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第十次刺杀未遂
第1 章 第十次刺杀未遂“剑尊!时机已到,请您下令,荡平琉璃宫!”
激昂的喊杀声刺破苍穹,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开铅灰色的劫云。
凛冽罡风裹挟著血腥气,从九天之上呼啸而下,吹得整座琉璃宫摇摇欲坠。
半空之中,数不尽的修士踏云而立,旌旗蔽日,将整片长空挤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孤松傲柏。
墨发高束,面容清冷绝世,眉眼间凝著万年不化的霜雪。
他手握一柄光芒万丈的圣剑,并未言语,仅是那漫溢而出的威压,便如泰山压顶,令下方的琉璃宫瑟瑟发抖。
世人皆尊他一声——剑尊。
一名白发苍苍的宗主上前一步,振臂高呼:“剑尊!琉璃宫暗修邪术、屠戮正道,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斩尽魔道余孽!还修真界一个太平!”
附和之声响彻云霄。
视线落向地面,昔日辉煌璀璨的琉璃宫已沦为一片焦土废墟。
精美的殿宇尽数崩塌,琉璃碎片混著暗红的血迹,铺满了每一级石阶。
数十名浑身浴血的弟子相互搀扶,死死围成一个圈,将中央的少女护在身后。
他们兵刃残缺,伤口深可见骨,却无一人退缩。
一名琉璃宫长老披头散发,冲著苍穹怒目圆睁:
“呸!什么邪术?什么屠戮?你们不过是想抢我琉璃宫的传承!编出这些鬼话来哄谁呢!”
半空中,另一宗门长老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
“花长空做的那些腌臜事,桩桩件件有人证物证,你们还想狡辩到几时?”
“人证?你们的人就是人证?”
残存的弟子嘶哑著嗓子反驳,“宫主一辈子没害过谁!你们就是眼红琉璃宫的传承!”
“冥顽不化。”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自云端缓缓落下,隔著重重云雾,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琉璃宫祸乱世间已久。本尊今日,替天行道。”
被护在中心的花初棠,一身原本胜雪的宫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化作触目惊心的血衣。
她是琉璃宫主花长空掌心的娇娇女,万千宠爱于一身,明媚骄纵,从未见过这般人间炼狱。
此刻,少女单薄的身躯剧烈颤抖,精致的小脸惨白如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
在她身侧,静静躺著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那是她的爹爹,是那个曾许诺护她一世无忧、顶天立地的花长空。
此刻,他双目紧闭,气绝身亡,再也不会温柔地唤她一声“棠儿”。
丹田破碎,修为尽散。
隔著漫天血色与重重云层,花初棠死死盯著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视线早已模糊,但心中的恨意却如野草般疯长。
那个人就是楼羡。
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元凶。
少女死死咬住下唇,直至鲜血溢出,眼底满是刻骨铭心的怨毒。
“少主!”
一名浑身是伤的弟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
“我们给您挡著,您跑!往北边跑!只要您活著,琉璃宫就没有灭!”
“少主,求您了!”
师姐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血顺著眉骨往下淌,“别管我们,您一定要活下去!”
花初棠缓缓摇了摇头。
滚烫的泪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父亲冰冷的衣襟上,瞬间晕开。
“跑?”
她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去的烟,“爹爹死了,家也没了……我能跑到哪里去?”
“少主!”
年长长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您是琉璃宫最后的血脉!只要您在,琉璃宫就还有重建的一日,您万万不能……”
花初棠已经听不进去了。
与其落入那群伪君子手中受尽折辱,不如随爹爹而去。
她颤抖著收拢手掌,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一缕残灵。
经脉寸寸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她却笑得凄艳。
距离最近的弟子瞬间察觉到了那股狂暴的灵力波动,脸色骤变,惊恐大喊:“少主!不要!您千万别做傻事!”
云层之上,白衣剑尊眉心微蹙,察觉到了下方那抹决绝的毁灭气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动,欲出手阻拦。
然而,迟了。
“轰!”
刺目的白光骤然自花初棠纤细的身躯中迸发,如烈日坠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吞噬了天地,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疯狂肆虐。
废墟震颤,瓦砾崩飞。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耳边只剩下残存弟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少主!”
*
琉璃宫。
“一群废物。”
娇软甜腻的女声骤然划破殿内的死寂,裹挟著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戾气。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花初棠猛地收回手,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艳丽。
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透著浑然天成的媚意与骄矜。
肌肤莹白如玉,在殿内明珠的映照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常年被娇养的身子看似纤细柔弱,实则骨子里透著被宠坏后的肆意妄为。
此刻动怒,她纤细的肩线微微起伏,如玉雕琢的脸颊染上一层薄怒的桃粉,艳色愈发夺目。
明明是凶狠责罚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却只觉娇艳勾人,勾得人心底发痒,甚至生出几分想要看她更失控些的卑劣念头。
被一巴掌狠狠掼在地上的少年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侧脸被打得偏向一旁,白皙的面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触目惊心。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委屈或怨怼,反倒在低垂的眉眼间,燃起了一抹浓烈、滚烫,甚至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垂著头,声音低哑,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属下该死。”
顿了顿,他竟微微笑了一下,语气虔诚得近乎痴迷:“少主的手……打得不重。是属下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少主想怎么罚都行……”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著浓稠的狂热:“求少主别赶我走。”
殿内两侧侍立的琉璃宫属下纷纷垂眸,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惹火烧身,心底却忍不住对楚宴报以同情。
楚宴这次,属实是踢到了铁板。
少主勒令他刺杀的目标,绝非什么无名之辈,而是修真界不朽剑门万年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楼羡。
楼羡之名,如雷贯耳。
他天赋卓绝,剑术超凡,同阶之内从无败绩。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那滔天的背景,古靖国皇室,那个权倾一方、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国度。
外界皆传,这位惊世天才,便是古靖国藏于仙门修行的当朝太子,未来的万疆共主。
让区区金丹期的楚宴去刺杀这样一位天之骄子?
这无异于让蝼蚁去撼动泰山。
所有人都暗自腹诽:
这位天之骄子究竟哪里招惹到了他们这位娇纵的小祖宗?
殿内气氛压抑沉闷。
花初棠蹙著精致的眉,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郁结无处发泄。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惧。
这是她重生归来的第十天。
也是她第十次派人刺杀楼羡,第十次……惨败。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漫天的血色与那个白衣人影,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必须杀了他。
在他成为那个毁天灭地的剑尊之前,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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