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玄天宗
第117章 玄天宗翌日，晨光刚撕破青柳巷上空的薄雾。
陈渊踏入平阳武馆的大门时，前院练功的杂役弟子们动作齐齐一顿。
“陈师兄早！”
“师兄好！”
一声声恭敬的问候响起，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目光里的崇拜之外，又多了一层藏不住的敬畏。
如今的陈渊，在武馆的威望已然追上了师父许岳。
他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径直走到演武场，打了一套拳。
拳势刚收，一道轻柔的声音便从内院方向传来。
“陈师弟，你来得正好，父亲在内院等你。”
许婉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贴身练功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更显英姿飒爽。
她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目光在陈渊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别开。
“有劳婉儿师姐了。”
陈渊跟著许婉穿过正门，一眼便看到负手立于庭院老槐树下的许岳，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渊儿，你来了。”
听到脚步声，许岳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的眉梢扬起，眼神里透出一股惊异。
才一夜过去，这小子给人的感觉，竟又有了些许不同。
那股沉凝如山岳的气度，愈发内敛深邃。
一种见猎心喜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
许岳朝他招了招手，嘴角勾起一抹战意。
“正好筋骨活动开了，跟为师走几招。”
“是，师父。”
陈渊也不推辞，拉开架势，同样是铁线拳的起手式。
许岳没有半点试探，身影一晃，一记刚猛的“横江式”便直取陈渊中路。
拳风呼啸，带著化劲宗师独有的压迫感。
陈渊眸光一凝，不退反进，同样摆出铁线拳架势，抬手便是一记“沉桥式”，硬接上去。
“砰！”
双拳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一声闷响。
许岳只觉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量顺著拳锋反震回来，手腕一麻。
那感觉……根本不像打在了血肉之躯上，倒像是狠狠一拳砸在了一块浸油的铁木桩子上！
他的攻势，被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许岳瞳孔微微一缩。
这小子的肉身，不对！
“再来！”
许岳低喝一声，不再试探。
他腰身一拧，拳势陡然加快，双臂如龙，招式大开大合，将《铁线拳》的刚猛霸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庭院内拳影翻飞，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陈渊却稳如磐石。
他放弃了大部分精妙的卸力技巧，转而以最直接的方式，凭借小成的金刚锻体诀硬扛。
许岳的拳头落在他手臂上、肩膀上，也只能让他身形微晃。
十余招过后，许岳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化劲，轰在陈渊身上，竟如泥牛入海。
这小子非但没有落入下风，甚至还能在格挡的间隙，偶尔递出一拳反击，拳风沉重，逼得他不得不暂缓攻势。
“停！”
许岳猛地后撤一步，甩了甩有些发胀的右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的陈渊，眼神复杂。
“渊儿。”
许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你如今的实力，即便对上那些成名多年的老牌化劲，也差不了多少了。”
“虽然在内劲的圆融精妙上还有些差距，但追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陈渊收了拳势，躬身一礼。
“若非师父倾囊相授，弟子也走不到今天。”
通过方才的对练，他才真切体会到金刚锻体诀突破后，自身实力产生了何等飞跃。
以前面对师父，是高山仰止。现在，虽仍有些差距，却已能望其项背。
许岳摆了摆手，视线重新落在陈渊那泛著淡淡玉色光泽的手臂上。
回想起方才拳头砸上去时那坚如铁石的触感，他眉头拧了起来。
“渊儿，你这肉身强度太不寻常了。可是兼修了什么横练武学？”
陈渊略一沉吟。
终究还是是被看出来了。
不过自己已是化劲，有了自保之力。
而且师父待自己恩重如山，此事已无隐瞒的必要。
“是。”
他坦然承认，“弟子确实兼修了一门横练，昨夜侥幸有所突破，臻至小成。”
什么？！
许岳眼角狠狠一抽。
同时修炼铁线拳、追风腿，还要分心横练功法，居然还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踏入化劲？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寻常武者专精一门，都未必有此成就。
“你……”
许岳喉咙有些发干，盯著陈渊，像是要将他看穿，“你修的，是哪一门横练？”
陈渊迎著师父的目光，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开口。
“金刚锻体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许岳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
他看著陈渊，仿佛要将他看穿，声音干涩而紧绷，“再说一遍，叫什么？”
“金刚锻体诀。”
陈渊感受著师父情绪的剧烈波动，心中一凛，补充道。
“弟子从黑风寨大当家阎铁川的住处所得，但只有练劲部分。”
练劲篇……
许岳这才反应过来，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他背过身，踱了两步，像是在飞速理清什么头绪。
“后续的练气篇，藏在玄天宗，自然不会流落在外。”
玄天宗？
陈渊目光一闪，心头泛起波澜。
金刚锻体诀的后续功法，竟藏于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宗门之内？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从师父的反应来看，这绝不是什么寻常门派。
许岳猛地回过神，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急促地追问。
“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
陈渊果断摇头。
呼——
许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
“渊儿，从今日起，若有人问，你就当从未听说过金刚锻体诀这个名字。”
“你修的，只是一门不知名的普通横练。你肉身之所以强悍，是天生神力，根骨异于常人。”
“明白吗？”
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陈渊心上。
“弟子记下了。”
“嗯。”许岳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语气却依旧沉凝。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这《金刚锻体诀》的练气篇，虽藏于玄天宗，却也算不得什么顶尖功法。”
陈渊心中一动。
“此功法入门极难，对根骨、气血、悟性的要求苛刻得离谱，修炼过程又痛苦无比，非大毅力者不能成。”
许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瞥了陈渊一眼。
“最关键的是——它的练劲篇早已失传。”
“宗门内只有后续的练气篇，如无根之木，因此能修成者寥寥无几。不少内门弟子都有资格借阅，却大多浅尝辄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透著一股莫名的笃定。
“你若有心，日后想弄到手，并非难事。”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师父这番话，不像是推测，更像是陈述一个他早已知晓的事实。
他对玄天宗的内部情况，未免也太熟悉了些。
“师父……”陈渊抬起头，试探著问，“您和那玄天宗……”
“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也是徒增烦恼。”
许岳打断了他，声音变得干涩。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