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义务教育的设想
话音落下，会场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在互相观望。
陈砚舟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知道，教育这个话题，远比刚才那些外交问题更加重要。
因为外交上的承诺，可以写在文件里，可以随著时间慢慢调整。
但教育不同。
一旦开始，就会影响国家的未来，陈砚舟想起了前世自己初中买的作文书当中的一句话。
“你所站立的地方，正是你的中国；你怎么样，中国便怎么样；你若光明，中国便不黑。”
一个国家青少年的底色，便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底色，兰芳一定要培养出一代有文化的学生，这对国家的未来异常重要。
台下的记者没有立刻提问，他们低头看著手中的记录本，笔尖停在纸面上。
尤其是那些华人记者。
他们今天原本想听的，或许只是兰芳政府对于华人身份和权益的表态。
但陈砚舟给出的回答，却比他们预想的更多。
保护权益，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培养人才，才是在改变未来。
“所以，兰芳未来的建设，不会只停留在恢复战争之前的秩序。”
陈砚舟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学校，培养自己的工程师、医生、教师以及管理人员。”
“一个国家，如果所有重要人才都需要依靠外国，那么这个国家永远不可能真正强大。”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没有激昂的语气，也没有刻意提高声音。
但落在台下众人的耳中，却有著不同的分量。
过去几十年，南洋华人并不是没有财富。
他们经营商铺，开办工厂，除了那些重型实业之外，他们控制著大量商业资源。
可在殖民体系之下，财富和地位之间，始终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墙。
很多人可以成为富商，却很难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而现在，兰芳政府第一次公开提出，要培养属于自己的知识阶层。
这意味著什么，没有人需要解释。
“总统先生。”
一名英国记者举起手。
“兰芳是否会邀请欧洲的教育机构参与建设？”
陈砚舟看向他。
“当然。”
“欧洲拥有成熟的教育体系和大量经验丰富的专家。”
“如果他们愿意帮助兰芳建设学校，培养人才，我们欢迎。”
他稍作停顿，目光缓缓从在场众人脸上掠过。
“但兰芳最终需要建立自己的教育体系。”
“我们可以学习别人，但不能永远依靠别人。”
“谢谢总统先生的回答。”
英国记者合上记录本，朝陈砚舟微微颔首，随即坐了回去。
会场里的气氛也松弛了几分。
从刚才开始，记者们的问题已经逐渐从战争与外交，转向了兰芳战后的具体建设。
这正是陈砚舟想要的。
战争可以赢得土地，也能在谈判桌上换来筹码。
可一个国家真正想站稳脚跟，光靠军队是不够的，还需要工厂里的工程师、医院里的医生、能够治理地方的官员，以及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一代又一代人才。
过去的南洋华人社会，最缺的恰恰就是这些。
“总统先生，”又一名记者站了起来。
“我是法国费加罗报的记者。”
“您刚才提到，兰芳最终需要建立自己的教育体系。那么，兰芳政府是否会考虑与法国的大学以及科研机构建立长期合作？”
陈砚舟看向他。
“当然。”
“法国在高等教育和基础科学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兰芳愿意学习。”
他顿了顿。
“我们欢迎法国的教授、工程师和其他专业人员来到兰芳，也会按照相应的标准给予他们应有的待遇。”
法国记者得到满意的答复，点头致谢，坐了回去。
紧接著，一名华人记者站了起来。
“总统先生。”
他攥著记录本，直入主题。
“兰芳未来，会建立自己的大学吗？”
陈砚舟迎著他的视线。
“会。”
“未来五年内，兰芳政府计划在西婆罗洲建立两所大学。”
“一所理工类大学，重点培养工程、冶金、电力、矿业、造船等方面的人才。”
“另一所综合类大学，设置法律、经济、医学、行政管理和教育等专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环视全场。
“两所大学建成以后，每年招收的新生，总数不低于六千人。”
“六千？”
后排立刻传出几声压不住的惊呼。这个数字实在太大，连刚才已经坐下的法国记者都猛地抬起头，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翻译。
陈砚舟神色未变，手指轻轻压在桌面的备忘录上。
他当然知道正常情况下凭借兰芳的实力想要组建起这么大规模的大学有多困难，不说别的，光是师资这是一个难题。
不过很快就要大萧条了，到时候只要有钱，什么都不是问题，更何况他还有赫尔曼这个朋友，等小胡子上台，魏玛的犹鱿科学家们就要遭殃了。
到时候把他们都请过来，何愁兰芳教育事业不兴，这群人专业水平高，对比起其他的还便宜，更重要的是他们肯定比其他人对兰芳的忠诚更高。
收回思绪，陈砚舟看向面前的话筒，继续说道。
“当然，兰芳目前的师资力量还很薄弱。”
“所以最初几年，我们会大量聘请欧洲的教师、教授以及专业人员，同时采购学校需要的教学设备和实验仪器。”
“兰芳现在缺什么，就想办法补什么。”
“没有足够的人才，就请别人来教。”
“没有的设备，就从国外买。”
陈砚舟顿了顿。
“兰芳尊重知识，也尊重真正有本事的人。”
“愿意来兰芳教书的，我们欢迎。”
“兰芳自己的学生，也会有机会去欧洲留学。政府会选拔优秀学生，资助他们到欧洲学习我们目前还没有掌握的知识和技术。”
说完这些，他直接切入正题，做出承诺。
“我目前的想法是，兰芳以后实行小学义务教育，凡兰芳境内的华人，小学费用全免。”
“中学阶段，成绩优异、家庭确实无力承担学费的学生，由政府提供助学金。”
“能够考入大学，大学第一年学费全免，只要不荒废学业，往后几年学费也全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