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海琪
第16章 海琪张山河脚步蹒跚的走进屋子。
张起灵一直守在游漾身边。
他见到张山河,沉默的走了出去。
张山河坐在床边,哀戚的说不出来话。
游漾面色惨白,胸膛起伏几乎看不见。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张山河都能将他错认成一具尸体了。
记忆中,大哥总是最可靠,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面面俱到,将弟弟妹妹们照顾的很好。
张山河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声道:“大哥……你会不会后悔有我们这么几个不省心的弟弟?”
“如果你对我们没那么信任,多一些猜疑,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游漾在痛苦中煎熬,隐约听到弟弟在耳畔的压抑声。
他挣扎著睁开眼,虚弱道:“山……河……”
张山河握住游漾的手,心中更加悲戚:“大哥,这次你没有认错我。”
他伏在游漾身边,痛哭出声:“万里死了!”
“我弟弟死了!”
“大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死!”
……
——
清末年,九月三,血麒麟病危。
屋内,张起灵、张沉鱼、张山河,张海客四人坐在一张桌子边。
四人面色凝重。
“他们在祠堂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血麒麟病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几位族老开祠堂,召集剩下的嫡系。
居然说出血麒麟病重应该送进张家古楼,张家历代先祖保佑,一定能逢凶化吉。
这种致人死地却冠冕堂皇的话,他们是怎么说出口的?
还不如直接说,血麒麟要不行了,提前送进张家古楼,赶紧死了算了。
他们要是这么说还能佩服一番光明磊落。
而带头说出这句话的,居然是张瑞平。
“这个张瑞平有问题!”张海客道。
张起灵担心的不是这个。
今天的事只是试探,如果不给反击,他们会更肆无忌惮。
原先游漾全权掌控著张家古宅,可那场叛变除了张海琼的人,死的都是他们的人。
外务人员远水解不了近渴。
血麒麟病危,就像屋子没有房梁,整座房子都摇摇欲坠。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这摇摇欲坠的房子,准备上手推一把。
他们四人现在是被围困了,甚至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那些族老又有了新说法。
什么大不吉,张家古楼需要镇压,非得血麒麟以身作则。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要整死游漾的借口。
但那又怎么样呢,谁让他现在不行了。
甚至有两个张家人要直闯游漾的屋子,被张起灵就地处死了。
那天夜很黑,没有一颗星星。
族老们站在一起,他们的手下拿著火把围著院子,似乎不把游漾交出去就要将他们围杀一般。
三个人拿著刀,守在屋前。
张起灵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漆黑的夜空愣愣的发呆。
许久后,他推开门走出院子,目光扫过面前这些人,记住他们的样子。
张瑞平似笑非笑的说:“请血麒麟镇守张家古楼,以保张家万年太平。”
那些人重复他的话,看起来那么大义凛然。
“请血麒麟镇守张家古楼,以保张家万年太平!”
“我去。”张起灵平静道。
寂静。
无人开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火光映著,一片静默。
张起灵再次开口:“我去。”
张瑞平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很明显,一个健康武力强悍的族长,远比现在濒危濒死的血麒麟更有威胁。
半晌,张瑞平勾起唇角,深深拜了下去:“族长大义。”
周围人都拜了下去:“族长大义!”
又一个亲人,离开了游漾。
……
“他们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明天我必须离开东北了。”
张海客与张沉鱼张山河坐在一个屋子里,无力的垂下头。
张沉鱼咬牙:“他们这是要把大哥身边的人一个个剥离!”
张山河阴沉著脸:“张家已经被张瑞平掌控了,最近他开始试探我跟沉鱼,想将我们外放。”
张海客冷声道:“他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如果咱们三个都被调走,麟主身边就没有人了。”
张山河道:“事到如今,只能赌。”
“赌什么?”张沉鱼问。
张山河望向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赌还有人忠于张家。”
——
远在南洋的张海琪收到了加密电报。
她几乎毫不犹豫的叫来两个养子:“海侠海楼,我有重要的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好好守著档案馆。”
“张海侠,你给我看好张海楼。”
“要是敢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搞幺蛾子,回来你们两个我一起抽!”
张海侠年轻英俊,闻言认真点头。
“干娘放心,我一定看好海楼,守好档案馆。”
张海楼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张海侠身上,咧开嘴露出六颗小白牙。
“干娘有事就快走吧,档案馆有我们两个在不会出事的。”
看他这副不靠谱的样子,张海琪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边的茶碗砸向他。
张海楼好像都习惯了似的,本能的往旁边一躲,转了个圈跳窗户出去了。
张海琪此刻也没时间追上去揍他,急急忙忙的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半个月后,东北张家。
张海琪满身风雪踏入古宅。
这里距离她上次来模样变化很大。
上次来虽然也是这般安静,但最起码有点人味,这次孤寂的仿佛脱离了人间。
她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
来到那个熟悉的院子,张海琪敲响院门。
片刻后,一位眼睛蒙著黑布的女人给她开了门。
张海琪一愣,险些没认出来。
“你是……张沉鱼?”
张沉鱼点头,领著张海琪走进院子,直奔屋子。
屋里还有一个男人,张海琪认识他。
张山河站起身:“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来。”
张海琪道:“血麒麟对我不错,这些年南洋的一切卷宗,只要是交上去的他都立刻应允。”
“前年档案馆死了两个特务,也拨了一大笔钱。”
“而且,这些年麟主从来没打压过档案馆。”
“人得知恩图报,不然就是畜牲了。”
“况且,只要他还是血麒麟,张家的一切就由他调动。”
“为血麒麟与族长分忧,是我的职责。”
张海琪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大段话,眼神落在围著床幔的床榻上。
电报里说血麒麟病重,她现在比较担心游漾。
张山河注意到她的眼神,将床幔拨开,露出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
张海琪看清游漾的一瞬间,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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