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大妈得了便宜

贾张氏看看天色,估摸著东旭和淮如该饿了,她也不想在这儿跟三大妈没完没了地寒暄下去。她弯下腰,从布袋里摸出那只用旧报纸包好的骨头,递了过去,语气随意得很:"对了,今天麻烦你帮淮如带菜了。我这边今天饭店卖猪头肉,我们员工匀了几块猪头骨,这个给你,拿回去炖汤也好,熬菜也好,好歹带点荤腥。"

三大妈看著那只旧报纸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她嘴上还在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呢?顺手的事儿,哪能要你东西。"

但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把那包骨头接过来,攥得紧紧的。手指头隔著报纸捏了捏,摸到了骨头上卤汁凝固之后那种微微发黏的触感,她又凑近闻了闻,鼻子动了动,像是确认了什么好东西。

"这味儿——卤过的?"三大妈眼睛瞪圆了。

"卤了一天的猪头骨,"贾张氏说,"骨头上还有不少筋头巴脑的,炖汤香得很。"

三大妈这下是真乐了,抱著那包骨头跟抱了个小金元宝似的:"哎哟,那可太好了!我家那口子就爱啃骨头,这卤过的骨头他肯定喜欢。贾大嫂,你这人真是——太讲究了。"

"讲究什么呀,一点骨头而已。"

"什么一点骨头!"三大妈抱著骨头往怀里拢了拢,"这年头,有荤腥就是好东西。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几个小的,好久没见著肉了,天天跟我嚷嚷嘴里淡出鸟来。"

贾张氏被她说得笑出了声:"那三大妈,你赶紧回去炖上吧,别在这儿跟我站著了。"

"哎哎,好好好,"三大妈抱著骨头,一步三回头,"贾大嫂,改天有空来我家坐坐啊。"

"行,改天去。"

三大妈抱著骨头推开自家南屋的门,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她光顾著低头看怀里那包骨头,连路都忘了看。

三大爷正坐在桌边剔牙,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见自家老伴抱著个报纸包,鬼鬼祟祟地溜进来,有些意外:"这是什么?你去买的?"

"什么买的!"三大妈把报纸包往桌上一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可是白得的。贾张氏给的!猪头骨,说是卤过的。你闻闻。"

三大爷狐疑地凑近闻了闻,又伸手按了按,手指头隔著报纸戳了戳那骨头上残留的筋头巴脑,点了点头:"确实,咸香,还有卤料味。不对啊——"他把手指头收回来,在桌沿上蹭了蹭,目光落在三大妈脸上,语气里带著一种"这里头有蹊跷"的狐疑,"贾张氏怎么舍得给你这个?"

"什么叫舍不得?"三大妈不乐意了,"人家贾大嫂那是讲究人,懂感恩。"

"感恩?"三大爷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拿在手里点著,"她贾张氏我太了解了,那可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给她家帮个忙,她顶天了说句'麻烦了',想让她往外拿东西?难!之前我们从她手里能拿到菜都是人家现在有工作了,底气足,心情好。这骨头——"他眯起眼睛盯著报纸包,"她怎么可能给你?图什么?"

三大妈被他这么一说,拍了他一下:"你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坏处想?人家说了,是感谢我今天帮淮如带菜回来。"

三大爷听到这里,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切换成了恍然大悟,又切换成了一种"我早就说过"的得意:"我就说嘛!多帮几次就会有好处的。你看,这不是就有了?后面他们家的事,你可要殷勤著点,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三大妈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老头子,你说得对。我明天再去帮淮如收拾收拾院子。"

"收拾什么院子,这又费力又难得好处。"三大爷把牙签重新塞回嘴里,"你到时候看看他们家什么时候需要帮忙的,积极点就好了。这叫——"他顿了顿,找了个词,"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什么叫大鱼,"三大妈白了他一眼,"人家这叫局气。"

"好好好,人局气。"三大爷敷衍地摆摆手,眼睛却没离开过桌上的报纸包。

正说著,闫解放从里屋探出头来,鼻子耸了两下,目光直直地落在桌上那个报纸包上:"娘,什么味儿这么香?"

闫解成跟在他后面也出来了,兄弟俩的脑袋一前一后地从里屋门框里探出来,活像两只闻著味儿的小狗。

"娘,这骨头今天炖了吗?"闫解放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闫解成在后面推了他弟一把:"你急什么,娘还没说话呢。"

"我这不是馋了吗!"闫解放理直气壮。

三大妈看了看两个儿子,又看了看三大爷。三大爷想了想,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在桌面上敲了敲,大手一挥,语气里带著一种难得的痛快:"那就炖了。多炖几天吃,好歹带点荤腥,不要浪费。"

"噢——"闫家的四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里屋的两个小的也跑了出来,四个孩子围著桌子又蹦又跳。

闫解放和闫解成抢著去灶台边生火,推推搡搡的,闫解放抢到了火镰,闫解成不乐意了:"哥!上回生火就是我干的,这次该我了!"

"上回是上回,这回骨头是我先看见的!"

"谁先看见的?明明是我先闻见的!"

三大妈在旁边拍了一巴掌桌子:"行了行了,别吵了!解放生火,解成去劈柴,谁要是再吵,今晚谁就别喝汤!"

两兄弟立刻闭了嘴,一个蹲在灶膛前吹火,一个拎著斧头去院里劈柴,动作麻利得跟比赛似的。

三大妈把报纸包拆开,拿了把菜刀在案板上把骨头剁成几段。刀落下去的时候,骨头上的卤汁溅了她一脸,她也不嫌脏,拿袖子一抹,嘿嘿笑了两声——这骨头上的肉虽然几乎没有,但那筋头巴脑的,炖烂了比肉还香。

骨头扔进锅里,加了大半锅水,又扔了几片姜进去。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著泡,那股卤香混著骨头汤的浓味,顺著烟囱慢慢升了上去,飘进了暮色渐浓的院子里。

闫解放蹲在灶膛前面,一边往里添柴一边吸溜鼻子:"爹,这汤得多炖会儿吧?"

"炖!"三大爷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美滋滋地说,"越炖越香,今晚这顿,算是开荤了。"

闫解成从院里劈完柴回来,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娘,能多放点盐不?上次那汤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放什么盐!"三大妈敲了他脑袋一下,"这骨头是卤过的,本身就有咸味,再放盐齁死你!"

"哦……"闫解成摸著脑袋缩到一边去了。

锅里的汤越炖越浓,香气越来越霸道,连隔壁院里都隐约能闻见。三大爷坐在桌边,听著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咂了咂嘴,心里盘算著:这贾张氏,看来是条路子。以后淮如那边的事,得多上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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