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鼓上蚤时迁

第71章 鼓上蚤时迁地上那瘦削汉子奋力挣扎,扬起头颅嘶哑抗辩:“大和尚切莫妄言!小人并非觊觎兵刃,只是久仰好汉威名,见这禅杖气度不凡,一时心生敬慕,只想一睹兵器样貌,绝非蓄意行窃!”

二人正争执分说,驿长听见院内喧哗,大步疾奔赶来。 见到驿舍拿获夜贼,又瞥见一旁的花子虚,当即面露愧色,快步上前躬身谢罪,厉声斥责驿卒值守渎职。

“官人恕罪!皆是属下驿卒夜间值守松懈,险些让宵小惊扰官人行李起居,实属办事不力!”

言毕他面色沉下,厉声喝令身旁驿卒:“速将这胆大恶贼押往县衙,交由官府审讯定罪!”

两名驿卒立刻上前,拖拽那汉子就要向外押送。 汉子被拽得脚步踉跄,仰头高声哀嚎:“苦也!苦也!小人纵横蓟州地界数年,偷盗从未失手,今日反倒栽在大和尚手上!”

“蓟州?”

花子虚眸光一动,当即抬手喝止:“且慢。”

拦下驿卒之后,花子虚对著驿长从容拱手:“此贼乃是大师亲手擒获,财物并未遭损毁,也未酿成祸事。此人交由在下处置,昨夜值守疏漏一事,我亦不再向驿中追责。”

驿长如蒙大赦,连声应答:“理应如此!理应如此!贼人既然是大师拿获,便尽数交由官人裁断。”

当即挥手斥退驿卒,领著一众手下退离,不再插手此事。

院落之内瞬时归于安静。

花子虚示意鲁智深把那瘦削汉子提进厢房。他落坐木椅,看向跪伏在地的汉子,开口发问。

“你方才言道,自蓟州而来?”

汉子伏在地上叩首回话:“回官人,小人本是蓟州人士,身遭祸事,一路向南逃难避祸,途经此地。”

花子虚凝视他片刻,缓缓吐出四字:“鼓上蚤,时迁?”

时迁浑身巨震,猛地抬头,失声惊呼:“官、官人竟认得小人?”

“你在江湖上做下的勾当,我略有耳闻。火烧翠云楼一事,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时迁满眼惊骇,急忙辩解:“小人不过江湖鼠窃之辈,只做些鸡鸣狗盗的营生,这般惊天大事,小人万万不敢沾手。”

花子虚默然不语。若无此人暗中传报告警,梁山绝难袭取大名府。 莫非又是天意从中摆布?

片刻过后,他才开口:“我这一行沿途多荒郊野甸,难保不会遭遇盗匪。你若愿意随同我们赶路,待抵达清河,我便予你一条安身活路。”

时迁眼中精光骤然亮起,应声答道:“小人别无所长,唯有翻墙越脊、夜探侦哨,尚有几分薄技傍身。”

唯恐错失机会,他又急忙补言:“小人心中清楚,终日偷盗逃窜终究不是长久出路。官人倘若肯予收留,小人甘愿死心塌地追随,鞍前马后,绝无二志!”

“但我有三条规矩。” 花子虚打断他,神色陡然肃然,“入我门下,不许私自行窃,不得擅作主张,探得的讯息必须据实回禀。这三条你若能恪守,便可随我们上路。”

时迁言辞恳切:“小人必定严守规条!多谢官人收留!官人指东,小人绝不向西,但凡有所差遣,万死不辞!”

鲁智深眉头紧锁,出言劝谏:“官人,这般惯于钻墙偷窃之徒留在身侧,保不准哪天手痒,卷走银钱便逃遁而去。”

时迁满面窘迫,埋首伏于地面,不敢出言辩驳。

花子虚上前亲手解开捆缚他的绳索:“大师也曾出身行伍,理应明白,一名老练斥候,对行路队伍何等重要。”

绳索解开,时迁手腕早已勒出道道红痕,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不敢有半分放肆。

鲁智深咧嘴一笑:“算你小子造化!跟随官人办事,远比在外做贼逃窜体面。往后尽心办事,洒家自会照拂你几分!”

时迁连忙朝鲁智深躬身行礼:“多谢大师照拂!”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响动。几位娘子梳洗完毕,结伴返回官驿,准备收拾行装启程。

众人踏入院中,见到凭空多出一名瘦小陌生汉子,尽皆面露诧异。

潘金莲上下打量时迁,开口问道:“官人,此人是什么来历?”

花子虚淡淡开口:“昨夜潜入驿舍的宵小,名唤时迁。被大师擒获,往后随同队伍一同赶路。”

庞春梅好奇打量时迁,低声说道:“身形这般瘦小,竟能夜闯官驿,倒也确有几分能耐。”

花子虚当即吩咐下人:“取一套干净布衣给他,再备一份干粮行囊。即刻收拾车马,我们动身启程。”

一行人连日奔波,栉风沐雨,车马昼夜向北行进,距离清河愈来愈近,也逐步临近大名府辖地。

花子虚正枕在李瓶儿膝头闭目休憩,车外骤然响起鲁智深一声粗厉喝止。

“停!”

车辕猛然一颤,车马稳稳刹住。

花子虚示意李瓶儿在车内安坐,随即掀开帘幕探出身躯。

时迁正立在鲁智深身侧,低声禀报前路情形。望见花子虚探出头,他快步趋前,躬身肃立回禀。

“官人,前方四里地的密林之内,埋伏一伙劫匪,隐匿在林道两侧,似是专门等候过路车马。”

花子虚沉声发问:“对方约莫多少人手?”

“小人唯恐行迹败露,不敢深入窥探埋伏虚实,观其动静,应当不足十人。”

鲁智深跨步上前,握紧沉重禅杖慨然请命:“官人只管在车中歇息,这点毛贼不足为惧,洒家去去便回。”

话音落下不等花子虚答复,脚下发力,提著沉铁禅杖径直朝著前方密林大步奔去。

眼见鲁智深转瞬奔远,花子虚回身吩咐随行护卫:“周师傅,带人布防车马四周,护住诸位娘子,提防另有余贼伺机偷袭。”

周铁臂轰然应诺,立刻率领人手散开,把几辆马车层层围护,刀棍尽数出鞘,戒备森严。

未过片刻,鲁智深手提禅杖大步折返。

花子虚掀帘下车,望著气息平稳的鲁智深,开口问道:“大师,那伙劫匪处置如何?”

鲁智深将禅杖重重顿在地面,长叹一声:“算不得什么悍匪,不过一群走投无路的流民,略作威慑,便尽数四散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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