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原地等死?
听闻赵景所说,那帮人在思索片刻后,领头的中年女人忽然抬了抬手。
“稍等。”
她转过身,朝人群后方看了一眼。
人群沉默著让开了一条路,一个老爷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大约七十来岁,身材干瘦,脊背微微佝偻。
穿著一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颧骨很高,眼窝凹陷,但那双眼睛还算有神。
他走到赵景面前,先是打量一番对方,心中有些惊骇。
他惊讶于赵景居然在这种乱世之中,还能给自己洗漱的这么干净。
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对劲。
难不成是类似于奴隶主类型的?供养他一人,苦一苦大家?
但想到楼上的情况,老人还是沙哑著声音开口介绍:
“我姓孙。这商场里的人,大部分都听我的。”
赵景看著他,没有接话。
孙老头抬起眼,目光在赵景脸上停了两秒,随后问道:“你知道楼下那人,到底什么情况吗?”
赵景点头:“知道。无非是个融入了诡异血肉的人。”
孙老头沉默了。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摸什么东西,但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我其实挺古板的。”他开口了,声音很慢,“所以对这种人,我通常不会叫人。”
赵景挑了一下眉。
孙老头抬起眼,目光平静:“但我们现在也确实活得不怎么样。很多情况下,外敌都是靠对方来给我们阻挡的。”
他揉了揉脸,语气里带著一种藏不住的疲惫:“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们。但我们也确实无法给你些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我看到你们的车队了。但我并不准备跟你们走。”
赵景没有意外。
“为什么?”
“一个村落的人都聚集在这商场里头。”
孙老头摇了摇头,叹息著说,“大家不会愿意走的。这里虽然条件不好,但毕竟是我们的家。”
“那些地、那些墙、那些角落里堆的东西,都是我们一点点搬进来的。出去,我们能去哪?”
他看向身后的人群。
那些人低著脑袋,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反驳。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赵景扫了一圈。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也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洗得还算干净。
有几个孩子的脸上甚至还有肉,虽然不多,但比外面那些难民强多了。
“其他人呢?”赵景问,“想走的话可以走,我不勉强。”
孙老头摇了摇头:“估计也不太会。”
赵景又看了一眼人群,那些低著脑袋的人始终没有抬头。
没有人站出来说“我想走”。没有人动一下脚步。
他明白了。
这群人已经在这里扎了根。
哪怕条件再差,这里也是他们用几个月时间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出去意味著重新开始,意味著未知的危险,意味著再一次失去所有。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再赌一把。
“行吧行吧。”赵景最终说,“随你们。”
他有些惋惜,如今这情况,若是真的死守这里,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毕竟聚集这么久,活人味迟早会吸引来诡异,楼下的沈念不可能一直守著。
当遇到危险后,对方的跑路速度只会比自己还快。
“那三楼那怪物是什么情况?”
孙老头抬起头,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
“有点类似于章鱼。”他说,“触手很多,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身体软塌塌的,能缩能伸。贴在墙上的时候跟普通的藤蔓差不多,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它的颜色会变,灰的、绿的、暗红的,都有。”
”平时躲在三楼最里面的那个角落,偶尔会往外面伸触手。最近这半个月,伸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赵景皱眉:“触手有毒吗?”
“不清楚。”孙老头摇头,“没人被缠住过。被缠住的都死了。”
这时,之前那个中年女人忽然开口了。
她一直没有插话,此刻却往前迈了一步:“这个怪物,我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赵景看向她。
中年女人说:“它是从外面逃过来的。末日爆发前,它在南山市的水族馆里待著。”
赵景愣了一下。
水族馆?
南山市是内陆城市。
他之前看地图的时候记得很清楚,这地方离最近的海岸线至少有两百公里。
一个内陆城市搞水族馆?那章鱼是海水养的?
“南山市确实有个水族馆。”
中年女人补充道,“就在城南。规模不大,但里面养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章鱼应该是从那儿跑出来的。”
赵景沉默了。
末日把什么东西都搅和在一起了。
变异的植物、扭曲的动物、从水族馆里爬出来的章鱼。
这世界已经彻底不讲道理了。
“行。”赵景说,“我上去看看。”
他转身朝扶梯方向走了一步,随后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唐晓雅。
“你把杜沐沐给我喊上来。”他说,“真要打起来,回血这种事还得靠她。”
唐晓雅点头,转身朝楼下走去。
赵景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
扶梯尽头的天花板被一片灰绿色的东西覆盖了。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植物的藤蔓,但质地更像动物组织的表面,微微起伏,带著一种缓慢的呼吸节奏。
他眯起眼。
狂化的开关在意识深处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战意。
三楼没有灯光,整层楼陷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影之中。
那些从楼板缝隙里伸出来的触手状物体在黑暗中缓慢蠕动,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赵景盯著那片黑暗。
然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眼睛睁开了。
那只眼睛长在三楼最深处,镶嵌在那片灰绿色的组织中央。
瞳孔是垂直的缝隙状,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
它很大,几乎有脸盆那么大,虹膜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金色。
它看著赵景。
赵景也看著它。
对视持续了大约三秒。
那只眼睛的瞳孔缓缓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随后,整片灰绿色的组织开始涌动,触手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缓慢地朝扶梯口蔓延。
赵景脸色一变,但却发现这家伙没有继续向下。
难不成……是怕我?
赵景心中有了些猜测。
硬吃一枚导弹,不可能一点事没有。
那么对方可能就是一直在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