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室与账本
第102章 暗室与账本黑色轿车停在鹤影公馆外的侧街，陆沉渊抬眼看了看三楼亮著的窗户，拨通顾砚舟的电话。
“罗秉钧进去多久了？”
“七分钟。他带了一个女学生，登记身份是澜州医科大的大三学生。”
“公馆的安防后台能接进去吗？”
“已经接上。陆先生，房内摄像头属于罗秉钧自己安装，存储卡接在智能中控上。”
“把原始画面传给我，别改时间。”
电话挂断，陆沉渊靠在车门旁，屏幕上很快出现一段视频。
客厅里，罗秉钧穿著睡袍，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女学生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抱著书。
“卡里有十万，明天去财务处报到。”
罗秉钧整理著袖口，“实习名额已经给你留了，毕业论文也有人帮你安排。”
女生低声说：“罗老师，我不想再来这里了。”
“你拿了钱，还跟我谈条件？”
“我会把钱还你。”
罗秉钧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声音压得更低：“你父亲的手术费是谁出的？你母亲的工作是谁安排的？离开我，你连实习证明都拿不到。”
女生挣开他的手，眼圈已经红了。
“我只想毕业。”
“那就听话。”
画面停在罗秉钧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声音仍在继续。
女生的哭声和罗秉钧的训斥，全部保存得很完整。
陆沉渊按下暂停，把文件转发给顾砚舟。
“复制三份，保留原始时间。再查他的私人设备。”
“明白。”
三楼走廊的灯灭了，房门里传出脚步声。
女学生抱著书离开，电梯下行后，整层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渊走到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房内无人回应。
他握住门把，门锁已经被人从里面带上，却没有反锁。
推门进去后，客厅只亮著一盏壁灯，茶几上的银行卡还没收走。
卧室里传来罗秉钧的鼾声。
陆沉渊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部黑色手机。
手机没有关机，屏幕需要指纹验证。
他托起罗秉钧的右手，把拇指贴到感应区，手机随即解锁。
通讯录里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第一条记录显示，三天前转出三十万元，备注是“东港项目补正”。
第二条记录显示，五天前转出五十万元，备注是“铁湾村安置”。
还有几笔款项分别流向规划系统、建设单位和评审机构。
每笔钱后面都附著文件编号，收款人姓名也记录得很清楚。
陆沉渊翻到备忘录，停在一条信息前。
“办公室西侧，第三排档案柜，背板后。钥匙在备用抽屉，密码0716。”
下面还有一行字。
“账本只留纸本，手机里不存原件。”
陆沉渊拿出手机拍下全部内容，又打开安防中控，找到刚才那段视频的原始文件。
文件夹里还有几段录音，内容涉及收受款项、压下审批、安排人手制造项目风险。
罗秉钧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里垂到床边。
陆沉渊退出卧室，顺手拿走那部黑色手机。
凌晨一点，他来到规划局后门。
顾砚舟已经把门禁记录发到他的手机里，西侧走廊的监控也被暂时切换到循环画面。
陆沉渊推开档案室，按照备忘录里的位置找到第三排柜子。
柜门后面堆著几摞旧文件。
他取出备用抽屉里的钥匙，插入柜体下方的锁孔。
背板弹开，里面放著一本灰色账册，外加两个密封袋。
账册第一页写著收款日期，第二页开始便是项目名称和金额。
数字港一期规划，八十万。
东港项目变更，六十万。
铁湾村土地调整，四十五万。
每一笔后面都有罗秉钧的签名缩写。
密封袋里装著几张银行卡复印件，还有一份彭雪棠的资金往来表。
陆沉渊翻完最后一页，将账册和复印件装进文件袋，带著东西离开档案室。
他回到鹤影公馆时，罗秉钧已经醒了。
卧室灯亮著，罗秉钧坐在床上，睡袍领口敞开，手里握著座机听筒。
“保安马上到。你敢闯进我的房间，我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陆沉渊把黑色手机放到床头，账册落在手机旁边。
“罗主任，保安还要多久？”
罗秉钧的声音停住，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
“你拿了我的东西？”
“你的手机记录得很清楚，账本也写得很清楚。”
“那是伪造的。”
陆沉渊点开视频，客厅里的声音传遍卧室。
“卡里有十万，明天去财务处报到。”
罗秉钧伸手去抢手机，陆沉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按回床沿。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规划系统工作二十多年，上面有领导，下面有几百号人。你敢动我，秦家也保不住你！”
“你把项目卡了五天，逼秦家交回控制权，又借彭雪棠的案子向秦家施压。罗主任，这些话要不要再说一遍？”
罗秉钧盯著桌上的账册，喉结上下动了几下。
“项目可以放行。”
“继续说。”
“我明天签字，四份文件全部进入审核。彭雪棠的事，我也可以让人撤回材料。”
“你拿公职换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罗秉钧撑著床沿起身，声音已经发颤，“钱、项目、关系，我能补偿你。你把手机和账本还给我，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
陆沉渊抬手播放下一段录音。
“秦家不交权，数字港就一直压著。彭雪棠放不放，看他们什么时候懂事。”
罗秉钧肩膀垮了下去，双膝落在地毯上。
“陆先生，我求你。”
陆沉渊看著他：“你收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你卡住的人？”
“我可以赔钱。”
“那些被你改掉的批文，赔得回来吗？”
“我有妻子，还有孩子！他们都在国外读书，我出事，他们也会被拖进去。求你留条路！”
陆沉渊收回手机，拨通顾砚舟的电话。
“东西齐了。视频、转账记录、账册扫描件，全部通过匿名渠道交给市里专项调查组。原始文件分开保存。”
罗秉钧抬头看他，膝盖在地毯上挪了半步。
“你答应过放行项目！”
“你放行项目，是你补救违规的第一步。证据照交。”
“你不能这么做！”
陆沉渊转身走向门口。
“罗秉钧，你该向调查组解释。”
“陆沉渊！”
身后的声音带著破音。
陆沉渊停在门边，没有回头。
“别跑。跑了，罪名会多一条。”
罗秉钧盯著他的背影，呼吸越来越急。
陆沉渊走出公寓，电梯门合上后，顾砚舟的电话再次打来。
“陆先生，匿名材料已经签收。罗秉钧从公馆后门出来了，拿了现金、护照和两部备用手机。”
“车牌。”
“黑色轿车，澜A3176，正往北郊走。”
陆沉渊走出公馆，坐进车里。
二十分钟后，顾砚舟传来现场消息。
罗秉钧在北郊收费站外撞上隔离墩，车辆横在出口处。
警方赶到时，他还卡在驾驶位里，手边放著现金和护照。
陆沉渊赶到现场，救护人员刚把罗秉钧抬出车门。
罗秉钧额头带血，手臂被金属卡住，仍在挣扎。
“我有电话！我要找人！你们不能抓我！”
带队警员拿出手铐，扣住他的双腕。
“罗秉钧，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干扰项目审批，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罗秉钧抬头看向陆沉渊，嘴唇抖了几下。
陆沉渊站在警戒线外，拿出那部黑色手机，当著他的面按下关机键。
“罗主任，账本到了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