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记忆碎片和记忆存储体猜想

我辗转联系到了王谭，将梁小桐的照片发给了他，他看后说不认识，并称在王沐晨被拐之前，也没有这么一个同学或朋友出现过。

也就是说，二人很可能并无关联。

随后，我联系了宝叔，将梁小桐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听后也感觉很震惊。

为了解开心中疑惑，我提出了潜梦请求，宝叔在协调了潜梦小队成员的时间后，于三天后来到东周市。

除了张未和Kiki由于个人原因无法参与外，其他成员悉数到达。

梁海原笑笑说：“王老师，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有了上一次的潜梦经历，加之梁小桐和王沐晨所画的内容极其相似，我申请加入此次行动。

老俞嘱咐道：“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梁小桐的梦境里应该也是一个无限洋葱，或者比无限洋葱还奇诡的梦境。”

吴岩联系了苏海狄，协调了这一次的潜梦行动。

潜梦之前，老俞特意告诫我：“现在你退出还来得急，如果这一次Crash启动失败的话，你可能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

我淡然地笑笑：“放心吧，我已经将后事都安排好了。”

老俞一愣，也笑了：“你小子觉悟倒是挺高！”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我们四人服药缓缓睡去，再醒来之时，我们已经进入了那片熟悉的器官丛林。

这里和我们在王沐晨梦境中看到的丛林梦境几乎一样！

老俞的推测没错，梁小桐也被人植入了无限洋葱。

在接下来的探寻中，我们穿过梦眼，又先后经历了魔方空间，繁华都市等等，每一层的内容和设置都和王沐晨梦中的无限洋葱近乎一致。

这也就否定了王、梁二人是梦境天才的可能性，就算是天才，梦境内容也不会一模一样，更何况还是极为特殊的无限洋葱。

唯一的可能就是无限洋葱的真正制造者，在他们二人的意识空间先后植入了它。

相比上次经历，我们这一次的探索显得“轻车熟路”，几乎是在每一层“洋葱”启动自动清除机制之前，就顺利通过了梦眼，在确定这个梦境是无限洋葱后，我们主动进行了Crash。

在此之前，老俞感叹道：“希望你能Crash成功，这样你可以顺利苏醒，但我心中又想你Crash失败，这样你或许可以接触到梦核，找到关键线索。”

宝叔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一切顺利，祝你平安！”

梁海原却说：“就是一次Crash而已，大家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放心吧，王朗会没事的。”

Crash开始后，我再次因剧烈的转动和撞击而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时，我发现自己不是在精神病院的病房内，身边也没有宝叔、老俞等人，我置身于一个昏暗的空间。

我知道，我再次Crash失败了。

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我缓缓地站起身，就在我茫然地环视四周的时候，我再次听到了那熟悉的笑声，是那个小男孩的！

我循声音而去，确实是那个踢足球的小男孩，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球衣，甚至连足球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我再次呼唤他，和上一次不同，他想要回应我。

那一刻，我突然听到有人唤了一声“德林”。

紧接着，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中年男子，就是疑似小男孩父亲的人，他也同时出现在了王、梁二人的梦境空间中！

笼罩在我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两个人的梦境空间出现几乎一样的梦境内容，而且都有这么一个踢球的小男孩和疑似他父亲的中年男人。

如果他们和王、梁二人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不相识，那么就和植入无限洋葱的人有密切联系！

中年男人带着小男孩就要走，我追上去，一把抢走了小男孩怀里的足球！

那一刻，感觉像撞到了清凉的水面，我睁开眼睛的瞬间，发现中年男子正在教授小男孩游泳，小男孩将水溅到我脸上，我本能地闪避，那一刻，我竟然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梁小桐；

接着，再转过头发现中年男子和小男孩在摩天轮上，他们伏在窗子上，一面欣赏景色，一面发出惊呼，场面看起来很温馨；

容不得我多观察，画面就出现了断裂，像剥落的玻璃，然后我看到中年男人带着小男孩去外面写生，不过此时的小男孩变成了初中生模样，后面还跟着一个清瘦的女人，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

就在我即将沉浸在那种氛围中时，脚下突然一滑，竟然掉进了医院的抢救室，小男孩的腿摔断了，医生正在为他进行手术，中年男人和清瘦女人焦急地等在外面，我环视之际，竟然再次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梁小桐；

场景切换的越来越多，我越看越迷惑，思维也越来越乱。

让我感觉恐怖的是，梁小桐在出现的画面中，正在迅速地向我“逼近”。

几十米，十几米，八米，五米，三米……

我无法阻止，只能任凭其不断靠近。

就在我看着小男孩一家坐上了车子，准备外出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你不属于这里！”

我倏地转头，发现浑身溃烂的梁小桐就站在我身后，他将手指插入我眼睛的瞬间，我猛然醒了过来！

和上一次一样，宝叔、老俞和梁海原在经过Crash之后顺利苏醒，我则再次进入了无限洋葱的梦核，看到了很多奇异的画面。

听完我的叙述，老俞颇为感慨：“两次潜入无限洋葱，两次进行Crash都进入了梦核，这不仅仅是意外或运气因素了，你确实很特殊，有着成为优秀潜梦者的可能。”

“老俞，你有什么想法吗？”梁海原追问道。

“根据两次潜梦分析，王沐晨和梁小桐很可能是被同一个人或组织植入了无限洋葱。”老俞思忖了片刻，“虽然我们暂时没有找到两人之间的交集，但他们存在很多相同之处，比如，都是十年前患上精神失常，继而被送入精神病院，都被人植入了内容和构架相同的无限洋葱，梦核中都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和疑似其父亲的中年男人等等。”

“既然两个梦核中都出现了那个小男孩和疑似其父亲的男人，就表明无限洋葱和这对父子有着重要联系，即便不是植梦者，也是非常关键的人，否则不会反复出现。”梁海原推测道。

“如果他们和植梦有关系，那动机呢，为什么要在选中王、梁二人，在他们的意识空间植入无限洋葱？”我连续发问。

“通常情况下，潜梦者潜入第一层次梦境后，可以接触到被潜入对象最近的生活回放、浅显的记忆，虽然表现形式比较混乱，逻辑性也很差，但通过梦象解析，是可以还原被潜入对象的现实生活状态的，也就是说梦象表现千差万别，但是有核心线索。”宝叔解释说，“不过，在王沐晨和梁小桐的意识空间中，只有无限洋葱，虽然内容很丰富，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就是一个空壳子，没有任何记忆的线索。”

“没错，他们的意识就是一个空壳子。”老俞接过话题，“我之前推测，这个无限洋葱很可能是障眼法，是为了保护梦核，而根据王朗观察到的梦核内容，却是很琐碎的画面和片段，也就是所谓的Cookis。”

“Cookis？”我问道。

“记忆碎片，也被称作记忆垃圾。”老俞解释说，“就是我们在使用记忆过程中产生的附加物，这些碎片逐渐堆积形成垃圾，不再为记忆所用。通常情况下，潜梦者是观察不到这些碎片的，就算观察到了，也都是关于记忆主人的。”

“回到刚才的话题，在王、梁二人的梦境深处隐藏的不是记忆主体，只是记忆碎片。如此特殊的情况却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或许，这解释了他们精神失常的真正原因。”老俞抬眼看看我们，“因为，他们失忆了！”

“真正的原因是失忆？”我一惊。

“这个失忆并不是我们平常提到的失忆，那个失忆是记忆本身是存在的，只是暂时切断了和记忆的联系，而我推测王沐晨和梁小桐的记忆被人删除了！”

“删除记忆？”我愈发感觉不可思议起来。

“没错，他们的记忆不仅被删除了，还被培育了新记忆！”老俞面色凝重地说。

“新记忆？”不仅仅是我，梁海原也是一脸惊愕。

“其实在结束了关于王沐晨的潜梦后，我就有过这种猜想，当时只是猜想，毕竟仅仅出现了，不，准确的说是仅仅找到了王沐晨一个人，没有更多信息，并不能支持我的猜想，更无法做出更多分析。”老俞解释说，“如今我们在梁小桐的梦境中经历了无限洋葱以及王朗观察到的记忆碎片，结合我之前接触过的类似案例，我推测，有人在寻找记忆存储体！”

“记忆存储体？”我追问道，“听起来很科幻耶！”

所谓记忆存储体（Memory container），也叫做记忆容器。

举例说明，有A和B两个人，如果将A的记忆完全植入B的意识空间，需要将B的记忆全部清除，被清除本身记忆，然后接受A的记忆，B就成为了A的记忆存储体。

“虽然包括美日等科技大国都有超前的脑计划，但时至今日，大脑仍然是人类认知的黑洞。只是很多人不知道，有些科学无法企及的东西，潜梦者却是可以做到的，其中就包括记忆存储体。”老俞回忆道，“关于记忆存储体，我是接触过志愿者的。十年前，我曾短暂加入过一个俄罗斯的潜梦团体，在那里接触过一个俄籍日本人，叫做Nozuka，他在团体中负责技术开发，他向我提起过，曾经删除了一个试验者的记忆，并将另一个人的记忆植入，他试验了很多次，终于在自己父亲和哥哥身上试验成功，在他的叙述中，就提到了记忆存储体，他还说美欧一些国家都进行过这方面研究，只是成功率不高。”

“按你所说，王、梁二人都是某人的记忆存储体了？”梁海原也加入了讨论，“但你刚才也说了，他们的意识空间深处只有记忆碎片，并没有完整的记忆。”

“没错，因为他们是失败的存储体。”老俞坚定地说，“有人在清除他们本身记忆后，培育了新记忆，或许是新记忆与存储体不匹配，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对方最后将培育的记忆也删除了。不过，不管是清除本体的记忆还是删除培育的记忆，都不可能彻底删除，会留下碎片，碎片不能被删除，带走或隐藏，只能存留在意识空间，为防止有人潜入他们的意识，发现他们精神失常的真正原因，对方就植入了一个无限洋葱保护这些碎片。”

“由于长时间反复试验，大脑功能肯定出现紊乱，因此被送入精神病院后，自然会被当作精神病患者收治。”宝叔补充说。

“如果王、梁二人只是失败的试验品，那么除他们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失败的试验品？”梁海原推测道。

“应该存在。”老俞感叹道，“如果不是专业潜梦者潜入他们的梦境，是不会发现这些秘密的。王沐晨和梁小桐情况比较特殊，他们将植入意识空间的无限洋葱内容画了出来，引起医护人员的注意，如果只是胡言乱语或没有表达途径，他们只是万千精神病患者中的一员而已。”

“没错，王沐晨是十年前失踪，梁小桐也是十多年前被精神病院收治，时间节点相近，他们试验失败，继而被抛弃，对方再寻找新的试验品。”宝叔推测道。

“那我们应该如何寻找这个人或者组织呢？”我追问道。

“找人？你省省吧。”老俞打消了我寻人的念头，“别说你没有线索，就算你有线索，找到了对方，打算怎么办？告诉警察他清除了别人记忆，把别人变成了精神病？”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的记忆被清除，失败，再被抛弃，成为精神病患者？”我回击道。

“这就是梦境世界的法则！”老俞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是潜梦者，相比普通人，我们确实可以窥探到很多秘密，甚至掌握很多未知的东西，但我们仅限于观察，却没有能力改变，因为我们强行改变的话，最终被改变的只有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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