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都市里的恶魔(上篇)

在两人的交谈之中,时间过得非常快,就连舞台上的乐队已经退场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虽然身处低纬度地区,但是圣马丁市的凌晨还是有一些凉意的,加之非常高的湿度,致使咖啡厅的窗玻璃上挂满了雾气。

整间咖啡厅已经进入了午夜时间段,该走的客人都已经走了,剩下的,估计就是会待到天明的人了。

这个时候,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窗外一晃而过,正在认真聆听维克多吐槽首都治安的肖江南,瞬间就绷起了神经,他用手擦掉了窗户上的雾气,认真得打量着窗外街道上的人影。

这个时候,本来说话说得眉飞色舞的维克多,也立刻注意到了窗外的人影。

她发现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此时,这种本就偏僻的巷道里就基本没人,因此,这个忽然出现,并隔着落地窗从两人身边走过的男人,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维克多望着那个人的背影,说道:“还真是他,哈哈,太好了,目标再次进入视野。”

她戴好自己的小帽子,闪身就从咖啡厅里跑了出去。

肖江南放下一张钞票后,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他和维克多一样,注意到了,那个从窗外走过的男人正是今天在公共汽车上和少妇有过细微交流的男人,也就是维克多所说的那位“通奸对象”。

他的年龄大概四十多岁,身体已经走形,脑袋上的头发比较稀疏,穿了一身黑色正装,因此,在外人看来,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肖江南尾随着维克多,悄悄地跟在男人的身后,只见那个男人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房卡,然后从夜间通道进入了一家旅馆。

这间旅馆在整条街上算是档次比较高的,从外表规规矩矩的装饰和一些安保措施就能看出来。虽然是午夜时分,大厅已经停止接待,但是安全通道依然为顾客留着。当然,要奢望这种小旅馆能提供什么更好的服务,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首都稍微有点富裕的人也不会来这儿约会。

躲在安全通道的外面,肖江南和维克多看见男人走了进去,然后爬上了楼梯。他带着房卡,这里很显然是他提前就开好的房,此时,他应是回自己房间去了。

肖江南问道:“维克多,你还要跟吗?”

小女孩点点头,非常认真地说道:“那当然,我可是要去拍他们通奸的照片的。否则我不是白来一趟嘛。”

肖江南说道:“你不会准备去拍房间里的照片吧?以违法行为对抗违法行为,是不是本身就不正当呢?我们暂且不论合法性的问题,你没有提前做准备,现在怎么可能拍到房间里的画面呢?”

想到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肖江南就有些无奈,心中感叹,这个维克多,整天干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维克多解释道:“我肯定不会傻乎乎地跑去他们房间里乱拍啊,我也没那个本事,我就是准备在他们的房间门口走廊上架设一个摄像头,摄像头拍到的也是走廊上公共区域的画面,根本就不违反我们国家的法律好不好,况且先违法的也是他们这对儿婚内出轨的人呀,其实公共区域的画面就足够,只要能捕捉到明早他们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的画面就行了。就算他们是前后出来的,只要证明他们晚上在一个房间里待过,我不就能交差了。肖江南,你真是个笨蛋,一看你就没干过这种事情。”

肖江南心想,我怎么会为了钱去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况且在华夏国,去偷拍别人隐私也是不被法律提倡的行为,和梭罗尼西亚这种道德环境不可相提并论。

维克多说道:“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着,她就跟着男人的脚步一起上了楼梯,把肖江南一个人扔在了一楼。”

不过,维克多没有让肖江南等很久,几分钟后,她就再次回到了安全通道的入口。

下楼梯后的她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个家伙去了五楼的客房,楼梯好高,差点没把我累死,我在五楼的走廊上架设了一个小型的摄像头,明早过来回收就可以了。”

肖江南问道:“你弄得那玩意不会被人发现吗?”

维克多说道:“我粘在了房顶的水管上,体积小的很,角度只对准了那个男人住的房间,不会有人发现的。”

肖江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最好别干违法的事情,否则,我觉得你可能就误入歧途了。”

维克多笑着说道:“放心啦,我有自学我们国家的法律的,一切都在合法范围进行。”

“那明早我就不找你了,我还有事要去趟我们国家的使领馆,应该在圣马丁市的中心区域。”

看见肖江南开始跟自己告别了,维克多还有点舍不得,她有些难过地说道:“肖江南,你不是说要跟我去看下周的球赛吗,你不多待几天了?”

肖江南温柔地说道:“我不一定能留到下周,有机会了我就陪你去看球赛,如果没机会的话……那就算了,我在星港还有正事,我下次专程来这儿玩一趟,再来拜访你也不迟呀。”

维克多知道肖江南是要干正事儿的,不可能在这个偏远的国家逗留太久,便说道:“好吧,如果你一时半会走不掉了,记得来找我,我加下你社交软件的好友吧,明早我向法比哥哥打听了那人的消息后,就尽快回复你。”

肖江南点头说道:“好的,非常感谢你,也替我谢谢你的哥哥。”

说完,他就拿出手机和维克多互相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随后,两人便挥手告别了,肖江南直接在路边叫了辆计程车,回了市中心。维克多则是去等候夜班的公交车了。

站在公交站台上,维克多跺了跺脚,说道:“糟了,我忘了找他要签名,看我这记性呀!”

肖江南离开后,去市中心找了一家像样点的酒店住下了,对他来说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毕竟他光明正大的被迫入境的人员,和那两位**的男男女女还是不同的,他也不怕被监控拍到或是被熟人找到。好在圣马丁市的酒店不需要登记旅客的身份证件,肖江南只是报了自己的个人信息后就顺利入住了。

第二天一早,肖江南来到了位于圣马丁市外交区的华夏使领馆,在使领馆里向工作人员告知了自己的处境,并请星港警局远程给使领馆发送了他的身份证明,工作人员依据程序为肖江南办理了临时的护照和身份证明。肖江南这才大舒一口气,拿着这些证明大摇大摆的上了街。

否则,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当地警察当成偷渡者抓走。

一切手续办完,肖江南终于可以计划回家的行程了,他先是请使领馆的工作人员帮忙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位于梭罗尼西亚的负责人,向对方汇报了自己在鹰岛的所见所闻,并控告了雇佣兵团等非法组织的行径,对方表示会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开展调查工作。

随后,肖江南便去了最近的售票点,查询了一下最近返回华夏国的飞机票。他发现每隔三天都有一班经停河州返回星港的航班,于是便掏钱定下了三天后的机票。

等这边的事情都办妥之后,肖江南便开始了自己久违的“旅行”生活。

他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沿着路线,去了圣马丁市一个个著名的景区景点。圣马丁市虽然是在南半球的非主流地带,远离世界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区域,但它的主要文化依然承袭了西方文明,和肖江南在联邦国塔兰托市看到的很多古建筑非常相近。很多时候,都带有西方老牌殖民帝国的影子。随处可见的教堂、喷泉、广场、剧院、博物馆,共同组成了这座城市的文化记忆。

走着走着,肖江南来到了圣马丁市的市民广场,在广场前,有许多人正在这里放松游玩,男女老幼的神态都很轻松,完全不像是一个深受压迫的国家的样子。看见这些普通人脸上的神态,肖江南觉得他们的心态可能和河州那些地方的人还是有些不同的。也许从另一方面来说,可能也是这里毒品泛滥的原因。

走着、走着,肖江南来到了市民广场正中央,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喷泉,喷泉中心是一个雕塑,通体用岩石雕刻而成,活灵活现的模样一看就不是机器粗制滥造出来的那种产品。

肖江南其实认识这个雕像,他是梭罗尼西亚当地一个著名的作家,政府把他放在首都的中心位置,可见他在人们心中的崇高的地位。

就在肖江南瞎逛游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肖江南看到新买的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是本地的,于是便接听了。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线:“你是肖江南侦探吗?我是法比,维克多的兄弟。”

肖江南说道:“是我,您好,法比先生。”

“是这样的,我有两件事想和你谈谈,如果你还在圣马丁,我来接你。”

肖江南问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法比警官回道:“一个是你委托我妹妹调查的那个人,我有些信息可以提供;另一件事,则是你和我妹妹似乎牵涉进了一桩谋杀案呢。”

肖江南对着电话说道:“嗯,法比警官,您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明白。”

法比解释道:“我简单点说吧,今天中午,在海港城步行街附近的一家旅馆,有服务员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他们随即便报警了。旅馆很破败,但是还是有些监控设备,我们从酒店的监控设备中,发现我妹妹维克多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去案发的房间门口放置了一个摄像头。她的行踪非常可疑,后来,我们又调查了道路上一些商家的监控,我们发现,是你和我妹妹两人偷偷尾随着被害人去了那家酒店。你们还在酒店斜对面的咖啡厅里隐匿了很长时间,我们现在急需你们过来说明下情况。”

肖江南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昨晚维克多跟踪的那个美艳少妇,被杀害了!而警方在调查一番之后,怀疑到了自己和维克多身上。

他内心自嘲一番后,说道:“法比警官,您在什么地方,我这就来找您?”

法比听见对方很配合,便和善地说道:“首都警署我404室,我今天在这里办公,你直接打车过来就行了,我给你做个笔录。”

肖江南说道:“好的,你稍等,我这就过去。”

说着,肖江南便叫了一辆的士,跟司机师傅说了“首都警署”这个地名。

司机是一个混血肤色的小哥,他笑着说道:“先生,您是从外地来旅游的吧?”

肖江南说:“是的,我第一次来圣马丁。”

司机说道:“我就说嘛,你打车的那间展览馆对面就是首都警署,你竟然还要打个车。”

仅仅两句话的交谈,的士就绕到了路对面的圣马丁市警察署。肖江南苦笑着给司机付了费用,然后推开门下车走了进去。

梭罗尼西亚是一个可以依法持枪的国家,和联邦国一样,枪支持有率比较高,因此,这里的各大单位的安保都做得很到位,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站在门口对肖江南做了安检后,放他进入了警署。

肖江南按照法比的指示,上了四楼。

圣马丁市警察署在一栋很古老的建筑里面,整栋楼才六层高,没有电梯,内部用实木结构进行了装修,看起来很低调。

肖江南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走到了404室,敲门进入了里面。

肖江南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摆了两张桌子,和一张沙发,桌子两边坐了两位穿着警服的警察。一个人是满脸络腮胡子的白人,另一个则是瘦小的黑人警官。

肖江南问道:“你们好,我是来找法比警官的,请问他在吗?”

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狂男人站起身说道:“我就是法比,你是杰克·肖?”

肖江南很是震惊,他没想到,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维克多的哥哥,竟然是这样一个胡子大叔。

他微笑了一下,走过去主动和法比握了握手,说道:“我就是肖江南,你可以叫我杰克肖。”

“请坐。”法比比划了一个手势。

肖江南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对面的黑人警官开始拿出笔录纸记录,肖江南知道,对方是要开始询问自己了。

法比严肃地说:“杰克肖,我妹妹已经被女警官带去询问了,我这边对你进行询问。请你配合。首先请你亮明你的身份。”

肖江南有些诧异,不过瞬间就回过神来,他的身份确实有点异样,他没有入境记录,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外国人。

肖江南拿出大使馆给自己的临时身份证明和护照,说道:“我是合法逗留的华夏国星港市人。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看了相关证件后,法比问道:“说说你的姓名、住址、性别、文化、职业、婚育状况等个人信息。”

肖江南如实道:“我叫肖江南,外文姓名是杰克肖,出生于华夏国,住华夏国星港市平海区平海路,博士学历,32岁,职业是侦探,暂时未婚。”

法比点点头,说道:“我认识你,在社交网站上,你的粉丝有几十万了。你是个很厉害的侦探。”

肖江南笑着说道:“都是网上那些夸大其词了,其实我就是普通人罢了。”

法比摇摇头,说道:“不,你很厉害,你在星港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你在塔兰托破了那么多奇案,报纸上经常出现,我都看过,而且据说你是犯罪学大师诺顿教授的学生,我们国家曾经有一名传奇警探,也是诺顿教授的学生,后来不幸遇害了。”

法比说的这件事,肖江南倒是没有听诺顿教授说起过。

法比继续说道:“我也来介绍下我的身份吧,我和乔尔和首都警署的警官,我现在担任首都警署第八重案组的警长,乔尔是我的副手。从私人层面上来说,我是维克多的堂哥。好了,废话不多说,杰克肖,说说你来圣马丁市的目的吧,我查过你的出入境记录,非常的奇怪,你不会是国际间谍吧?”

肖江南连忙摆手说道:“我不是什么间谍,我就是普通侦探,之所以没有入境经历就来到了这里,是因为我被一个神秘组织给绑架到了梭罗尼西亚西海岸的一个叫做‘鹰岛’的小岛上,他们迫使我去参加一种非法的生存游戏。我趁机逃了出来,扒在一艘船上,来到了北方州的迪玛利亚港,又辗转到了首都,来到这后我就立即去补办了手续,我讲的这些,都可以让星港市警察局的领导出面证实。他们那边已经开始对我失踪的事情立案调查了,相关报警记录可以证明我是被人绑票了。”

法比显然也不是故意要为难肖江南,便说道:“你说的这些,乔尔警官会去证实。杰克肖,接下来我想问下,你和我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海港城的巷道内,你们为什么要去跟踪那个女人呢?她是不是被你们杀害的?”

法比的一连串问题,弄得肖江南很是无奈,他很想告诉法比,你去问你妹妹更合适,她可知道的很清楚,但是肖江南另一方面也知道,法比作为维克多的亲戚,在维克多的事情上需要进行回避,因此,不可能由他亲自去审问。于是肖江南便把昨天自己发现维克多鬼鬼祟祟的,从汽车站尾随跟踪她到了商业区的全部过程都说了出来,同时,他也把维克多给出卖了,将她跟踪调查少妇出轨的事情告诉了法比。

肖江南说完后,认真观察着法比的反应,显然对于肖江南说述的内容,法比的内心是相信的,因此肖江南并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波动的神情。对于自己妹妹平时干的荒唐事儿,法比肯定比肖江南还要清楚,从他说出安装摄像头那件事开始,法比就完全的相信了他们。

因为,其实那个摄像头在一定层面上给他们帮了大忙了。

询问完毕后,法比对肖江南说道:“好了,今天我们就先了解到这儿,我送你出去吧。”

说完,在乔尔的注视下,法比便带着肖江南一起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到走廊上的时候,法比对肖江南小声说道:“杰克肖,辛苦你了。”

“不客气,我还有事情想找您帮忙呢。”

法比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大侦探,我能帮你什么呢?”

肖江南说道:“这件事只有你们当地警方能帮到我。”

法比点点头,说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您帮助,这样吧,我在警署对面的一家餐厅订了晚餐,我想邀请我妹妹和您一起去共进晚餐,不知道您有没有空闲?”

肖江南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个法比警官竟然还特意订了晚餐,听他说有求于自己,肖江南便知道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晚饭,他正好想跟这个重案组的警长谈谈,便答应下来:“好,那我先过去等你们吧?”

“我正是这个意思,您先去餐厅休息吧,餐厅名字叫真美艺术餐厅,我晚上下班后就和维克多过去。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实在抱歉不能陪您过去。”

肖江南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五点多了,也就最多等一个小时罢了,他便说道:“好的,您先忙,我们晚上再见!”

说完,他便离开了首都警署。

这次,肖江南没有打车,而是步行走了过去,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餐厅就在他刚在瞎逛游的展馆附近。

他报了法比的名字后,被服务员带到了一间高档的包厢里。从包厢的落地窗就能看见繁华的圣马丁市中央大街。

圣马丁市的城市布局和星港市这种现代化的城市不同,他和东都更像,城市中心地带是几百年历史的老建筑群,街道很窄,但是一砖一瓦都是百年传承下来的,几乎每一栋建筑都是殖民地时代西方殖民者留下的。而城市的周边,才是环形的现代化城市。

坐在这间华丽的餐厅内,肖江南耐心等待着,六点零五分时,法比和维克多一起走进了包厢。

维克多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没睡醒就被叫去了警察那儿问话了。

坐定后,肖江南再次和法比握了握手,说道:“法比警长,请问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法比一改严肃的神情,摸了摸维克多的脑袋,笑着说道:“其实是一件公事和一件私事,我们先说私事,我妹妹和我父亲一直是侦探谜,他们都非常的崇拜你,想要一张你的签名。”

肖江南苦笑着说道:“原来就是这件事儿啊,初见维克多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这事儿呢,我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法比很认真地从手提的真皮包里掏出了一本书,道:“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请您给我们一个签名。”

肖江南接过了法比递过来的那一本书,看见封面上用西语写了名称:《黑夜山庄神秘探案集录》。法比解释道:“这是我们国家的一个伟大的推理小说家写的小说集,是我们国家最著名的侦探小说,当然,您可能没看过,请您在书上签个名字。”

肖江南接过法比递过来的笔,在封皮角落处写了“肖江南”三个华夏文字。

他把书还给法比,法比直接递给了维克多,维克多站起身,鞠躬向肖江南致谢。

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肖江南,哦不杰克肖。原谅我,我现在发现,用我们这里的发音叫您的华夏语名字,真是太奇怪了。”

肖江南笑着说道:“你想怎么叫我都行呀。”

法比给大家倒上了白葡萄酒,然后继续说道:“肖,我要求助你的第二件事,是公事,也就是我们今天讨论的这个案子。”

肖江南疑惑地问道:“这个案子怎么了,你们不是正在办理?而且维克多安装的那个摄像头应该正好拍到了凶手出门时候的样子吧,你们按照凶手的样貌去寻找不就好了。”

法比摇摇头说道:“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样容易。”

说着他拿出了一部平板电脑,和一本厚重的案卷。他把案卷递给了肖江南,然后把平板电脑中的一个视频调了出来。

用倍速播放,放在了肖江南的面前。

肖江南看到里面的内容,知道了这正是维克多的针孔摄像头偷拍到的小旅馆走廊里的情形。

视频从四点开始,一直放到了早上五点。这时,法比按下了暂停键,此时正好有个人从案发的客房里走了出来。画面中的男人肖江南很熟悉,正是他们一直跟踪的那个少妇约会的谢顶男人,这个男人神色匆匆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的睡衣上全是鲜血。

没错,这个男人的确是穿着正装进的屋,但却是穿着蓝色的毛绒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他手上还领着手提箱。

随后,法比开始接着快放视频,但是直到中午服务员开门进入的时间点,这个屋子里都没有人再进出过。

肖江南说道:“这么看开,这个男人是唯一进入过案发现场的人,这个案件似乎没什么疑点,认定他是凶手,这个录像应就足够了吧?”

法比摇了摇头,说道:“肖,请你打开那本案卷的法医报告。”

肖江南打开了卷皮,翻阅到了法医报告那一页上,报告中,有尸体放在警署操作台上的照片,即使被清洗了一遍,但是还是看得人很是胆寒。只见照片里的女性被害人的面部、颈部和胸部被戳了十几个血洞,就像是一块儿布满缝隙的蜂窝煤。每处伤口的直径都不大,大概横截面只有笔那么粗,肖江南看到后就在思索这是用什么凶器造成的伤害?

他继续往后翻阅,法医推算的被害人被害的时间,令肖江南大吃一惊。

法医认为被害人是被人用直径1里面的锐器刺伤,出血过多死亡,死亡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

看到这儿的时候,肖江南的神情已经非常的精彩了。

维克多解释道:“杰克,你看到了法医的结论了吧,被害者是昨晚2点死去的,而我们看到那个男人进入旅馆的时间是三点,在时间上来说,他有不在场证明。因此,法比哥哥才特地把我们俩喊去做了询问。”

肖江南听见维克多用轻柔的声线喊自己杰克,还有些奇怪的感觉,因为上次这么喊叫他的人,是章丝丝,那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女孩子。

肖江南回过神来,说道:“那这么说起来,这个案子岂不是成了密室悬案了?”

法比说:“没错,就是一个典型的密室杀人案,最可疑的犯罪嫌疑人,有不在场证明,还是你们两个给他做的不在场证明。”

肖江南和维克多面面相觑,互视一下,笑了笑。肖江南说道:“凶器你们找到了吗?女性被害人的伤口太诡异了。”

法比摇摇头,说道:“没有。”

肖江南接着询问道:“法比警长,您是出于什么考虑,要来找我聊这个案子,我想,即使它是个密室悬案,你们慢慢查也可以有些结果的。”

法比如实解释说:“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妹妹不知道给你说没有,这个被害人身份不简单,她的通奸对象更不简单,我也不瞒着您,被害人是圣马丁市著名的钢琴家波罗斯基的妻子,波罗斯基是个名人,在我们这座城市,可谓家喻户晓,而另一个人,也就是我们最初的这位嫌疑人先生,这位头发很稀疏的安得流斯先生,就更不简单了,他是圣马丁解放者队的足球经理。他的安危直接能影响到整个职业联赛的进程。”

肖江南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都是些名人啊,这位女士魅力不寻常。”

法比说:“没错,都是名人,所以明天消息公开后,就会引起巨大的舆论风波,你可能知道,下周,圣马丁解放者队要在主张对战塔兰托国王队,这是世界足球冠军杯的决赛,到时候,会有千万人在各种平台观看赛事,还会有几十万人到首都现场观赛。这个足球经理安得流斯如果一直深陷丑闻,势必会影响球队的整体后勤保障和赛场的发挥,到时候,我们这些迟迟不能破案的警察,就会成为民众的众矢之的,所以,压力很大啊,我们需要进尽快破案,也就是在这周内把这个案件破了,绝对不能拖到下周周末,我们剩下的世界只有十天。”

维克多帮哥哥说道:“这是我法比哥哥向您求助的原因呀,我们这的法律规定警署可以聘用专业技术人员协助办理重大疑难的案件,你是博士,他想委托您帮助他们。作为回报,法比哥哥已经向他们警署申请了一笔经费。”

肖江南当然是不在意钱的,他此刻需要急着回星港,因为他不敢保证,那些变态会不会在发现他逃离之后派人来刺杀自己。

看到肖江南脸上的犹豫,法比说道:“肖,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毒贩,我已经有些消息了。”

听见法比说道这件事,肖江南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抓住法比的手问道:“法比警长,你们找到他了?”

法比点头说道:“我有个同学在北方州,他说他们在查交通违规的时候,扣留了一个人的驾照,那个驾照上的人和你所描述的人,相貌非常相似。这个人在被扣了驾照之后,就乘坐公共汽车向迪玛利亚港去了。他被扣留驾照的原因是他开了一辆改装车辆,按照规定,交了罚款并且参加考试后,就可以重新申领驾照,但是北方州的警局迟迟没见到他来交罚款,于是把他给列到了失信人名单上,我就是通过这个大数据检索找到了他。当然,他之前也有过犯罪记录,他参与过街头的盗抢,被判了几年,出狱后就回了北方州的老家,你需要的话,我会继续让我同学去跟进,他们正好也要去找他要罚款。”

肖江南惊喜地说:“好啊,那就麻烦您了,这个人是个小毒贩,你们可一定要抓住他,而且他可能知道制毒基地的秘密,您最好让您同学在找他的时候警惕一些,有可能这人就是个亡命徒。”

法比点点头,说道:“没问题,缉毒工作一直是梭罗尼西亚政府的心头之痛,一直在努力着的。”

肖江南说道:“既然这样,我就把机票往后改签,我想等等你同学的消息。”

法比开心地说:“这么说,你愿意留在这里帮助我们破案了?”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乐意至极,但是我想提前说下我的处境,之前跟你说的,我一句假话都没有,一个犯罪集团盯上了我,现在可能想杀掉我,希望你们能保护我的安全。”

维克多嚷嚷道:“杰克,你放心,有我和我哥哥在,圣马丁的每一条街道,就都有你的好兄弟!”

肖江南笑着说道:“但愿如此,我真不想给大家带来麻烦。”

维克多摇摇头,说道:“才不是,你是我们这些狗屁小侦探的精神信仰。”

法比看见两人聊得很是开心,便让服务员端上了菜品,三人一起大吃了一顿当地的美味佳肴。饱腹之余,肖江南决定跟着法比和维克多连夜去勘察现场,走出饭店的时候才晚上八点,时间比较宽裕。

案发地点在海港城商业区,这里距离圣马丁市的港区比较近,步行一公里就能到码头,而距离市区却有点距离。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这里的繁华。

圣马丁市的核心产业是商业、石油冶炼、以及转港贸易,因此,港区也成了这座热带都市最繁华的辖区。许多大老板都在这里购房置地,中层的石油工人、码头技工也在这里生活,最底层的流浪汉也喜欢来这里乞讨,因此,海港城商区的生意一直还算是不错的。

案发的这家小旅馆,是位于海港城商区二十五号街巷内,这里有很多奇怪的小商铺,有咖啡厅,有酒吧,还有烧烤摊,卖什么的都有,但是大多上商铺到晚上九十点就关门了,唯独对面的那些小旅馆需要通宵营业。

海港城商区里,很多**满满的年轻人,在购物消费后,夜晚就会来这里疯狂下,再找个小旅馆休息一夜。因此,这里大多承接的都是些普通客户,对住宿没有什么太高要求,案发的这家叫“午后摩卡”的旅馆也一样,只是比起其他的小旅馆,这里的装修显然更加高档了一些。

进入旅馆后,肖江南跟随法比兄妹一起来到了事发的五楼的客房门外,这里已经被警方布满了警戒线,一般人是无法来到这个楼层的。

法比给肖江南和维克多解释道:“五楼已经让我们给封住了,现在只有四楼以下还在营业。”

肖江南回头看了看楼梯,发现五楼就是最高一层了。

法比戴好手套和鞋套推开了客房走了进去,肖江南和维克多也学着法比的样子套上了防护工具。

这间客房竟然还是个比较大的套房,肖江南进屋后,就看到法比打开了吊灯,很快,灯光就洒满了客厅。法比走到客厅对面的阳台,打开了落地门,说道:“这里味道真难闻,还是敞一下好了。”

等他拉开落地门后,肖江南看见了窗外的繁华的城区。维克多给肖江南解释道:“杰克,那边就是港区的商业街,很繁华吧。”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是的,来梭罗尼西亚之前,一直觉得这里是个贫困的国家,没想到这里的城市其实都还可以。”

法比说道:“梭罗尼西亚的贫穷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比如我们看见的圣马丁市,这里可能只有10万富人群体,和100万中产群体,以及一千万平民,但是,这个10万的富人却需要一个这种体量的超级大城市来维系他们的生活品质,也需要那100万中产和1000万平民提供的劳动。因此,我们这个国家,说穷吧,那1%富豪可能比联邦国的富豪都还富有,说富有吧,却还有99%的人,整天在为生计发愁。”

法比说完这些之后,就立刻回到了正题,他走到卫生间外,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说道:“尸体是在卫生间里发现的。”

他打开了照明灯走了进去,黑色瓷砖布景的客房厕所里,被警方用信号笔在地上划出一个人形的图形,肖江南知道,这就是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摆放的位置。

他走过去,蹲在地上,说道:“波罗斯基的夫人叫什么名字?”

维克多说道:“她叫玛丽。今年35岁,有一个孩子,但是不是自己生育的,而是波罗斯基前妻生育的孩子。波罗斯基是因为出轨玛丽,才和前妻离婚的,没想到结婚后没过几年,他发现玛丽也出轨了,因此才委托我秘密调查。他不想把事情搞大,因此才找了我这个不入流的小女孩。”

“玛丽死亡的时候,是正在洗澡吗?”

肖江南听了维克多的解释后,提出了自己勘验现场时的第一个问题。

法比站出来说道:“没错,我们勘验的结论是这样的。玛丽被服务员发现的时候,正全身光溜溜的躺在厕所的地板上,她身上没有穿衣服,我们来到这儿的时候,发先地上,还有玛丽的发髻里还有很多肥皂泡,故而我们推测她是在洗澡的途中被人杀害的,而且凶手走之前还顺手关掉了淋雨喷头。”

肖江南看着地上干涸的血渍,说道:“看样子,玛丽流了很多血。”

法比说:“没错,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可以用血流成河这个词形容了,她脸上、颈部和胸口被人用直径一厘米的锐器刺了十几下,血管被戳破了之后,血流了一地,肺也被戳穿,漏了气,她应该是在痛苦中死去的。”

肖江南哀叹了一声,站起身搜索了一下卫生间里的其他位置,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便走了出去。

他问道:“卫生间或者说这个房间里有没有找到什么鞋印之类的痕迹?”

法比说道:“杰克,我这里跟你解释一下,我们已经传唤了安得流斯先生,给他做了一些信息收集,我们后来比对了一下,在这个房间里有很多脚印,大概四五个人的,其中有安得流斯先生和玛丽的,但是其他的就不知道是谁的了,联系旅馆的实际情况,这里每天都有服务员进屋扫除,还有新的客人入住,因此,留下了凌乱的鞋印也很正常,于是我们又比对了那位发现现场的服务员的鞋印,最终,我们排除了三组鞋印,留下了两组可疑的,其中一组是38码的,过小直接排除,最后只剩下一组42码鞋印。被我们认定为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肖江南笑着说道:“安得流斯的嫌疑就这样被你们排除了?”

法比说道:“当然不会,我们只是在假设他不是凶手的情况下,该如何破案。当然,现在说他是凶手就更不对了,因为他有不在场证明,我们也没有很多证据证明他的嫌疑。”

肖江南点点头,继续朝客厅走去。

法比推开了卧室的门,说道:“这里有间卧室,里面是一张大床,**的床铺是乱的,我们在上面发现了玛丽和安得流斯两人的毛发,证明二人都在这张**睡过。”

肖江南说道:“安得流斯是在三点多才回来的,而玛丽两点多就死了,二人应该没有共同睡过这场床,上面有两人的毛发,只能证明,他们分别在船上躺过。由此可见……”

维克多说道:“由此可见,玛丽在两点之前躺过这张床,然后在安得流斯没有回来的时候就去了卫生间洗澡,后来被人杀死在了卫生间里,而安得流斯在三点多回来时,发现卫生间里有灯,便以为玛丽是在上厕所,于是就自己先来船上躺了一会儿,到四点多的时候,安得流斯不见玛丽回来,便去卫生间,查看玛丽的情况,这时,他推开门进去后,发现玛丽惨死在了卫生间,便吓得穿着睡衣,提着自己的手提箱就跑掉了。直至早上也没有报警。”

肖江南微笑着对维克多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和我推理的差不多,2点到4点30分之间这两个半小时,这个房间里的场景就和维克多描述的差不多。”

维克多说道:“关键,我们要知道两点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得知道是谁跑来这个屋子里害死了玛丽。”

法比说道:“其实,这个旅馆是有楼层监控的,我们也提取到了。”

维克多问道:“法比哥哥,你们看到谁在两点前进过这个屋子?”

法比说道:“非常的不幸,我们啥也没看到,从晚上玛丽夫人入住,一直到三点半安得流斯回来,这间房子都没人从大门进入过,这里是真正的一间密室。”

维克多摘下了自己的小圆帽,揉了揉头发,然后眼巴巴地望着肖江南,想向他求助。

肖江南走回到了客厅,望着落地窗外的阳台,说道:“也许只有这个地方能进来了。”

说着他就走到了阳台上,无暇顾及窗外的美景,肖江南仰着头望了望阳台的四周以及上面。

法比和维克多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阳台上,肖江南说道:“现在有四种方案可供犯罪嫌疑人选择。第一种方案从左边客房的阳台栏杆跳跃2米,跳到这个地方,第二种方案右边客房同理,第三种方案,从下面的四楼客房,使用一些攀爬工具,沿着空调机位爬上了,其实也不太难,第四种方案,从楼顶直接翻下来。要是你们,会选择哪种方案?”

法比想了想说道:“横向和左侧右侧的阳台都是2米的距离,对于一个成年人,2米不远,从上面翻下来,垂直距离3米,但是要扒在房顶外沿,考验臂力,最后,从下面爬上来,有空调机位,也不难,同样需要臂力,但是比从上面翻下来要求高。要是我,不会选择从下面爬上来,太费时间了,容易被发现,我也不会选择左右阳台,因为要使用客房就得办入住手续,很容易就留下信息了,所以我会选择从楼顶上翻下来。”

肖江南笑着说道:“没错,凶手正是这么翻下来了。”

接下来,肖江南和法比便决定去楼顶瞧瞧情况。从五楼通往楼顶的只有一截梯子,看起来特别的危险,于是,法比便对维克多说道:“维克多,你在那个房间里看着现场,我和肖上去看看情况,你就别去了。”

维克多本想不服气的抗议的一下,但是看到那截距离地面还有老高的简陋梯子,便泄了气,她点点头,准备主动回去看守案发现场了。

法比做了一个“OK”的手势,说道,你乖乖去阳台上等着我们,我要试试从楼顶上翻下来是否可行。

维克多轻声答应了,便回了屋。

法比虽然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但是身手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他爬梯子的时候,双臂的肱二头肌爆裂出来,显得很是强壮,肖江南都觉得他不去健身房当教练简直是屈才了。

等法比爬上去之后,肖江南也有模有样地跟着他爬上了梯子。

梯子顶部是一个盖板,法比推开盖板,爬到了顶上,然后一把将肖江南也拽了上来。

这个旅馆的建筑物比较陈旧了,楼顶平时看样子也是不许人上来的,所以周围连护栏都没有,看的人还有些害怕。环顾四周,肖江南发现风景还不错,但是他此时却实在是没有看风景的心情了。

他跟着法比一起走到了楼顶的边缘地带,这里没有护栏,一眼望去,就是十几米之远的街道,这要是掉下去八成得摔死。

肖江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如果是旅馆正门进来的,一定会被监控拍到,而如果不从正门进入,想从楼层潜入,最好的方法,看样子就是从对面的‘握手楼’调过来了。”

肖江南所谓的“握手楼”,指的就是两栋楼之间的楼间距极近,近到甚至可以握手的那种建筑。这栋楼和它北侧的建筑,显然就是这种“握手楼”。

法比也观察了一下,他说道:“这栋楼的外立面没有通往楼下的梯子,而除了北侧外,另外三个方向的建筑物距离都太远了,也就是北面这栋握手楼可以利用了。”

他走到了北侧的边缘,目视了对面的楼顶,说道:“对面那栋房子也是五层高的,楼顶虽然有瓦片,但是也有可以站人的平台。看样子,距离这边最近的位置不过一米多远,应该很轻松就能迈过去,走,过去看看!”

说着,他竟然一个小跳步,迈到了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上。

肖江南看了看楼下的街道,然后擦了擦汗,闭着眼睛一个冲刺便也跳了过去。

法比笑着说道:“哈哈哈,肖,你平时不锻炼的嘛,这可不像一位英勇的侦探啊。”

肖江南尴尬地说道:“我一般是跟坏人智斗的。”

两人没有继续废话,而是开始搜索对面的楼顶。

这是一栋斜坡状楼顶,覆盖的有瓦片的房子,肖江南小心翼翼地跟着法比抓着瓦片爬到了另一边,便看见了一截生了锈的铁梯子,直达楼下。

法比说道:“看样子是这里没错了,这是一截消防逃生梯,在这种没有防火设施的老建筑上多有设计。这样看来,凶手真的是从这里爬上来,然后跳到了对面的楼顶上,我们看看地面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说着,法比打开了手电筒和取证用的照相机,在地上搜索着可疑的痕迹。

肖江南则是回过头看了看对面那栋小旅馆。

这栋楼和旁边的楼不同,好像是居民楼,从楼顶的阁楼窗户上,肖江南还看见了屋里有人在看电视。他轻轻地走过了别人的窗前,没有打扰这些居民。

他走到逃生梯旁边,轻轻地蹭了蹭梯子,发现已经锈得掉渣子了。

楼下是他们25号巷道旁边的26号巷道,这条巷子比25号巷还要黑,没有什么商业气氛,看样子大多都是些老旧的居民楼。

忙乎了几分钟之后,法比走来对肖江南说道:“肖,我找到鞋印了,目测大小是42码的,和案发房间里的陌生鞋印能够对应的上,看样子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了!现在,我们需要回去确认下,从旅馆的楼顶跳到五楼阳台是否可行,走吧。”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好的,我们过去吧。”

走的时候,肖江南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架生了锈的梯子。

法比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说道:“肖,你放心,我明早就叫人去那把梯子上收集指纹,但是我估计成功的概率不大,凶手能设计这种密室杀人,大概率是个有点反侦察能力的人,应该不至于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下指纹,还有楼下的二十六号巷,我会让人去收集下监控。”

说着他就拽着肖江南一起跳回了对面。

走到了另一侧,法比趴在屋檐上,喊道:“维克多,你在哪里?”

维克多在下面打开了阳台的灯,喊道:“我在这儿,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法比循着灯光找到了案发房间的位置,说道:“维克多,你往后让下,我试着从上面跳下来。”

说完,上来的时候,法比特意让自己和肖江南穿了鞋套,此时,法比换了个身位,翻到了房檐外面,肖江南知道他是不想破坏地上的脚印,这都是明天勘验的时候要重新记录的证据。

法比双手抓着楼顶的外檐子,这里和楼下阳台的护栏是平行的,直接跳下去显然不行,下去后还得钻进五楼,否则,就会掉下楼摔死,他把下半身舒展的放了下去,本来楼顶距离阳台有3米多的距离,但是他这样以引体向上的姿势,手臂抓着房檐,把脚先放下去,这样一来,他的脚距离阳台护栏实际就只有1.2米左右的距离了。法比毫无压力的摆动身体,把自己像一个钟摆松一样甩到了五楼的阳台里面,然后稳稳地站在了维克多的面前。

法比仰着脑袋,探出头喊道:“肖你也跳下来吧。我在这里接着你。”

肖江南笑着说道:“法比,我还是爬梯器回去吧,我可不敢冒这种险。”

说着,他就沿着原路,爬梯子回到了五楼。

从梯子上跳下来后,他回到了案发的客房。此时法比正在房间里给她讲自己和肖江南在楼顶发现的新线索。

维克多看见肖江南进来了,便说道:“杰克肖,刚才楼下的老板打电话了,说昨天那位发现尸体的女服务员到点上班了,我们等下走的时候可以下去见见她,她可是很重要的目击证人呢。”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好的。”

法比说道:“那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们就下去吧。”

维克多说道:“你稍等下,我要喝杯水。”

说着,她便去翻找柜子里的一次性杯子。想要在饮水机里接水喝。

法比立刻制止了她,说道:“维克多,你不要胡闹了,这里是案发现场,你忍一忍,下去我给你买瓶水。”

维克多吐了吐舌头,说道:“好啦好啦,知道了,你们不都把现场勘验完毕了嘛,难不成还有没固定的证据。”

在维克多从立柜翻找一次性水杯的时候,肖江南看到了立柜顶上,饮水机旁边的一个圆形水渍。走过去瞅了瞅,又闻了一下,说道:“这个立柜上以前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

法比说道:“肖,你真是神探,这都被你发现了。我们进屋的时候,这里放了一个空的泡面碗。估计是玛丽或者安得流斯吃了泡面后扔下的。”

“泡面?案发现场怎么会有空的泡面碗?”

“这不奇怪吧,那桶泡面是这个柜子里放的,是旅馆放在这里售卖的。”

肖江南拉开柜子,发现里面确实放了一些商品,有零食,还有男女用品,也有饮料,应该是卖给房客的,里面还有个牌子写着:“先使用,后付款。”

而柜子里此时还放了一桶泡面。

肖江南问道:“你们梭罗尼西亚人也喜欢吃方便面?”

法比笑着说道:“这可能不分国籍吧,全世界都一样。方便面是穷人充饥的好东西。怎么,肖,这桶面有什么奇怪的?”

肖江南问道:“法比警长,你们给玛丽做了尸检,她的肚子里有泡面吗?”

法比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应该没有。”

肖江南接着问道:“那安得流斯被你们传唤时候,有说过他吃了一桶泡面吗?”

法比摇摇头说道:“我没问。话说,这桶泡面能有什么问题呢?不是玛丽吃的,那必然是安得流斯。凶手再蠢也不可能在现场泡一桶方便面吃完再离开吧?”

说道这儿的时候,法比自己的后背忽然冒出一阵冷汗。看见法比的眼神变了,维克多这个机灵鬼问道:“杰克肖,不会吧?要不我们回去问问安得流斯再说?”

肖江南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那桶泡面去哪儿了?”

法比有些僵硬地说道:“现场调查结束了,为了防止滋生细菌,酒店的服务员已经把无关的物品都收拾掉了。”

肖江南三人带着疑惑,离开了案发的旅馆客房,走到楼下的时候,前台还没有进入夜间的休息时间,有人正在这里值班。

法比给肖江南介绍着:“肖,这家旅馆的前台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就休息了,只留下侧面的安全通道,由房客自行进出,前台不再提供服务。”

肖江南说道:“也就是说,那天我们跟踪安得流斯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家旅馆的前台正在休息?”

法比说道:“是的,是这样的,现在正在前台值班的是夜班服务员凯瑟琳,和他们的老板富迪先生。富迪是一个拉普兰王国的移民,凯瑟琳应该也是移民的后代,我没有仔细问过。”

说着说着,他们便走下了楼梯,在简陋的旅馆前台,见到了富迪老板和夜班女服务员凯瑟琳。

看到法比带着一男一女两人来了,富迪还有些诧异,他笑着说道:“法比警长您好啊,今天又过来查案了?其实我还想去找您聊聊呢。”

法比说道:“你要找聊什么?”

富迪说道:“想问问您,我们旅馆被封起来的楼层什么时候才可以解封啊?这可是真金白银啊,您知道我们一晚上要损失多少钱吗?”

法比本来就心里想着那个被服务员扔掉的泡面桶,肚子里憋着火气,经过富迪这么一提醒,他更是恼火的不得了。他严厉地说道:“五楼是不可能在勘验完全结束之前开放的,还有楼顶也是,那儿有重要的痕迹信息,一经破坏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们再等等,过几天等证据全部固定完毕之后,自然会有人过来办手续。”

富迪郁闷地说道:“我们这是小本生意,亏得又不是你们的钱。”法比懒得理他,便对凯瑟琳说道:“凯瑟琳小姐,您是发现尸体的第一目击证人,我们想再找您谈下话,你现在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找一件空的房间聊聊。”

凯瑟琳是一个长得很骨干的混血美女,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蓝色的眼睛,搭配披肩黑发,显得很有韵味,加之身上穿着的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就更显气质了。

她各自很高,比老板富迪还要高半个头,穿了高跟鞋之后,富迪油腻的脑袋甚至只到她肩膀那么高。

肖江南目测,她至少有170公分以上的身高,当然,在东方国家,这个身高的女性是很少见的,但是在西方国家,确实很常见的。尤其是索洛尼西亚这种移民国家,很多人都有利维亚等老牌的殖民国家白人的血统,这些国家当年运营殖民地的时候,有大量移民前往梭罗尼西亚和联邦等地淘金,他们很多人都在这些新兴的世界留下了后代,许多人还和本地的土著,以及其他大洲的移民结成配偶。

凯瑟琳用胆怯的目光看了看老板的脸色,看到富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法比有些生气地说道:“富迪,你好歹是个老板,能不能有点老板的样子,我们只是找凯瑟琳问问话而已,你没必要表现出这么大的敌意,哦,忘了给你介绍了,我身旁的这位是华夏国来的大侦探,肖先生,他和我妹妹维克多会协助我办理这起案件。”

看到法比还找了助手,富迪试探性地问道:“法比警长,那个被杀死的女人是不是身份不一般啊?她们这些人在我们这里住宿一般都是留的虚假的信息,从来不留真实姓名的。”

法比点点头,说道:“是各很容易给你带来麻烦的人,所以我劝你不要声张出去,否则将来你可能生意都做不成了。”

听到法比这么严肃地说起这个话题,富迪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他这种做小生意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名高引谤,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毕竟对对梭罗尼西亚这种地方来说,人治的传统还是一如既往的延续着,并没有随着总督的卸任而终结。

他说道:“我明白了,你们也别让媒体来报道啊,要是名人死在我旅馆里的消息传出去了,估计我生意就真做不成了。”

法比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赶快破案啊,案子破了,媒体就不会找上门,否则再拖一拖,拖到了下周,事情就不简单了。”

虽然富迪不知道,但是肖江南和维克多是明白法比的意思的,现在的犯罪嫌疑人是安得流斯,圣马丁解放者足球队的经理,他现在还是犯罪嫌疑人,没有洗清嫌疑,也没有被定罪,更没有被记者盯上,但是一旦一周后的冠军杯总决赛开打,大家发现他没有参与俱乐部的活动,自然就会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儿,到时候,舆论就会像巨大的海啸一样铺天盖地而来。甚至什么国王队使诡计的阴谋论也会冒出来,圣马丁警署不一定能抗住这么大的压力。而基于本地人的感情,他们肯定是更希望能够在比赛开打之前确定安得流斯的责任,这样无论结果如果,俱乐部那边都会作出赛前相应的调整,不至于在比赛期间乱了军心。毕竟对于像维克多兄妹这样的本地人来说,这场足球赛的胜负就和一场战争一样重要。

经过一番斡旋之后,富迪和大家挥手告别,回去睡觉了,留下了凯瑟琳配合警方做调查工作,当然,他们也不需要再去找什么空房间了,因为此时前台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肖江南坐在前台的一张转椅上,望着神色紧张的凯瑟琳说道:“凯瑟琳小姐,请坐,我就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很快就结束。”

凯瑟琳点点头,坐在了肖江南的对面,双腿合的很紧,肖江南明白,这是年轻女性极度紧张的时候容易表现出来的神态。

“凯瑟琳小姐,我叫做杰克·肖,是一名侦探,你可以对我完全放心,你所说的话我们都会为你保密。你能介绍下你的个人信息吗?”

凯瑟琳说道:“我叫凯瑟琳,今年25岁,是在圣马丁市棕榈区一个工匠家庭出生的,我母亲是本地土著,我父亲是个木匠,二十年前跟随拉普兰的移民一起来到了这座城市。”

面对肖江南提出的奇怪问题,凯瑟琳张开自己右手的手指,示意自己没有戴戒指,也就是没有结婚。

肖江南看到这儿,继续平静地问道:“凯瑟琳小姐,您平时都是上夜班吗?你们这里的排班制度是什么样子的?”

凯瑟琳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说道:“我们摩卡旅馆是三班倒的,一共六个服务员,两个人一班,一班是八个小时。我平时的排班既有早班,也有中班和晚班。”

“那你发现尸体的那天,你是上的早班、中班还是晚班呢?”

肖江南问的很轻松,可是凯瑟琳听得却很扎心,因为这无疑的又让他回想起了那天的恐怖景象,她这半辈子虽然过得贫困,但是那种恐怖的杀人场景也是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这无疑给她烙上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看到她慌张的样子,肖江南鼓励道:“没事,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当成是看了一部恐怖片罢。”

凯瑟林慢慢地抬起头,望着肖江南,胆怯地说道:“我那天是上早班的。早上六点至午间十四点。中途可以休息半个小时吃饭。”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你们早班的服务员是不是要负责房屋的清理?”

凯瑟琳点点头说:“是,中午十二点是退房的时间段,没有办理退房手续的房客,我们在十二点的时候会进屋去打扫。”

“房客在屋里的时候你们也会进去吗?”

凯瑟琳摇摇头,说道:“我们会先敲门,没人回应,我们才会进去了,有人回应,我们会征求房客的意见。”

“那出事的那间房间,有人回应吗?”

凯瑟琳呆若木鸡地摇了摇头,说道:“自然是没有的。”

肖江南说道:“那你能给我描述下,你进屋后看到的场景吗?”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之后,鼓起勇气说道:“那天中午我吃完午饭,大概十二钟我开始收拾客房,我要在两点钟之前收拾完,因为我行动的比较迅速,我直接从五楼开始,很快就走到了那个房间。我敲了门,里面有人,我联系前台,得知对方也没有续住,于是我就拿房卡开门进去了。进去后,我看见客厅里布置的很整齐,就像没人住过一样,门口放着一双女士的漆皮鞋子,鞋子不是整齐码放的,一只鞋已将倒了,像是被人踢了一脚。在鞋柜旁边的立柜上,放了一个泡面碗,里面的泡面被人吃了,只有一碗汤,而且没有冒烟,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吃的。随后,我就准备从客厅入口位置的卫生间开始打扫,这是我们一贯的清理顺序,从外到内。但是……我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躺了一具女尸……尸体没有穿着衣物,她的脸色、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地上的血因为卫生间的积水,没有凝固。她就这样被泡在血水里面。当时的我吓坏了,头也不回的就跑出了房间,让我在楼下的同事拿前台电话报警。”

肖江南接着问道:“你回忆一下,自己看见尸体的时候,尸体是俯卧,还是仰卧的姿势?”

凯瑟琳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是仰卧的。”

肖江南说道:“那为什么警方的勘验笔录里记载的尸体样貌是俯卧的,是你们谁翻动了尸体吗?”

凯瑟琳连忙摆摆手,说道:“不不不,不是我,而且我记得清清楚楚,她是仰卧着死去的,身上被人扎了好几个血洞呢。我真的没有翻动尸体。”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好的,今天的询问就到这儿了,凯瑟琳小姐,你住在什么地方?”

凯瑟林大舒一口气,说道:“我就住在海港城商区附近的公寓。”

“圣马丁市的房租贵吗?”

凯瑟琳说道:“我觉得有些贵,三十平米的公寓,一个月九万。”

肖江南知道她所说的九万,指的是本地的货币,换算成华夏国货币,那可真是不要太便宜了。

“那你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

凯瑟林如实说道:“我一个月收入十五万元。”

法比说:“凯瑟琳小姐,您的收入也太低了吧,比圣马丁市的最低工资标准还低。”

凯瑟琳黯然地说道:“没办法,现在工作很难找,尤其像我这种很多年没工作,还没有专业技能的女孩子。法比警长,您不知道,只上过小学的女性,在这座城市里除了站街女之外,可能就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了,而且摩卡旅馆的富迪老板给我们还管饭,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福利了。”

肖江南叹了口气,心想,你是对好福利有什么误解吧。

他接着问道:“我刚才不是听你说,你住在棕榈区,为什么还要租房呢?”

凯瑟琳摇摇头,说道:“我离婚了,离婚前和我丈夫一起住在棕榈区,后来离婚后我就搬走了。”

“无所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哎,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先走了,你们晚上注意安全。”

寒暄了几句后,肖江南等人便离开了小旅馆。

法比开着车载着肖江南和维克多走在回市中心的公路上,他说道:“肖,你现在经过勘验现场后,有什么新的想法吗?你还是怀疑那桶破泡面,其实你刚说起那桶泡面的时候,我也吓了一大跳。但是后面我又想了想,我觉得这不一定是个有意义的线索,很可能是安得流斯自己吃的泡面。”

维克多补充道:“我哥哥说的对,我不觉得会是凶手杀完人之后,还吃了桶泡面才离开,这也太离谱了,哪个杀人恶魔如此的有闲情逸致。杀了人还吃桶泡面才走……除非……”

“除非什么,你有什么想法吗?”法比一边开着车,一边向副驾位置上的妹妹询问道。

维克多说道:“除非他们一开始就认识。然后两个人在房间里进行了沟通和交流,然后闲谈之余,吃个夜宵。”

法比笑着说道:“一个和被害人熟识的,还愉快交流的人,怎么会从楼顶爬阳台进屋子呢,这是不是又有些说不通了?”

维克多的脑洞显然很大,她摇摇手指说道:“NONONO,我跟你说啊,他们熟识是一定的,但愉快交流却不一定,其实有一个人就符合我预设的这种情形。”

法比问道:“你说的是谁?安得流斯还是波罗斯基?”

维克多说道:“当然是安得流斯啊,安得流斯现在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嘛,我们也许可以假设一下,我们假设安得流斯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那样的话,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我假设一下,案发的过程,你们看看合理不。安得流斯在被我和肖跟踪的时候,可能就发现了我们,但是呢,狡猾的安得流斯并没有立刻揭穿我们,而是让我们俩帮助他做了一个不在场证明。他故意让我们跟踪他,然后他又在途中借机和玛丽小姐分来了,他可能说自己去买个东西什么的,就让玛丽小姐先去了自己提前预订好的摩卡旅馆五楼的客房等他,然后他此时已经因为分道扬镳甩掉了我和肖,然后他调转方向,去买了个东西之后,没有回到海港城街区25号巷,而是直接在两点钟左右去了26号巷,然后从摩卡旅馆旁边的那栋居民楼的消防梯子爬了上去,通过楼顶跳到了五楼的阳台上,进入了房间。这个时候,玛丽可能正在卧室,所以不知道安得流斯是从楼顶跳下来的,安得流斯把她叫出来之后,两人在客厅进行了交谈,安得流斯还吃了夜宵,然后玛丽要去洗澡,安得流斯就按照预定的方案用一把随身藏匿的锐器,进入浴室捅死了被害人,捅死被害人之前,安得流斯显然可能已经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因此他的衣物上没有沾上血液,他光溜溜的进入浴室捅死了正在冲澡的被害人,然后用淋浴冲掉了自己身上的血液,再出客厅穿上外衣,沿着空调架爬回了楼顶,再从旁边的居民楼的消防梯原路离开,三点的时候,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从25号巷的旅馆正门进入了旅馆,被我和杰克,还有旅馆的监控拍到了,虽然拍到了,但是呢,却在他的计划之内,安得流斯利用这些证据成功的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了,做了一个时间差。使得自己三点才回旅馆的事实成为了他无罪的证据。”

听了维克多的推理之后,法比目瞪口呆地说道:“维克多,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你是不是谎报了年龄。”

维克多丧气地说道:“拜托,法比哥哥,我是你看着长大的,我多少岁你不是比谁都清楚?”

肖江南也笑着鼓掌道:“维克多,你的推理很精妙,如果我是安得流斯,想杀害被害人,我可能也会这么执行,但问题是,他杀害玛丽的动机是什么?他们俩是出来**的,如果安得流斯这个社会名流想要除掉自己的心头之患,不是应该选择在玛丽单独出行的时候吗?他这个时候杀了玛丽,如果事情闹大了,不仅他会成为第一顺位的嫌疑人,而且还会有损自己的名声,毕竟婚外情对于他这种社会名流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把。”

维克多挑着细细的眉毛,想了想,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也许是玛丽把他逼得太狠了吧,我之前就接到过类似的婚外情的委托,情妇以曝光婚外前为要挟,勒索男方好多钱,男方一怒之下就自爆了出轨的事实,和老婆闹得很不愉快。”

肖江南说道:“所以,我们接下来就应该去了解下安得流斯和玛丽,一是询问下安得流斯,摸下这个社会名流地底细,二是去了解下玛丽这个被害人背后的故事,看看她和丈夫波罗斯基的关系如何,以及她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法比点点头说道:“好的,明天早上我们去询问安得流斯,我会安排,下午带您去看玛丽的尸体,她现在还被存放在警署。”

维克多看着法比已经把车开进了市区,便好心地问道:“杰克肖你晚上住哪儿啊?使领馆可以给你提供住宿吗?”

肖江南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服务,我是没申请的。’

维克多说道:“那这么说来,你得住外面了?”

肖江南看着圣马丁市热闹的市区,说道:“圣马丁市是国际旅游城市,这里有很多大酒店,我找间酒店住下就行了。”

法比说道:“肖,你之前说过,你是招惹了麻烦后,被人绑到这里的,我劝你还是注意安全,不行的话,你就跟我们回家去住吧,我家在棕榈区有一栋两层高的商铺,你可以住在楼下的铺子里。虽然条件有些简陋,但是那边治安环境是首都最好的,我也会保护你。”

维克多听到堂哥都开口了,便也回头对肖江南说道:“对啊,肖,你跟我们回去住吧,我们老爹可是你的侦探迷,见到你之后他肯定特别高兴,而且我们住在宝石街,宝石街可是首都最安全的地方了。”

肖江南不知道什么是宝石街,但是见到这对儿兄妹如此热情的欢迎自己,便也欣然答应了,他说道:“我会给你们付房租的。”

维克多笑着说道:“你说了要给我委托费的,那委托费太高了,多出来的就算房租吧,法比哥哥,你看可以不?”

法比笑着摸了摸维克多的脑袋,说道:“肖,去吧,别的事情你不用多想,这个案件结束后,我就帮你去查那个毒贩的事情。我正好和他们也有些恩怨呢。”

维克多黯然地说道:“法比哥哥的母亲,就是因为毒品死去的。她年轻的时候患上抑郁症,被毒贩欺骗着染上了毒瘾。”

肖江南没想到法比家里还有这样的事情,他点点头,说道:“好,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盘踞在梭罗尼西亚的这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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