脸庞后,又抬头望了望魏晨,这时,他才注意到,搂着魏晨的,竟然是他身旁的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当肖江南有些纳闷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的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肖江南转过头,就看见了陈博那张大饼脸。
“不好意思,借过下!”一脸憔悴的马福教授此时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当他看见地上躺的人时,瞬间一个踉跄就坐在了地上。
穿着婚纱的魏晨推开新郎的手,走过去把马福教授扶了起来。
陈博在一边把肖江南拉到了人群的外围,肖江南发现刘三笑也正坐在一旁的一张圆桌前,一脸苦相的给郝仁局长通过手机汇报着情况。
由于现场太过吵杂,肖江南只能趴在陈博的耳边问道:“陈博,今天的新郎到底是谁?”
陈博用手指了指大门口的那个巨大横幅,肖江南这才注意到,上面写着:“热烈祝贺刘明先生和魏晨女士喜结连理。”
肖江南疑惑地说道:“新郎竟然不是闫永浩?”
陈博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对啊,肖侦探,那天在医院食堂看见闫永浩和魏晨医生那么亲密,我也以为今天是他两的婚礼,没想到新郎竟然不是闫永浩医生,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肖江南没顾上思考,直接问道:“那闫永浩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受害的?”
陈博解释道:“肖侦探,用受害可能不太合适,准确的说,他是自杀的。”
“对啊,这是现场的宾客告诉我们的,我给您叫一位目击者过来问问。”
说着,陈博便走到了另一张桌子前,把一个瘦瘦的男人和一个有些矮小的温柔女孩儿带到了肖江南的面前。他对肖江南说道:“肖侦探,这位是文青先生,他是附属医院的药剂师,另外这位是乌兰女士,她是附属医院的收费员,他们是闫永浩的医生的朋友,今天和闫永浩医生一起来参加魏晨的婚礼。乌兰女士,文青先生,这位是我们警局的肖江南顾问,是一位刑侦专家。”
乌兰显然是刚刚哭过,脸上的妆容都已经花了。文青应该就是刚才给马福教授打电话的那位,他面色紧张地伸出手和肖江南轻轻地握了一下。
肖江南邀请他们到了宴会厅一个安静的角落,皱眉问道:“文先生、乌兰女士,你们好,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文青紧张地说道:“肖、肖、肖顾问,今天我和乌兰、永浩约好了一起来参加魏晨姐的婚礼,我们落座后,婚礼仪式就开始了,前面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可是,进行到了婚礼仪式的最后环节的时候,永浩他、他竟然突然跑到了舞台上,他站在魏晨姐和新郎的面前说了一堆我们听不懂的话。”
“他具体都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好像说的是,我失去了你,还不如直接死了,还有我要证明我有多爱你……反正意思就是永浩他想阻止魏晨姐的婚礼继续进行下去,但是魏晨姐没有去搭理他,永浩就当场自尽了!”
“自尽了?他怎么自尽的,我看他身上好像也没有伤痕。”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个药瓶子,然后用一个细针管把里面的药注射进了自己的颈部,然后没过几分钟,人就休克了。”
“他给自己注射的是什么药?你是药剂师,应该很清楚吧?”
看见,文青擦了擦嘴角的汗水,紧张地说道:“好像是‘青霉素’。”
“青霉素?那不是常用的药吗。怎么还能用来当毒药自杀?”
文青解释道:“警官,常人注射青霉素确实没多大问题,但是……但是……永浩他不一样,他有青霉素过敏的历史,在皮试发明之前,有好多人都是因为青霉素过敏死去的。所以……所以我才说他是自杀的。”
一旁的乌兰也低声说道:“没错,永浩医生知道自己青霉素过敏,他在台上说的那一席话,显然就是在和魏晨告别。”
这个时候,肖江南注意到不远处围观的人群竟然散开了,两名男护士抬着担架把一个人搬往了大厅门外,这个人的全身都被白单子盖住了,包括他的面部也是。
刘三笑跟随着担架一起出了宴会厅,然后折返来到了肖江南的身旁,他用对讲机给余成说道:“余成,你和大家伙一起负责疏散人群,让宾客们都先走吧,随后我们要查封这个大厅。”
刘三笑来到了肖江南身旁,无奈地说道:“老肖,闫永浩医生抢救无效,已经被宣告死亡了。”
肖江南说道:“怎么这么快?”
刘三笑解释道:“其实也不算快了,从他给自己注射青霉素后休克,一直到急救人员赶来,全程过了至少四十分钟,我听急救医生说,闫永浩本来就是青霉素过敏者,他给自己注射了大量的青霉素,人很快就心脏衰竭了。我已经听说了,路上正好堵车了,如果今天不堵车,能够尽快给他注射激素,可能还有的救,这可能也是注定的命吧。”
肖江南坐在一张餐椅上,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目光如炬的望着文青问道:“文先生,您怎么判断出闫永浩的死因是青霉素过敏的?”
文青被肖江南的问题给问懵了,好几秒好才反应过来,说道:“哦,是因为他当时拿在手上的那个小药瓶子,虽然隔了几十米,但是从小瓶子的标签颜色来看,那应该就是青霉素的注射液,另外,最重要的就是永浩他注射后的过敏反应,那是骗不了人的。”
肖江南转过头问道:“老刘,文先生说的那个小药瓶子,你们收集到了吗?”
“没有,刚才人太多了,闫永浩从台上滚下来的时候,那个药瓶子也掉了,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我这不才让余成疏散人群嘛,等人群都疏散了,我们再固定现场的证据。”
肖江南站起身,发现在坐的几百个宾客,此时已经被余成他们疏散的差不多了,便说道:“老刘,走,去现场看看。文青先生,还有乌兰女士,你们现在还不能离开,稍后警方会给你们做下询问笔录。”
说完肖江南便快步走向了大厅的中间,他半蹲在舞台的旁边,仔细的搜寻着地上掉落的物品,这时候,穿着婚纱的魏晨走了过来,她把一个塑料针管递给了肖江南,说道:“肖侦探,你是在找这个吗?”
肖江南戴着一次性橡胶手套,从她的手上接过了那个针管,站起身说道:“魏医生,刚才闫永浩就是用这个针管自杀的吗?”
魏晨一脸冰冷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看着他把药注射进了自己的颈部静脉血管里。他的动作太快了,我当时……反应有些慢。”
“那这个针管是哪里来的?”
魏晨说道:“是我从他手里抢过来,不过抢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肖江南有些犹豫的望着魏晨哭花了的脸庞,说道:“魏医生,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向您了解一下,主要是关于闫永浩医生和您之间的。”
魏晨显然明白肖江南想说什么,看了看门口正在帮警察疏散宾客的丈夫刘明,魏晨说道:“肖侦探,这是私事。”
肖江南说道:“对于您来说,的确是私事,但是现在死了人,警方需要收集证据,无论他是不是自杀的,我们总该调查下,才能给闫永浩的家属交代,不是吗?而且,如实陈述,是您作为华夏公民应该尽的义务。”
魏晨想了想,说道:“行 ,我知道了,那能不能私下再说,现在这个场合聊这些,不太合适。”
肖江南注意到了她正在留意不远处的丈夫刘明,明白了她的顾虑,便说道:“好,我们先固定现场,稍后我们单独聊。您可以先去那边坐坐,休息一下,今天的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快结束。”
魏晨面色冰冷的走向了刘明,肖江南看见她浑身无力的倚靠在了刘明的肩膀上,而那位刚刚被破坏了婚礼的新郎,似乎并没有责怪自己妻子的意思,他单手搂着妻子的肩膀,似乎还在说着安慰的话语。
肖江南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入了搜查之中。
半个小时后,肖江南终于在一张餐桌的下面找到了那个注射液瓶。
肖江南小心翼翼地把小瓶子装进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内,站起身把它放到了一张刚刚被清空的餐桌上。
同时,他也把魏晨给他的那个针管放在了旁边。
这会儿功夫,刘三笑他们也把闫永浩丢掉的那件西服,以及散落在现场的其他一些可疑物品,都收集了起来。
现在整个大厅内已经变得空****的了。宾客基本上已经走完了,就剩下了警察和一些服务员,当然,还有被警方留下的魏晨夫妇,以及乌兰和文青那两个证人。
刘三笑走过来站在了肖江南的身旁,问道:“老肖,怎么样,这个自杀案件可以定性了吗?是不是还有什么疑点?”
肖江南抬起头微笑了一下,反问道:“老刘,你觉得呢?”
刘三笑转了转眼珠,说道:“最可疑的就是陈博给我汇报的那件事儿,就是你和他在医院食堂里看到的那一幕,以及新娘和死者之间的关系了。但是死者是在全场四百多号人的注视下,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他把自己给弄死了,这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肖江南摇了摇头,说道:“老刘,如果我说这起案件有可能不是自杀案,你相信吗?”
看见肖江南的严肃表情,刘三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不对啊,老肖,这不可能啊,闫永浩是青霉素过敏死的,青霉素也是他自己给自己注射的,所有人都能作证,无论起因是感情纠纷还是其他原因,都掩盖不了既定的客观事实啊,急救医生也认为是青霉素过敏导致的休克死亡,怎么又成他杀了呢?凶手难道还能操纵死者自己杀掉自己不成?闫永浩又不是什么恐怖组织的变态。怎么会轻易被人操纵。”
肖江南古井无波地摇摇头,说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虽然不能凭此就证明案件是他杀,但是也很可疑。”
说着,肖江南把桌上那个用透明小塑料袋装起来的小瓶子拿在了手心,然后又展示在了刘三笑的眼前。
刘三笑拿起塑料袋,放在面前认真地观察了一下那个注射液玻璃瓶,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上面发现些什么。
肖江南说道:“老刘,你注意下这个瓶子的标签。”
刘三笑转动小瓶子,露出了标签的边缘位置。然后惊呼道:“原来如此,老肖,真有你的啊,这样的线索你都能一眼发现!”
陈博此时也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刘队长,怎么了,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了?”
刘三笑把瓶子放到陈博面前,说道:“陈博,你注意观察这个小玻璃瓶上的标签,青霉素的标签是蓝绿色的,而蓝绿色的标签其实不是这个注射剂瓶子的原厂标签,它是被人后贴上去的,在标签的边缘位置,可以明显的注意到,下面还有一张红色的标签,那应该才是这个瓶子的原厂标签。
陈博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是有人故意把青霉素的标签贴在了这个玻璃瓶上,可是,这样就奇怪了,死者明明是注射青霉素过敏死亡的,这就证明这个瓶子里装的确实是青霉素啊,可是为什么瓶子会是其他药品的呢?”
陈博把问题留给了肖江南,眼巴巴地望着他。
肖江南一只手摸着下巴,说道:“所以,这就是本案的疑点,一个其他药品的注射剂瓶子里装了青霉素,死者用青霉素自杀,最终成功。这种注射剂瓶一般都是一次性的,不可能重复利用,它也特别的廉价,死者使用的青霉素注射剂瓶,为什么会是一个二手的呢?这也太奇怪了。这个线索,也许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线索,但是另一方面,也可能在提示着我们,这场自杀大秀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别的隐情?闫永浩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自杀的,还是说被谁在药瓶子上做了手脚,最终通过种种复杂的联系,导致了他死亡的结果,这的确是一个需要调查的问题。”
分析完这些问题后,肖江南看见了正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配合余成做笔录的药剂师文青,于是便走了过去。
等余成问完问题后,肖江南站在一旁说道:“文先生,我再补充一个问题,我想问下,今天来参加婚礼之前,闫永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比如写遗嘱、打电话交代后事,亦或是歇斯底里的那种表现?”
文青显然是被肖江南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他思索了一下,紧张地说道:“好像没有,他来参加婚礼之前很正常,就和平时一样,上午的时候,他主动来找了我和乌兰,告诉我们中午十二点这边要举行魏晨的婚礼,然后就约了我和乌兰一起过来,到这儿之前,我们还在路边的银行自助柜员机取了现金,魏晨还给我们准备了红包,我们把份子钱撞到红包里,然后就来了酒店。”
肖江南说道:“你是说,来这之前,闫永浩还准备了份子钱?”
“没错啊,他还装了好几百呢。”
“闫永浩生前有什么爱好吗?或者他本人有什么独特的嗜好,可以跟我们说说。”
文青想了下,说道:“闫永浩这人爱好很广泛,琴棋书画每样都会一点,从小他就是家里的骄傲。他尤其喜欢音乐,曾经还考虑过去交响乐团当职业的演奏家。平时,他也挺喜欢听音乐会的,我们都对音乐会没兴趣,所以一般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或者约着魏晨一起去。”
“他和魏晨的关系很好吗?”
面对肖江南的整个刁钻的问题,文青有些不知所措,他吱吱呜呜地说道:“今天闫永浩是为了谁死的,我不用多说了吧,他和魏晨姐,以前就是青梅竹马。”
“那魏晨为什么没有和闫永浩结婚?是有什么隐情?”
文青摇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永浩他出身于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而魏晨姐的未婚夫刘明是一个拆迁户,家里分了很多钱。”
说完后,他又补充说道:“其实,这些感情问题,你们最好去问魏晨本人,我们作为旁观者,对他们的关系也是一知半解的。也不能乱说啊。”
听了文青的回答之后,肖江南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后,接着问道:“文先生,我再请教你一个问题,像青霉素注射液这种处方药,在你们医院,闫永浩医生有没有权限从药房取出?”
文青面色有些紧张,可是面对肖江南略显犀利的眼神,他又不得不进行了回答,他说道:“额,原则上是不行的,医生负责诊断,取药是药房负责的,所有处方药必须有处方才能拿出来。不存在无处方取药的可能性。这点你们可以去药房查询。要我看,可能是永浩他不知道从哪儿购买回来的。”
肖江南接着质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某次开药的时候,有人故意给病人少拿了一支青霉素注射液,然后私自截留了下来?”
肖江南的问题,直接把文青给问住了。文青的脑袋使劲地摇了摇,摆摆手说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肖江南淡淡笑了笑,说道:“你不用太紧张,今天我的问题就是这些,做完笔录,你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询问完文青之后,肖江南便也和刘三笑他们先行回警局了。在路上,肖江南才从刘三笑口中得知,马福教授因为伤心过度,先行被朋友送回家了。
回到警局后,肖江南并没有立刻去吃晚饭,而是抓着刘三笑一起来到了地下的停尸房。在停尸房旁边,是法医解刨实验室,此时,警局经验丰富的谭法医正在解刨检验死者闫永浩的尸体。
按照相关法规的规定,即使是自杀死亡的死者,警方也应当调查死者的死因,做出相关鉴定之后才能断定是自杀。因此,闫永浩第一时间就被抬到了警局做相关检验。
肖江南和刘三笑戴着口罩站在一旁观看了解刨的全过程,直到晚上八点,谭法医的工作才全部结束。
坐在实验室中,肖江南问道:“谭法医,死者的死因能够下定论了吗?”
谭法医摸了摸自己地中海的脑袋,说道:“没什么问题,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上一个针孔,还扎的特准,一看就是学医的人干的。死因是青霉素过敏。他的内脏已经被提取化验,都证实可过敏的死因。除了自杀,看不出别的。”
肖江南疑惑地说道:“那为什么那个注射剂的瓶子,标签会被人替换?那瓶子之前到底是装什么的?”
谭法医笑着站起身,从旁边的一个铁柜子里取出了肖江南他们找回来的那个小瓶子,说道:“检验组的人从这个瓶子上提取到了一个人的指纹,现在还不明身份,检验组的人用水泡软了上层的标签后,撕了下来,下层标签就是这样的。”
肖江南这才看见了那个瓶子原本的出厂标签,上面写着“先锋霉素”。
谭法医给肖江南解释道:“这个瓶子原本应该是装“先锋霉素”的,后来这个瓶盖被人打开,更换了里面的试剂,同时标签也被人换了。检验组的人检测了里面的成分,确实不是先锋霉素,而是青霉素。这件事情倒还真的挺奇怪的,先锋霉素是青霉素过敏者的替代药物,这两种注射液都非常常见,也非常便宜,没有理由用了一次的瓶子再用一次。”
听了谭法医的叙述之后,肖江南再次陷入了沉思,谭法医提出的疑问,也是他此时内心的疑问,如果闫永浩真的是铁了心要去自杀,以死明志,他去想办法弄一瓶青霉素注射液就是,没必要找个先锋霉素的瓶子,倒掉里面的**后再换成青霉素,如此,让人明显感觉行为人是多此一举,做了些没意义的操作。
肖江南暂且放下了这个疑问,继续询问道:“谭法医,你们尸检之前,有没有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谭法医说道:“他的衣服裤子鞋子,还有些随身物品,我们都放在墙角的那个塑料盒子中了,本来说是让检验组明早来领取去检验的,你们现在可以自己去看看。”
刘三笑站起身,走到墙角把那个盒子抱了过来,放在了办公桌上面。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条裤子,一件粉色衬衣,一双皮鞋,一双袜子,还有一条**。
刘三笑戴上手套,从裤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钱包,一个手机。
肖江南也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起了死者的手机,手机是上了密码锁的,肖江南捣鼓了一会儿,没有测试出密码,看样子只能等技术人员去破解了。接着,他又拿起了那个钱包,肖江南在钱包里看见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令他感到一点也不意外,那便是闫永浩一直喜欢着的魏晨医生,也是他的师妹。
照片中的魏晨还是一个大学生,站在医学院的雕像面前,摆了个POSS。很明显,闫永浩和魏晨在很久之前就相识了。
接着,肖江南又在钱包里找到了几十块钱的钞票,这些钞票都没什么奇怪的。最后,肖江南抖了抖这个钱包,从里面掉出了一张奇怪的纸片。肖江南把纸片铺展,看了看上边的内容。
随后,他拍了拍刘三笑,说道:“老刘,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案件不像是自杀了。”
刘三笑问道:“为啥?你又有什么发现了?”
肖江南指着这张纸片说道:“我询问药剂师文青的时候,从他那儿得知死者闫永浩,生前非常喜欢去听音乐会,这张纸片就是一张音乐会的门票,是星港交响乐团的演出票,作为还是在第二排,可见价值不菲。而演出的时间是在三天后,购票的时间是今早。这就证明了,今天早上的时候,闫永浩就计划了三天后自己的音乐会行程,可奇怪的是,为什么到了中午,才短短几小时,闫永浩就决定要去自杀了呢?而且他还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从医院的药房里搞到了处方药,甚至还练习了扎针技术,准确的扎到了颈部静脉,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一次成功的。这份证据,让我不得不去猜想,也许闫永浩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去死。至少今天早上,他是完全不想死的,否则何必给自己准备一场三天后的音乐会呢?要知道,魏晨结婚的时间,可是几个月前就确定了的呀。”
刘三笑听了肖江南的分析之后,转过头望了望谭法医手中的那个先锋霉素的小瓶。满脸凝重的对肖江南说道:“难道说……”
肖江南从谭法医手中接过了那个瓶子,说道:“老刘,你猜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推测的,你不觉得,这个案子完全有这种可能性吗?”
谭法医在一旁听得有些迷惑,站起身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啊,唉,咱们下班回去吃饭把,我老婆等我好长时间了。”
第二天,戴着疑问,肖江南一大早便爬了起来,起床后,他先是给附属医院打了一通电话,询问了一下尹子仁的身体状况,随后,便乘坐地铁来到了星港警察局,昨晚离开的时候,肖江南便和刘三笑一起规划了今天的工作。因此,一大早,刘三笑便给魏晨医生打了电话,约她上午来警局了解情况。
十一点的时候,在丈夫刘明的陪伴下,魏晨医生来到了星港警察局,刘三笑把刘明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单独谈话,而肖江南则是和陈博一起把魏晨带到了另一间办公室询问。
刘三笑把刘明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他对面,笑着说道:“刘明先生,非常感谢你和夫人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们这协助办案。”
刘明没想到这个传说中叱咤风云的断腿警官竟然对自己如此的客气,他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这都是应该的。”
刘三笑客套地说道:“听您的口音,不像是市区的人。”
刘明说道:“哈哈,没错,我家是港务区赵家镇的,后来拆迁了,建成了现在的港务仓储中心。”
刘三笑说道:“我知道那地方,风水宝地啊,夏天台风都绕着吹,所以才建了仓储中心。你们家真是有福啊,祖上给留下了好的产业。刘明先生那您现在在哪里高就?”
刘明有点不自然地说道:“高就真是谈不上了,我家拆迁后,分了十几套房,我现在每月的工作就是去收收房租,警官,你不知道啊,那些租客太难打交道了,每月几千块的房租都舍不得交。”
“哈哈,实在不行,你可以走法律途径嘛。好了,咱们说说正事吧,您和魏晨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刘明说道:“是相亲……”
另一边,在会议室里,陈博关好了门,和肖江南一起坐在了魏晨对面,肖江南并没有刘三笑那么客套,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魏医生,我们直接说正事,那天我的问题,你可以给我解答一下吗?”
魏晨点点头,说道:“可以,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医院的同事们应该都知道一些。”
肖江南说道:“我听说了,你和闫永浩是青梅竹马关系?”
魏晨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们是同一家医学院读的本科,他比我大两级,当时我们因为一次联谊活动认识,然后就在一起了,我们谈了很长时间的恋爱,毕业的时候分手了。后来,大家各奔前程,各自努力,可谁知道,命运总是喜欢作弄我们,马福老师组建科研团队的时候,我们俩的申请都被通过了,成为了课题组的一员,就这样,我们跟着马福老师进入了金兰医学院,这一晃,又是三个年头。”
肖江南说道:“听说你们的感情一直不错,为什么你们没有最终走在一起?”
魏晨笑了笑,说道:“为什么?相爱就一定要在一起吗?你也看到了,刘明家里的条件,可以帮助我生活的更加轻松一些,而永浩只能顾着他自己。医学是一条很苦的道路,虽然永浩很有才华,但是想达到马福老师的那种位置,起码他还得混上几十年时间,我等不起他。另外一点,你们更清楚,永浩他其实一直有精神疾病,他有间歇性的躁郁症,我想,昨天应该就是他发病了,做出了那种冲动的举动。作为一个大龄女性,我要考虑将来孩子的心里健康,以及家庭的稳定,所以我不可能和他结婚,虽然我们感情很好。”
肖江南和陈博并没有记录魏晨说的这些私事,而是继续问道:“那你和刘明在一起之后,是否还和闫永浩保持关系呢?”
魏晨苦笑了一声,说道:“十来年的情义,不可能说断就断。”
“闫永浩死去了,你难过吗?”
魏晨揉了揉眼角,说道:“当然是难过的,他昨天真的很过分,在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当着我所有亲人的面,站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位置,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知道他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让我永远忘不了他,但是我还是想说,闫永浩这样做真的太傻了,为了区区爱情,真是不值得。”
肖江南听完了对方的话,咳嗽了一声,说道:“行,私事聊完了,那我们聊聊公事,陈博警官会记录你说的话,我的第一个问题,你是否在之前发现过闫永浩的自杀倾向,或者说,在他死前的那段时间,他有没有奇怪的做法?”
魏晨说道:“他那人就是那样,我不觉得奇怪,你要说出格的事,我还真没见他干过。”
“我的第二个问题,闫永浩和刘明之间是否认识?”
魏晨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没见过。”
“第三个问题,闫永浩之前和医院里的哪些人有过矛盾?”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魏晨沉默了,随即,她笑了一下,说道:“和我有矛盾,感情纠纷,然后和药剂科的小文也有些摩擦。”
“你是说药剂师文青?”
“是,之前医院有分房指标,本来要分给文青的,但是我们团队来了之后,医院就给永浩插了队,顶掉了他的名额,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对永浩耿耿于怀,反而是永浩这人从不把这种问题当回事,还和那人走的非常近,当然,我也提醒过他,但是他没有当回事。对了,肖侦探 ,永浩自杀用的那小瓶注射液,我怀疑就是文青给他的,文青有管理药房的权力,他又对永浩耿耿于怀,这种火上浇油的时刻,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肖江南没想到,竟然从魏晨这里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等陈博仔细记下后,肖江南问道:“除了你自己和文青,还有别人吗?”
魏晨想了想,说道:“马福老师,严格上来说,也算一个。马福老师剽窃了他不少论文,我想他内心是很不满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不满,被杀掉的也应该是马福老师,不是他自己。”
肖江南让陈博把魏晨提供的这些关键信息一一记录了下来,随后,他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便结束了询问,主动的送魏晨和刘明离开了星港警察局。
等到刘明开车走远之后,肖江南和陈博回到了刘三笑的办公室里,三个人坐在桌前,互相之间大眼瞪小眼,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刘三笑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先来吧,刚才我探了下刘明的底细,我觉得她就是一个有些傻的拆二代,不太聪明,也没啥心机,不过嘛,根据我的经验,越是这种人,就越要警惕。从他口中,我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他和金兰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药剂科负责人文青是亲戚。”
陈博惊讶地说道:“刘队长,你说的是真的?”
“你小子,我还需要骗你?他亲口说的,文青是他表弟,魏晨也是他和文青去酒吧玩的时候认识的。当时魏晨和文青,还有乌兰三个人在酒吧喝酒,文青牵线搭桥,介绍魏晨和刘明认识了,没想到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一起。要我说这事儿还真挺凑巧。”
肖江南摇了摇头,说道:“老刘,这不是巧合,很有可能就是预谋的,我刚才和陈博一起询问了魏晨,我们从魏晨那儿也得到了一个关于文青的消息。”
陈博点点头,说道:“队长,刚才那个魏医生告诉我们,闫永浩其实和文青之间有嫌隙,文青因为分房的事情一直对闫永浩耿耿于怀。联系你闻出来的情报,我在想,会不会这个文青就是故意介绍魏晨给他表哥认识的,从而故意拆散了她和闫永浩。”
刘三笑敲了敲桌子,说道:“照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而且文青是药剂科的,他能拿到处方药,还能对处方药做手脚,难道说,真的是他在那瓶先锋霉素上做了手脚?”
看到肖江南一言不发的样子,刘三笑说道:“老肖,你发表下意见啊,对这个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肖江南想了想说道:“老刘,你们分析的在理,我同意先对文青展开针对性的调查,之前谭法医说检验组的人在那个药瓶子上找到了一组指纹,我在想,会不会就是文青的指纹嗯?”
刘三笑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说道:“是不是他的指纹,我们去收集下他本人的指纹,回来让检验组对比下,不就知道了吗!陈博,你去给文青打电话,让他下午到警局来趟,就说我们要找他了解情况。”
陈博站起身说道:“好的,我这就去。”
肖江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问道:“老刘,那个闫永浩的手机,破解开机了吗?”
刘三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播出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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