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特别的新婚贺礼(下篇)
打完电话后,刘三笑对肖江南说道:“手机破解了,老肖,你要去看看吗?”
“走吧,看看闫永浩生前都干了些什么。”
于是,刘三笑和肖江南一起来到了物证检验室,在这里,技术人员已经提前破解了那台手机。
手机里存储的大多是闫永浩生前的一些常用信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唯独手机的通讯录引起了肖江南的格外注意。
在闫永浩的手机通讯录里,置顶的一个号码竟然不是他喜欢的魏晨医生,而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并且,通过翻看通讯录,肖江南发现这个号码也不是闫永浩的父母,因为他的家人的号码都另有保存。
肖江南把号码记在了一张纸片上,然后递给了刘三笑,说道:“老刘,这个号码,闫永浩经常联系,而且和对方关系不错,我们最好查查是谁的号码,有必要的情况下去接触一下。”
刘三笑点点头,拿着号码说道:“好的,我等会儿让余成去查一下。”
这个时候,刘三笑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说道:“怎么了陈博?”
“队长,文青先生来了,你们不是要见他吗。”
“好,我知道了,你直接把他带去我办公室,给他倒杯水,我们很快就回来。”
刘三笑挂了电话,给肖江南说了下情况。然后两人便离开了物证检验室,重新回到了警局的办公楼。
快走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刘三笑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对肖江南说道:“老肖,你先去我办公室跟文青谈谈吧,我去找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看见刘三笑奇怪的脸色,肖江南心想老刘这家伙说不定又和媳妇闹矛盾了,于是好奇地问道:“老刘怎么回事,你又惹林一菲生气了?”
刘三笑撇撇嘴,说道:“不是,老肖,你想多了,今天下午我小舅子要来星港,一菲本来跟我说好让我开车去接下的,这不警局这边公务繁忙,我抽不开身,我去给她打个电话说下,让她表弟自己打车回家。”
“好吧,你好好的跟人家一菲说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我办公室会一会那个小子。”
说完,刘三笑就拿起手机朝走廊跑去了,而肖江南则是推开门,进入了刘三笑的刑侦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博正在跟文青拉着家长,两人有说有笑的,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陈博这种随和的性格,肖江南觉得是警队里及其或缺的,在警队这种压力极大的地方,很少有人像陈博这样纯粹。
肖江南坐在了陈博的身旁,和文青握了握手,说道:“文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对啊对啊,我还记得,你叫肖顾问。”
“没错,这两天我听马教授说医院特别忙,把你叫来,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唉说的哪里的话,能过来给警察同志帮忙,是我的幸运。”
“你理解就行,那我们直入主题吧,首先请您介绍下自己的基本信息,陈博帮忙记录下。”
陈博很听话的拿出笔录本开始做起了记录。
文青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我叫文青,男性,今年28岁,现任金兰医学院附属医院药剂科的干事,负责处方审核。”
肖江南点点头,笑着说道:“文青先生,您知道我们为什么今天又特地把您叫过来了一趟?”
文青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肖江南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们早上和刘明先生、魏晨女士做了谈话,从他们那儿了解了一些关于闫永浩的事情,以及关于他们自己的私事,我们从他们夫妻嘴里得到了一些情报,和当时你告诉我们的有些出入啊。”
文青听肖江南这么一说,有些紧张地问道:“肖顾问,肖顾问,什么事情有出入?我可从来都是对你知无不言的。”
肖江南心想,我一共就和你见过一次面,还从来都是知无不言,也真能说出口。他古井无波的继续问道:“是这样的,你那天告诉我说你对魏晨和闫永浩的感情纠纷不了解,可是刘明却告诉我,是你介绍他和魏晨医生认识的,你还是他们的红娘呢,这么说来,闫永浩和魏晨是怎么分道扬镳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为什么你那天又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显然,肖江南一下子就问道了关键点上,文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肖顾问,确实,这个地方我当时没有跟您好好做解释。”
肖江南脸色一变,言辞犀利地问道:“你是故意拆散他们的?是不是因为你对闫永浩怀恨在心?”
文青委屈的摆摆手说道:“哪有的事儿啊,肖侦探,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是闫永浩那家伙这么多年来一直吊着魏晨姐,魏晨姐气不过,才请我给她介绍对象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他们俩的事情很复杂,我毕竟是个外人,也不是非常的清楚,就是魏晨姐有一次在单位同事聚会的时候,给我们坦言她想结婚了,但是她的心上人一直不肯接受她,所以请我们给她介绍下合适的男孩子,反正具体经过就是这样,因此,我才专门去接受我远方大表哥刘明和她认识的。”
“那你和闫永浩之间的纠纷又是怎么回事?”
“您具体指的是什么纠纷?”
“我听你们单位人说的,你和闫永浩之间曾经因为分房指标产生了一点摩擦。”
“哎呀,就是那点小事,我们当时是吵了架,但是事后,他就来找我道歉了,我们握手言和,关系还更近了一步呢。当然,院领导也找我来做了思想工作,告诉我马教授的团队是单位引进的高端人才,我们有什么好事要先让给他们,我当然对单位的计划表示支持了。”
紧接着,肖江南从身旁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放在了文青的面前,说道:“文先生,这个东西你熟悉吗?”
文青看见肖江南拿在手里的东西后,愣了一下,说道:“好像是一张门票,我没见过。”
肖江南看见他不像是在说谎,便说道:“我给你解释下把,这是一场音乐会的入场券,是一个国际著名交响乐团搞的,价格不菲,我们是在闫永浩的口袋里发现的这个东西。”
“噢,是永浩的啊,那就说得通了,他从小就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小时候就梦想当个音乐演奏家,所以这家伙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听各种音乐会了。”
肖江南指了指上面的日期,说:“这张门票上的演出日期,是在几天后,而购票日期,是婚礼那天早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要自杀的人还要给自己买张音乐会门票。”
肖江南很平静的说完了这些话,可是文青的脸色却变得异常的奇怪,他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似乎是在准备着什么说辞一般。当然,他的所有神色都被肖江南看在了眼里。
文青想了想,说道:“额,我觉得说不定永浩他是在婚礼上冲动自杀的,他可能受不了喜欢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那种刺激吧。”
“冲动自杀?一个冲动自杀的人,会提前就准备好抗生素注射液和针管针头吗?”
“额,这……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有什么想法,也不一定都会告诉我的,对吧!”
肖江南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思路,继续问道:“你说你和闫永浩早就冰释前嫌了,那么,平时你们私交怎样?”
文青听见肖江南总算改了换题,大叔一口气笑着说道:“好的很,我和永浩现在是非常要好的兄弟,他经常来我们办公室串门!”
“他不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吗,应该很忙把,为什么会经常去你那里串门呢?”
“这……这……可能是他想在上班时候摸个鱼吧。而且也不全是上班时间,有时候是下班的时候,我们两人会约着一起去打乒乓。”
“他很喜欢打乒乓吗?”
“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乒乓打的也很好,而且对于我们来说,可能也算是繁忙工作后的一种放松方式吧。”
“你们一般在什么地方打球?”
“就是我们医院的活动中心,就在工会大楼里。那里面还有洗澡间,打完球一起冲个澡,我们一般才会回家,最近这段时间,基本上我们一周要去好几次。”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的问话就到此结束吧。文青先生,你可以先回去了,有事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说完,肖江南便把文青送出了警局。
随后,他又回到了刘三笑的办公室里,此时陈博已经整理好了刚才的笔录。
肖江南把文青用过的一次性杯子用纸巾抱着交给了陈博,说道:“去检验下指纹吧,看看和注射液瓶子上的能不能狗匹配。”
把纸杯送去检验中心后,陈博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饭点,就主动邀请了肖江南一起去对面的吉祥饭店吃饭。而刘三笑却没了踪影,肖江南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小舅子的事情。清官难断家务事,老刘队长看样子也是过不去这关。
吉祥饭店的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兴致盎然的看着电视机里又蹦又条的一个男团组合,领舞的那人肖江南和陈博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们最近一直在调查的那个外号叫做“小楚”的男明星,据说还是知名的娱乐公司楚天何集团的继承人,家里资源非常多,把他包装的相当好,在华夏国的娱乐界,简直是少女少妇通吃,甚至连中老年妇女也好他这口。
陈博一边啃着一个鸡翅膀,一边问道:“肖侦探,您今天为什么对文青问的那么仔细啊,连人家业余锻炼,甚至洗澡的事情都要问的清清楚楚的。”
肖江南笑了笑,说道:“陈博,星港的事情,你还知道的太少,之前我在检察院工作时,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迹象,一般男性贪官们都喜欢干三件事,洗澡、打牌和高尔夫,之后,我思考了一下,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整齐划一,后来我讯问了几个人后想明白了,贪官们想要完成权力寻租,就必须有办工场合之外的交流机会,这种交流,必须发生在一个安全的,没有电子设备和乱七八糟人员干扰的场合,因此,他们最喜欢去澡堂子、牌局和高尔夫球场,其中,澡堂子是最安全的,男人们脱光了衣服才能进去的地方,当然是不会有泄露信息的危险。”
“然后呢?这和我们这个案件有什么关系啊?”陈博疑惑地问道。
肖江南笑着说道:“有关系,关系非常的大。陈博,你试想下,闫永浩又不是同性恋,他为什么要经常去跟文青一起洗澡,这不是很奇怪吗?哪个男生会喜欢跟别的男生约着一起去公共澡堂子洗澡的?要说两人之间没有用点猫腻,是不可能的!”
陈博用纸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指头,挠了挠头,说:“肖侦探,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他们俩又不是间谍,互相之间能干些什么事情呢。”
“没事,过上一两天我们可能就会有新的发现,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在疑惑与不解中,陈博和肖江南吃完了晚饭。
晚些时候,肖江南独自乘坐晚班地铁回了住处。
肖江南起床的时候,发现天空中竟然下起了细雨,细细算来,日子已经到了四月份,星港的雨季确实也要开始了。
收拾好之后,肖江南还是如往常一样,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前往市中心,出门的时候,他还刻意看了下楼下的小律师事务所,发现已经正常营业了,看样子应该是凌霜已经出差回来了,不过,肖江南现在还没有功夫去找她。
乘坐地铁在路途上耗费了半个多小时候,肖江南到达了位于星城区的星港警察局,星港警察局今天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只有很少的人在机关大楼里,平时繁忙的停车场上,警车也基本都开走了。
肖江南来道刑侦支队的办公室,正好碰见了抱着文件飞奔的余成,余成马马虎虎的样子似乎一直没有好转,一个踉跄,差点在瓷砖上滑到,还好肖江南及时地抓住了他。
站稳后,余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肖侦探,实在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
肖江南疑惑地问道:“你着什么急啊,还有,局里今天为什么人这么少呢?”
余成解释道:“噢,我要去给郝仁局长送个文件呢,今天是国际知识产权日,议会在人民广场举办了盛大的活动,局里的人都过去帮忙维护秩序了。”
关于国际知识产权日,肖江南还是知道一些的,星港是一个高新科技文明世界的城市,很多高科技企业的总部都设置在星港,每年的知识产权保护活动,也成为了星港政府招商引资的宣传手段。其实这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一个城市,只有更好的保护创新,才会有人乐于在这里搞科技搞研发做企业。
肖江南蹲下来,从余成脚边捡起了一份文件,拍了拍上面粘上的灰尘,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余成看了眼文件,说道:“这是知识产权大会的宣传册。”
肖江南看见上面写了一些星港知识产权大会的介绍,还有大会的参会嘉宾名单,其中就有他的死对头唐嘉老板,以及星港所谓的四少之一的谢必悬和他的家人,但是企业家名单榜首位置的那个人,肖江南却有点陌生的感觉。
这个人叫“何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名字了。
肖江南问道:“余成,这个何军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星港的企业家里有这么一个大人物呢,还排到了唐嘉的前面去了。”
余成呆头呆脑地说道:“肖侦探,这个人其实你是熟悉的,他是前任的女市长江金兰的丈夫。”
“哦哦,这样一说,我就大概知道了,和金兰集团有关系?”
余成点点头,说道:“是的,金兰生物科技因为这几年的行业红利,已经超过了汉唐投资,成为了星港的第一大企业,金兰集团是江金兰家族的企业,由江金兰的父母创建,这个何军是在江金兰辞去董事长位置从政后,就接替她做起了董事长,只不过他为人特别低调,前些年基本不会出现在台前的。这几年因为江金兰离世,他才慢慢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里。这个名单除了唐嘉、何军,还有的就是代表远洋集团的谢必悬,您也认识,要特别注意的就是这个楚天何公司的董事长楚雄,楚雄是楚光西的父亲。”
肖江南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余成说道:“小余,你不错啊,对星港的上层局势这么了解,比我知道的信息可多多了。”
余成傻笑了几声,道:“嘿嘿,肖侦探,不跟你说了,我赶紧把文件都给局长送去,这个宣传册有好多,给您一份吧。”
说完,余成便把放在最上面的那张蓝色宣传册又递回给了肖江南,然后傻乎乎的跑掉了。
肖江南接过宣传册之后,认真地端详了起来。而跑到不远处的余成,此时却用在面前的窗玻璃上瞅了一眼肖江南的镜像,当发现肖江南在很认真地看着宣传册的时候,才推开了局长的门走了进去。
其实,余成不知道的是,肖江南一边看着宣传册,也一边用余光在望着他的身影……
把册子装进包里后,肖江南动身走向了陈博的工位,此时,陈博正趴在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上的电子卷宗发着呆。
肖江南拍了一下他的椅背,陈博赶紧站了起来,说道:“啊肖侦探,你来了,我正好有事情找你汇报呢。”
肖江南问道:“有新的发现吗?”
陈博点点头,说道:“两个新的线索,被我们识别出来了。首先是你在闫永浩的手机里找到的那个电话号码。我们用技术手段做了全国的信息查询,发现这是一个星港市区的手机号,号主实名登记的身份是屠涅。”
“没错,是一位男性,身份证上的户籍地和闫永浩是同一个小区,很可能他们俩人是好朋友或者发小关系。”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这个屠涅在闫永浩死前,是最后一个和他通电话的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我们空了可以去找他了解下情况。”
陈博接着说道:“还有个线索,就是我们通过检验,对比了文青留在一次性杯子上的指纹,最后确定,和青霉素注射剂瓶子上的那组陌生指纹是吻合的,文青一定接触过那个注射剂瓶子。”
听到陈博的话,肖江南面色凝重地说道:“难道,凶手竟然真的是药剂科的文青。”
陈博问道:“肖侦探,您已经确定这起案件不是自杀了吗?”
肖江南坦诚地说:“有六成把握,文青是医院的骨干,不太可能会随意逃跑,这样吧,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去找那个叫屠涅的人先了解下闫永浩的情况,再慎重的下结论。”
陈博点点头,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开车。”
“你提前联系下他,万一人家不在家呢!”
陈博说道:“好的,我给他先打个电话。”
说完,陈博就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然后还打开了座机的免提键。
很快,里面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
停顿了两秒钟,陈博说道:“我是星港警局的警察,你朋友闫永浩最近不幸离世,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们家正在殡仪馆办丧事。我也在这。”
“哪个殡仪馆,我们想见见你了解点事情,方便吗?”
“青山这个,你们来吧,今天一天我都在这。”
挂了电话后,陈博便和肖江南一起出发了。至于刘队长,则是一直没见到人影,肖江南听别人说是被派去人民广场了。
陈博开着警车没有行使多久,便到达了青山殡仪馆,果然,这里正在举办闫永浩的丧事,但是灵堂里摆放的却是一具空棺材,因为尸体此时还在警局的停尸房。要等案件彻底定性,警方才会交回给家人。
在灵堂里,陈博两人只见到了闫永浩的表姐和堂妹,并没有见到他的父母。当然,之前联系过的那个叫做屠涅的男人,此时也在这里等候着他们。
屠涅是一个和闫永浩年龄接近的男人,但是个子比闫永浩要高不少,长得有点像王飞龙。
他脸色凝重,不苟言笑,一看就是个十分严肃和板正的人。
屠涅邀请肖江南和陈博一起来到了殡仪馆灵堂外面的路边,三个人坐长椅上聊了起来。
陈博问道:“屠涅先生,闫永浩的父母怎么没来?”
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他父母年纪大了,害怕他们接受不了,我们就没敢说。”
陈博说道:“原来是这样,屠涅先生,请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我是大学老师,教数学的讲师。”
“哈哈,失敬失敬,我最学不会的就是高数。屠涅先生,你和闫永浩医生平时关系好吗?”
“我们俩是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的小伙伴,有几十年交情,我们父母也都是一个系统里的职工。”
“教育系统,我母亲是数学老师,我父亲是物理老师,闫永浩的父母都是教语文的。”
“怪不得,我们之前就听说闫永浩的父母是知识分子。”
肖江南接过了陈博的话茬子,继续说道:“屠老师,您和闫永浩关系这么好,对他一定很了解吧,在你心目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屠涅有些伤感地说道:“一个被命运损坏的人。”
“损坏?这种词语一般不用形容人生吧。”
“就是损坏,闫永浩从小就是个音乐奇才,三岁可以用口琴吹曲子,五岁开始学钢琴,二十岁当了大学里乐团的指挥,如果坚持下去,他应该会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但是,命运却不做这种安排,永浩的父母从小望子成龙,尤其是永浩他母亲,以前一直有个当医生的梦,所以从小就给永浩定下了学医的目标,上大学的时候,他母亲逼迫他学了医,大学毕业后又逼他出国深造,在他母亲的眼中,艺术是旁门左道,不能带来社会地位的提升。当然,除了事业,还有别的方面,永浩也遭遇了不公。”
“比如爱情,闫永浩有个大学同学,和他后来当了同事。”
“是附属医院的魏医生吗?”
“没错,看来你们提前都了解过了,那个女人叫魏晨,和永浩感情很好,还是大学时候的同学,两人谈了很多年。大学毕业的时候,其实两人就想结婚了。”
“那最后为什么没有成功?”
屠涅笑着说道:“我抽支烟你们不介意吧?”
肖江南说道:“请随便。”
屠涅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望着远处闫永浩的灵堂,说道:“魏晨家里是摆地摊的,她的父母和闫永浩的父母曾经见过一面,见面后,永浩的母亲就勒令永浩和魏晨分手,她放不下自己的面子,也放不下自己手中的权力,她希望能够一直掌控自己的儿子,按照自己想的,去安排他的未来。”
陈博有些愤懑地说:“婚姻是个人的事情吧,他们还是知识分子,还是老师呢,怎么能这样干涉婚姻自由。”
屠涅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吧。其实永浩也不是没有做过反抗,他离家出走了半个月,最后他母亲在电话里以死相逼,叫他回去了,从那之后,他就和魏晨分手了。那之后,他母亲终于舒了口气,但可笑的是,几年后,归国的闫永浩竟然阴差阳错的和魏晨进入了同一家医院工作,两人还是一个小团队的同事,朝夕相处之下,难免旧情复燃,但是闫永浩的母亲这个时候依然持坚决反对的态度,她给闫永浩早就相中了一个女孩,是她好姐妹家的女儿,出身不错,长相甜美。后来的事情,你们可能也都清楚了,魏晨等了闫永浩那么多年,最终忍无可忍,嫁给了别人。闫永浩最终在命运的作弄之前,在魏晨的婚礼上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肖江南有点佩服这位屠涅老师,他甚至觉得屠老师不像是讲高数的老师,反而像文学史课的老师,讲起故事来抑扬顿挫,一环套一环。
肖江南摇摇头,对屠涅说道:“屠老师,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看见肖江南奇怪的神情,屠涅疑惑地问道:“怎么,他是自杀的难道还有假?”
肖江南看了看屠涅手中快要着完的烟头,说道:“屠老师,这正是我们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我们调查过,生前,最后和闫永浩联系过的人,就是您,在那个电话里,你们聊过些什么?”
屠涅似乎在肖江南的提醒之下,一下子便想起了很多事情,他说道:“他在那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抢到了一个音乐会的门票,特别高兴,还说过几天就去。”
“还有么?我记得那个电话时间不短啊。”
“他还问了我,自己应不应该去魏晨的婚礼。”
“我说看他自己,听了我的意见之后,他告诉我他还是放不下魏晨,他想再努力一下。”
肖江南皱眉问道:“你确定他说的是“努力一下”?”
“我记得。然后我告诉他,让他别去胡闹,人家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但是他还有些不甘心。”
肖江南叹了口气,说道:“好的,那我们就大概知道了。”
从青山殡仪馆离开后,返程的路上,肖江南一直坐在警车副驾上沉思着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陈博通过余光看见了肖江南的模样,便问道:“肖侦探,现在怎么办啊,看样子越来越不像是自杀了,但是我们又没有谋杀的证据,毕竟几百个人亲眼看见他自己杀死了自己的。”
肖江南望着窗外的细雨,说道:“我现在有八成的把握,这个案子不是自杀,一定是他杀!而且,有一个最关键的人物,他说了谎,导致整个事件迷雾重重。”
“对,就是他,陈博,我建议我们回去后就让你们刘三笑队长把他拘传过来,不采取点强制措施,他可能不会说实话。”
“好的,肖侦探,你说会不会就是他做了手脚,欺骗闫永浩用那瓶要自杀,可是闫永浩又为什么会听他的呢?”
肖江南沉闷地说道:“叫他过来讯问一下再说吧。”
下午,文青时隔一天又一次被叫到了警局,但是这次,不是办公室里的热情招待,而是直接把他给关到了审讯室里。
文青一脸惶恐地望着对面坐着的肖江南、刘三笑和陈博三人。
肖江南冷冷地说道:“文青先生,知道为什么又被我们叫来了吗?”
文青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啊,永浩他是自杀的,我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难道你们还怀疑是我杀了他,这也太可笑了吧?”
肖江南说道:“没错,我们现在就是怀疑你是杀害他的凶手,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谋杀案。”
“不是,警官先生,你们别吓唬我,当时婚礼的时候,几百号人看着闫永浩自尽了,我可碰都没碰过他!”
肖江南依然冷冰冰的道:“是嘛?那你怎么解释这个证据呢?”
说着,肖江南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那个注射剂的玻璃瓶。小瓶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肖江南说道:“我们在瓶子上检测出了你的指纹,和你那天留在一次性水杯上的一模一样!”
文青脸色煞白地说道:“不可能,这一定是个巧合。哦,对了,我是药剂科的,药房里很多药我都摸过的!”
肖江南冷笑了一下说道:“你的理由很有力,但是可惜,我说的不是药瓶子表面的指纹。”
说着他打开投影仪,把一张图片投影到了墙上。然后道:“我说的是绿色青霉素标签底下的指纹,这个底下是一层胶,用来黏在瓶身上,我们在这层胶上检测出了你的指纹,而且绿色标签下面是先锋霉素的红色标签,这就证明,上面虚假的青霉素标签绝对是你贴上去的!不然胶面不会留下指纹!老实交代,为什么你要制作这样一个瓶子?”
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文青顿时颤抖了起来,他脸色铁青,不敢直视对面的三人,双目游离不定,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一样。
肖江南接着问道:“你说,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先锋霉素的注射剂瓶子改造了?你是不是在帮助闫永浩自杀?帮助自杀,根据《刑法》视同故意杀人。”
听了肖江南极具分量的警示,文青吓得打起了哆嗦,他双目无神,脸角抽搐,欲言又止。看见他的表现,肖江南知道自己的恐吓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便又继续说道:“你如果真的是帮助自杀,那么还有可能得到从宽处理,只要你能够如实交代。”
文青这个时候已经整个人都陷入了慌乱的状态,他十指交叉在一起,几个手指头互相之间不停地揉搓,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看见他还在做着心里挣扎,刘三笑火上浇油地说道:“文清,你应该知道吧,在星港饭故意杀人罪最高能判处什么样的刑罚?我们之前查过你的背景,你也是去年才刚结婚,你的老婆现在正在怀孕,而且已经八个多月了,你还有70多岁的老父亲和老母亲需要照顾,如果你被从严处理了的话,估计你在离开监狱之前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你想象过吗,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永远见不到自己的父亲,甚至一生都要因为父亲的犯罪记录而蒙受歧视,你想过他的感受吗?还有你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在垂垂老矣、最需要孩子照顾的时候却还需要拖着年迈的身体,每隔几个月去监狱透过铁栅栏看望自己的儿子,你没想过他们的晚年将会经历的悲惨生活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的亲人们考虑考虑,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之前我们星港的法院也判处过一些帮助他人自杀的案例,基本上都是做从轻处理的,说不定给你判个缓刑,你不要有什么心理顾忌,如果你现在不实话实说的话。从现有证据来看,我们只能把你当做故意杀人案的帮助犯来处理了,那个关键的证据,小药瓶子上面就只有你的指纹了。”
刘三笑说完之后,开始偷偷的打量起了文青的表现,文青是学药剂学出身的,从事这份工作本来就需要严谨、沉着、冷静,因此他其实是具备一定的抗压能力的,但是此时此刻,刘三笑和肖江南从他脸上明显能够看出他的内心在纠结着什么。
他们又耐心的等待了好几分钟之后,文青依然没有任何语言,他也不会像别的犯罪嫌疑人一样,又是要喝水,又是要上厕所,又是要抽烟的,反而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默的状态,让人很难理解。刘三
笑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们就只能给你办拘留手续了,我们有权拘留你37天,直到星港市检察院批捕,在这段时间里你就待到看守所,好好想想吧。”
文青知道刘三笑才是这里的负责人,看见刘三笑起身欲走,文青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大声呼唤道:“刘队长你别走!”
刘三笑身子才站起来一半,听到文青的呼喊,他便又坐了下去,说道:“哦,文青先生,你是想说些什么吗?如果想通了的话,不妨把你心中想说的话都告诉我们。肖侦探也在这里,他可是一位法律专家,能给你提供不少建议呢。”
文青双手捂着脸,说道:“我把实话都告诉你们,我只求你们一件事情,在我说了之后放我回家好吗?我妻子马上就要临产了,我必须回去陪着她。”
刘三笑不苟言笑地说道:“文先生,这要看你跟我们说些什么了,不过,只要你表现良好,我们可以给你办理取保候审的手续,让你先回家去。”
文青听到刘三笑说可以先给他办理取保候审,便松懈了下来,说道:“唉,其实你们真的是搞错了,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刑事责任,我既没有帮助闫永浩自杀,我也更不是谋杀他的人,我其实根本就没有犯罪!”
听到文清这么一说,肖江南脸色更加凝重了,他放下水杯,说道:“你详细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文青的说辞让陈博和刘队长也感到很诧异,不过肖江南都率先问了,他们便在一旁安静的开始做起了记录。
文青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其实在我们收到魏晨和刘明婚礼的请帖的时候,彦永浩他整个人就已经不对劲了,他私下里找过我好多次,跟我诉说他的痛苦与烦恼,魏晨嫁给刘明,他非常的不甘心,也非常的痛苦吗,但是他又不知道该不该去阻止这场婚礼。说起来,魏晨其实对他是有感情的,但是因为闫永浩一直在自己的母亲与恋人之间左右摇摆,耽误了很多年的时间,魏晨终于对他彻底失望了,因此这次非常坚决的决定要嫁给别的男人。而闫永浩呢,确实嘴上说的是要祝福人家开始新生活,但实际上心里面想的事情,还是要挽回他的感情,要我说起来的话,他这个人真的是很不像个男人,拿不起也放不下,还所谓的高材生呢,我看连个没上过学的民工都不如。”
肖江南叮嘱道:“请你不要跑题,说说你为他做了什么工作。”
肖江南锐利的眼光让文青感到心里一阵寒意,似乎面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貌不惊人的男人,早就洞穿了事情的真相了一般。
文青抽搐了一下嘴角,接着说道:“肖、肖顾问,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没有提供青霉素帮助永浩去自杀。魏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永浩他在下班后约我去医院的健身房打乒乓球……”
事情回到几天前,那时,在金兰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职工健身中心里,两个青年男性正在挥汗如雨的打着乒乓球,乒乓球室就在健身中心二楼,今天因为外面下起了小雨,所以也没人来这里锻炼身体,就只剩下了这两个年轻人在这儿。
随着一个乒乓球“乒乒乓乓”的滚到了不远处的座椅下面,他们两人之间的“较量”也便暂告一段落了。
一个皮肤白皙、戴着眼镜的男人用桌椅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蹲下来从座椅下面捡出来了那个乒乓球。
他正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这同样是一个男人。
“我们歇会儿吧永浩,单位不值班的人基本都回去了。”
闫永浩抓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又坐回了那张长椅上,然后说道:“文青,你也坐吧,我正好有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情?我看你一天到晚都心神不宁的样子。”
文青也用毛巾擦了擦汗水,然后坐在了闫永浩身旁的位置上。
闫永浩叹了口气,说道:“唉,还不是魏晨结婚那件事。”
文青有些不理解地说:“人家魏晨姐都要结婚了,永浩,你真的该放下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情况,就算是魏晨姐和刘明毁婚了,在你父母的阻挠之下,你们也不可能过的幸福的!”
闫永浩似乎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一般,他对文青说道:“文青,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是拿你当我的真心朋友的,其实我昨天已经完全想好了。如果魏晨这次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带她回联邦国去,凭借我们两人的学识,我相信在联邦一样能够出人头地,找到一份好工作的。”
文青说道:“永浩,你别开玩笑了,你父母呢?他们多大年纪了?你去国外了,怎么照顾他们?”
闫永浩毅然决然地说道:“之前最后一次和魏晨分手,没过多久,我便明白了,我跟她根本就分不开,以前她常常问我,我母亲和她,比起来谁更重要,我想这次我有答案了,我父母的确是对我最好的人,但是,婚姻是我的自由,如果两者不能兼顾,我只能选择我的自由了。”
文青面色凝重地说道:“永浩,你真的想好了吗?出国永久定居,可不是一件小事!”
闫永浩说道:“我真的想好了,现在谁劝我都没用了!”
文青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魏晨姐呢,她是什么看法?”
闫永浩面露难色,说道:“唉,今天早上我去找了魏晨,私下和她聊了聊,我求她再给我次机会。”
文青问道:“魏晨怎么回答你的?”
“魏晨说,她和刘明现在已经确定婚事了,不可能在改变,让我……让我死心,她还说,我不应该为了和她在一起就跟自己的家人决裂,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以后我绝对会后悔的。”
“我觉得她说的对,要不你还是算了。”
文青也想出言好好劝劝。
闫永浩不甘地说:“我心里实在过不去,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现在眼看着她嫁给别人,我怎么能接受呢!不行,我一定阻止他们的婚礼!我把他们的婚礼搅黄了,让他们结不成婚,这样,魏晨肯定会重新考虑跟我在一起的!”
文青捂着脑袋,无语地说道:“人家都领证了吧,婚礼就是个形式!”
闫永浩说道:“不,不是这样的,他们准备婚礼结束了再领证,我还有机会,只要你愿意帮助我!”。
文青看见闫永浩一脸的疯狂模样,犹豫着问道:“永浩……你说,我能帮你什么……连你自己都挽回不了她,我跟她的关系还能有你好?”
闫永浩双手紧紧抓住文青的肩膀,说道:“我都想好了,文青,只要你肯帮我,我一定能搅乱她们的婚礼,再不济......我也要让他们两个人以后过不好!”
文青拍了拍闫永浩的手,说道:“永浩,你不要太极端了,人生还有很长,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断送了自己的一切。”
闫永浩此时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对文青说道:“你放心,最后被恶心的只会是他们两个人,我不会有事的。”
文青试探着说道:“永浩……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呢?”
闫永浩说:“我青霉素过敏,魏晨他很多年前就知道了,你去帮我找一支青霉素注射液,我要在他们婚礼的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死在他们面前!”
“疯了吗你?这样你会死的!”
文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样子,说道。
闫永浩说:“呵呵呵,我当然不会真的去死,我只是为了阻止魏晨嫁给刘明罢了,文青,你找一个青霉素注射液的瓶子,然后按照这个方法……”
听了闫永浩说的计划,文青只摇头,说道:“不行,这样是严重违反医院规定的,我不能这么干。”
闫永浩无奈地说道:“文青,我听说你最近在为集资房的事情发愁,其实我家最近也没什么钱了,集资房需要一次性付全款才能购买,我还说,我实在不要了,把指标让给你呢,下次轮到你的时候,我再说。”
一听闫永浩这么一说,文青的眼神立刻放起了光,他瞅着闫永浩说道:“永浩!你真的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吗?下次医院再搞集资房,还不知道等多少年呢!”
闫永浩点头说道:“都是好兄弟,我家有房子缺钱,你有钱缺房子,我们正好调换下,没什么大不了!”
文青感动地说道:“好!我这就去!”
说完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于是便趴到闫永浩的耳边说道:“永浩,你在浴室里等我,那边没有监控,我等下把东西放到浴室外更衣室的柜子里。”
闫永浩提示道:“你知道我的柜子是哪个吗?”
“第一排第一个,我记得。”
“好的,那我就先去洗澡,你小心行事!”
说完,闫永浩便拿起毛巾,朝楼下的浴室走去了。而文青刻意等他走了几分钟,才跟着下去。他一路小跑飞奔出了健身馆。出门的时候,他正好看见有一个戴着网球帽的男人背着包走进了体育馆,天色太暗,他没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十来分钟后,文青再次走进了健身中心,他提着一个小包,直奔洗浴间而去。
故事再次回到审讯室里,刘三笑平静的望着坐在对面的文青,问道:“这就是你要交代的了?你的意思是,闫永浩用来自杀的药物的确是你准备的,但是你提供给他的不是青霉素!”
文青点点头,说道:“没错,刘队长,我可说的都是实话啊,那天,我回到药房,找到了一批因为即将过期要被处理的抗生素注射剂,从里面取了一支先锋霉素和一支青霉素,我把青霉素上面的标签撕下来贴到了先锋霉素的药瓶子上,然后又拿了一个一次性注射器,我拿着这些东西就去健身中心了,当时在浴室外的更衣间,我找到了闫永浩的柜子,把那个药瓶子放进了柜子里,然后我就走了。”
“当时闫永浩他还在浴室里洗澡吗?”肖江南问道
文青说:“看见他的衣服还在柜子里,浴室里也有哗啦啦的水流声,我猜测他应该还在洗澡。”
“当时,浴室里还有其他人吗?”
文青说道:“我只是去把东西放在那儿就走了,浴室里有没有其他人,我没注意。”
刘三笑大声说道:“文青,照你这么一说,你主观上其实只是想帮助闫永浩搞一场恶作剧,你根本就没想过帮他自杀,你也不知道他会自杀,是这样吗?”
文青点点头,说道:“刘队长,你说的没错,我真的没想到啊。我和他提前说好的计划,就是搞一场闹剧,从而搅乱那对儿新人的婚礼,闫永浩他又不是精神病,怎么可能跑去当众自杀呢,就算他肯,我也不会帮他啊!”
刘三笑严肃地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刚才说的?从我们找到的证据来看,那个小玻璃瓶里灌装了青霉素注射液,不是先锋注射液,是不是你一开始就想把闫永浩杀掉,所以做了手脚?”
文青用双手挠了挠头,急切地说道:“刘队长,这怎么可能呢,我跟您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啊!”
“那你总得拿出点证据证明一下啊,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句句属实,还是谎话连篇呢!”
文青抓耳挠腮的思索了一阵后,说道:“刘队长,我有证据!我有!”
“就是那个被撕了标签的青霉素注射剂的瓶子,那个瓶子我根本就没有开封,现在原封不动的放在我办公室的桌子抽屉里,而那批过期的抗生素已经被医院给销毁了,现在那可是孤品。”
刘三笑问道:“你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就在金兰医学院附属医院药剂科综合办公室里面,有我的门牌。”
“好,你说的事情,我们回去核实。”
陈博此时正在记笔录,听到刘三笑问完了,他便也抬起头问道:“文青先生,在结束讯问之前,我有个问题。”
“您说您说。”文青此时只想着回家,根本不在意面前这个胖警察想问些什么,着实有些死猪不怕烫的感觉。
陈博说道:“文青先生,既然你没有实施过犯罪行为,你当初做的只是一件普通的恶作剧行为,为什么你迟迟的不肯告诉我们争相呢?你到底是之前在说谎,还是现在在说谎呢?”
文青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胖乎乎的有些憨态可掬的警察竟然会突然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当初之所以不肯告诉你们真相。还是出自于我的私心。虽然我没有帮助闫永浩自杀,更加没有去谋杀,但是我从药房里偷窃报废注射剂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医院的管理制度,我估计我能不被开除都不错了,至于我分集资房的事儿,就更没戏了,因此,从一开始,我就打算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实在对不起,我给您们添麻烦了!”
刘三笑叹了口气,说道:“唉,你知道你隐瞒了多么重要的案情吗!你的荒原把我们引入了错误的办案方向,我告诉你,如果我们因此错失了破案的好机会,导致这个案子的真凶借机逃脱,我们一定会按照妨碍公务向检察院提请逮捕你!”
文青听到了刘三笑的怒斥之后,连忙道歉。
看见他的样子,刘三笑便气不打一处来,好在陈博及时拉住了他。
肖江南站起身,说道:“文青,那你现在所里待着,我们去核实下你说的情况,如果属实的话,会尽快变更你的强制措施。”
说完,肖江南便和陈博、刘队长一起走出了审讯室。
晚上下班后,顾不得休息,肖江南直接和刘三笑、陈博一起开车去了附属医院。
在办公大楼里,肖江南他们找到了药剂科的值班人员,并且向他说明了来意。
值班人员查看了他们三人的手续之后,便拿出钥匙,帮他们打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进去后,肖江南发现这间办公室还算是非常整洁的,所有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就是桌在上的那盆植物有些干枯,可能是因为文青这两天被叫到警局调查案情,都没人来得及给它浇水。
按照文青的证词,刘三笑戴好手套,打开了他的办公桌抽屉,翻找了一圈,果不其然,他在一个抽屉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这个小瓶子是玻璃质地的,瓶口有金属封盖,没有被打开,里面的**还能流动。
有特点的是这个小玻璃瓶上面的标签被人撕掉了,只留下了瓶身上的一层白色的痕迹。
看了看瓶底上写的保质期,刘三笑说道:“确实,婚礼现场找到的那个先锋霉素的瓶子是同一批生产的,都来自同一个制药厂,而且都已经过期了。看来文青没有说谎。”
陈博疑惑地说道:“既然文青偷出来的青霉素注射液没有被转移使用,那么,那个瓶子里装的青霉素又是哪里来的呢?难道真的有人会去偷梁换柱?”
肖江南冷笑了一声,说道:“陈博,你的推测合理,凶手就是使用了一招“偷梁换柱”,欺骗被害人自己杀死了自己!走吧,我们去健身中心看看,我想,那个地方一定会留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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