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杯拜师茶

第103章 三杯拜师茶警车驶出收费站后，陆沉渊才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顾砚舟的电话紧跟著打了进来：“陆先生，罗秉钧已经移交专项调查组，他办公室和鹤影公馆都被封了。账本、手机、视频原件全部登记入册。”

“规划局那边？”

“临时负责人连夜到岗，四份退回文件重新进入审核。秦绍衡刚发来消息，天穹数字港的批文已经下发。”

“让他按程序接收，所有往来文件留档。”

“明白。”

“还有一件事。”

陆沉渊看著收费站出口，“罗秉钧涉案的钱和资产，不准进沧澜的账。”

顾砚舟停了片刻：“那批设备和物流园呢？”

“设备属于陆家，按返还协议登记。物流园属于项目资产，魏子豪签了临时管理协议。其余涉案财物交给调查组，后续按判决处理。”

“这样一来，沧澜前期资金会紧一些。”

“账干净，慢一点也能活。账脏了，沧澜撑不了多久。”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顾砚舟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陆沉渊回到沧澜临时办公室。

陆青禾站在窗边，桌上摊著一叠文件。

她听见开门声，抬手将最上面的批文推了过来。

“数字港一期用地、规划、管网和数据中心配套，全批了。秦绍衡已经带人去施工现场，周一恢复动工。”

“开业的事呢？”

“定在下周一。”

陆青禾按了按眉心，“公司刚接手，设备、人员、合同都要重新登记。魏子豪守著物流园，顾砚舟清查荣盛账目，晴川那边还要处理技术资料。现在能抽出来的人不多。”

“缺什么就招。”

“钱从哪里来？”

“沧澜账上还有多少？”

“算上秦家的项目款、云麓广场的收益和设备回收，够撑三个月。”

陆青禾抬起眼，“三个月后，数字港还在烧钱，云麓的现金流也未必能跟上。”

“那就把能收回的账先收回来。”

“你说得轻松。”

她拿起一份人员名单，语速快了几分，“荣盛那边有三十七名员工愿意留下，十二个人涉及装车和账目删改。魏子豪想把他们全赶走，顾砚舟建议留一半观察。还有设备维修、仓库租赁、银行授信，哪一项都要人盯。”

“你决定。”

“我决定？”

陆青禾将名单放回桌上，“你把公司甩给我，自己跑去规划局查案，回来只说一句你决定。”

陆沉渊拉开椅子坐下：“你想让我做什么？”

“开个会，把沧澜的规矩定下来。”

“今天。”

陆青禾看著他，肩膀松了一点：“还有，周末有人来拜师。”

“裴雪宁？”

“她说会提前一个小时到。”

“她倒守时。”

“秦栀和方青岚也来。”

陆青禾翻开日程表，“三个人一起敬茶，你准备收几个徒弟？”

“已经答应的事，不会改。”

“你现在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

她合上文件，“秦家、魏家、裴家，还有海曜。你做事留点余地，别让所有人都觉得跟著你就能拿到好处。”

陆沉渊抬眼：“跟著我的人，先学会守规矩。好处要靠自己挣。”

周六上午，陆家旧宅前院摆了一张木桌。

秦栀抱著一盒糕点站在旁边，方青岚扶著拐杖坐在椅子上，裴雪宁则带来了茶具和三包上好的茶叶。

她看了看院门，皱眉道：“我提前了一个小时，师父还没出来？”

“你已经到了半个时辰。”

秦栀拆开糕点盒，“师父刚才去后院取药材。”

“拜师要准备什么？”

“茶。”

“还有呢？”

“磕头。”

秦栀抬手比了比膝盖，脸上的笑意收了些：“方姐姐腿脚不便，怎么办？”

方青岚握紧拐杖：“我可以跪。”

“能站就站，不能站就坐，礼到即可。”

陆沉渊从屋里走出来，将三只茶盏放到桌上。

三人同时起身。

“师父。”

秦栀先开口，“我有个问题。”

“说。”

“拜师以后，我能不能把您教的东西告诉爷爷？”

“能告诉他你在学什么，不能替我答应任何事。”

秦栀立刻点头：“明白。”

裴雪宁看著茶盏：“三杯茶，三条规矩？”

“医术先学救人，武道先学守心。”

陆沉渊扫过三人，“第一，不拿师门名号压人。第二，不拿所学谋害无辜。第三，遇到能力之外的病，先求助，不拿人命试招。”

方青岚坐直身体：“弟子记下了。”

秦栀端起茶杯，走到陆沉渊面前。

她双手托茶，膝盖刚要落地，陆沉渊抬手按住她的肩。

“站著敬。”

“我还以为要跪三次。”

“规矩是敬茶，不是折膝。”

秦栀把茶递过去：“师父，我以前只会跟著家里做事，遇到危险也只想著让长辈挡在前面。以后我想学本事，自己担事。”

陆沉渊接过茶，喝了一口：“记住今天的话。”

“是，师父。”

方青岚扶著拐杖站起，走了两步，身形晃了一下。

陆沉渊伸手托住她的手肘，等她站稳才收回。

她端起第二杯茶，走到桌前：“师父，您救过我，也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我拜您为师，想把逆息法练好，也想学会救人。”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修复经脉。”

陆沉渊接过茶，“每日三次逆息法，不能擅自加量。”

“弟子听命。”

裴雪宁拿起第三杯茶，站到陆沉渊面前。

她没有立刻递出去，先抬头问：“我拜师以后，裴家的事归裴家，师门的事归师门，对吗？”

“对。”

“我父亲若反对呢？”

“你仍然可以拜师。”

裴雪宁眼尾抬了起来：“这句话我记住了。”

她双手奉茶，声音清楚：“弟子裴雪宁，愿守师门规矩，愿凭自己的本事学医练武。裴家给我的东西，我会分清楚。师父教我的东西，我也不会拿去替裴家争权。”

陆沉渊接过茶盏：“入门。”

裴雪宁松开茶杯，立刻跪下叩首。

起身时，她膝盖撞到桌角，茶壶晃了几下。

秦栀连忙扶住茶壶：“师姐，你慢点。”

“我只是动作快。”

“你刚才还说自己提前一个小时到。”

“这两件事有关吗？”

方青岚抿唇笑了一下。

陆沉渊从屋内取出三只木盒，分别递给三人。

秦栀打开木盒，里面放著一册针法和一包银针。

“每天练两遍，先认穴，再落针。”

方青岚的盒中放著一枚药丸和三张药方。

“药丸分三次服，药方交给青禾。身体有变化，立刻告诉我。”

裴雪宁打开自己的木盒，里面只有一根银针。

她看了半天：“师父，我的呢？”

“你的基础比她们好，先学辨药。”

“只有一根针？”

“够你用一年。”

裴雪宁捏住银针，抬眼看他：“师父，您收徒都这么省？”

“你若想要更多，先拿本事来换。”

院门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

裴雪宁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一名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院门，身后跟著两名随从。

他五十多岁，眉骨清晰，手里拎著一只木盒，进门后先扫过桌上的茶盏，目光落到陆沉渊身上。

“雪宁，跟我回去。”

“父亲，我已经拜师了。”

“我看见了。”

裴弘济走到木桌前，把木盒放下：“陆沉渊，你收我女儿之前，问过裴家吗？”

“她拜师，和裴家无关。”

裴弘济盯著他：“她从小跟我学医，拜入谁的门下，当然与我有关。你坐过五年牢，出狱后靠几场打斗闯出名声，就敢自立门户？”

裴雪宁上前一步：“父亲，注意你的话。”

“我是在提醒你。”

裴弘济转向她，“你爷爷让你接近他，你就真的把自己交出去了？”

秦栀皱起眉，方青岚握住拐杖。

陆沉渊抬手止住两人，随后看向裴弘济：“你来这里，只为带她走？”

裴弘济沉声道：“明天有一场古医义诊，我负责主办。京城几位专家会到场，你若真觉得自己医术过人，就来现场。”

“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你真敢去？”

“你已经发出邀请。”

裴弘济的手掌压住木盒，语气更重：“那里有病人，也有行业规矩。你没有行医资质，出了问题，裴家不会替你收拾。”

“病人交给我，责任我担。”

“好。”

裴弘济拿出手机，将地址发给裴雪宁，“明天我等你。若你治不了，就别再借谢先生的名头收徒。”

他转身离开院子。

裴雪宁看著父亲的背影，肩膀绷紧：“师父，您真要去？”

陆沉渊端起茶盏，喝完杯中茶水，将茶盏放回桌心。

“他请我去，我就去。”

“京城专家也会到。”

“他们若有本事，先把病人治好。”

陆沉渊起身，收好那根银针，抬眼看向院门。

“明天，该小心的人轮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