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于谦威望达到顶点,谗言再次在朝堂响起

第94章 于谦威望达到顶点,谗言再次在朝堂响起奉天殿外,初升的朝阳将汉白玉石阶染上了一层刺目的金黄。殿内,六根蟠龙金柱旁的铜鹤嘴里,正缓缓吐出安神用的檀香。

早朝的净鞭刚刚响过三声,余音尚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兵部右侍郎陆震双手紧紧捧著象牙笏板,大步跨出文臣队列。

他重重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绯红色的官服下摆平铺在地上。

“启奏陛下!”

“京营前锋快马传回军报,于尚书统帅的十万得胜之师,已过良乡。”

陆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沙哑,在安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军距京城正阳门,已不足三十里!”

这个消息,犹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水面,让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出现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大捷的真实战损早已昭告天下。这几日,整个京畿大地的百姓如同陷入了彻底的狂欢。于谦这个名字,如今在大明朝野上下,威望已经攀升到了自太祖开国以来的最巅峰。

京城九门的百姓自发凑集米酒干粮,挨家挨户地准备犒军的物资。甚至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抱著家中的土鸡,连夜出城十里,在泥泞的官道两旁搭起无数香案。

他们不求别的,只为能第一时间叩谢那位挽救了大明江山的得胜统帅。而在那十万浴血奋战的京营将士心中,手持天子剑的于谦,就是大明的再造军魂。

将士们私下里甚至传言,只要于尚书的将旗不倒,大明军阵便天下无敌。这份犹如狂浪般的民意与军心,足以让任何权臣感到战栗。

这更是旧党残余最害怕看到的一幕。几名站在武将队列末尾、早已在军改中被彻底剥夺了兵权的老牌勋贵,此刻死死低垂著脑袋。

那名曾躲在东城密室里的老侯爷,双手笼在宽大的袖管里。他干枯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指甲已经掐入了掌心的嫩肉,渗出丝丝血迹。

战术上,瓦剌人被打得全军覆没,于谦的军功已经无可挑剔。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质疑于谦的仗打得不好,那就是在挑衅十万京营染血的刀锋。

想要阻击于谦回朝主政,就只能动用最恶毒、最不见血的政治诛心之计。朝堂之上,一名身穿青色鹭鸶补服的官员,理了理衣冠,缓缓跨出队列。

他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斌。

刘斌是个顽固的保守派文臣,更是旧党在朝堂上推出来的一杆文官长枪。他自认为饱读史书,把历代帝王“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阴暗心理揣摩得十分透彻。

在刘斌看来,陛下之前把天子剑交给于谦,甚至纵容于谦在紫荆关杀伐决断,那完全是因为瓦剌兵临城下的无奈之举。如今外患已除,十万骄兵悍将全捏在一个外臣手里。

这世上,哪有一个正值壮年、掌控权欲极强的铁血帝王,能容忍一个臣子威望盖主?这是皇权的绝对禁忌。

刘斌双手高擎著一份连夜写就的厚重奏折。他膝行两步,来到御阶之下,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斌,有本启奏。”

朱祁钰端坐在龙椅上,身披玄色常服。他目光垂下,看著伏在金砖上的刘斌,右手大拇指缓缓摩挲著案几上的白玉镇纸。

“讲。”

得到这一个字的允准,刘斌心中大定。他觉得,陛下没有立刻驳回,就证明陛下心里已经在深深忌惮于谦了。

刘斌展开奏疏,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朗朗回荡。

“陛下圣明,紫荆关大捷,实乃大明列祖列宗庇佑,陛下天威浩荡所致。”

“于尚书此战,确有在前线辅佐之功。”

“然臣以为,天道忌满,人臣忌盛。自古功高震主者,皆为社稷之最大隐患!”

这几句话一出,奉天殿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兵部右侍郎陆震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他怒视著刘斌,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活撕了这个搬弄是非的御史。

旁边一名兵部郎中死死拽住陆震的袖子,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刘斌对周围杀人的目光视而不见,继续高声诵读。

“于尚书现手握十万京营精锐,又执天子剑,掌绝对生杀大权。”

“臣听闻,如今军中将士,只知有于尚书之将令,不知有朝廷之威严!”

“长此以往,大军顿兵于京畿重地。若军中有跋扈骄狂之徒,借于尚书之名生事,稍有差池,京城危矣!”

刘斌越念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仿佛化身为当年敢于直谏的死臣,抛出了准备好的杀手锏。

字字句句,直指帝王心术最脆弱的软肋。

“臣斗胆,请陛下翻阅史册,以史为鉴!”

“昔日汉之淮阴侯韩信,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然其拥兵自重,最终命丧长乐宫钟室!”

“宋之岳武穆,精忠报国,威震胡虏。然威望过盛,亦难逃风波亭之凄凉!”

这两句话,犹如两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大明朝堂的心脏。

“啪嗒”一声。

一名年迈的礼部侍郎手里的象牙笏板脱手掉落在金砖上。这名老臣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太毒了。搬出韩信和岳飞,表面上是在提醒皇帝防微杜渐,实际上是在逼著皇帝举起屠刀。

因为韩信和岳飞的结局,全都是被君王猜忌而死。这是在公然挑动皇权与兵权之间的死仇,是在往皇帝的眼里揉沙子。

刘斌将头深深贴在金砖上,声音悲切,仿佛下一刻就要泣血当场。

“臣绝非诋毁于尚书,实乃为大明江山社稷计,亦是为保全于尚书之百年清名!”

“请陛下即刻下旨,派快马出城收回天子剑,褫夺于谦兵权,令其交出京营虎符!”

“唯有将其留中软禁,方能君臣相宜,断绝军中跋扈之风,保全大明千秋万代!”

刘斌念完了最后一个字。他维持著死谏的跪姿,后背因为亢奋而渗出一层薄汗。

整个奉天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甚至连群臣的呼吸声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大殿内静得可怕,真就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铜鹤嘴里吐出的檀香烟雾,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所有的官员都死死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金砖。他们的余光,全部惊恐地聚焦在汉白玉台阶之上的那把龙椅。

朱祁钰依旧端坐在那里。案几上的白玉镇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缓缓转动。

没有暴怒,没有斥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

等待著这位铁血帝王本能的多疑与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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