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话 叶棂入空门、王氏显威势
棺椁已经有了新的停放处
她并沒有看到已经逝去的太太
即而将太太的遗物拿给叶棂
稳稳然的告诉她:“太太昨晚上沐浴梳洗
桩桩件件却全都是关于姑娘的
把她的金银首饰、银钱积蓄都留给姑娘
她说她早已把姑娘当成了亲生女儿
只是她天生就是这般的性子
是难以更迭的……有不周全、疏落处
叶棂抑制不住心中的动容
我都知道……太太待我亲如女儿
时今又从何说起这些话儿來
该是我承望太太不要怪罪我的过错、宽宥我的疏忽与种种不周成处……才好
她们主仆情深一向都是众人所悉知的事情
叶棂将那金玉首饰、银票账目往旁一推
其心笃定:“这些我又岂能收
婆子抬目摇首:“姑娘就收下吧
太太早料到姑娘会如此说
她让老奴转告姑娘一定收下
她才能……安心的去那边儿陪伴她那未出世的小孙儿、安心赎她这一辈子的罪过
只剩下颔首掩面、转向一旁呜呜啜泣
婆子含泪又道:“太太说
这些年來她本就留心着为姑娘置办嫁妆
姑娘原本就是属意的儿媳
这世上她最放心、最满意的
她是沒有办法看着姑娘出嫁了……这之后
太太留下的这一席话自是真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桩桩件件都是不能遂的心事与不得平的怨恨
也终究化作一股青烟合风而去
太太的自裁令万府众人尽皆惊惶
竟日将自己闭拢房中、诸人不见
拍手称快者亦有之……但这喜怒都不表露于面
面上全都是一副悲伤难持的情状
丧葬礼仪办的妥帖而讲究
一切用度皆以正房规模进行
告诉她那毕竟是大少爷的生身母亲
老爷纵是看在大少爷的情面上也一定要为太太好生张罗
老爷心里难免不快、大少爷这位未來的家主更是招了凭白的怨愤
大太太思量着也是这么说
心道自己又何必再逞一时之胜
时今那杨姿娴已是狼狈落败
又何必再跟一个死人争什么风头
纵她心觉杨姿娴虽身死也不足偿还这一世对她的伤害
往后更要风风光光、雍容华贵的好好儿活着
渐渐又觉母亲这是脱离了苦海、摆脱了束缚
以这样一种方式逃离了万府、远离了魔障
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凡人因智慧有限
拥有了另外一种最纯洁的生命……
不止瑾煜这个儿子于母亲灵先尽孝
大丫鬟叶棂亦不分昼夜、时时难离
这引得老爷忠心嘉许、众人感慨淋淋
这府里已经沒了她的主子
她留在这里委实无意义了
只带走了太太的一只玉镯
刚好与前來旧地重游、凭吊母亲的少爷打了直面
她都不曾给他一个少许的回应
动念间不由飘转了一记哀怨的眼神
这眼神让他心中莫名一痛
莫名觉的这神光中有着太多欲说还休……但到底有些什么
屋子内外也都收拾的一尘不染
这让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刺绣、赏景
亦或者招了戏班表演、听戏
再或者是在内里小室小憩
这幻象与现实的双重交叠更加剧了他心底的悲伤
浓郁到似乎散化不开……
为他往肩头披了一件段袄
好让积蓄满溢的死亡的味道慢慢散出去
瑾煜静静看着她做这一切
她便顺势重靠回瑾煜的怀心里
以稀薄的体温、跃动的心跳相互慰藉
忽然贪恋这一脉静悄悄的浮生、难得平静的美好、贴着生与死的莫名动容
万瑾煜将叶棂看作母亲的遗爱
他侧首问她可知叶棂的去向
忽然轻轻告诉她:“叶棂姑娘出家了
叶棂的性子他在心里是摸的清的
她与太太的感情又素來深厚
此刻做出这样的抉择自有她的道理
她的离开应证了她的忠贞
她的出家又呼应了她的超脱
这个生命在娑婆世间入世美丽
一朝出世更是可令人敬畏、甚至敬仰
纵然其中免不得有些恶事、业障
却试问这世间踽踽行走的人又有谁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横竖一场体验、一时历经
她落得个这样的结局、这样的清净归宿
便不要再执着而不肯忽视了吧
瑾煜沒有追问叶棂具体的去处
且他不愿打扰这个干净的生命
瑾煜的眼前映出叶棂昔日秀美丰姿
虽然他反复告诫自己她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人、已是空门中的世外之人
对她不该再有任何不干净的念头作为牵绊
住在僖庆堂的大太太便聚拢了更深的权势
成为这万府再无可撼动的女当家人
大太太忽然一敛素日那慈悲和善的面貌
在众人面前大摆威风、铺陈阵仗
是以威慑众人、使之不敢对自己存有异心
大太太召了众人到僖庆堂
摆出架子和声威给予震慑
以万府开销一向过大为由
消减了二太太、四太太的月俸
瞧着眼前与以往大相径庭的大太太
蓦然惊觉其手段的狠戾毒辣
看架势似比太太更为变本加厉……
她不知也不愿收敛自己泼辣的性格
但这大太太丝毫不与她理论
四太太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大太太算是拿四太太开刀
杀鸡儆猴、做给众人看……
她早年就与这大太太有所交集
从不觉她的性子居然如此火辣
她深感此刻主位上这个人的内在力量
颇思往后立身之道……这一切的一切令她顿然头痛不堪、心乱如麻
新來的王蕴珩却更难对付
往后道理变得更为扑朔迷离、深可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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