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东旭劝干爹

第137章 东旭劝干爹三人走到中院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各家的灯都亮著，但没人出来看热闹——二大爷那嗓门全院子都听见了，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谁也不好意思出来。

贾东旭跟在易中海身后，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二大爷那句"绝户"像一根针，扎在他干爹的心里。干爹被人这么戳心窝子，他这个当徒弟的，比谁都难受。

"干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发紧。

易中海摆了摆手，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有停。他走到东厢房屋门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著，塌了下来，他伸手去推门，手在门板上停了一瞬微微抖了一下，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把院子里那点微弱的月光也关在了外面。

傻柱站在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挠了挠后脑勺。他刚才也听见了那两个字，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跟易中海没有师徒名分，但一大爷对他也不薄，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著他。他想跟上去说点什么，可脚底下挪了两步又停住了——这种事，外人说什么都显得轻飘。说"别往心里去"？那不废话吗，能不往心里去吗？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贾家那边走。

贾东旭没有跟著傻柱走。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著东厢房，屋子里面亮起来了。

他想了想，还是往东厢房走去。到了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里面传来易中海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以及疲惫："进来。"

贾东旭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桌上一盏油灯燃著，火苗被捻得很小，把整间屋子照得半明半暗的。易中海坐在桌边，两只手搭在桌面上，面前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抬起头来看了贾东旭一眼，没有说话。

贾东旭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灶台边拿了易中海的陶瓷缸子，倒了半杯热水，走回来放在易中海面前。他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贾东旭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干爹，您别往心里去。二大爷那个人——他嘴比脑子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那张嘴，全院子谁不知道？上次跟三大爷吵架还说人家'一辈子翻不了身'呢，结果呢？他自己不也没翻成？"

他试著让语气轻松一点，但没成功。那股子心疼压在底下，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易中海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你放心吧，我没事。你回去吧。"

"干爹，我不放心您。"贾东旭直接说道，"您这样我回去也不安心。"

易中海愣了一下，看著他。

贾东旭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他继续说道："干爹，你不用理会二大爷的话。您有干儿子，有干儿媳，有棒梗这个干孙子。以后淮如还会生，家里孩子只会越来越多。您不是二大爷说的那种人。您从来都不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您不是绝户。您有我，我孝顺您，我给干爹您养老。我贾东旭今天在这儿说这句话，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您要是觉得我不靠谱，您现在就把我赶出去。"

易中海端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贾东旭没停，像是打开了闸门，话一股脑儿地往外涌："等以后棒梗长大了，他也会孝顺您。那小子现在就黏您，您不知道？每次您从厂里回来，他看见您多开心。您还说过要教他认字呢——您答应过的事，可不能赖账。"

"还有——"贾东旭说到这儿，嘴角翘了一下，"您以后还得帮我看孙子呢。我贾东旭的种，总不能让他连爷爷都没有吧？您可是他爷爷，您得管他啊。"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叠在一起。

易中海低著头，看著杯子里那点荡开的水面。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著一些沙哑："好孩子。"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好孩子。"

贾东旭的鼻子一下子酸了。他赶紧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什么好孩子，我都当爹的人了，还孩子呢。"

"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孩子。"易中海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贾东旭听见了。他抬起头来看著易中海，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那行，我还是孩子呢，今年过年您可得给我红包啊。"

易中海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把眼底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冲散了些。他伸手在贾东旭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不重，跟小时候拍他一模一样："少来，都是当爸的人了，你也好意思。"

贾东旭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找我干爹要红包，又不是找其他人。干爹，您记得到时候给我准备红包啊，可不能因为我当爸了就不给了。不管有没有棒梗，我都是您的干儿子，您可不能偏心啊。”

易中海笑道，“你啊，就你贫，好了快回去吧，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贾东旭看了看易中海，确认易中海状况好多了于是点了点头道，“好的，干爹，你也早点睡吧。”

贾东旭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差点撞上一大妈。

一大妈在贾家那边听傻柱说的经过，听完之后坐不住了，跟何雨水说了一声就往回走。她到了门口正好听见贾东旭最后那几句话，站在门帘外面听完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看见贾东旭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有些哑，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欣慰和心疼："东旭，好孩子。你快回去吧，淮如该等你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新屋那边走了。

一大妈进了屋，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在易中海旁边坐下来。

易中海还端著那半杯水，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一大妈伸手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放在桌上，两只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温温热热的，把他的手握住了。

没有说话。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了些，但还带著那点沙哑："我没事。就是被那句话……扎了一下。"

一大妈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易中海摇了摇头，"但是刚刚东旭说了那些话。"他顿了顿，"我挺庆幸的。"

一大妈愣了一下。

易中海转过头来看著她，眼神坚定："庆幸咱们当初选了东旭。这孩子心实，知道疼人。我活了四十多年，今天才真觉得有儿子是什么滋味。他站在那儿，跟我说'我给您养老'的时候，想著法子逗我开心——"

他说不下去了。

一大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热乎乎的。她使劲点了点头，眼角那点湿润蹭在了袖口上："你看人没看错。东旭是个好孩子，淮如也是个好孩子，以后棒梗长大了，咱们这个家只会越来越热闹。"

易中海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温了的水上，安安静静的。

易中海看著那杯水，忽然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去给买些油条回来。"

"嗯？"

"东旭爱吃。"易中海的嘴角翘了一下，"他说他还是个孩子呢。"

一大妈破涕为笑，在他手背上又拍了一下："你呀，就你依著他。"

"那是我的儿子。"易中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