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各怀心思

第45章 各怀心思崔成宇站在东元馆后厨门口，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那架势活像个阅兵的将军，只不过他检阅的对象是几个满脸油光的厨师。

后厨里热气蒸腾，混杂著鱿鱼的腥味和辣酱的辛香，弥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崔成宇一巴掌拍在案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摆著的一排菜刀都跟著蹦起来，叮当作响。

正低头切洋葱的小厨师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崔成宇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每个人的脸，声音低沉：“今天中午的生意看著是好了点，但晚上才是真正的考验，要把919那边的客流拉过来，绝对不能掉链子！听见没有？！”

几个厨师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大声点！没吃饭吗？！”崔成宇皱著眉头，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每个人的脸。

“听见了！”这回声音总算齐了点。

崔成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胳膊往胸前一抱，开始秋后算账：“中午学生的反馈你们都记一下啊，我一条条给你们念——”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清了清嗓子：“‘鱿鱼炒得太老了，嚼起来跟橡皮筋似的’。还有这个，‘酱汁太稀，挂不住肉’。还有，‘辣酱味道冲，把鱿鱼本味全盖了’……你们听听，这都什么评价？”

他每念一句，厨师们的头就低一分，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那堆刚切好的鱿鱼圈里。

“不都是辣炒鱿鱼，怎么你们炒的跟人家919炒的就差那么多？！”

几个厨师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吱声。

崔成宇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胖厨师老张身上，手指敲了敲案板：“崔师傅，你说，鱿鱼要怎么切？”

崔师傅被他一盯，额头上的汗珠“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连擦都不敢擦，心虚地说：“老板，大火爆炒嘛……切花刀太麻烦了，我看919那个老板都是直接切丝的，出锅快，我想著咱也……”

“人家切丝能切得粗细一致，你看看你切的这是什么？有的跟筷子一样粗，有的跟头发丝一样细！”崔成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一把抓起案板上几根粗细不一的鱿鱼丝，丢到他面前，“粗细均匀，受热才均匀，口感才能好，这道理连我都知道！”

他思索了两秒，大手一挥：“行吧行吧，那我们也切丝。但你给我记住了，下锅之后别炒太久！三秒翻一次，五秒立刻出锅，你要敢在锅里多炖一秒，我把那锅鱿鱼全扣你头上！”

“知道了，知道了，老板您放心！”老张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叫苦不迭。

三秒翻一次，五秒出锅，这哪是炒菜，这是练杂技啊！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厨师小心翼翼地举手：“老板，还有学生说咱们这个辣酱味道没有人家的香……”

“那就再多放一勺！”崔成宇大手一挥，豪气万丈，“我们这可是正宗的韩国辣酱！学生们从小吃到大的，他们就爱这口！再说了，919那辣酱也没少放，凭什么他能放我不能放？给我往狠了放！”

瘦高个厨师张了张嘴，想提醒一句“辣酱放太多会盖住鱿鱼本味”，但看到崔成宇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低头继续切鱿鱼。

崔成宇背著手在后厨转了一圈，看著那一排排还没动的鱿鱼和配菜，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想好了，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就做“差不多”的。

反正都是辣炒鱿鱼，辣酱放足了，又能有多大的区别？

只要价格压一压，量给足一点，总能拉回来一些人。

“价格！”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旁边的财务说，“今晚辣炒鱿鱼套餐，还是五千，但米饭多给，泡菜也多加一碟，把餐盘堆得满满的，让学生一看就觉得值。”

财务苦著脸点了点头，心里盘算著这么搞下去，利润怕是要薄得跟纸似的。

同一时间，校园另一头的自夏渊食堂后厨，则是另一番景象。

韩尚勋正蹲在油锅前，脸被灶台上方升腾的蒸汽熏得红扑扑的，活像个刚蒸完桑拿的厨师。

他手里攥著一双比他胳膊还长的炸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翻滚的鸡块。

油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细密的气泡，金黄色的鸡块在热油中翻滚，表皮渐渐变得酥脆，发出“滋滋啦啦”的诱人声响，一股混合著油脂和香料的浓郁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他拿起一块刚炸好的鸡块，咬了一口，皱著眉咀嚼了一会。

“面糊涂太厚了！”他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旁边正在往鸡肉上裹面糊的帮厨一个哆嗦，手里的鸡块直接掉进了碗里。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韩尚勋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帮厨的鼻子，“外面那层面糊，薄薄一层就行！先简单初炸一遍定型，等学生来点单了，给他们现炸！现炸懂不懂？”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帮厨脸上了：“不许跟中午那样偷懒，一遍遍地复炸！那些来晚的学生吃到的是什么？嚼木头！又干又柴！反馈全说太老了！”

帮厨委屈巴巴地点头：“知道了韩哥，我这不是怕不够脆嘛……”

“外酥里嫩你们懂不懂？”韩尚勋把炸筷往案板上一戳，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炸个鸡有没有这么难？皮要脆，肉要嫩，一口咬下去，外面咔嚓响，里面还得流汁儿！你现在炸的这是什么？这是盔甲！穿上都能上战场了！”

几个厨师偷偷对视了一眼，都低著头不敢出声。

韩尚勋叉著腰喘了口气，又绕到调料台那边看了看。

一桶调好的甜辣酱摆在中央，红彤彤的，泛著油光，蒜蓉的香味很冲。

他舀了一小勺尝了尝，咂了咂嘴，味道浓烈，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味蕾。

“酱倒是还行……但光靠酱料撑不起整道菜啊……”

他自言自语著，忽然觉得有点泄气。

中午那批脆皮鸡卖得确实不错，队伍排了好几十人，可他心里清楚，那些学生里有一半是冲著便宜来的。

五千韩元的价格，换谁都想试试。

但真正吃完后觉得好吃，还想再来的，又有几个？

他能感觉得到，那排著的队伍里，带著好奇和犹豫，而不是像919食堂留言板前那种近乎狂热的追捧。

他正想著，财务小姑娘从收银台那边小跑过来，手里捏著一沓单据，表情有点忐忑。

“韩哥……中午的销售额我统计出来了。“

“多少？“韩尚勋眼睛一亮，急切地转过身。

财务把单据递过去，小声说：“比昨天多了大概三成，但是……成本也高了不少。加上又降价促销，利润比昨天薄了快一半……”

韩尚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嘴角抽了抽。

他把单据往兜里一塞，摆了摆手：“先别管利润！把客流稳定下来再说！总不能一直让919食堂那么出风头吧？你看他那个留言板，贴得满满当当的，学生们跟追星似的往那儿跑。咱们这儿呢？冷冷清清的，像什么话！”

他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了点酸味。

其实他心里更在意的是自己在崔成宇面前夸下的海口——“味道绝对不输919”。

这话现在想想，怎么听怎么心虚。

“行了行了，你先去忙吧。”韩尚勋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他转身又蹲回油锅前，拿起那双长长的炸筷，这回动作轻了不少，仿佛不是在跟那锅鸡块较劲，而是在跟自己较劲。

“晚上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沉声说道，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我亲自盯著炸，每一锅都盯著！谁也别给我偷工减料！”

韩式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