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谋什么玩意儿?
“固安公啊,您这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张良有谋圣之姿的?”
话音未落,又一道更加尖利的声音横插进来:“谋圣那是什么水平?哪里是一个韩国的小鬼能碰瓷的!!”
咸阳宫的大殿上,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嗤笑,有人干脆把脸别过去,只觉得固安公今日怕是没睡醒。
张良?
那韩国来的小子,瘦瘦弱弱,一双眼睛倒是清亮,可也仅此而已了。
说他有“谋圣之姿”,这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
固安公李江一双死鱼眼缓缓扫过众人,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直觉。”他说,“就像直觉刘邦能当帝师一样,我直觉张良有谋圣之姿有什么问题?”
众人:“……”
——好吧,没有问题。
嬴政目光发亮。
这李江居然还有这样的才能?在人才未发迹之前就推测这个人未来的上限。
这简直就是招揽人才的圣体!!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
“既然爱卿有如此才能,那招揽天下人才的事就交给爱卿了。”
李爱卿李江:“臣遵命。”
并不是特别想当这个爱卿……我这识人之能是一次性的!!
比起我,你难道不觉得你儿子更可怕一点吗?
居然真的能把这些人才全部收入麾下。
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反正就是收入麾下了。
收入麾下也就罢了,还真的把这些人全部放到了他们适合的位置。
嬴鸣听到父亲的决定有一瞬间的诧异。
舅舅负责这方面……不就是默认他可以在朝堂上光明正大的安插自己人吗?
排除天幕点出的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嬴鸣手下还有一批干起活来安安稳稳不出错的平庸之人。
惊才绝艳之辈少见,平庸之人可不少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平庸之人才是朝堂上的基石。栋梁重要,砖石也重要。没有砖石,栋梁往哪儿搁?
“君父——”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就被嬴政用一个停止的手势打断。
帝王说:“为父都知道,也相信你有分寸。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是。”
成长需要犯错,趁著他还活著,多犯些错吧。
万事有父亲。
要不然嬴鸣身上,思维缜密,愿意给人兜底的下意识习惯是哪里来的?——遗传罢了。
嬴鸣安静了下来:“像我这样在父兄庇护下长大的纨绔子,身上哪里有分寸这种东西?一不小心把天捅出个窟窿就不好了。”
嬴政笑:“呵。你若是纨绔子,那你那些兄弟姐妹们算什么?”
嬴鸣思索了一下,似是而非:“算什么?他们当然是他们自己了。”
嬴政点点头,然后思路清晰的压制起了其他儿子。
“你们是亲兄弟,年纪还比十一大了不少,朕不要求其他,别被十一甩出去太远。”
对这些傻小子的最低要求是下雨了知道往屋里跑是一回事,希望他们有才华又是另一回事。不互相妨碍。
其他公子:“……”
啊?
他?
我们?
他是千古一帝啊!!别被他甩出去太远到底是不要被甩出去多远?
其他公子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看向扶苏。
扶苏:“……”
他深吸一口气,作为长子,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于是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君父,儿臣以为……”
“你以为什么?无法庇护幼弟,而是要弟弟来庇护你,你骄傲了?”嬴政问。
扶苏:“……”
他默默退了回去。
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了。
项昭昭:【不过最后真正成为“谋圣”的却不是哥哥张良,而是弟弟张蝉。
张蝉很喜欢秦二,也愿意为秦二赴汤蹈火,在张良执意效忠韩国的时候,同样也非常固执的进入了大秦的官场。
只是他刚刚进入大秦官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照,毕竟秦二本人在安排完张蝉之后就御驾亲征,不在咸阳城了。
不过!
张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上一代丞相李斯的政治遗产。】
大殿上,李斯猛地抬起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政治遗产?他的政治遗产?给张蝉?那个韩国来的毛头小子?
为什么不是给他自己的儿子女儿??
<李斯?李斯的政治遗产为什么要给张蝉啊!他和张蝉又没关系!!>
<有关系的有关系的,李斯的孙女、秦始皇的外孙女、秦二的外甥女嫁给了张蝉。>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乐)>
<而且李斯……李斯当时已经失去了帝心,秦二虽然保了李斯以及其家族,但也只是保证他们不死而已。>
<我怀疑秦二保李斯家族的人不死本质上不是真心想保李斯,秦二他想保护的仅仅是自己的兄弟姊妹、侄子们、外甥们而已。>
<那当然,秦二对李斯真真算得上是又爱又恨。爱李斯才华横溢,恨李斯在押宝的时候没有选择他。>
<不要说的那么恨海情天。秦二只是觉得李斯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不值得信任而已。
毕竟李斯给秦二的刺激……那是完全足够秦二把李斯祖坟给扒了,把他祖宗挫骨扬灰的程度。>
<何止啊,我记得要不是李江拦著,秦二差点把李斯当众给活剐了,亲手活剐的那种哦。>
李斯:“???”
他现在不是想那个什么张蝉为什么会得到他政治遗产的时候了。
他现在想问的是——未来的他到底干了什么啊!!值得十一公子发那么大火气?
是的,十一公子确实好脾气,李斯确信这一点。这孩子和他的父亲一样心地善良,甚至道德感比他的父亲要高。
平日里见到宫人都会微微颔首,从不苛责下属。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就算他李斯站错了队,投资了其他公子,十一公子也不至于那么大火气吧?
都到了扒人祖坟,把人家祖宗挫骨扬灰的程度了……还有什么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瞬间,李斯连抬头质问十一公子的勇气都没有。他的后背渗出冷汗,浸湿了里衣。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公孙闲犹豫了一下,拱手对嬴鸣道:“殿下,掘人祖坟……终究有伤天和。李斯虽有罪,罚其族人即可,何必连累已死之人?”
“伍子胥掘楚王之墓尚且被非遗至今啊!”
就算你有千般理由万般委屈,只要你掘了人家祖宗,那不好意思。
不管三七二十一!
都是你的错!!
被骂个三五百年都是基操。
嬴鸣根本不知道李斯到底干了什么,无法共情天幕上未来的自己。
被人这么劝诫,只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不是!!在你们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嬴政坐在高位上,目光沉沉地看著这一切。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十一。”他开口了。
嬴鸣抬头:“君父。”
“天幕所言,是未来之事。”嬴政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未来之所以是未来,就在于它尚未发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斯,又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日之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嬴鸣垂眸:“儿臣明白。”
不应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从而抛弃已经确定的人才。
李斯的才华摆在那里。
不用,暴殄天物。
他就算是死!
也必须要死的有价值。
对大秦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