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抵达大本营！

第55章 抵达大本营！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在行进的过程中，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

有满载物资的大卡车，有拉著氧气瓶的皮卡，还有几辆挂著外地牌照的越野车，跟他们一样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在一段相对平缓的路段，林川看到路边停著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车门敞开著，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路边，脸色煞白，正在大口大口地呕吐。

他的妻子模样的女人站在旁边，一手扶著他的背，一手拿著氧气面罩，满脸焦急。

一个穿著冲锋衣的向导模样的人正在翻找急救包，嘴里念叨著：“早说了让你们在定日多待一天，你不听，非要赶路……”

林川收回目光，弹幕却看得真切。

“卧槽那个大哥吐得好惨！”

“高反了吧这是？”

“我还打算去珠峰看看呢，不过就凭我这做两个俯卧撑就喘的，还是算了，到时候直接死半道上了。”

“对呀对呀，平时上班本来就累，哪有时间锻炼，到时候去了这些高海拔地区，钱够了，却无福消受！”

这时一个id叫“全网呼叫奶家人”的用户看不下去了，它的弹幕弹出来：“楼上的，有没有可能身体不好的越不容易高反？”

林川也瞥见了这些弹幕，他也科普道：“这个奶家人网友还挺聪明的，身体虚弱的人运动少，氧气需求小，一般不容易高反，而那些经常锻炼的肌肉猛男，反而更容易高反……”

车子没有停，继续向前。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帐篷区。

五颜六色的帐篷散落在灰褐色的山谷之中，帐篷区的边缘竖著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用中英文写著：“珠穆朗玛峰登山大本营（北坡）·海拔5200米”。

大本营终于到了！

老杨把车停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熄了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到了，下车吧，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两条腿了。”

林川推开车门，双脚踩在了珠峰脚下的土地上。

一股干燥而寒冷的风扑面而来，带著砂砾和冰雪的气息。

他环顾四周，打量著这个地方。

珠峰北坡大本营，位于西藏定日县境内，这里是所有从北坡攀登珠峰的队伍的起点和后勤基地。

每年的四月到五月和九月到十月是登山季，大本营里会聚集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登山者和后勤人员，这里有帐篷厨房、通讯基站、医疗帐篷、气象观测站，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邮政服务点，登山者可以从这里寄出一张盖有珠峰邮戳的明信片。

大本营的生活条件谈不上舒适，但也不算艰苦，每个登山队都有自己的帐篷区，配备发电机和卫星网路。

厨师会用高压锅做出热腾腾的饭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在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地方能吃上一口热的，已经是一种奢侈。

最让林川意外的是，他在大本营的边缘看到了一个小摊位。

一个裹著厚棉袄的藏族大叔，面前摆著一台小型烤肠机，十几根烤肠在滚轮上滋滋冒著油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川愣了两秒，转头对镜头说了一句：“牛逼，珠峰脚下也有卖烤肠的？”

弹幕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哈万物皆可烤肠！”

“论藏族大叔的商业嗅觉。”

“这烤肠运上来运费都比烤肠贵了吧？”

“主播给我买一根，我报销！”

林川还真走过去买了一根，大叔熟练地用竹签串了一根递给他，收了他十五块钱。

林川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外皮焦脆，里面软乎，在高海拔的寒风中吃上一口热乎的烤肠，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一边嚼著烤肠一边往回走，突然听到帐篷区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什么，语气很急促。

紧接著，他看到一群人围拢了过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林川三口两口吞掉烤肠，擦了擦嘴，快步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他看到了一幅让人心头一紧的画面。

一个穿著红色登山服的年轻人躺在一副简易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

他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膝盖以下的部位肿胀得不成样子，登山裤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血。

旁边一个同样穿著登山服的中年男人正在跟医疗帐篷的医生说话，语气里的焦虑根本藏不住：“……从北坳冰壁下来的时候，他踩碎了一块冰壳，整个人滑坠了将近三十米，幸好冰镐卡住了，不然直接就掉进冰裂缝里了，但是他的右腿撞在了一块突出的冰棱上，我们把他拉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站不起来了。”

医生蹲下身，轻轻按压了一下伤者的小腿，伤者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医生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初步判断是骨折，应该还有内出血，必须尽快送下山去，这里的条件处理不了这种伤情，先用夹板给他腿固定一下，再注射止痛和消炎药，然后马上找车送到日喀则的医院，再晚的话，他的腿可能保不住！”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拿来夹板和绷带，有人跑去准备车辆。

整个场面紧张有序，没有人慌乱，显然这种事情在大本营并不罕见。

林川站在人群外围，看著那个躺在担架上的年轻人，他的年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更小一些。

几个小时前，他可能还满怀信心地准备冲击珠峰，而现在，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腿都是一个问题。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骨折了……”

“滑坠三十米，能活著已经是命大了吧？”

“这就是珠峰啊……”

“说实话，我看得腿一软，我老婆问我为什么突然跪下来了，我该怎么解释？”

“你就说你不爱她了！”

“主播我本来还打算来爬珠峰呢，现在在有点不敢了，主播有什么建议吗？”

林川看著弹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看到了吧，这就是珠峰，它不是你有钱就能上去逛一圈的地方，它是地球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每年都有人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的建议就是，大家还是量力而行，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去盲目挑战大自然。”

这时老杨走了过来，他站在林川身边，看著那辆载著伤者的越野车扬起尘土驶离大本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这就是北坡。”

林川转头看著他。

老杨的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山峰上，嘴上缓缓开口：“南坡商业化程度高，有成熟的向导公司和救援体系，只要有钱，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人也能被抬上去。”

“但北坡不一样，北坡的冰壁更陡，冰裂缝更多，风向更乱，气候更恶劣，从北坡登顶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手上是沾过血的，不是别人的血，就是自己的血。”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银色冰壁：“看到那里了吗？那是北坳冰壁，海拔七千到七千五百米段，坡度平均六十度，最陡的地方接近八十度！那个地方每年都会带走几条人命，滑坠、冰崩、失温、缺氧，每一种死法都能在那里找到。”

他又指向另一侧的一片区域：“再看那边，那是东北山脊，通往峰顶的必经之路，那段路的右侧是万丈深渊，左侧是悬空的冰檐，路面宽度不到一米，遇上大风的时候，人站在那里就像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被吹下去。”

他收回手，转头看著林川，眼神里没有恐吓的意思，只有一种过来人的平静：“我刚才说的这些，只是北坡危险的冰山一角，还有高海拔肺水肿、脑水肿、冻伤、雪盲症、氧气中毒，每一种都能要你的命。”

“每年死在珠峰上的人，大多数不是因为某一次意外，而是因为多种危险叠加在一起，身体和精神同时崩溃，然后就再也下不来了。”

林川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表现出恐惧或退缩，只是抬头看著那座沉默的白色巨峰，目光平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