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城外异变

第 118 章 城外异变庭院里安静下来。

风穿过槐树叶，沙沙地响。

陈渊看著师父微微佝偻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从怀中摸出那本边缘泛黄的兽皮小册子。

“师父，这是那门功法的练劲篇。您若有兴趣，不妨一观。”

说著，将册子递了过去。

许岳视线扫过，眼角跳了跳。他没有伸手接，反而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

“我这把老骨头，气血早就在走下坡路了，哪还有余力转修别的功法。”

他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叹了口气。

“更何况，《金刚锻体诀》对肉身、气血、天赋的要求严格。年轻时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如今……扛不住了。”

他将秘籍塞回陈渊怀中，手掌在他胸口重重拍了拍，语气无比郑重。

“渊儿，你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今往后，不管你到了哪里，你的机缘，你的秘密，绝不可轻易向旁人透底。”

“哪怕是至亲之人，也要在心里掂量清楚再说！”

“弟子谨记。”

陈渊面上郑重地点头应下，不过他心里却很清醒。

自己最大的秘密，从来不是这本残缺的《金刚锻体诀》，而是武学面板。

功法可以被夺走，可以被复制，但面板，才是他安身立命、敢于一步步展露锋芒的真正底气。

若非如今已是化劲宗师，有了自保之力，这个秘密，他也不会说出口。

说到底，信任也是建立在实力的天平上的。

“对了！”

许岳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沉重被一丝焦躁取代。

“光顾著说你的事，差点忘了叫你过来的正事。”

“正事？”

陈渊也收敛了心神。

“嗯。”许岳拧紧了眉头，“城外，最近很不太平。”

“近半个月，县衙派出去巡视的护卫军，前前后后折了近三十人。”

“连尉官，都折了两个。”

陈渊眉心一跳。

尉官，那至少也是暗劲小成的实力。

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实战经验丰富，寻常暗劲大成都拿不下他们。

“其中一个，姓张，你应该还有印象。”许岳补了一句。

陈渊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对自己颇为客气的国字脸汉子。

当初他上山剿灭黑风寨时，对方曾带兵过来支援善后。

死了。

“李都尉为这事，前些天召集了县里好几位暗劲巅峰的武者前去支援。”

许岳摇了摇头，声音愈发沉重。

“结果，一夜之间，又折了一半。个个死状惨烈，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著。”

陈渊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暗劲巅峰，放在安平县任何一个势力，都是顶梁柱般的存在，竟然死得无声无息？

“无奈之下，李都尉只能向几大世家求援。”

“孙家和李家各出了一位化劲长老，带著十余名门客弟子，前去清剿，同样有弟子折损。”

陈渊沉默了。

面对两位化劲宗师联手围剿，对方居然能从容伤人、全身而退。

这已经不是寻常匪寇能做到的事了。

“凶手是谁，竟有如此手段？”

陈渊很好奇。

“若能确定，李都尉也不至于焦头烂额。”

许岳摇头，目光深远。

“从对方只针对县衙护卫军的行事来看，八成是县衙过去剿灭的残存势力，回来寻仇了。”

仇家……报复……

县衙……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猛地从陈渊的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黑风寨！

当初他去黑风寨救宋青山，大当家阎铁川被他亲手格杀，寨中匪徒或死或逃，唯独一个人……下落不明。

二当家，陆文和。

陈渊心头一动，将这个推测说了出来：“师父，您说……有没有可能是黑风寨的余孽？”

他将陆文和失踪一事简略提了提。

“有这个可能。”

许岳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

“可我记得，那黑风寨大当家阎铁川，也不过是半步化劲，距离化劲还差著临门一脚。他那个二当家，能有这般本事？”

这也是陈渊的疑虑。

“武道一途，变数极多。”

许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或许他当年本就隐藏了实力，又或许是在逃亡途中得了什么机缘。更有可能……是黑风寨的覆灭，成了他破开心障、勘破化劲的契机。”

“这种因仇恨而突破瓶颈的例子，在江湖上并不少见。”

他看著自己这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番话，何尝不是陈渊自己的写照？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个少年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普通人跨入化劲？

师父的话，让陈渊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如果真是陆文和，那对方的复仇名单上，必然还有他陈渊。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悄然爬上后颈。

他倒不是怕。

以他如今的实力，加上金刚锻体诀小成带来的肉身，寻常化劲巅峰，他都有自信能斗上一斗。

他怕的是，自己远在城外与人厮杀，家中的祖父祖母、母亲二婶，还有年少的堂弟，成了对方报复的目标。

那陆文和行事如此狠毒，连官兵都杀，何况老弱妇孺。

不行，必须先将家人安顿好。

“师父。”

陈渊抬起头，目光郑重。

“此事可能因我而起，我不能坐视不理。我打算去城外守军那边看看，查清真相。”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恳求。

“只是家中亲人……能不能请您，帮忙照看一二？”

许岳非但没有半点不耐，反而露出一丝欣慰。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在武馆边上还有一处院子，你即刻回去，把人都接过来。”

他语气一沉，一字一顿。

“有我跟婉儿在，那陆文和就是真有三头六臂，也休想踏进院门半步。”

“多谢师父！”

他不再耽搁，告别了师父，转身便向武馆外走去。

看著陈渊匆匆离去的背影，许岳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前两日，这小子才刚刚突破化劲。

今日与自己对练，那身筋骨竟已坚如铁石，光凭肉身之力，便能硬抗自己的拳劲。

这等匪夷所思的成长速度，哪里是什么根骨之说能解释的？

……

榆树胡同，四进大院。

当陈渊推开院门时，祖父陈守义正坐在廊下编著竹筐，祖母在一旁纳著鞋底，母亲李红霞和二婶秦氏在院中晾晒著刚洗好的衣物。

一派安宁祥和。

看到这副景象，陈渊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渊儿，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李红霞放下手上活计，迎了上来。

“可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还是陈守义眼尖，看出了孙儿脸上的凝重。

“一点小事，需要处理一下。”

陈渊没有细说，只是看著家人。

“为了以防万一，爷爷你们先搬去武馆附近住，那里更安全。”

李红霞看他神情不像说笑，二话没说，转头推了推秦氏。

“他二婶，进屋拿包袱皮，挑银票和换洗衣裳包起来。快。”

“哎，我这就去！”

全家人立刻动了起来。

在陈家，陈渊早已是顶梁柱，他的决断就是全家的准绳。

陈渊快步走入自己房内，将藏著的银票、几瓶归元清心丹以及两枚洗髓丹尽数取出，收入贴身革囊。

半个时辰后，一家人锁了院门，跟著陈渊赶往平阳武馆。

半道上，陈渊拐进武馆前院，一把将满头大汗的陈通从演武场拽了出来。

“哥？怎么了？”

陈通擦著脸上的汗，看看车厢里堆著的包裹，又看看脸色严肃的长辈，满脸茫然。

“外城最近不安生，换个近处住。”

陈渊言简意赅打断他的疑问，“这几日不准私自出门。”

陈通见兄长神情严肃，压下心头疑惑，重重应了一声。

武馆旁的院落不大，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青砖铺地，墙角栽著一棵柿子树，枝叶繁茂，挂著几个青涩的果子，看起来颇有生气。

将家人安顿妥当，陈渊又叮嘱了陈通几句，让他安心练武，照顾好长辈，这才转身回到武馆。

内院，许岳和许婉都在。

“都安顿好了？”

“嗯。有劳师父和婉儿师姐照看。”

“陈师弟，你放心吧，有我和爹爹在。”

许婉走近半步，目光有些担忧。

“但你一个人出城，万事小心，不要逞强。”

许岳也沉声道。

“去吧。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回来。”

“平阳武馆，永远是你的后盾。”

陈渊深深看了师父一眼，抱拳，转身大步而去。

有了这些承诺，他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