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结局 玉米地里的无声交锋
往西。玉米地的方向。
张大壮盯著屏幕上这行字，后背的汗毛立了起来。
西边。
赵铁兰安排的联防队今天早上刚进去。
他一把推开院门，大步跨出去，同时拨通了赵铁兰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赵书记。”张大壮语速极快，“联防队进玉米地了没有？”
“进去了。十分钟前我看著他们从村西头下去的。带队的是老李头，一共四个人。怎么了？”
“马上给老李头打电话。让他们立刻退出来。别走深，原路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赵铁兰的呼吸声重了一下。
“那个人进去了？”
“刚进去。”张大壮脚下的步子已经跑了起来，风在耳边刮出呼呼的声响，“联防队碰上他就是送死。你现在就打。”
“好。你别挂，我用座机打。”
话筒里传来赵铁兰按键的声音。紧接著是嘟嘟的等待音。
没人接。
“老李头没带手机？”张大壮问。
“带了。但他那个破手机喇叭坏了，平时在兜里根本听不见。这会儿肯定又在抽旱烟没顾上看。”赵铁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躁，“大壮，怎么办？玉米地那么大，他们进去一走散，根本找不到人。”
“我去找。你别管了。把你的人留在村委，谁也别往西边靠。”
“你一个人去？他要是带了——”
“带了也得去。”张大壮掐了电话。
村西头。
大片的玉米地连绵起伏，秋收前的秸秆长得足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宽大叶片交织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绿墙。风一吹，叶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种环境，视线受阻，声音被杂音掩盖，是天然的潜伏场。
张大壮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玉米地。
混沌仙体运转。
体温升高，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他的听觉和视觉在这一刻被拉升到了极致。
脚下的泥土松软。他踩上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穿过几道田垄。
叶片刮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红印，他没理会。
耳朵里过滤掉风声和虫鸣，专门捕捉那种不属于自然规律的动静。
找到了。
左前方。
有说话声。
“老李，这大清早的查什么火患。露水都没干，火点得著吗？”
“赵书记交代的，你少废话。走一圈回去交差。”
是老李头和联防队的人。
声音不大，隔著十几道田垄传过来。
张大壮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声音的位置摸过去。
就在他刚跨过一道沟渠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对。
除了老李头他们那种拖沓、沉重、毫无章法的脚步声之外，还有另一个声音。
在右前方。
极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不是混沌仙体的加持，张大壮绝对察觉不到。
那个脚步声每次落地，都完美避开了干枯的落叶和脆响的秸秆。呼吸节奏拉得极长。
一步。两步。
正在朝著老李头他们的方向靠近。
郑刚。
张大壮眯起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玉米叶，死死盯住右前方那片区域。
他离老李头他们还有一段距离。郑刚离得更近。
如果出声喊，老李头他们会停在原地发懵，反而成了活靶子。
如果直接冲过去，距离不够，郑刚有足够的时间拔枪。
得把他逼退。
张大壮蹲下身。
双手握住面前一根粗壮的玉米秆根部。
这根秸秆有手腕粗，扎根极深。
纯阳真气灌注双臂。
“咔。”
一声闷响。整根玉米秆被他硬生生从泥土里连根拔起。
他没有停。
双手连动，一口气拔出三根。
张大壮站起身，腰背弓起，右臂向后拉满。肌肉在T恤下贲张到极限，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瞄准右前方那个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掷。
“嗖——”
三根粗壮的玉米秆带著恐怖的破空声，撕裂了沿途的叶片，如同三根重型标枪，狠狠扎向那片区域。
“砰！砰！砰！”
玉米秆砸在泥地上，砸出三个深坑，泥土四溅。
右前方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那个轻微的脚步声停住了。
张大壮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郑刚察觉到了。
这种力道，这种准头，隔著几十米的视线盲区盲掷。
任何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会在这一刻评估风险。
玉米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远处的联防队似乎听到了动静。
“啥声音？”
“野猪吧。这片地里常有。别管了，赶紧走完回去吃早饭。”
老李头他们的脚步声开始往村子方向移动。渐行渐远。
张大壮的注意力全在右前方。
三分钟。
那个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前进。
是后退。
一步一步，极度克制，极度平稳，慢慢向著玉米地外围撤离。
他退了。
张大壮松开紧攥的拳头，掌心全是汗。
他没有追。
六天没到，他不拿命去赌对方的枪管。
等郑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玉米地边缘，张大壮才迈开腿，朝著刚才掷出玉米秆的地方走去。
拨开最后一片叶子。
三根玉米秆斜插在泥土里，入土足有半尺深。
在玉米秆旁边不到一米的位置。
有一处被人踩过的痕迹。
张大壮蹲下来。
那是一个极深的军靴脚印。
脚印旁边的泥土上，掉落著一枚黄澄澄的金属弹壳。
没有击发过。
是故意留下的。
弹壳在清晨的微光里泛著冷意。
张大壮捡起那枚弹壳，指腹摸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手机在兜里震动。
赵铁兰打来的。
“大壮。”赵铁兰的声音透著压抑的紧张，“老李头他们出来了。说在里面听见野猪砸地的声音，就提前退出来了。你碰见那个人没有？”
张大壮捏紧了手里的弹壳。
“碰见了。”
“交手了？”
“没有。打了个招呼。”张大壮站起身，看著玉米地外围的方向，“铁兰姐。你那个秋收巡查，停了吧。这片地，谁也别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