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毁灭塑化接引准提
毁灭法则愈发凝实，愈发暴烈，边界处洪荒大地，已隐隐泛起灰败之色。
……
每一只凶兽扑杀、吞噬、撕扯、熔炼、湮灭洪荒生灵——
无论人、妖、神、仙，乃至草木精魂，
无天便攫取一分毁灭之力。
这是他唯一能正面抗衡天道‘力之法则’的至高大道。
就在这时——
三千枝杈间，两个胎盘骤然崩裂，坠入混沌。
黑雾翻涌，如墨汁泼洒，无声沉落。
咔嚓！
胎盘碎裂刹那，紫光炸裂，毁灭箴言轰然铺开，万万里虚空尽被碾作符文牢笼。
一道幽蓝光束刺破浓雾，倏明倏灭。
光里浮沉著亿万神魔伏地叩首，脊骨弯成弧形，额头抵住虚空；
混沌中鬼影翻腾，尖啸撕喉，獠牙啃噬骨肉，血雾蒸腾如沸，森罗杀气凝成实质，刮得人脸生疼。
毁灭法则，原来就是这般赤裸、粗粝、不容置疑——活生生摆在眼前。
胎盘彻底炸开。
两个男子踏步而出，玄衣裹身，赤色血网在衣面虬结蔓延，似活根扎进皮肉。
若云清等人在此，一眼便认得出。
这不是接引、准提那两个老不死？
正是他们。
可又不是他们。
当年虽为西方教主，终究是洪荒所养之人——心再暗，面却净如寒潭，开口是偈，垂眸是慈，举手投足皆带佛韵。
如今却判若两人。
眼底翻涌的不是悲悯，是刀锋舔血的杀意；
额心烙著一枚树印，漆黑扭曲，脉络如枯枝暴突，正是无天毁灭树本源刻痕。
接引甫一落地，双目迸出凶光，直刺虚空。
随即俯身，五体投地：“毁灭之源接引，拜见无天毁灭之神。
愿神寿永劫，威震诸天。”
准提紧随其后，膝未触地，声已先沉：“毁灭之源准提，恭迎无天毁灭之神。”
“嗯。”
巨脸漠然，无喜无怒，只垂目扫视这两位自神树而生的造物。
片刻，声音如陨铁坠地：“吾观洪荒众生，生即争斗，神亦不能免——夺位、窃运、弑亲、卖友，伪善裹尸布，恶毒藏笑纹。此非生灵之病，乃天地之疮。
汝既由吾所塑，当承毁灭之志，入洪荒传道：教众生识毁，晓天理本空；知生老病死皆妄，识人心险恶如刃；唯归毁灭，方为真解，信者立堕魔道，瞬证大自在。”
“神谕昭昭。女娲捏土之后，七情六欲便成毒种，众生面目可憎，唯有匍匐于毁灭神座之下，才算功德圆满。”
接引垂首应声，喉结滚动，像吞下一口滚烫的灰。
原来——
无天毁灭之树吞掉二圣，并非只当柴火炼化。
它吸尽精魄，更嚼碎记忆、嚼烂道果、嚼透半生造化；
再从枝杈上剜出两团毁灭本源，裹以混沌胎膜，孕满一会元，落地即为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之躯。
这等根脚，搁洪荒，连想都不敢想。
此刻的接引、准提，早不是从前那两个端坐莲台的教主。
神树吞了他们的皮囊，也吞了他们的魂、他们的道、他们千百万年攒下的因果。
于是毁灭念头里，也长出了新的藤蔓——
一条通向半步大道的窄路，正悄然裂开。
“速赴洪荒，广宣吾道。令众生洗骨换髓，皈依真神。”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目光如刀相撞。
同源而生，血脉共流，他们本就是毁灭之树伸出去的两条臂膀。
躬身，衣上血网微微蠕动：“谨遵无天毁灭之神法旨。”
却未动身。
纵有毁灭之力灌体，纵能硬撼混元后期，可别忘了——
他们骨子里，还剩一丝接引、准提的算计。
准提略一思忖，开口道：“我二人虽具抗衡混元后期之能，但老子、通天、云清、后土四圣，皆是此境巅峰；
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青萍剑……件件镇压鸿蒙的先天至宝，全在他们手里。”
“若贸然传道，怕是一入洪荒，就被打成飞灰，功业未启，道基先溃。”
他二人各怀心思，无天毁灭之树却从未想过这些。
在它眼里，洪荒诸圣，除鸿钧合道登临天道境，余者不过蚁群——
元始也好，通天也罢，乃至云清之流，全是抬脚可碾的尘。
看当初接引准提如何被它掐住咽喉拖进树心，便知反抗纯属笑话。
可站在接引、准提的立场，云清、通天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纵有毁灭法则傍身，也不等于能像神树那样，一念碾碎圣人。
何况传道不是砍人，要时间，要根基，要信众，要……一件够分量的兵器。
没有至宝压阵，拿什么跟仙道掰手腕？
拿嘴说？还是拿血网吓人？
接引仰头，盯著那遮蔽混沌的巨树，缓缓道：“洪荒众生苦久矣。若要成事，必先破仙道根基。
传道之器，须与洪荒至宝同阶，方能立住脚跟。”
“譬如老子手中太极图——”
“定地水火风，转阴阳五行，剖天道玄机，纳万象于一卷。”
为何三清以老子为首？
就因他攥著这件气运第一的先天至宝。
若不知太极图厉害，只记一句：
图开则天地失色，万法退避，攻不可破，防不可侵。
当然，想催动这等威能，须将图炼入骨血。
莫看老子威震诸天，实则他参透的，不过太极图万分之一的玄机。
仅此一缕，已稳坐六大圣人之首，直至云清出世。
“还有盘古幡——撕混沌如裂帛，碎时空若断弦，统万法如驭指，开寰宇似吹灯。”
话音未落，二人又点出云清伴生至宝混沌钟，
再提起通天教主那套诛仙四剑。
不，如今改叫诛圣剑。
剑阵一成，幻影叠叠，杀机密布如蛛网，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不是天道所立的混沌圣人，哪怕已证混元果位，一旦闯入此阵，轻则筋骨崩裂、血染三尺，重则形神俱灭、道痕不留。
无天毁灭之树何等通灵。
它自己当然不怕那件先天至宝，可眼前这两个从本体分出的准提、接引，却怕得脊背发凉。
混元大罗金仙，以“毁尽万法、焚尽生机”为道，在洪荒初开时横空出世——
注定被群起而攻之……
若没几手压箱底的本事，
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半点。
“罢了，赐你们几件护身之物。”
话音未落，一片黑如墨渊、阔逾万丈的巨叶自枝头飘落。
轰！
叶尖刚触到云雾，霎时炸开刺目乌光，狂暴的毁灭气息如怒潮奔涌，撕裂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