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说好的败家子呢?怎么变成千亿大佬了
第94章 说好的败家子呢?怎么变成千亿大佬了雨后的江州,天蓝得有些晃眼。
空气里带著股翻新泥土的腥气,微凉的晨风把星辰科技园路边的广玉兰树叶吹得哗啦啦直响。
楚晚晴紧紧抱著一个蓝色的硬壳文件夹,踩著一双半旧的黑色平底鞋,快步走在行政大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走廊里。
鞋底和地砖碰撞出清脆急促的“哒哒”声。
她头发扎成了个利落的马尾,白衬衫的袖口高高卷起。
露出了一截纤细的手腕,那里还贴著两块在车间干活时留下的创可贴。
这半个月。
她被从充斥著机油味的一号车间,破格提拔到了财务总监办公室当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干的都是最核心的资金流转核对。
王富贵那个不靠谱的胖子,三天两头把一堆加密的离岸账目丢给她。
美其名曰“考验麻省理工高材生的水平”。
晚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门没关严,留著条缝。
里头静悄悄的。
她探头看了一眼,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空荡荡的,大老板不在。
桌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抽完的雪茄,散发著一股醇厚的焦香。
“刚好。”
她嘟囔了一句,推门走进去,顺手把门虚掩上。
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放在大老板桌子的左上角,那是每天放汇报材料的固定位置。
放完文件,晚晴没急著走。
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桌子中央的一份摊开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刚刚签署的股权穿透架构图。
晚晴咬著下嘴唇,心跳突然加快。
这几天,她晚上熬夜核对那些从香港地下钱庄洗白进来的美金流水。
越核对,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资金量,还有那上百个在开曼群岛交叉控股的壳公司。
这操盘手法。
这狠毒的杠杆运用。
跟她在美国读书时,导师在课堂上重点分析过的那个“做空泰铢的神秘幽灵”,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把那份架构图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纸张摩擦实木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晚晴死死盯著图纸最底端的几个核心账户代码。
“XC8899……”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瞳孔猛地收缩。
这代码,她太熟了。
当初楚家破产前夜。
那个混蛋哥哥卷走两千万美金跑路。
大伯楚长河在书房里暴跳如雷时,手里摔在地上的那份汇款底单。
上面收款方的代码,就是这串数字!
“不可能……”
晚晴喃喃自语,声音发著颤,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子边缘。
“他就是个只知道在夜总会砸钱的草包。连K线图都看不懂的废物!”
她拚命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那可是上百亿美金啊!
能把整个华尔街搅得天翻地覆的金融狂徒,怎么可能是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亲哥?
她的视线顺著架构图往下扫。
在文件的右下角。
赫然签著两个龙飞凤舞的汉字。
晚晴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两个字上。
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轰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那字迹。
最后一捺习惯性地往上挑起一个凌厉的钩,透著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妄。
这字。
跟她从小看到大的、楚衍在各种检讨书和信用卡账单上的签名,分毫不差!
“楚衍……”
她念出这两个字,嗓音劈了,带著浓浓的鼻音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大老板……星辰重工的幕后大老板……是他?”
晚晴双腿一软。
“砰”的一声,她跌坐在办公桌前那张宽大的会客椅里。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双手捂住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从指缝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怎么会这样。
说好的败家子呢?
那个把老爹气进重症监护室的家族败类。
怎么一转眼,变成了缔造这庞大工业帝国的千亿大佬?
那些顶著恶名卷走的两千万美金。
不仅没在纽约败光。
反而在最黑暗的时候,化作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
带著百倍的利润,王者归来,暗中撑起了濒临崩溃的国营大厂。
甚至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大伯送进了监狱,把买办打得落花流水!
“哥你个王八蛋……”
晚晴捏著那份文件,手抖得快要拿不住,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你把所有人都骗了……把我也骗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屈辱、震惊、还有一丝隐秘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虚掩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衍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著。
手指间夹著个银色打火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著。
刚进门。
他脚步一顿。
视线越过宽大的办公桌。
落在那张缩在会客椅里、哭得像个泪人儿的熟悉脸庞上。
她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份带著他签名的机密文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气里只剩下晚晴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楚衍没动。
他握著打火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金属边缘硌在掌心。
没有像上次在走廊那样压低帽檐转身走人。
也没有说那句冷冰冰的“认错人了”。
他看著晚晴。
看著她那双通红、蓄满泪水、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楚衍轻轻叹了口气。
“哭什么。”
他迈开长腿,走到办公桌前。
随手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拉开那张老板椅,坐了下来。
身体往后一靠。
楚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黑漆漆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对面的妹妹。
“你不是早该猜到了吗。”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被揭穿的慌乱,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晚晴猛地站起来。
起得太急,膝盖磕在桌沿,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没管。
大步冲到楚衍面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珠子通红,眼泪混合著委屈的怒火往下砸。
“楚衍!你到底是不是人!”
她扯著嗓子吼,声音都哑了。
“大伯抢家产的时候你跑了!老爹在医院快死的时候你没回来!”
“我退学回来,被高利贷天天打电话骂婊子的时候,你在哪!”
她抓起桌上的那个烟灰缸,作势就要砸过去。
手举在半空,却怎么也砸不下去。
只能狠狠地把烟灰缸摔回桌面上。
“砰”的巨响。
半截雪茄被震飞,落在一旁的地上。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晚晴双手捂著脸,哭得声嘶力竭。
“你就在这儿舒舒服服地当大老板!看我在车间里闻机油味,看我被王富贵那个死胖子刁难!”
楚衍没躲,也没反驳。
他看著晚晴手腕上那两个因为搬运废料磨破皮的创可贴。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递了过去。
“擦擦。”
楚衍声音很稳。
“楚家以前把你护得太好。不知人间疾苦,你接不住星辰的财务大盘。”
他顿了顿。
“高利贷的那些烂账,我早就通过艾丽斯的离岸公司买下来了。没人会真去动老爹的氧气管。”
晚晴一把打开他递过来的纸巾。
纸巾飘落在地上。
她红著眼瞪著楚衍。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老爹他……”
“他知道。”
楚衍打断了她。
晚晴愣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他。
“你说什么?”
“老爹比你聪明。”
楚衍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没点火。
“他看到星辰重工买烂尾地皮的时候,就猜到是我了。”
楚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
“他没声张。因为他知道,这盘棋太大。提前暴露,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晚晴倒退了两步。
一屁股跌回椅子里。
脑子里一片混乱。
原来,全家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喃喃自语,看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哥哥。
“一百多亿美金。你把大伯送进去了,把海威商贸整垮了,连东洋人的底裤都扒了。”
晚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哥,你这摊子铺得太大了。矽谷那边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楚衍拿出打火机,“咔哒”点燃烟。
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他透过烟雾,眼神冷厉得像刀锋。
“所以,我才需要你坐在财务总监的位子上。”
楚衍指了指桌上那份股权架构图。
“胖子懂江湖规矩,但他算不清这错综复杂的跨国账目。”
“从明天起,星辰重工所有的资金流转,由你全权接手。”
他站起身,走到晚晴身边。
伸手揉了揉她扎著马尾的脑袋。
动作有些生硬,却透著股久违的兄长宠溺。
“丫头,哭够了没。”
楚衍低声问。
“哭够了,就擦干眼泪。这几天把账面上的现金全准备好。”
晚晴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著他。
“你要干嘛?”
楚衍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忙碌的科技园。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矽谷那边切断了咱们光刻机的供应链。”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死我。”
楚衍转过头,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疯狂的野心。
“准备好钱。”
“我要拿钱,硬生生砸出一条龙国自己的光刻机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