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二大爷迁怒

秦淮茹还在收拾碗筷,碗碰碗叮当响。棒梗已经趴在炕上翻连环画了,贾张氏靠在椅背上打著哈欠,傻柱蹲在灶台边拿根柴火棍掏灶灰,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忽然,后院方向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

紧接著是"啪"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抽在皮肉上。然后是刘光天带著哭腔的喊叫:"爹!别打了!我错了!"

刘光福的哭声也响起来了,混在一起,撕心裂肺的。

傻柱手里的柴火棍"吧嗒"掉进灶膛里,抬头看了看大家:"这是……二大爷又开打了?"

贾东旭咂了咂嘴:"估计是。这动静,隔著两进院子都听得见。"

易中海本来没打算管,坐在那儿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听著刘光天兄弟俩的哭声越来越大,那皮带抽下去的闷响一声接一声,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消停,他终于皱了皱眉,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对贾东旭以及傻柱说了一句:"走,过去看看。"

贾东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又去当和事佬?"傻柱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站起来,顺手把外套披上。

"少废话,走。"易中海已经迈出门了。

三人往后院走去,那打骂声和哭喊声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凶。二大爷的嗓门拔得老高,隔著老远都能听见:"我让你不争气!我让你考不及格!老子辛辛苦苦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你们就拿这个成绩回报我?!"

紧接著又是一声闷响——"啪!"

刘光天的哭声一下子变了调,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贾东旭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二大爷下手也太狠了,光天那孩子平时挺乖的……"

傻柱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听著就吓人,这是下了多大的狠手啊,这是亲生的吗?”

易中海没说话,脚步加快了些。

两人进了二大爷家,堂屋的门半开著,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易中海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二大爷正站在堂屋中央,手里攥著一根皮带,皮带扣在灯下泛著冷光。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墙角,两个人抱在一起,身上穿的褂子都被抽出了印子,刘光天的胳膊上已经有一道红痕,渗出了血丝。

刘光奇站在里屋门口,脸色发白,攥著门框不敢上前。

二大妈站在灶台边,手里攥著围裙,嘴唇哆嗦著,想劝又不敢开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易中海快步走过去,伸手拦住了二大爷正要落下去的皮带:"老刘!行了行了,孩子还小,打两下出出气就行了,别打出事来。"

二大爷看见来的是易中海,胸口那团火不但没熄,反而像是被浇了一瓢热油。他把皮带从易中海手里挣出来,嗓门比刚才还高了几分:"我教孩子关你什么事?你跑过来充什么好人?"

"我不是充好人,"易中海耐著性子劝道,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孩子还小,慢慢教育就是了。你把他打坏了,回头还是你自己心疼——"

"我教孩子还要你个绝户管啊?!"

二大爷这句话脱口而出,嗓子破音了,在堂屋里炸开。连外头院里的狗都叫了两声。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哭声都顿了一下,怯怯地抬眼看过来。刘光奇攥著门框的手指收紧了,指节都泛了白。二大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眼泪倒是先掉下来了。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先是白了一下,被那句话戳到了。但他没有发火,也没有争辩,只是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看了二大爷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对贾东旭说了一句:"走吧。"

贾东旭跟在他身后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二大爷,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傻柱跟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二大爷这话说的……太不是东西了。"

易中海没接话,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时矮了一些。

易中海走了之后,堂屋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二大爷那股气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但他没有放下皮带。他转回头看著墙角两个儿子,嗓门又拔起来了:"看什么看!都是你们害的!"皮带又抽了下去。

"啪!"

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哭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惨。

刘光奇在里屋门口站不住了。

他怕。两条腿都在打颤,手心全是汗。但他看见两个弟弟缩在墙角的样子——光天胳膊上的血痕在灯光下红得刺眼,光福连哭都不敢大声了,捂著嘴缩成一团——他知道再打下去真要出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门框后面走出来,声音发紧但尽量稳著:"爹,别打了。"

二大爷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怎么,你也想挨揍?"

刘光奇摇了摇头,他往前凑了半步,他紧握拳头,咬著牙道:"不是,爹,我是说——您要是再打下去,传到厂里领导耳朵里,人家会怎么想?"

二大爷的皮带停在半空中。

刘光奇见这句话起了作用,心跳得更快了,但他没停,继续往下说:"您不是说黄主任让您锻炼锻炼吗?人家说的是锻炼,不是拒绝。这次没提您,肯定是因为学历。您现在要是因为打孩子闹出动静来,传到领导那边,人家还以为您对领导有意见、拿自己孩子撒气呢。以后还怎么提拔您?"

皮带慢慢垂下来了。

二大爷的嘴还硬著:"他本来就没打算提拔我!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爹,"看到有效果,刘光奇往前又凑了半步,继续道,"要是真没打算,人家就不会说'锻炼'了。锻炼就是还有机会。您想想,这次进去那么多人,管理岗就那么几个,人家总得挑挑拣拣。您要是想当领导,得维护好跟主任的关系,不能让领导对您有意见。"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另外——学历的事,您也得想想办法。哪怕去读个夜校,把初中补上,也比现在强。"

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刘光天压抑的抽泣声。

二大爷攥著皮带的手慢慢松开了。他把皮带往地上一扔,闷声坐在了桌边的凳子上,两只手撑著膝盖,胸口还在起伏。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一倍。

二大妈赶紧过去把两个小的拉起来,低声哄著往里屋推。刘光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爹一眼,那眼神里有怕,也有委屈。

刘光奇站在桌边没有动,看著他爹坐在灯影里的侧脸。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爹,这事儿得慢慢来。您先把火气收一收,明天我去帮您打听打听夜校的事。"

二大爷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刘光奇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院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把地上那根皮带照出一道长长的冷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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