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敌暗我明
暮色渐深。
陈渊离开平阳武馆，直奔城外守军营地而去。
想到黑风寨二当家陆文和可能藏在暗处报复，他眼中多了一抹冷意。
若真是此人所为，这一次，必须将他彻底解决。
绝不能再给他留下威胁自己和家人的机会。
靠近山脚下的守军营地笼罩在死寂中，只有营墙上的火把偶尔晃动，将墙下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陈渊没有立刻现身。
他停在军营外的树林边缘，借著树影打量前方。
营墙足有二丈高，墙上还有值班兵士把守。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队守军持械巡逻，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可这些布置落在陈渊眼里，算不上什么。
化劲突破之后，他的五感远超常人。
再加上《金刚锻体诀》突破小成，肉身淬炼更进一步，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确认巡逻间隙后，陈渊脚下一点。
“嗖！”
他如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出。
脚下《追风腿》展开，步伐轻盈，借著夜色和墙体阴影的遮掩，几个起落便来到墙下。
下一刻，他脚尖在墙面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指尖扣住砖石缝隙，借力翻上墙头，随后落入一片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巡逻的守军从旁边走过，根本没有察觉到营地里多了一道身影。
进入军营后，陈渊收敛气息，沿著房屋与巷道间的阴影迅速前行。
一路走来，陈渊很快摸清了营内的大致布局。
校场、中军大帐和营房之间都有巡逻路线，只是如今营中的气氛十分压抑。
守军个个神情紧绷，手掌始终按在兵器上，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回头查看。
那些从县城赶来的援手，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孙家和李家的高手聚在一起巡视，为首的正是李家二长老和孙家四长老。
两人神情凝重，目光不断扫过四周。即便已经是化劲宗师，身上依旧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戒备。
旁边的几名世家子弟更是面色难看。
连化劲强者坐镇，都没能阻止接连发生的杀戮。
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实在太诡异了。
另一侧，几个安平县的暗劲高手聚在一间偏房里，压低声音争论著什么。
陈渊从窗外掠过时，隐约听见了几句。
“再这样下去，迟早轮到我们……”
“要走你自己走，县衙的人还在这里，谁敢擅自离开？”
“命都快没了，还管他娘的什么规矩……”
几人的声音虽低，语气中的惶恐却藏不住。
陈渊没有停留，继续向营地深处摸去。
他又将营地转了大半地方，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难道凶手今晚没有动手？
还是说，对方已经察觉到营地加强戒备，提前离开了？
陈渊停在一处屋檐下，眉头微微皱起。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能继续这样耗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声响顺著夜风飘了过来。
像是利刃划过衣物，又像有人在黑暗中踉跄了一步。
声音来自军营南边。
陈渊没有迟疑，脚下一折，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追风腿》运转到极致，身影在屋舍之间一闪而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十几个呼吸后，陈渊赶到军营南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光一沉。
几名巡逻官兵倒在血泊之中，长矛散落在一旁，火把也熄了大半。
陈渊快步上前，俯身查看。
几人的伤口都在要害，明显是被利器一击毙命。出手之人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角落里，还有一名兵士没有死透。
那人胸口起伏微弱，气息断断续续，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陈渊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玉瓶。
拔开瓶塞，清苦的药香很快散开。
他倒出一粒褐色药丸。
药丸表面泛著细微光泽，正是他许久未曾使用过的回气丹。
这种丹药疗伤效果不俗，虽然远不如归元清心丹，却足以吊住普通人的性命。
陈渊手中的归元清心丹还有大用，而且数量极少，自然不能轻易拿出来。
眼下这枚回气丹，已经是最合适的选择。
陈渊将药丸送入伤兵口中，又渡入一缕内劲，帮助药力化开。
很快，那兵士苍白的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呼吸也稳了下来。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由远及近，照亮了南门。
陈渊抬头望去。
一队巡逻兵士冲了过来，手中长矛齐齐对准了他。
“又死人了！”
一名兵士看清地上的尸体，脸色顿时变了。
“凶手！凶手在南门！”
“快去禀报都尉大人！”
喊声接连响起，几名兵士如同惊弓之鸟。
显然，他们把站在尸体旁的陈渊，直接当成了连日来屠杀守军的凶手。
陈渊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解释，面前的长矛已经全部压了过来。
陈渊看著眼前这一幕，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这时候解释，恐怕也没人听。
他索性站在原地不动，等李肃李都尉过来。
以他的实力，自然不怕这些兵士，可这里毕竟是军营。真要强行闯出去，反而会让事情更加麻烦。
更何况，李肃对他颇为欣赏，两人之前在县令的宴席上也有过交谈。
等李肃过来，事情自然能说清楚。
“找到凶徒”的喊声，很快传遍整个军营。
各处的灯火接连亮起，脚步声也从四面八方涌来。
孙家和李家所在的偏帐里，两位长老听到动静，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同时掠出帐篷，直奔南门。
他们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两位化劲宗师眼皮子底下继续行凶，还留在原处。
没多久，李肃便带著赵奎、何大壮两名副官，以及两队兵马赶到南门。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数具尸体，后门前的兵士则手持长矛，将一个年轻人围在中间。
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李肃一怔。
怎么会是他？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沉声喝道：
“都把兵器放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围住陈渊的兵士迟疑片刻，终于将长矛稍稍放低。
李肃这才快步走到陈渊面前，拱了拱手：
“陈少侠，许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渊也回了一礼。
“李大人，我听闻城外守军近来不断遭到凶徒袭杀，便过来查探一番。”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本想藏在暗处寻找凶手，没想到刚到不久，对方就已经动手了。”
说完，他侧身让开。
“旁边这位还有气息。”
何大壮则快步走到重伤兵士身旁，俯身查探片刻，确认无误。
李肃神色郑重，立刻下令。
“先把人抬下去救治。”
“立刻封锁南门。”
看来刚才的误会，确实只是兵士惊慌之下的判断。
他转回头，对陈渊歉意地说道。
“是我手下鲁莽，误会了陈少侠。”
“无妨。”
陈渊摇了摇头。
“他们连日面对凶案，紧张一些也正常。”
李肃还想说什么，屋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孙家和李家的两位长老带著十几名世家高手走进后门。
孙长老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脚步顿住，眉头紧紧皱起。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陈渊身上，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陈少侠？”
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深，不久前才在擂台上以化劲宗师的身份，一人横扫了振威武馆。
“你怎么也在此处？”
陈渊对这位孙长老也有印象，当初许岳还特意介绍过。
对方虽然须发花白，却是安平县成名多年的化劲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至于旁边那位李家长老，陈渊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也绝不是初入化劲的武者。
李长老的目光在陈渊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带著好奇。
这就是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化劲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