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背叛

半个多月后，游漾的病好了。

病好这件事也只是对外面说辞，实际上他偶尔还会觉得疲乏。

喝药喝了半个多月，嘴里一股苦味。

还有一件事。

张海琼回来了。

游漾很高兴。

这是这段时间里，一堆不好消息外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张海琼这次回来带回了很多下属，本来外务人员回本家述职是不能带这么多人的。

但游漾还像小时候一样纵容他，也就随他了。

张海琼靠坐在桌子上，给游漾讲他手底下的人，颇有点求夸奖的意味。

“这些人我都安排的很好，这几年我管辖的地界从来都没出过差错。”

游漾眼中含笑：“厉害，海琼厉害。”

张海琼得意的哼笑一声：“哥，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晚你下厨，我带了几坛好酒。”

两兄弟得有半年没见了，游漾想也不想的就答应。

他多想张海琼跟张金戈他们一样，都留在本家，留在他身边才好。

游漾晚上下厨做了五个菜，张海琼拿出了三坛三十多年的女儿红。

游漾不常喝酒，但他今天心情特别好，与张海琼坐在一起喝了整整两坛。

大病初愈，喝到最后他整个人都不清醒了，醉醺醺的撑著桌子，直往旁边倒。

张海琼也有点醉了，将游漾扶起来，扶著他躺到床上。

游漾醉眼朦胧，口中呢喃著：“海琼……弟弟……”

张海琼往嘴里塞了个东西，片刻后双眼变得清明。

他看著躺在床上一醉不醒的游漾，按理说一切顺利，他此刻应该痛痛快快的朗声大笑。

可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最后的弧度归于一条直线。

“大哥，别怪我。”

……

血。

是血。

浓重的血腥味呛的人喉咙发紧。

【嗡——!!!】

系统拉响警报，原本昏迷的游漾猛的睁开双眼。

他顺著窗户看去，远处依稀能窥见朦胧的火光。

游漾问道：“怎么回事？”

系统急急道：【是张海琼，他反了！】

刹那间，宛如晴天霹雳，游漾被狠狠击中，动作乃至心跳都停滞了半刻。

他冷下脸：“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系统著急道：【我没开玩笑，就是他！】

【他在酒里下了药，导致你昏迷，他带回来的那些下属都是叛徒，你被他骗了！】

游漾深吸一口气，用极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他打开密格，拿起黑金古刀，冲出屋子。

当游漾看到死在地上的张家人尸体时，心中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张海琼！！”

他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带头反他的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这一刻，愤怒、悲痛、失望全都达到了顶峰，游漾几乎失去了理智。

“二哥！收手吧！”

张金戈提著刀与张海琼对立而站。

张海琼的脸染上了血，那双眸子闪烁著奇异的光。

他残忍且平静的说：“我收不了手了。”

张金戈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兄弟会拔刀相向，他有些痛苦的问：

“为什么？”

张海琼仿佛听懂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为什么？”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张海琼道：“你应该去问大哥，问他为什么只偏心老幺。”

张金戈不断摇头：“不是的，大哥从来都疼你，你这么做他该有多心寒。”

张海琼眼中的情绪骤然变得猛烈，凶狠道：“那他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心寒，他不要的族长之位甚至都不愿意施舍我！”

“原来在你心里，这么多年的兄弟，比不上一个族长之位？”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海琼浑身一滞。

他转身看到不远处一步步走来的游漾，惊疑不定。

片刻后，不可思议的低声呢喃：“怎么可能，我……我明明下了药……”

游漾提著刀，刀锋闪烁著凛冽的寒芒，哪怕现在，他仍对张海琼抱有最后一丝侥幸。

“海琼，只要你停手，我可以留你性命。”

张海琼恍惚了一下，看向游漾：“你会怎么处置我？”

游漾道：“一生囚禁于祠堂，永世不出。”

张海琼表情几经变化，最后朗声大笑。

那张俊朗年轻的脸上，满是不合时宜的意气风发。

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站的比任何人都笔直。

他道：“大丈夫敢做敢当，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大哥，来杀我。”

“或者，我杀了你。”

火光映在游漾脸颊，那双浓黑的眼眸中，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失望。

“海琼，我从不曾亏待你。”

言罢，游漾提刀，张海琼也拔出弯刀。

游漾提刀砍向张海琼，张海琼不挡反攻。

二人刀锋相撞，发出刺耳的争鸣，双方虎口都被镇的发麻。

二人之间的距离明明那么近，却远如千里。

张海琼咬牙道：“我从来都不逊色你！”

他猛的用力一甩，二人手中的刀均被甩飞出去。

紧接著，拳拳到肉。

两个人仿佛回到了冷兵器前的时代，抛下一切身份、恩与怨、爱与情，只是两只发疯的野兽。

殊死搏斗。

就在二人满脸是血，你死我活的时候，忽然炸开一声尖锐的枪响。

游漾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颗子弹直直冲著他的脑袋而来。

那一刻，游漾好像已经幻听到了系统的死亡提示音。

身侧猛的撞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将游漾往后一撞，游漾被撞的往后一歪。

刹那间，他看到张金戈的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歪了一下。

眨眼的瞬间，几滴不知道哪来的血，飞溅进游漾的眼中。

在张金戈倒下时，游漾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张开双臂，抱住这个一直听话懂事的弟弟。

“……金戈？”

张金戈迷蒙的看著游漾，喉咙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化为一声艰难短促的：“大……哥……”

他的头歪到了一旁，半睁著的双眼的眼瞳缓缓涣散。

“金……戈？”

游漾扶著他的脑袋，摸到了温热的液体，一手的血。

恍惚间，游漾屏蔽的大脑开始运转。

他垂头看向怀中面色苍白，胸膛已然失去起伏的张金戈。

这一刻，痛苦在一瞬间爆发，他再也承受不住，发出惨烈的悲鸣。

张海琼木讷的站在原地，失去一切表情的脸缓缓抬起，看向不远处那个放冷枪的下属。

“是谁……”

他赤红著双眼，愤怒的嘶吼：“谁准你杀他的！！！”

那位下属嘴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抬起那只拿枪的手，对著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倒了下去。

张海琼只感觉浑身一片冰凉。

万物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漾放下张金戈，缓缓站起身。

二人相对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