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再遇御诡者
赵景赶到教学楼时，张晴怡正站在教室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她脸上的木质纹路淡了许多，只在眼角和脖颈处还残留著浅浅的痕迹。
头发依然是墨绿色，但发梢的叶片已经缩了回去，只留下一些细碎的绿意。
“感觉怎么样？”赵景问。
张晴怡转过身，张开手。
她的掌心处，一根绿色的藤蔓从皮肤下钻出来，绕著她的手指转了一圈。
藤蔓上开出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花，花瓣是淡金色的，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很强。”她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我现在能同时操控三株超凡植物。近身战斗的藤蔓，远程攻击的毒液，还有——”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治疗用的草药。虽然比不上杜沐沐的医师序列，但能在战斗中快速止血、缓解毒素。”
赵景看著她手中的藤蔓和花，点了点头。
“能扛能打啊！”
张晴怡把藤蔓收回掌心，那朵花也随之隐没。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沉睡了多久？”
“两天。”
“两天……”她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后叹了口气，“还是太短了。我感觉那棵树的力量我只吸收了六成，剩下的四成消散了。”
”如果再多给我一些时间，也许能摸到序列七的门槛。”
赵景看了她一眼：“序列七？”
“嗯。”张晴怡点头，“我能感觉到，序列七和序列八之间有一道门槛。跨过去，就是质变。”
赵景没说话。
序列七。
他现在是序列八狂战士，距离序列七也只差一个晋升仪式。
但那个晋升仪式的条件比之前苛刻得多。
击杀十五名二阶诡异，或者序列八的超凡者。
二阶诡异已经不好找了，至于序列八的超凡者，那更不可能去杀。
每个序列八都是车队的核心战力，死一个都是巨大损失。
“走吧。”赵景收回思绪，“该出发了。”
车队在校门口集结。
大运重卡打头，越野车紧随其后，后面跟著面包车、军用吉普、几辆货车和收编来的大巴。
大巴是从学校停车场里找出来的，一共三辆，车身有些破旧，但引擎还能用，油箱里加满了汽油。
赵景站在校门口，看著老司令。
老人坐在轮椅上，被周海推著。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整装待发的车辆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赵景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递了过去。
“我们留了不少压缩饼干和水。”
他说，“那些够你们剩下的人吃一阵，注意到是专门给你留的巧克力。”
老司令接过纸袋，掂了掂，没有说话。
“你们不愿意走的话，就在这里待著吧。”
赵景的声音很平淡，“但人呆久了，会有诡异前来。这地方已经暴露了，待不了太长。”
“所以，好好享受这段日子吧。”
老人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向赵景：“你们要去哪里？”
“商场。”
老司令的表情变了：“那个商场？你们要去那个商场？”
“嗯。”
“不行。”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那个地方有三阶诡异！我们拿导弹轰过，没炸死。那东西就在商场里，你们去了就是送死。”
赵景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放心吧。”
老司令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景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跟之前来过的任何一支车队都不一样。
老司令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注意安全。”
赵景摆了摆手，车队向前停止。
车队驶出南山大学，沿著主干道朝商场方向前进。
路面比预想的要好走，没有大面积的坍塌和拥堵，偶尔几辆翻倒的汽车横在路旁，也不影响通行。
两侧的商铺大多被洗劫过，卷帘门拉开，橱窗碎裂，里面漆黑一片。
赵景把车速控制在六十码左右，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捏著对讲机。
“唐晓雅。”他按下通话键，“问你个事。”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你说。”
“还有必要去那个商场吗？”
赵景看了一眼后视镜，车队整整齐齐地跟在后面，货箱里装满了从南山大学搜刮来的物资：
“咱们现在的物资还挺充裕的。米面、罐头、汽油，加上那几辆大巴的油箱，撑个把月不成问题。”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唐晓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确定：“我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赵景皱眉，“那老司令说那里有三阶诡异。”
“确实没有危险。”
唐晓雅的语气笃定了一些，“我的寻路者序列能感知到。那个方向给我的感觉是……开阔的。像是在等人。”
赵景咀嚼著这个形容。
像是在等人。
这话听著有些瘆人。
“而且。”唐晓雅补充道，“我能感知到那里有一名寻路者。”
赵景的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挠了挠下巴。
寻路者。
之前遇到的李飞是，唐晓雅是。现在又来一个？
“那去看看吧。”赵景思索片刻后说道，“反正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撤。”
“好。”
车队继续前行。
越往商场方向开，周围的景象就越荒凉。
行人绝迹，车辆稀少，道路两侧的绿化带完全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空气里弥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像是从哪里飘来的潮湿气息。
大约四十分钟后，赵景看到了那栋大厦。
商场规模不小，地上五层，地下一层，外立面贴著银灰色的金属板，在灰蒙蒙的暮色中反射出暗淡的光。
正门的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露出内部黑洞洞的空间。
上方挂著一块巨大的招牌，“富仁商场”四个字掉了两个字，只剩下“富仁”和半边“场”。
赵景眯起眼。
商场入口处，有什么东西。
很大。
黑色的，圆形的，占据了整个门洞的空间。
边缘微微隆起，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色血丝。
那些血丝还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物的血管。
赵景盯著看了两秒，瞳孔骤缩。
那是一颗眼珠子。
巨大的眼珠子，直径超过三米。漆黑的瞳孔占据了中央三分之一的面积，周围是灰白色的巩膜。
那些红色的血丝从巩膜向四周延伸，扎根在商场的门框上。
更让赵景头皮发麻的是，那颗眼珠子还在动。
瞳孔缓缓收缩，又缓缓扩大。
然后，它开口了。
“离开。”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那声音在空气中震荡，震得赵景的耳膜生疼。
“离开这里。现在。”
赵景踩下刹车。
大运重卡停在距离商场入口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安雨桐也从越野车上下来，手中已经凝聚出了光剑。
王家姐妹从面包车里探出头，王莹莹的拳头上缠绕著斗气，王欣欣的手搭在车门上准备随时跳出。
赵景活动了一下手腕，狂化的开关在意识深处开始发热。
那颗眼珠子太诡异了。
但越是诡异的东西，就越有可能藏著好东西。
如果能杀掉它，或者把它丢给大运吞噬——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唐晓雅从越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平静。
“别动手。”
赵景皱眉：“为什么？”
唐晓雅没有回答，而是朝那颗眼珠子走了过去。
在距离入口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她大喊一声：
“引路人！寻路者出来！”
随后一股超凡能量自她体内往外扩散。
沉默。
几秒后，商场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声。
入口处的卷帘门从两侧缓缓拉开，露出了一条足够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
那颗眼珠子向后退去，缩进了商场内部的阴影中。
唐晓雅站起身，回头看了赵景一眼。
“走吧。”
赵景跟了上去。
从缝隙中走进去，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一楼的大厅被清空了，货架全部推到了墙边，腾出了大片空间。
天花板上吊著几盏应急灯，散发著惨白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大厅中央站著一个人。
女的。
二十来岁，身材高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和深色长裤。
头发剪得很短，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眉宇间有一种沉静的气质，像是见过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
左手……赵景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
那只手的皮肤是灰白色的。
和诡奴一样的颜色。
“我叫沈念。”她开口了，声音清冽，不冷不热，“序列八，寻路者。”
她看向唐晓雅，微微点头：“你是寻路者？”
“嗯。”唐晓雅点头，“序列八。”
沈念的目光越过唐晓雅，落在赵景身上。
她打量了他几秒，嘴角微微翘起。
“这位的气息很强。狂战士？”
赵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是御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