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傻柱的嘴快
第143章 傻柱的嘴快暮色从院墙外面漫进来的时候,新屋里的灯已经亮了。贾张氏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桌上摆著两只油纸包著的烤鸭,鸭皮油亮亮的,泛著琥珀色的光泽,旁边搁著一摞春饼、一碟甜面酱、几根切好的黄瓜条和大葱丝。她愣了一下,笑著在桌边坐下来:"哟,这是有什么喜事呢?怎么买了两只烤鸭?"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翻报纸,听见她问抬起头来,语气平淡得很:"没什么事。就看上次东旭挺喜欢吃的,就买了。"
贾东旭正蹲在灶台边帮秦淮茹往灶膛里添柴火,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只是把柴火塞得更起劲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贾张氏看了易中海一眼,心里有数了——这是昨儿东旭安慰到他心上了,这变著法子对干儿子好呢。她也不点破,拿起一张春饼摊开,夹了几片烤鸭肉,刷上甜面酱,放上黄瓜条和葱丝,卷起来咬了一口。鸭皮虽然已经不脆了,但裹在春饼里反而润而不腻,饼的软、鸭的润、瓜的脆、葱的冲、酱的浓,几层味道叠在一起,越嚼越香。她嚼著嚼著,冲易中海点了点头:"这鸭子不错,比上次那家好。"
"那是,"易中海把报纸折了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排了半个钟头队呢。"
"半个钟头?"贾张氏挑了挑眉,"您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东旭爱吃,值。"易中海说得轻描淡写,低头夹了片鸭肉。
傻柱从灶台那边探出头来,手里攥著锅铲,脸上带著几分邀功的笑:"贾大妈,鸭架我剁开了,加点姜片和白萝卜一起炖,小火慢熬,等会儿汤出来奶白奶白的,鲜得很。您到时候尝尝我的手艺。"
贾张氏应了一声:"行,我等著。"又卷了第二张春饼。
秦淮茹端著一碗切好的萝卜块走过去递给傻柱道:"辛苦你了,柱子。"
傻柱接过碗,嘿嘿一笑:"不辛苦不辛苦,顺手的事。"棒梗在新屋炕上睡得正香,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著,小脸红扑扑的。
傻柱把鸭架下到锅里,盖上锅盖,擦著手走过来在桌边坐下,也卷了一张春饼咬了一口。他嚼著嚼著,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我有个大快人心的消息"的表情,眼睛都亮了,嗓门亮堂堂地开了口:
"对了,你们知道吗?今天二车间传开了——二大爷送礼的事被人捅出来了!"
贾张氏正在卷第三张春饼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
傻柱越说越起劲,春饼都忘了嚼:"他们领导当著全车间的面说的,刘海中学历低,还打孩子,不可能当领导!人家朱师傅直接在车间里把他给告了,说他就认得几个字还想管人?哈哈——"
他说著,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叫他说一大爷绝户!活该!昨天骂人家,今天就在全厂面前丢人,这叫现世报!"
他这话说得痛快,嘴角还带著笑,可话音刚落,桌上原本热络的气氛忽然滞了一下。
贾张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瞥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的筷子夹著一片鸭肉也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那点沉下来的东西贾张氏看得清清楚楚。"绝户"这两个字被傻柱这么大大咧咧地再说一遍,等于往易中海刚结了痂的伤口上又戳了一下。
贾张氏在心里叹了口气——傻柱这傻子,厨艺是真好,嘴也是真不会说话。明知道一大爷最不爱听这个词,还非要当著面说出来,还笑得那么欢。不过她也暗暗吃了一惊——一大爷动手可真快。昨天刚被二大爷骂了,今天二大爷就在车间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她后背微微紧了一下,这人看著不声不响的,手腕比她想象的要利索得多,幸好他们是一个阵营的。
聋老太坐在桌边,把这一幕都收在眼里。她慢悠悠地把筷子放下,开口道:"吃你的吧,就你话多。"
傻柱被她这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绝户"把一大爷、老太太他们都带进去了。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烤鸭,又偷偷瞟了一眼易中海。
傻柱嘴张了张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更显得心虚。说"一大爷您别往心里去"?那等于又提了一遍。他干脆闭上了嘴,埋头啃他的春饼,嚼得比刚才快了好几倍。
聋老太在心里暗想,难怪中海他们不考虑柱子养老,聋老太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傻柱。
傻柱见状头埋得更低了。
贾张氏看著傻柱那副"我闯祸了"的模样,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傻子虽然嘴欠,但手艺是真好,以后家里想吃点什么新鲜花样还得指著他。要是让易中海记恨上他、暗地里给他使绊子,那她以后在家的美食就没指望了。
她咽下嘴里的春饼,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像是随口提了一句:"东旭,明天你去巷子口接我,我带十斤棉花回来。"
贾东旭正往嘴里塞烤鸭,闻言抬起头来愣了一下,鸭肉还挂在嘴角:"娘,您这是从哪弄的棉花?供销社最近有卖吗?淮如前两天还说,那边现在都没得卖呢。"
"你以为你娘天天早出是干什么去了?"贾张氏把水碗放下,语气带著得意,"我这几天天不亮就往南边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不现在弄,等冬天不止价格更贵,想弄到就更难了。到时候有钱都买不著。"
易中海听到这话,把手里那半张春饼放下来,看著贾张氏,一脸意外的看著贾张氏:"老嫂子,你真弄到棉花了?还十斤?"
他顿了顿,感慨道:"就算我是高级工,托人弄个一两斤都费劲,你这一下子十斤,可真厉害。"
贾张氏摆了摆手,语气谦虚得很,但嘴角那点弧度压不住:"厉害啥,也就是一个跑腿的命,东跑西跑,也就能弄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回来。"
贾东旭在旁边接了一句,打心里佩服道:"娘,您太能耐了。这棉花,咱们院估计没哪家能一弄十斤。"
"那是,"贾张氏夹了一筷子鸭肉放进碗里,语气不紧不慢的,"你娘我别的本事没有,跑腿的功夫还是有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东旭,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也还好。你娘我也就能弄些吃的穿的,涨工资这块还得靠你升级呢。你把你那二级工考下来,比什么都实在。"
贾东旭用力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烤鸭咽下去,声音带著一股认真的劲儿:"放心吧,娘,我会的。二级工我一定考下来,到时候工资涨了,您就不用天天跑那么远去弄棉花了。"
"那敢情好,"贾张氏笑了笑,"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把明天接我的事记牢了。十斤棉花,我一个人扛不回来,再说了,财不外露,要是让院里的人看见了,有闲话不说,估计还不老少事。"
"没问题!"贾东旭拍了拍胸脯,"我明天一下班就去巷子口等您。"
傻柱把鸭架汤盛出来,每人碗里舀了一勺,汤色奶白,鲜甜里带著鸭油的香气,喝得人从嗓子暖到胃。贾张氏端著汤碗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看了一眼易中海——他正给贾东旭碗里夹了一块鸭腿肉,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当爹的满足,刚才那点不快像是被这锅热汤冲散了。
可贾张氏知道,有些东西冲不散,只是沉下去了。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汤,在心里把明天接棉花的事、饭店的事、院子里的那几笔账重新排了一遍,然后把碗放下,伸手又拿了一张春饼。
聋老太把碗端起来又放下,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傻柱埋头喝汤,连汤勺碰到碗边的声音都比刚才轻了些。
新屋里又热闹了起来,可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点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像那碗汤面上的油花,薄薄一层,散不开,也捞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