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上餐厅巴拉蒂

第6章 海上餐厅巴拉蒂海上餐厅，巴拉蒂。

此刻的餐厅里，气氛多少有些混乱。

至于原因，还得从不久之前说起——海军的炮弹飞向梅利号，路飞仗著自己是橡胶人，直接把炮弹整个弹了回去。

炮弹没回到海军军舰上，反而相当精准地落在了巴拉蒂，轰的一声，这座闻名东海的海上餐厅，当场多出来一个硕大的窟窿。

于是刚刚进入餐厅没多久，路飞就成功从“客人”变成了“欠债人”。

“你这个臭小子！”哲普一把揪住路飞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修好被你砸坏的地方要多少钱？！”

路飞两条腿在半空晃荡：“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赔了吗？！”

“我没钱。”

“那就在这里打杂一年！”

“不要！”

“那就赔钱！”

“没钱！”

“那就打杂！”

“不要！”

哲普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几乎快要跳出来：“你小子在耍老子吗？！”

“没有啊！”

“你这不是就在耍吗！”

镜流坐在旁边的桌前，单手托著下巴，看著两个人一来一回。

她沉默片刻，觉得路飞能够一路活到现在，靠的大概不只是运气和主角光环，还有一种非常神奇的天赋——可以精准激怒任何一个正常人。

“美丽的小姐。”一道温柔得近乎殷勤的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

镜流侧过头，一个金发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桌边。黑色西装，金发遮住一只眼睛，眉毛的形状相当有辨识度，嘴角叼著一根香烟，而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此刻几乎已经快变成一颗粉红色的爱心。

镜流：“……”

山治，未来的草帽海贼团厨师，同时也是一个只要遇见漂亮女人，就会瞬间把正常思考能力扔进海里的男人。

山治一只手按在胸前，微微俯身，动作优雅得像是正在服务某位贵族小姐：“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怎么能只喝普通的清水？”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水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山治神情认真，“普通的水完全无法衬托您的气质。”

镜流：“……”

没等她回答，山治已经转身：“请稍等，我马上为您准备一杯最适合您的饮品。”

镜流刚想说不用，人已经没影了。

片刻之后山治重新出现，这次手里多了一只细长酒杯。杯中的饮料呈现出非常淡的蓝色，里面浮著薄薄的柠檬片，杯壁上凝著水珠，旁边还点缀了一片翠绿薄荷。山治将杯子轻轻放下：“请。”

镜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饮料，最终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酸甜清爽并不腻，确实很好喝，她稍微有些意外：“不愧是巴拉蒂，味道不错。”

山治身体一僵，下一秒，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闪电正面击中。

“味、味道不错……镜流小姐亲口夸奖了我……”脸上的表情瞬间荡漾起来：“啊——！今天果然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镜流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嘴边，她忽然有些后悔说刚才那句话。

旁边的娜美额头青筋一跳：“喂。”

山治瞬间转身，刚才还沉醉得像要升天，下一秒整个人已经出现在娜美身旁。

“娜美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饮料？甜点？午餐？”

他突然单膝跪地：“还是说——需要我奉上这一颗炽热的心——”

砰！娜美毫不犹豫一拳砸了下去，山治脑袋当场撞进桌面。

“给我正常一点！”

过了两秒山治抬起头，鼻血缓缓流下来，眼睛却依旧是爱心：“连生气的娜美小姐也如此美丽……”

娜美：“……”

镜流：“……”

乌索普压低声音：“这个人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索隆靠在椅背上，连眼睛都懒得睁：“白痴。”

山治耳朵瞬间动了一下，下一秒，刚才对著女人时那副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猛地回头：“你说谁白痴啊，绿藻头！”

索隆睁开一只眼睛：“谁回应说谁。”

“你这混蛋！”

“哈？”

“想打架吗？！”

“随时奉陪。”

两个人额头几乎已经撞到一起，娜美捂住脸：“为什么刚进来就已经吵起来了……”

镜流默默喝了一口饮料，心里暗道，你以后会习惯的。

而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喂！都说了没钱就滚出去！”“这里是餐厅，不是救济所！”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从门外进来，男人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整个人瘦得像是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他第一眼甚至没有看周围的人，目光只是死死盯著餐桌上的食物：“饭……给我……吃的……”

镜流认出了他，鬼人阿金。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他，还远远没有恢复到那个杀气腾腾的状态，此刻的阿金只不过是一个已经被饥饿逼到濒临死亡的人。

厨师帕迪走过去：“有钱吗？”

阿金没有回答。

“我问你有钱吗？”

依旧沉默。结果显而易见，没钱。

很快餐厅里响起一阵打斗声，没有体力的阿金根本不是巴拉蒂这些战斗厨师的对手，没过多久人便被直接扔了出去。

路飞趴在窗边看了一眼：“那家伙快饿死了。”

没人回答。镜流却注意到，刚才还在对娜美大献殷勤的山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大概知道他去哪了。

巴拉蒂后甲板，阿金跪坐在木板上，面前放著一盘热腾腾的炒饭。他最开始只是盯著，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还能吃到东西。片刻之后他猛然扑了上去狼吞虎咽，根本顾不上烫，眼泪却顺著脸颊不断滴下。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山治靠在栏杆旁，嘴角叼著香烟背对著他：“慢一点，没人和你抢。”

阿金的动作微微一顿。

山治吐出一口烟，声音不算很大：“在海上没东西吃比什么都难受。”

镜流与路飞几人正站在稍远处，没有打扰。

山治看著海面：“客人肚子饿了，厨师就给他饭吃，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阿金低著头，眼泪落进饭里，却依旧大口大口吞咽。

镜流安静看著。对于山治而言，这大概是比任何所谓的厨师荣誉都更加本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