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端会所
花子虚迷迷糊糊地翻身,想摸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
手被压住了,下意识捏了捏。
软软的,热热的。
花子虚一个激灵睁开眼。
入目是一顶大红绣金帐子,帐边垂著流苏。
花子虚愣住了。
这是哪儿?
他扭头一看,压住他手臂的,是一个熟睡的美娇娘。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杏脸桃腮,鬓发散乱半偏,一条莹白如玉的胳膊,正搭在他的胸口。
他记得昨夜陪客户应酬,白酒啤酒轮番下肚,一直喝到凌晨三点,脑袋一黑,之后便全然断片。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昨晚没尽兴,又来会所玩了?
花子虚抬眼打量周遭,全屋皆是原木打造,陈设古色古香。
是特色会所吗?
这格调,这技师,这卡得办。
他慢慢抽出发麻的胳膊,打算摸出手机给客户发个消息客套两句。身子一动,身旁的美娇娘便被惊醒。
美娇娘睁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见他醒了,发出一声娇嗔,玉臂直接缠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往他怀中软乎乎地贴过来。
“郎君醒啦?昨夜可把奴家折腾坏了。”
花子虚:“……”
好家伙,业务这么专业?刚睡醒就直接入戏。
视线落过去,瞥见美娇娘露出的一抹雪白,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往上涌。
昨夜断片,发生了什么半点记不得,这亏吃得实在憋屈。
花子虚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时间。翻身把那美娇娘压在身下,忙活了好一阵。
一番折腾过后,到头来只弄得对方身上满是口水。
美娇娘看了一下软绵绵,装作娇羞地推拒他:“郎君莫要闹了,奴家昨夜被郎君折腾了一宿,如今浑身酸软,半点力气也无。”
说著,她手臂环住花子虚的腰,再不让他乱动。
花子虚就坡下驴,干咳两声掩饰窘迫:“咳咳,我这几日忙生意上的事,累得慌。”
美娇娘在他怀里“扑哧”一声笑了,也不戳破。
花子虚开口问道:“对了,你几号啊?留个电话呗?以后我好常来。”
美娇娘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几号?电话?郎君说是何物?”
“手机号,微信啊。”
那美娇娘微微歪过脑袋,眉宇间满是茫然不解,只怔怔望著花子虚,一时无言。
花子虚心里了然,暗自点头:“不让和客人私下联系,你们公司规矩还挺严。”
两人正腻歪著。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二爷!二爷!您醒了吗?”
花子虚一愣:“谁啊?”
“二爷,小的来福!时间不早了,小的来接二爷回府。”
回府?
这服务可真够全面的,居然还管接送?
他在心里给这家会所的服务打了个满分。
美娇娘柔若无骨地起身,取来一身绸缎袍子,替他披上身。花子虚摩挲衣料,指尖触感如水般滑润。
绝了。
老板真是下了血本啊。这料子、这针脚,这沉甸甸的垂坠感,连个线头都找不著。
比他以前玩过的那些所谓“高端古风沉浸式剧本杀”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临走前,他忍不住顺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
那娇娘轻呼一声,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花子虚恋恋不舍的推开门出去了,门外站著一个青衣小厮,年纪不大,躬身垂首,一脸恭敬。
“二爷,请。”
花子虚跟著小厮走下楼梯,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
楼下大堂宽敞得很,三三两两的客人搂著姑娘说笑,个个都是一副不舍离去的模样。
花子虚环顾一圈。
实木梁柱,雕花窗棂,扶手被长年摩挲得光亮温润。会所老板在装修上面,属实下了血本。
简单和老鸨客套几句,花子虚迈出门槛,脚步忽然顿住了。
眼前是一条青石板长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各色幌子在风里招展。街上人来人往,粗布衫、麻绳腰带,连挑担子的脚夫都走得有模有样。
他呆站好几秒。
木楼里的场景已经够顶了,万万没想到外头直接造出来一整座仿古城池。
这会所老板,到底是哪路神仙?
"会所"二字,已经配不上这地方了。
花子虚暗自咂舌,以前玩的那些所谓"高端局",跟眼前这比起来,简直就是过家家。
他正感慨著,那小厮忽然开口:"二爷,要不,小的背您回去?"
花子虚挑了挑眉。
连代步都配备齐全,档次属实到位。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一定要办一张大额年卡,不能辜负这么良心的店家。
"行吧。"花子虚也不客气,往小厮背上一趴,"有劳了。"
小厮背起他,稳稳当当地往前走,步履平稳,生怕颠著背上的人。
花子虚趴著,闲来无事,随口搭话:"你在这干多久了?"
"回二爷,小的自小就在府上,已有十余年。"
"你做事这般尽心竭力,每月工资不低吧?"花子虚含笑开口说道。
他暗自琢磨,这会所是怎么培训员工的,回头得找他们经理取取经。
"这是小的应该的。只是二爷,‘工资’是何物?"小厮脚步未停,语气带著困惑。
"就是月钱啊。"花子虚换了个说法,"你们这儿一个月给你开多少?"
"回二爷,小的月钱是府上发的,每月一贯。"
一贯?
花子虚愣了一下。一贯算是多钱,一万吗?
"你们这儿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花子虚又问。
小厮脚步顿住,满脸茫然:“安排?”
"就是还有什么好玩的。解乏的花样,你们这座古城还有什么好玩的?"花子虚循循善诱说道。
小厮沉默许久,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挤出一句小人不知。
花子虚只当是遇上业务不熟的新人,也不再追问。
他趴在小厮肩头,望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影,起初只觉得新奇,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小厮敬业也就罢了,这一路走来,可满街几百号百姓,人人都能演得这般真切?
还有远处那城门城墙,高大雄伟,旌旗猎猎。
他去过不少高端娱乐场所,再怎么背景雄厚,也都懂得收敛,哪敢这般明目张胆弄出如此阵仗。
这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
小厮背著他穿过街巷巷陌,最终在一座大宅院门前停下。朱漆大门,守门石狮子,门楣匾额上书两个大字:花府。
小厮把花子虚放落地面,躬身道:“二爷,到家了。”
花子虚站在门前,却没有急著进门。
他盯著小厮,试探著开口:"我问你个事儿,你跟我说实话。"
小厮立刻站直了身子:"二爷请说。"
"今年是哪一年?"
小厮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话:"回二爷,政和三年。"
花子虚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花府,是二爷您的家啊。”小厮的语气带上一丝不解,实在搞不懂自家二爷为何问出这种话。
花子虚换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这里是哪座城?"
"清河县。"小厮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二爷身子不适,要不要唤郎中过来看看?"
花子虚摆了摆手:"不用,我有点晕,坐一会儿就好。"
清河县,政和三年。
穿越了?
花子虚双手抱住脑袋,颓然蹲在台阶之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刚充的茶卡,那批新茶还没来得及尝!
贼老天,就不能晚几个月再把我扔过来?
自己的浏览器还没清空……
花子虚几乎能脑补出,电脑下一任主人开机,点开浏览器,瞧见那一排排分门别类、标签开得满满当当页面时的神情。
想来,该是满心佩服。
一定是的。
可转念想起里面还有些口味古怪的标签,他心底不由得一阵发虚。
只是那些事,如今都与他无关了。眼下更叫人头疼的,是这身花子虚的身份。
他扪心自问,上辈子也没干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啊,前年8 号回老家结婚,自己还随了两千呢,怎么就穿成了这么个倒霉角色?
穿成皇上,穿成将军,哪怕是穿成西门庆也行啊,最后还能爽一把。
可他偏偏穿成了《金瓶梅》里那个窝囊废!此人妻子被夺,家产散尽,最后孤零零病死,连个收尸之人都没有。
花子虚努力回想剧情,只恨自己当初看书只看精彩部分,前面那些铺垫全跳过了。
蹲在石阶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
算了,来都来了。
"走吧。"他朝小厮挥了挥手,"进府。"
绕过一面雕刻松鹤图案的青砖影壁,花子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庭院。
正前方是一座三开间的宽敞大堂,楠木廊柱漆面温润发亮。他还来不及细细打量,一个老仆便从内院匆匆走来,躬身行礼。
"二爷,老太爷请您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老太爷?
花子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的是花太监。
那个在原著里跟侄媳李瓶儿对食,最后把大笔家产留给李瓶儿的退休老太监。
"带路吧。"
跟著老仆穿过抄手游廊,绕过一道垂花门,又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老仆才在一间厢房前停下脚步,躬身道:“二爷,老太爷就在里面。
花子虚内心暗自感慨,这老太监在广南得贪了多少钱财,才能把宅子修得如同迷宫一般。
花子虚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抚平衣襟褶皱,又理了理鬓发,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来吧,请开始你的表演。
(与此同时,蓝星这边。
花表妹望著表哥遗留下来的电脑,兀自黯然神伤。片刻之后,她敛去心绪,打算搜集些资料,完成学期课题。
宿舍里光线昏暗,屏幕冷光映在花表妹面上。她怔怔盯著浏览器那一排网页标签,指尖微微发颤,轻点了一下滑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