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日山…你，怎么会来到南京？

第169章 日山…你，怎么会来到南京？而此刻的张日山，已然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情绪。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锁在她渗血不止的小臂伤口上，那刺目的红，狠狠扎进他眼底、扎进他心底。他从前只知她能干、强悍、遇事从不喊疼，永远冷静自持、永远独当一面。

却从不敢深想——她这份刀枪不入的强硬，到底是多少次负伤、多少次濒死、多少次独自忍痛熬出来的？南京七年，暗战无数，险局万千。今夜这一道枪伤，不过是她无数次血肉淋漓里最普通的一次。她无人撑腰、无人偏爱、无人心疼，硬生生一个人扛下整座乱世的刀枪剑雨。

一想到他捧在手心、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大小姐，曾经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一次次流血、一次次忍痛、一次次死里逃生，张日山心口便疼得发紧，窒息般的酸涩席卷五脏六腑，眼底翻涌著隐忍到极致的心疼与占有欲。

他怕力道太重碰疼她，又怕力道太轻护不住她，动作克制到极致，缓缓俯身，稳稳托住她虚软欲倒的身子，掌心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稳稳扶住她颤抖的臂膀。

素来清冷低沉、毫无波澜的声线，此刻竟微微发哑，裹著快要溢出来的疼惜，温柔得近乎卑微：

“是不是特别疼？”

话音刚落，他所有温柔尽数收敛。他骤然转头，冷眸如霜，死死盯住身侧的江皓轩。眼底没有怒火外露的癫狂，只有千年沉淀下来、冰冷刺骨的阴戾与不满。

他看得清清楚楚。所谓搭档，所谓护她周全，不过是让她永远冲在最前，永远以身涉险，永远独自承受刀伤枪痛。他隐忍攥拳，指节泛白，心底满是压抑不住的嘲讽与愠怒——狗屁副官，狗屁并肩同行。

连自己身边最该护住的人都护不住，眼睁睁看她浴血负伤，独自硬扛所有剧痛凶险，何其可笑，何其无能！

他若早知道那一夜的疏忽会让他对大小姐经历这些，他绝不会放他走。即便真的走了，他也一定会向佛爷请命，与她同行。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在这冰冷乱世，熬七年孤勇，受满身伤痕。浓烈的、隐忍的、迟来的护惜与占有，密密麻麻堵满胸腔。

夜风穿堂而过，吹起两人发丝，夜色寂静无声。

张谨音怔怔抬眸，望著眼前这般温柔又暴戾、情绪全然失控的张日山，心底惊疑翻涌，全然不懂此刻的幻境与人心，轻声呢喃，满是诧异茫然：

“日山？你……怎么会来到南京？”

夜色沉凉，庭院残留的淡淡血腥被晚风慢慢吹散，整座南京幻境裹著一层朦胧的柔光，美得虚假，却足以吞噬人心。

张日山伸手稳稳扶住身形虚软的张谨音，掌心托著她未受伤的一侧肩头，目光落在她不断渗血的小臂上，心底疼惜翻涌，可更重的是焦灼。陨铜幻境最是歹毒，它会放大人心深处最痛的枷锁，而张谨音的心结，沉重到远超他的预料。

他放缓语调，尽量让声音沉稳，试图把她从这场旧梦里拉出来：“谨音，听我说，这里全是陨铜造出来的幻象。南京、这场刺杀，还有江皓轩，全都不是真实存在的。继续留在这里，你会彻底迷失，再也回不到现实。”

每一句话，他都说得恳切，只想击碎眼前虚妄，带她离开这个不断啃噬她心神的牢笼。可这番劝说，瞬间引爆了张谨音心底积压多年的伤痛。

她猛地用力挣开张日山的搀扶，小臂的伤口被牵动，撕裂般的剧痛顺著骨血蔓延开来，身子控制不住晃了一晃，她咬紧牙关硬生生站稳，抬眼望向张日山，眼底翻涌著泪水，倔强之中裹著深入骨髓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