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虚惊一场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家破人亡的废墟。
院子里弥漫著浓浓的水汽。
五名光著膀子的留守退伍兵浑身是黑灰,手里还端著木盆和铁桶,正站在茅草屋的屋檐下喘粗气。
茅草屋顶左侧的一小片区域被烧黑了,但明火早就被彻底扑灭。
堂屋门口,许桃花安然无恙。
她一只手死死将囡囡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拎著那把劈柴的砍柴刀,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显然是气极了。
而在院子正中央的雪地里,正在上演一出极其生猛的全武行。
五岁的大儿子虎子,正骑在一个比他大两圈、足足有八九岁的胖小子身上。
虎子那张被煤灰抹黑的小脸满是狠厉,两只小拳头抡成了风火轮,照著胖小子的脸左右开弓。
“敌军突袭!我打死你个敌特分子!吃我一记黑虎掏心!”
虎子一边揍,嘴里一边狂飙刚从陈锋那里学来的军事术语,一拳砸在胖小子的鼻梁上,直接砸出了两条鼻血。
胖小子被打的嗷嗷惨叫,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却怎么也掀不开身上这个像小牛犊子一样结实的虎子。
在胖小子旁边,还蹲著两个吓的瑟瑟发抖的半大孩子,鼻青脸肿,显然已经被虎子和留守兵收拾过了。
看到这一幕,王阳脑子里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教官!”
五名留守兵看到王阳,立刻扔下水盆,立正敬礼。
陈锋端著枪冲过去,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留守兵的领子,怒骂:
“怎么回事!谁放的火!”
留守兵一脸晦气的指著地上那三个小子:
“报告队长!不是寻仇,是这三个别村的熊孩子作妖!他们不知道从哪偷了洋火和几个雷子炮,趴在院墙外面点炮仗,往院子里扔。”
“结果有个炮仗崩到了屋檐的枯草上,起了火。”
留守兵咬牙切齿的说道,
“幸亏兄弟们反应快,几盆井水直接给浇灭了,这三个小兔崽子想跑,被虎子少校带头给生擒了!”
虚惊一场。
但王阳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毕竟水火无情,只要晚发现一分钟,这冬天的风一吹,整座茅草屋连带里面的人都得化成灰。
“放开我!你个乡巴佬敢打我!”
被虎子按在身下的胖小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爆发出极其嚣张的尖叫。
他仗著体格大,猛的一翻身把虎子掀开,指著虎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胖小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鼻血,肥肉乱颤的脸上满是跋扈,冲著满院子的持枪退伍兵大吼。
“我爹是隔壁清水大队的大队书记,张富贵!你们敢抓我,我让我爹带民兵把你们这破草房全推平了!把你们全抓去劳改!”
这胖小子名叫张金宝,平时在清水大队仗著他爹的权势,横行霸道惯了。
周围几个村子连大人都得让著他。
今天来靠山村放炮仗惹了祸,他压根没觉得是多大的事,反而在看到这群大人后,熟练的祭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陈锋听完,直接气笑了。
“教官,这小子在跟咱们拼爹呢。”
陈锋转头看向王阳。
王阳面无表情的走上前。
张金宝看著走过来的高大男人,依然梗著脖子:
“你就是这家的大人?我告诉你,赶紧给我磕头赔罪,再拿两斤大白兔奶糖出来,不然我爹…”
“啪!”
王阳连半句废话都没跟他说,右手猛的探出,一把揪住张金宝厚实的棉袄后领。
单臂发力。
足足七八十斤重的胖小子,直接被王阳单手拎到了半空,双脚离地半米高。
“你爹是张富贵?”
王阳微微仰头,看著悬在半空的张金宝,
“推平我的房子?”
张金宝被勒的喘不过气,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他终于在王阳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里,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男人看他,就像看林子里的死野猪。
“哇!”
张金宝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惨叫,紧接著,一股黄色的液体顺著他的棉裤裤腿滴答滴答的落在雪地上。
一股骚尿味弥漫开来。
嚣张跋扈的村支书儿子,被王阳一个眼神直接吓尿了。
王阳嫌恶的皱了皱眉,手臂一甩。
“砰!”
张金宝被扔进三米外的雪堆里,摔的七荤八素。
“陈锋。”
王阳掏出兜里的手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地上。
“到!”
“拿绳子,把这三个小王八蛋全给我挂在院门外面的那棵歪脖子树上。张金宝挂最高。”
王阳看了一圈,
“把地上的雪团成球,塞他们嘴里,别让他们叫唤烦人。”
陈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
“另外。”
王阳转头看向另一名退伍兵,
“去清水大队,找到那个叫张富贵的。”
“原话告诉他,他儿子点了我的房子,让他准备好赔偿款,半个小时内亲自滚过来领人。”
“半小时不到,我亲自去清水大队,向他要人头!”
退伍兵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就往院外狂奔。
地上的张金宝听到这话,吓得连哭都忘了。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自己这是闯祸了。
陈锋带著人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熊孩子捆了个结实,像挂腊肉一样直接吊在了门外的大榆树上。
零下三十多度的冷风一吹,张金宝尿湿的裤裆瞬间结了一层冰碴子,冻的他直翻白眼,嘴里还被塞了老大一团冰雪,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处理完熊孩子,王阳转身走向堂屋。
许桃花站在台阶上,手里的砍柴刀已经放下了。
她看著王阳,眼底满是后怕和自责。
“当家的,我没看好家…”
许桃花声音有些发颤。
她不敢想象,如果火势蔓延,这刚有了盼头的日子是不是就全毁了。
王阳走上台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胡说什么。”
王阳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一改刚才的暴戾,透著温和,
“你护著囡囡没事,这才是最大的事。”
许桃花的眼泪瞬间决堤,双手死死抱住王阳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可是屋顶烧了,这天寒地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